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魂歸天（1 / 1）
東陽城，宮外街道兩旁仍有遊人來回穿梭。宮內，自從大監丁義辭去內管監的所有的職位。便有起義子丁吳接受。雖然這樣不太符合朝廷禮數，但也屬實是沒有辦法的辦法，皇帝對此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丁吳專心侍候皇帝的起居，丁吳年紀輕輕便已經承擔起來了不少宦官所夢寐以求一輩子的地步，年輕的也足已叫人可怕，在皇宮之中已經逐漸成為風頭正盛的燙手餑餑。
原來那個資歷十分重要的丁義也是被逐漸的被大家忘記。
只不過進宮淨了身當了宦官，尊師必須要高於父親，這是雷打不動的規矩。
丁吳當上大監以後，一個時辰前便是他生平第一次為國做事，他手裡捧著一個泥盒。
這是代表國運的泥土，在皇帝旁邊已經待了一段時間的丁吳知道，自從他看到殿下以後，第一次可以感覺到自己面前的這一位九五至尊如此開心。
本來已經癱坐在穿上的皇帝竟然能夠坐了起來。
這次前往面前的那一坐高樓，陛下也是喊上了東陽王朝未來的太子殿下，在那一棟閣樓外，一群人恭恭敬敬的跪拜在地上，參差不齊。
御天司作為給皇帝和國家檢測國運的機構，現在成為了皇帝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
只不過令丁吳沒有想到的是，為首的一人竟然是一位稚童。
丁吳聽說過這位稚童的名號，作為御天司上一任監正的張金玉的得意門生，小嵐便也是從小耳濡目染，只不過御天司上上下下的人都喊小嵐這個名字喊得有些順嘴了，所以現在便也忘記了他的大名。
御天司的監正有面聖不跪的殊榮，看著穿著打扮就像是得道真人的御天司監正小嵐也有這一份待遇，不過他看到皇帝殿下和太子殿下以後，仍然是果斷的下跪。看到自己家的監正都下跪了，剩下的幾位也只好叩頭跪拜。
皇帝秦奮沒生氣，反而還是有些高興。秦安也是快步上前，仔細的端詳這位小孩子的臉頰，周圍年齡雖小，但是身份不小的監正大人只能無奈的點了點頭。
皇帝秦奮見狀也是哈哈大笑，隨後咳嗦了兩聲。收斂了自己的笑意以後，率先進入御天司內，到了頂樓，太子秦奮在外面安安靜靜的等待著，也是虧著這位未來的太子殿下在東陽城也是出了名的好說話好脾氣好心腸，才能在這十分無趣的地方待住。
頂樓有九九八十一塊用漢白玉打造而成的摘星路，雖然有些突兀的橫出幾丈遠，卻倒是別有幾分意境。
小嵐大人攙扶著皇帝並列行走在那對潔白無瑕的橫樑上，眉清目秀的小嵐大人對這個千萬人之上的中年男子沒有絲毫的畏懼，皇帝殿下也是絲毫不在意這些小事。
在那個位置上屬實已經太久了，久到已經沒有人願意和他做朋友了，就算是有一兩個絲毫不怕他的，又對他沒有一點威脅的也不是什麼壞事。
自己回想自己的前半生，也就只有在不遠處的冀州的那個老傢伙。至於整個東陽的朝野上下能夠有這一份殊榮的，一隻手便可以數的過來，而真正當他十分擔心的也只有兩個人而已。
可是就是這兩個人，是自己的心腹大患，他如何能不擔憂。
皇帝秦奮伸出一指，指向漫天的星空，卻壓抑的沒有說出一句話，眼光直直的望著那座點點星空的屋頂，在那裡，曾經有三個人喝酒論英雄。
不對！準確的來說是兩個男人，一個女人。他們一起造就瞭如今東陽王朝的宏圖霸業。本來他們幻想的挺好，結果確實大相徑庭。
