第142章 你是誰?(1 / 1)
紫氣東來,百官朝拜。
不管是王公九卿還是文武百官都是魚貫而入,已經遊走於天下大半的褚天華也是終於看到了眼前那座大殿。
黃頂紅牆,兩翼的琉璃瓦頂也是交錯彙集,房簷上的六獸也是各司其職,安安穩穩的替皇帝把守著門庭,大殿建在白色的大理石須座承託之上,腳下的每一塊磚石都是在各地方上供而來的。兩扇數人之高的大門開開閉合,褚天華雖然見過如果別具特色或者大氣磅礴的建築,但是這些建築和東陽城的皇宮相比較,卻是立馬相形見絀了。
不管是總體來看,就算是每一處的細節也是細緻入微,腳底的中軸線都是按照磨磚對縫的堆積起來,即使是一個略懂風水堪輿的外行人也是知道順著腳下的這條道路,一直往南,不光是東陽城的風水外貌,還有一條更為延伸至帝國龍脈的地軸,
泰山祭祖,十萬大山,祁蒙山,西南眾多餘脈,還有江南的諸多山脈,構成了氣吞山河的三重山脈,九龍匯頂,凝聚天下氣機於一身。
這位東陽城的天子,也是一步一步的在眾人的眼前等上那座無數人都渴望的大殿龍椅。坐北朝南,一舉一動之間倒是充滿了帝王的霸氣。
文官已首輔李敬城為主靠右而行,武將已十三王爺秦玉松為主靠左而行,那些從各地而來的封疆大吏居中,一便隨和可以聽取皇帝陛下的詢問。
褚天華雖然名為冀州殿下,但是卻曾經接受過朝廷的聖旨,也是為朝廷的命官,如果單純在朝廷的命官角度下觀察,自己明顯的不可以特別站在前面,但是卻沒有任何人提出異議。就連那些整天之乎者也的言官也是全部都閉上了嘴,太監也是閉聲不語。
褚天華孤零零站在了最前頭,一位老者也是緩慢的走上臺來,皇帝已經到達,誰人再敢耽誤下來,已經坐在龍椅上的皇帝秦奮看著老者也不生氣也不惱,連忙的吩咐道:“丁義,快給帝師上一把椅子,他歲數大了腿腳不好。”
帝師於千,曾經作為當今皇帝的師傅,傳授秦奮的帝王之術,但是早已經歸隱許多年,沒想到在這個時候連於千都給搬了出來,今天的場面可是著實的不小。
於千並沒有對著皇帝謝恩,反而有意無意的落後從後面趕過來的丁義,僅僅走到褚天華的身邊,卻米有任何的言語,卻好似一堵已經搖搖欲墜的頂樑柱,最後一次的為這眼前這個還未而立的冀州殿下遮風擋雨。
褚天華一直視線平齊,默默的數著老人的步子,在自己視野之中看著老人緩緩的映入輝煌的龍壁大堂,一腳踏在漢白玉石臺階之上,輕輕的邁著步伐。隨著老人的程序,朝堂之內也是人頭攢動,玉打玉,這些聲音以為這下面有的人在竊竊私語。
於千的身形微微凝滯,身後那個已經伺候帝王多年的大太監啊下意識的趕忙縮回一腳,輕輕的哼了一聲,顯示是不滿這位年輕冀州殿下不識大體。褚天華也並未和這位身著駝色衣服的公公對視一眼,也好不理會這位大監的藉機示威,返身而後挺直了身子。
殿中擺有四方聖獸,東西南北四方相向。按照上古九州的分佈,殿中擺有九尊大鼎,只有有資格的權臣大員才能站立於九鼎之前,剩下的百官都應該站在九鼎之後。
幾位皇子也都輕輕的站在殿內,按照朝廷禮法,太子儲君應該站在首位,只不過因為皇帝秦奮還未選擇出儲君,所以幾位皇子都有希望榮登大典。
隨著掌印太監曹安的一聲話聲落地,四方的鐘聲也是敲起,大殿內外的眾位愛卿便要跪下口見皇帝,可這次的朝會顯然不能與他日的朝會相比較。
