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北離風雲(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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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今日在一座稍微熱鬧的旗營之中進食,黃建起先聽聞褚天華和典不韋的談話,意欲要用自己為誘餌,黃建雖然沒有拒絕,但是心中卻已經是有些擔心。

只是這一路的行來,自己卻沒有碰到一絲北離兵甲,黃建這才重新審視起來這名膽敢孤身趕赴北離的冀州殿下。

三人坐在小酒館靠近窗戶位置,這裡視線絕佳。三個人也是有意無意的聊起了北離的軍情正事。黃建自從那一晚過後,便開始貪杯了起來,只要以抓住機會便會小酌幾杯,短短几天就將典不韋隨身攜帶的酒水給喝了一個乾淨。

典不韋每一次都是搖晃著腦袋說著,這些文人喝起酒來也是那麼不要性命,不管是烈酒還是米酒,黃建也是從來不忌口,黃建倒滿了自己面前的一個酒盅,然後一口酒送到了自己的腹中,只覺的胸口和五臟六腑都感覺到了一絲燒燙,然後哈了一口氣,這才慢慢的問道:“咱們一開始不是打算往南走嗎,現在怎麼有往北行走了。”

褚天華夾起來一塊牛肉,放在自己的嘴裡慢慢的咀嚼然後說道:“最近發現了不少的尾巴,突然來了興致。想看看咱們對手是誰。”

黃建白了褚天華一眼隨後說道:“主公,該說不說,你確實膽子大!”

褚天華看著黃建說道:“你當時若是在東陽城安心住了下來,你現在是不是還會過著平平安安的日子啊。”

黃建端起酒杯然後晃了一晃隨後說道:“按使黃建東陽城外有三畝良田,安能佩戴冀州謀士之印。”

黃建明明不喝烈酒,但是喝酒的氣勢倒不是一般的豪邁,一口飲盡,將酒盅輕輕的敲在滿是因為油漬而擦拭不乾淨的桌面之上,望向窗外。眼神竟然如同女子一般的柔和。

褚天華感慨面前說道:“想要找一個胸懷天下的謀士,無異於大海撈針,我遊歷兩年,也沒有碰到一個合適的,褚三恩將你推薦給我,我還是有些詫異的。”

說道這裡,黃建的酒杯放了下來,望向褚天華說道:“謀士的本事,我恩師是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人。不過冀州的褚大將軍我也是佩服的很。”

褚天華隨口笑道:“褚萍啊,他就是一個大老粗,打仗的時候驕兵悍將是寶貝,但是打完仗了以後驕兵悍將唯一的用處就是被那些筆桿子文人給相互較勁。”

黃建搖了搖頭說道:“在我看來可不是這麼一回事情,可能帶兵打仗,江湖恩怨,可能我不如你們瞭解的更加清楚,但是廟堂之上的事情,我還是能提供一些不同的思路的,遠的不說就說東陽城中的那些文人,例如那些號稱諸子百家的說客,在戰亂四起的時候可以縱橫聯合,等到天下太平的時候,也需要一個可以繼續讓自己名垂千古的名分呢,所以士子們相聚成門閥,然後養尊去優,但是他們又大廈將傾一般的聚在一起。”

隨後黃建頓了頓了說道:“天下計程車子學子就好像天子養在人間之中的千萬尾錦鯉一般,如今皇家的池塘和那些江河湖海的池塘相互聯絡在一起,錦鯉和雜魚混為一談,若是叫皇帝老兒自己來挑選一番,可能自己都會挑花了眼。”

黃建正在趁著酒色高欄闊論,卻沒有發現躲在一旁的典不韋早已經喊聲響起。

褚天華笑著說道:“老黃,你莫要怪,你要是同著老典說這些大道理,他就會當著你的面打瞌睡。”

黃建也是一笑了之。

黃雲縣之外,一名穿著一身華貴錦繡的中年男人從北離皇廷之中連夜趕來,裝成一位算命老人。慢慢悠悠的走入了黃雲縣之中,但是與別人不同的是,算命先生明沒有前往人員最多的縣城中心,而是挑選到了一個已經破敗不堪的房子面前。

算命先生看了看已經被燒成木炭的房屋,可能是周圍的鄰居覺得沾染上了性命的房子不是特別吉利,所以也就沒有人敢隨意的上前搬弄所剩無幾的傢俱。

算命先生揮了揮手,然後一直跟在算命先生後面幾位農夫打扮的北離蛛衛也就隨後兒散去。

只剩下了一位衙役領班人物的王允,算命先生似乎是不想有多餘的人打擾他和已經亡命於此的褚三恩。

隨著夜幕降下,中年男人伸出自己道袍下的手臂,整條手臂上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血色,中年男人用形狀如干枯老竹的手臂,摸了摸地上已經成為木炭的房子,喃喃的說道:“巴克什,你在我快見到蒼天的時候,救下了我,你說過要叫我看著你成為千古名臣的,當時你還笑話我氣量小,一看不是做大事的料。當時的我只能跟在你的屁股後面,到後來你說我能跟在你後面耍耍一些陰謀詭計了。一切都如你所料,我現在仍然是北離蛛衛的頭,即便是北離雙雄,五大部族的族長見到我也是畢恭畢敬,雖然他們在背後可能會罵我一句,死蜘蛛。但是最起碼你成功了,我也成功了。咱們都熬過來了啊,你說說你,你怎麼就走了呢。”

“聽王允說,你器重黃建,暗自裡面說,你把你一身的所學都傾囊相授,當時你都沒有和我說過這些話,好你個巴克什,這麼多年我一直猶豫要不要痛下殺手,這是你說的不要給未來的自己創造困難,只不過我一想到你,我就對他下不了狠心,按照你們東陽王朝的話來說同門之爭,終歸是無法令死人閉眼的。”

“本來以為,我以後怎麼樣都能帶著你再回你老家看看的,我都快忘記你老家在哪了,你們這些南蠻子什麼事情都講究一個情懷,講究一個落葉歸根,不像我們北離。你說你當時是打算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可是,你啊你,怎麼說走就走了。還走的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我本來是打算將這裡挖地三尺也要把你給挖出來的,可是我轉念一想,我就不刨根問題的問了,省的你到時候在下面罵我,你放心,我想好了,我會放黃建一馬的。”

自顧自唸叨了半天的老人長嘆一聲,沉默了許久,然後將自己乾枯的手臂縮回來了道袍之中。一直在旁邊的王允暗自鬆了一口氣,隨後看著偽裝成算命先生的呼楚.踏蘭在自己道袍之中翻出來了一塊白布,綁在自己的腦袋上,隨後口中唸唸有詞:“我不是你的孩子,你這個老頭可能都不會有孩子。不過這是你們這些南蠻子的禮數,我送你一程。”

一邊走一邊哼唱的呼楚.踏蘭,回想起來了多年前的那一晚,一個馬上就要凍死了的北離孩子被一名老者所救,老者上來的第一句話就是:“你願不願意跟我走,到時候你為我養老送終。”

黃建可能還沒有緩過神來,平常沉默寡言的他唯有在喝酒以後,尤其是喝高了以後,就會管不住自己的舌頭,什麼都敢說,什麼都會說。大概是不喝酒的時候害怕典不韋手中的那杆長槍,但是喝多了以後就不會有這種感覺了,但是每一次都不等自己的長篇大論有一個解圍,就已經呼呼大睡了過去。

六盤山脈貫穿查爾汗部落,已經是深冬,視線可及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這一道天然的屏障,除去那些缺口峽谷所構成的山間小路,南北之間繼續無法通行,那麼這些山間小道就成為了控制東西交通的咽喉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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