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北離風雲(四)(1 / 1)
褚三恩說完話以後,繼而對著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語的典不韋說道:“典壯士,方才看到你的槍法伶俐,相比也是頗有心得,方不方便將槍給我瞧上一瞧。”
典不韋點頭說道:“既然老先生想看,當然可以。”
褚三恩拍了一下自己腦袋,然後在抹了抹典不韋手中的長槍說道:“這槍古樸有力,不像是凡品啊。”
褚三恩摸了摸玄鐵長槍,遞還給了典不韋,隨後席地而坐,將雙手輕輕的放置於膝蓋之上,雙腳盤腿而坐,不知在哪摸出來了一張發黃了的草紙,咬破手指,寫下了一行字,放到自己的腳邊,凝視了屋中的三人許久,輕聲說道:“該走的路,我都走完了,該做的事情,我也都做完了,之所以一直沒有死,就是為了再看一眼冀州以後的希望,再有就是希望能找到一個能夠完全結束自己生命的人,老夫雖然一心為了褚家,卻也是挑動起來了兩個國家的戰爭,這是不忠於國家,自己欠了褚萍,視為不義,我這樣不忠不義之人,又怎麼能苟活於世呢,老夫也不想揹著著千古的罵名活下去。”
褚三恩對著在旁邊站立許久的典不韋說道:“典壯士,願不願意成全我一程啊。”
典不韋再三的猶豫之下,將那杆長槍還是刺入到了褚三恩的胸口,只不過巨大的疼痛感卻沒有帶動褚三恩的瓷牙咧嘴,面目滄桑的臉上也是充滿著無比豁達的笑容,只剩下在一旁打著呼嚕的黃建在一旁沉睡。
典不韋擦了擦自己沾滿了新鮮血液的槍頭,表示敬意的鞠了一躬,褚天華則是按住褚三恩的穴道,防止血液的流通,在茅草屋的旁邊升起來了一堆篝火。
也許是感受到了周圍的暖意也許是感覺到了零散的火星,一旁酣睡的黃建則是一臉惶恐的做了起來。
黃建感覺到了睡前三十年,睡後三十年的奇特感覺,自己明明在睡覺之前周圍的還是好好的呢,怎麼睡醒了一覺醒來就發現周圍有了變化呢。
不光是自己的周圍有了些許的變化,就連周圍的人也好像突然有了不同的樣子,黃建呆呆的看著面前這兩人,揉了揉自己的惺忪睡眼,然後轉頭看向不遠處倒地的褚先生,一身慘叫剛要準備發出,就被面前的這一人給捂住了鼻口。
隨後自己感覺到了一陣暈眩昏倒在地,褚天華眼睜睜的看著本來只是一團的小火苗逐漸的越變越大,直至整個吞噬了這間茅草屋,褚天華將已經死去的褚三恩給放了進去。
火少了半夜,黃雲縣因為貧窮導致的民風淳樸,經常會出現夜不閉戶的事情,直到一戶人家的男主人半夜起床上廁所的時候發現了這個情形,連忙的呼喊周圍人的幫助,大火起來滅火,直至忙活到清晨,想必應該是蠟燭失火,只是可憐了在裡面的褚先生,沒有落下一個終了的結局。
王頭出於多年以來同褚先生的交情,個人出資給修建了一座衣冠冢用來埋葬這個在黃雲縣呆了這麼多年的老先生。
隨後有人發現,一直在黃雲縣上的教書先生也是不見了蹤影,可是日子還是要往下過,隨著時間的流失,慢慢的所有人都會對這兩人消失了一些概念,同樣的,一直在邊境上駐紮的數百北離鐵騎也是不見了蹤影。
談不上是大獲而歸,也說不上是兩手空空,褚天華還是那個一身雪白錦衣的公子裝扮,典不韋仍然是一名黝黑的侍從裝扮。
與來前兩人不同的是,典不韋的馬上多了一個懵睡的公子,褚天華馬屁股上的揹簍裡多了一罈黑褐色的罐子。