在百官還未行跪拜之禮時,掌印太監曹安朗聲說道:“今日早朝,帝師丁千,首輔李敬城,十三王爺秦玉松,禮部侍郎李德林,冀州殿下褚天華無須下跪。”
“冀州殿下褚天華可以穿甲上殿。”
老成持重的李敬城紋絲不動,他本來就站在最前方的位置,正好面朝幾位皇子。各位皇子與李首輔相視一笑,露出了善意的表達,隨後垂目低斂。穿著皇帝御賜馬褂的十三王爺跟隨皇帝東征西戰立下了赫赫戰功。
自從東陽一同天下以後,獲得了特殊殊榮的官員也是屈指可數,甚至可以用一雙手都可以算的過來。李敬城、秦玉松、褚萍三人可在朝會之中不跪天子。帝師於千退隱以後,也是念皇帝恩旨可坐於一張黃花梨太師椅上。
“上朝。”
曹安用著自己渾厚的嗓音繼續沉沉傳下,褚天華感受到了這位宦官在武道上的修為也是不低,自己卻看不透這位同樣穿著著駝色衣服的大監。
大殿左右第一人的十三王爺秦玉松微微的低頭,算是表達著自己謝恩。皇帝給自己面子,自己不能不兜著。於朝臣不同,越是皇室子弟才越要講究所謂規矩。自己掌管天下兵馬多年,雖然與皇帝一同實現了自己的抱負,但是多年以來位高權重卻壓得自己越來越無法同這位兄長可以談酒賦詩了。而且最近幾年,邊疆之爭,常年不斷,朝野上下都深感天子之位如坐針氈,有自己鎮守邊境,東陽自然可是安枕無憂,但是直到祁蒙山一戰,冀州的兵馬被吃掉了一整個部分,這讓許多人心中開始泛起了嘀咕,萬萬想著如果褚萍倒戈一戰,會不會真的天下大亂。如果皇帝直接罷免了褚萍和自己啊,那未免也是太卸磨殺驢了一些,因為這些情況,自己可能在皇帝的眼中也是飽受了一些意見。
但這讓朝堂之內的棟樑勳貴們都倒抽了一口冷氣,一些年輕的臣子,也只是聽到口口相傳的冀州殿下是什麼樣子。褚萍原來有多麼收到天子的器重推崇,現如今就有多麼的擔驚受怕。
那些看到褚天華穿甲上殿的百官,也算是徹底的領教了這一對父子雖然身在冀州,卻可以在朝堂之上得到皇帝的恩許,穿甲上朝可比那些面聖不跪更加有份分量!這證明褚天華現在已經在皇帝的眼中可以和褚萍相媲美。
李德林也是受寵若驚的灑然一笑,坦然受之,李德林現在可謂是風頭正盛,雖然可以稱謂上天之驕子,但是李德林卻秉著不爭而出名,即使是皇帝本來打算授予他禮部尚書的稱號,自己卻也是舉薦給了更加適合這個位子的劉培峰,一兩次的退讓也不算什麼,但是這種事情已經出現了許多次。
李敬城的得意門生遍佈天下,那些自認李敬城為自己授業恩師更是浩瀚無窮,但是能得到李敬城點頭的門生之中也只有李德林算的上是最優秀的一位。
朝會剛剛開始,便令無數的朝臣在心中嘆息,原本還以為皇帝會在朝堂之上會訓斥冀州一頓,但是現在看起來應該是給這個剛剛束髮的小殿下造勢,看起來冀州的這個毒瘤是越來越大了。
單單是一個披甲上朝,就足可以登堂入室,這意味著褚天華以後只要不會犯下謀逆大罪,這份榮耀就會一直延綿的傳承下去,這可是連皇家子弟都無法獲得虛榮。有人得勢就會有人怨恨,不在其位不謀其政的道理不光是在百姓之間,更在廟堂之間。
得不到就毀掉的道理也是深入人心,那些被冀州常年壓迫或者早年間忌憚褚萍的臣子,嘴上沒有什麼表情,但是心中卻早已經恨不得將這個冀州殿下砍殺一萬遍。
殿內殿外的千餘官員在掌印太監的曹安出聲後,緩緩的下跪,如潮水由南向北迅速跪拜,這種場面也是聲勢浩大。