他們都是孤家寡人了。
秦奮興奮的說道：“褚萍，你贏了寡人一頭，但是現在寡人要先走你一步了，御天司已經給寡人算好了，到了天上，寡人仍然是天上的王者。我不死，秦安便沒有辦法登基。”
秦奮有些著魔的摸了摸自己身邊的御天司監正小嵐的腦袋，微笑的說道：“小嵐，你說朕真的會死嗎？”
伴君如伴虎，這一句話，如果沒有說道皇帝的心眼裡面去，那可就是萬劫不復。
若是那些廟堂之上大半輩子的都在潛心揣摩帝心老狐狸，立刻便能在皇帝的言語之中說出真正的話語來。
可是御天司監正小嵐卻正兒八經的說道：“師父在臨死之前曾經說過，真龍便是真龍，難道這個世上真有蟒吞龍的道理？”
神情變換極快的皇帝秦奮思索了片刻，最終露出來了一個和煦的笑臉，喃喃自語了一句，隨後提高嗓音，好像對小嵐大人說的話十分欣賞：“蟒吞龍啊，是你師父第一個說出來了，就像是咱們下棋一般，對了，小嵐啊，我聽說你品茶下棋倒是等到了你師父的精髓？什麼時候能夠和寡人來上一盤？”
小嵐大人想了想，笑臉燦爛的說道：“我下棋也不是特別好的，我師父只交給我了一個將軍抽車，一共是四招，我現在差不多已經學會了三招了。我師父說了，這個不用著急，反正什麼時候懂了，就可以到他的面前好好的下一手，我師父還說了，如果只有一個人能夠操控天下大氣，那就只能是我。”
看著孩子指了指自己的天真模樣，皇帝秦奮也是龍顏大悅，隨後摘下了自己腰間的一枚玉佩，笑著說道：“那寡人就先祝賀你早日能夠達到你師父所說的境界，這塊玉佩送給你，便全權當作咱們兩個的緣分，若是日後東陽還需你的幫助，你可千萬不要隨便的留手啊。”
小嵐大人憨笑一聲，雙手捧著這塊玉佩說道：“那我曾經碰到一位宮女姐姐，只是看了一眼，便覺得十分的喜歡，只是她現在已經出宮了，如果日後還能有機會看到她的話，我便直接將自己手裡的玉佩送給他了。”
一直勤勤簡簡打算奪魁於歷代帝王的秦奮笑了笑，點頭說道：“既然這樣，那寡人告訴你啊，男孩子要主動，但是千萬不能臉皮薄，這樣吧，這塊玉佩等你長大了再送給她，然後她就是你的媳婦了，你放心，就算是她出宮了，朕也會幫你找出來，日後給你留著。”
小嵐大人小雞啄米似的，聽到以後，使勁的點頭：“皇帝和你師父說的一模一樣。”
春風拂面，東陽皇帝轉身走向閣樓。
這一夜習慣了皇帝難掩疲憊的御天司與平常沒有什麼異樣，還說著說明明天早上太陽一出來，就能在皇帝的龍書案上，看到伏案簽寫紅籤的皇帝。
皇帝所在的旁邊，只有小嵐大人一個人靠近在門口，他的雙手擱在自己的腿上，死死的攥住。匆忙趕回御天司的秦安腦袋低垂，紅著眼睛站在樓閣的外面。
他的身邊早已經跪滿了秦家的子孫，他們遠遠的望去，只能看到一個坐在閣樓上的身影。
躺在摘星樓的皇帝竭力的壓下咳嗦，緩緩的說道：“我知道小嵐你不喜歡一個都到了這個時候還在絮絮叨叨說什麼的皇帝，可是小嵐，我不把這些話說完，我就不放心。”
秦奮的言語斷斷續續，總是被大口的喘氣和咳嗦聲打斷。
來到御天司不是為了給自己續命，而是讓自己走的安心一些。自己身邊年輕的背影，沒有言語，只是用自己的雙手緊緊的握住床榻之上皇帝那雙乾癟的手。
從來沒有在任何人面前流過淚的老人，終於在今天淚流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