行出了二百多里,見到兩騎縱馬狂奔不遠處的一處綠洲,可能是駿馬跑起來有些顛簸,馬背上捆綁的人也是嚎啕大叫嘴裡說著一些什麼君子小人的話。
馬背上被捆綁的人看著一騎馬背上玉樹臨風的男子卻又是不敢說話。
“老典,把咱們的黃公子給放下來,別顛壞了。若是顛壞了可就是得不償失了。”
黃建左右的掙脫,可是越掙扎也發現不對勁,繩子自動的掉在地上,褚天華有些幽怨的解釋道:“怕你在馬背上摔下來,所以在你身上給你加了一些計量。”
黃建大義凜然的說道:“你們這些賊子,要殺要剮隨你們的便。”
褚天華笑了一聲說道:“老典,你看這人倒是有點硬骨頭的樣子,要不然咱倆就順了他的心。”
典不韋嘿嘿一笑說道:“那是當然。”
黃建雖然有些惶恐,但是想到了自己還是一位讀書人,讀書人的面子不能掉在自己的身上,所以打起了精神,閉上了雙眼。
“褚先生,學生定然不會辜負你的。”
黃建內心這樣的想著,只不過下一秒一張信封落到了自己的身旁。
褚天華說道:“你先看看這個,這是你的褚先生留給你的。”
黃建三言兩語之間就看完了,滿臉不相信的說道:“這是真的?”
楚天戶也不回話,只是開啟了自己馬屁股上的揹簍,從裡面拿出來一個黑褐色罈子,上面寫著褚三恩三個打字。
黃建的臉色頓時蒼白,下馬之後踉蹌的行為,跪在地上捂住心口咬牙哽咽,嘴裡反覆唸叨著“恩師千古。”
褚天華心知肚明,也不勸慰,只是冷著臉看著這名被褚三恩寄予厚望的得意門生,如此不同尋常的尋找人才,實在是大煞風景。
褚天華說道:“人都成灰了,你哭也哭不活了,你先起來,我還有話問你。”
可能真的是情真意切,褚天華說了三遍以後,黃建才有些動搖的站了起來。典不韋在旁邊觀瞧,這樣哪還有半點說書人口中的那些賢君名臣相見恨晚的感覺。遠的不說就像劉備三顧茅廬一般的情況就是大差離格。
現在的氛圍可不是最近絕佳的氛圍,其中還帶著一點淒涼的氣氛,不光是自家的公子言語激烈,面前的讀書人也是恨不得把人罵的狗血淋頭。
兩個人互相敵視的看著彼此。
黃建早已經及冠,約莫是讀書讀的有些多了,半天才會過了神,失態片刻以後,便收斂起來了自己的神情,不悲不喜,自行的站起身。
搶過典不韋剛才騎著的駿馬,徑直的離去。
褚天華同這典不韋搖了搖頭,好像表示出來對這個文人有些好奇的申請。
兩人共乘一馬,朝著遠處的黃建追趕而去。
本來以為黃建會離開的多一點,另褚天華沒有想到的是,他們僅僅走了四五里地就看到了似乎在等他們的黃建。
褚天華示意典不韋驅馬上前,走到黃建的身邊,褚天華開口說道:“你剛才我沒有攔你,現在就看你的想法了。”
黃建遙望遠方說道:“別的不說,就說我的恩師,真的是你們褚家人嗎?”
褚天華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黃建緊接著說道:“恩師曾經說過,我的路會比他走的遠,你會給我這個機會實現我的報復嗎。”
褚天華依舊沒有說話,兩個人就是這麼默默的站在天地之間。
有的時候男人之間的友情就是那樣的短暫,猶豫了片刻的黃建說道:“黃建拜見主公。”
褚天華笑了笑,隨後的典不韋吹了一個口哨,黃建胯下的駿馬彷彿有了靈性一般開始肆意狂奔,只剩下黃建在上面哈哈大笑。原來自己的走留完全就在整個和尋常人不一樣的年輕公子身上。
褚先生,黃建真的要向您所說的一樣大展宏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