廣場之中只有幾人仍然挺直了身板等待皇帝的詢問,天子直面不能隨便觀瞧,寬闊大殿之上眾臣跪拜以後,也只能望見龍椅上皇帝的雙足。
只有李敬城輕輕的捻著鬍子,李敬城倒也是知道皇帝的苦衷,也就不會給這位皇帝添亂了。曹安的一聲“眾愛卿評審”打亂了李敬城的思緒。
李敬城收拾了一些感觸情緒,摸了摸自己的長髯,四下觀望,去發現帝師丁千已經開始閉眼休憩打盹,看樣子今日朝堂上的這些驚雷訊息,丁千早已經得知的十有八九,也就算不上什麼激動了。老人已經到了耄耋年歲,對於這些的訊息也就談不上什麼期待了,老人歲數大了只希望可以混一個善終而已。
今天的場面搞得很大,但是誰也沒有敢不識趣的多嘴,只有豎起耳朵聽得份兒。果然今天要變天了。
看著那些文武百官的面色,就知道很快便是一場氣勢洶洶的大地動。
“拜帝師丁千為國子監監酒。”
“拜禮部侍郎李德林為文淵閣大學士兼任過國子監右監酒。”
....
“大赦天下,明年免除各省份一年朝貢。”
“三日後借鑑各國使臣。”
最後一道聖旨則是:“拜冀州殿下褚天華為門下省右僕射,封文淵閣大學士。”
一道道的聖旨被宣讀,龍椅之上,皇帝的眼神深邃。
輕輕一句無事退朝。
朝堂之上無事,但是整個王朝卻已經是疾風驟雨一般,今日朝堂之上罷擴音拔官員無數,尋常時候隨隨便便的一人提拔,就會被朝堂之上的眾人思索半天,不光如此,如果官員的關係網就要重新進行替換,朝堂之上的人員變動不如地方,牽一髮而動全身,可能下面地方上的官員費盡心機,嘔心瀝血,花銀子使關係鋪墊出來的關係就會因為一個人的變動從而消失不見,現在更不要說將將一個大清盤,這些像極了一盆涼水從頭澆下,不光是給朝堂之上的人澆了一個紀靈,就連下面的黎明百姓都是著實的嚇了一跳,今日發生的事情都足以讓整個京城可以津津樂道上一年半載的了。
當然那些都是後話,因為這場大的變動又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拔地而起又有多少人傾家蕩產,東陽城乃至東陽王朝之中的暗網和暗線都可能一夜換主。
英才殿上的近千位朝臣起身,緩緩的走向殿外,大多數的老人都想已經成為文淵閣大學士李德林道賀,李德林從一個從三品的禮部侍郎一躍成為正二品的文淵閣大學士,這官階的一連數生,都可以稱之為喜聞樂見,在首輔黨之中這個儼然成為中流砥柱年輕學子,日後足以可以撐起首輔黨的一片天。年輕一些的年輕朝臣也是湧向李德林,稱兄喚弟,好不熱鬧。
就連李敬城都沒有想到,本來他還在想李德林會在禮部侍郎的這個位置上在打磨幾年,才會復出但人要職,不曾想皇帝竟然將他一躍成為了國子監酒。這可是不到三十歲出頭的堂堂正二品,國子監擔任著天下學子的領導重任,這樣一來就成為了數萬名太學生的領袖。
十年寒窗無人問,一曲成名天下知,現在所有的人也都知道的李德林這個不知名的學子註定要在官場之上勢如破竹了。
李德林恭恭敬敬的迎合著,不斷的還禮給眾人後,加快了腳步,走向自己的恩師李敬城和帝師於千的身邊,兩位老者露出面目和藹的表情笑著同時扶起這位已經可以稱為人中龍鳳的年輕人,三人都是天下學子所要效仿的物件,本來李德林就是和李敬城一脈相承,三人便在這些脈絡之中也就更加的親近了幾分。
出殿的佇列圈子,已這三人為一個核心。另外的武官便是已十三王爺為中心,雖然關於武官的官員變動沒有如此的巨大,但是深陷這個漩渦之中,不退反進,也算是平平安安了,一些身經百戰的將領也是湊上前去客套寒暄半句。
幾位皇子也是給散開,偶有跟京官們攀談,也有和那些外州府的州官們相互交流。
一位穿著紅袍年輕宦官找到了殿下褚天華,也沒有上前去說兩句,可當這位年輕殿下投去視線後,只是行了一個禮。
褚天華也是輕輕抱拳低頭,畢恭畢敬的行了一個禮,行完禮的褚天華面無異色,轉頭前行,倒是在一旁的籍籍無名的小宦官有些愣神,想到了自己乾爹剛剛交代給自己的事情,迅速根上。
褚天華走的耳根清淨,只是路上瞥了一眼剛剛上朝之前和自己一同前行的大黑胖子,剛剛還將自己嚇得要死要活的大黑胖子,卻沒有想到按照自己身上的官職來說,應該算的上是自己的上級了。大黑胖子卻不敢這麼想,對於他來說現在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無奈周圍的磚牆嚴絲合縫沒有一絲的縫隙。
對於這個投機倒把一等高明的傢伙,褚天華沒有半點的好感,上樑不正下樑歪,可想而知這個大黑胖子管理的地方也是好不到哪裡去。
本來就無人願意和褚天華一同行走,不知不覺的褚天華就落在了所有人的身後,跨出大殿門檻後,站在臺階的頂端,停下身形輕聲說道:“我欠你錢嗎,你一直跟著我。”
原來是剛剛的小宦官,小宦官連忙的擺手說道:“不是這樣的,褚大人多慮了。是我義父說叫我通知你,去御景苑。”
嘴角露出一絲笑意的褚天華破天荒的打趣說道:“那你剛剛為什麼不叫住我,我若是不停下,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叫我了。”
本來就著急的小宦官看起來更加的著急了連忙說道:“沒有沒有,這也是義父吩咐的,他說如果褚大人停下了就告訴我,如果沒有停下就不用我傳達了。”
褚天華來了興致,轉身說道:“走吧,領我去看看你的義父。”
褚天華看著這位小宦官緊緊的跟在自己的身邊,幾次想要同自己說話,但是又想起了什麼不敢言語,本來小宦官自己覺得自己做的不漏痕跡了,只不過有怎麼能欺騙得了褚天華的這雙慧眼呢。
褚天華笑了笑,也虧得這一身紅袍,否則以這個小宦官的懦弱醇善,早就在這身寒如冰的皇宮之中被那些權貴子弟或者侍衛統領給吃的骨頭都不剩了。
兩人一路前行,從英才殿一路走到了皇宮內院,說是內院卻更像是做一小的城鎮,兩人從熱鬧非凡的外宮一路走進寂寥無人的深宮之中。
褚天華有些玩味的問道:“小公公,你這是打算領我去哪裡啊?”
小宦官甕聲甕氣的說道:“褚大人,咱們去御景苑。”
“那你叫什麼名字啊。”
“小...不,我叫丁吳”
“好,丁公公,你的義父是誰。”
“我的義父...是我的主子。”
“那你的主子是誰呢?
“我的主子....還不知道,不過我早晚會知道的。”
“早晚是多晚?”
“褚大人,你怎麼會有這麼多的問題?我義父說了不叫我和你多說話。”
看著憨厚可愛的小宦官,褚天華不禁的笑出聲來。
“你不說我也知道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