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帥相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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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小嵐踩著梯子一步一步的爬上了閃著光亮的大殿。

這是秦奮為了防止自己死後天下大亂的手段,將自己的遺照放在了大殿外的匾額後面。

李敬城也是終於緩緩的收回了自己的視線。小嵐若有其事的咳嗦了一聲,所有人頓時打起來了精神,這場好戲終於開始了。

小嵐抑揚頓挫的說道:“今日傳位於太子秦安。”

下面一片抽氣聲,隨後秦安在所有人的矚目之中一步一步的走上了那個早就令天下人所向往的寶座。

隨後便是禮部念各地藩王報上來的祝賀。

大殿上的一陣稍微有些顫抖的聲音打斷了所有人的遐想,禮部祭祀閆明硬著頭皮走了出來,隨後緩緩的跪下,慢慢的說道:“臣祭祀閆明,有冀州摺子要稟奏。”

當閆明咬著牙說出來了關於冀州祝賀的摺子以後,朝堂上出現了一片譁然,那幫功勳武將更是一臉的不相信。剩下的文人學子則是一個個的神情詭異。

李敬城皺了皺眉頭,一直跟在李敬城身後的李德林更是對著大梁發呆。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秦安往後靠了靠,倚在龍椅之上,似笑非笑。

最終,剛剛坐上皇位的秦安站起身來,面無表情的俯瞰著下面的滿朝文武,輕輕的撂下一句“今日寡人有些乏了,先退朝吧。”

各懷心思的文武百官魚貫而出,許多的重臣在看到祭祀閆明的眼神之中都多了幾分欣賞。

皇帝無過便是賞,看起來明顯閆明這個小子要走狗屎運了。不曾想真的讓他撞到了皇帝心裡面所想事情,這一樁事情,倒是硬生生的給他變成了一件天大的幸事。

王秀出奇的沒有和自己的至交好友李斌一同出殿,而是加快了腳步早早的跨過了門開,笑眯眯的走到了李敬城的身邊,拍了拍肩膀,好像是對這一位面容慈祥的老首輔有事向商量。

隨後一年邁一中年的兩位官員來到了宮殿外面走廊的拐角處。

李敬城以為是今日早朝接受他的建議,為自己所想一條後路。

王秀也是有些竊喜,他早已經和李斌商量好了,不管誰當了皇上,他們只需要把自己的寶全壓上去,這樣才算是能夠無憂。

李敬城一直對於秦安來說是敬重的,從現在開始李敬城也可以算得上是三朝元老了,覺得自己多半會成為首輔黨的新丁貴人。

結果讓王秀沒有想到的隨後,李敬城使勁的一拳錘在了王秀的身上,笑著說道:“我老了,歲數打了,差不多應該告老還鄉了,有什麼事情你們帶著一點李德林。”

王秀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隨後一臉明白的望著李敬城逐漸離去的背影,突然想到了些什麼。

東陽的官場上也是有些講究的,講究同鄉、同窗、同門。

李德林和工部的侍郎姚宇堂便是如此,一樣的師出李敬城,又是多年的同窗,當年兩個人是一同進京趕考。

再加上兩個人有一個算是志趣相投的愛好,那便是喜好書法。

雖然李德林已經成為駙馬,正好的是,兩個人的府邸也才相隔了**百步的距離。已經諳熟官場的李德林和姚宇堂走門串戶也是十分的頻繁。鄰里之間相互的走門串戶也是早已經以習為常。

只是今天李府不但來了姚宇堂,還有李斌李大人。

兩位算的上是本朝的重臣也都帶上了夫人和孩子,三家人倒是樂得其所,三人的孩子也都是差不多的歲數,兩女一男也是玩的十分愜意。

若是瞭解於朝堂之人一定會發現,原來的兩派現在已經融合為一派了。

與李德林這邊十分歡快的場面有所不同的是,說來奇怪,首輔李敬城在自己偌大的家族之中,既算不上什麼慈父也成不上什麼嚴父。因為雖然官職已經達到了首輔的地位,但是對於家務事卻從來不插手,對於自己的幾位子女,也是一向抱著自生自滅的冷淡態度。

李敬城所生育了三個兒子兩個女兒,長子並沒有繼承自己父親的所有學識才華,雖然算不上是什麼治國之才,不過倒也是本分之人。在離著東陽城十萬八千里的地方當作一個知縣,也不知道是自己的官運不旺,還是沒有人提拔,整整當了三年的知縣也沒有能更進一步。

可能實際上那個州郡的經略使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的轄區內那位默默無名的知縣是當朝首輔的孩子。

次子倒也算是精通詩詞書畫,卻也是僅僅止步於此,胸無大志的自己,靠著自己家族的福廕勉勉強強的進入到了翰林學院當上了一任編修,每日埋頭於書本之中,也算的上是默默無名。

三子便是有些差勁了,既沒有從官也沒有從文,只是跟著一些東陽城的紈絝子弟,到處的有手好閒。久而久之,有因為他是李敬城的兒子,人們也只能是任憑他肆意妄為。

李敬城的幾個女兒所嫁之人也是平平無奇,每年回到自己的孃家,甚至都看不到自己父親的一面。

哪怕是李敬城在書房之中秉燭夜讀,也從不露面交談。但是因為李敬城自己的身份,所以兩位女兒也是隻敢帶著自己站都站不穩的丈夫,站在門房之外,輕聲的問候幾聲。

就是這樣得到的也是李敬城不鹹不淡的回覆,有的時候,李敬城要在書房之中處理公文,乾脆連見面都不會見面。

只有看到自己的孫子,李敬城的臉上才會有一些淺淡的笑意。與李敬城的交流,一家人倒是還不如那位李敬城最寵愛的弟子李德林了。

三朝元老的李敬城今日獨坐在光線有些昏暗的書房之中,那座書房便是全家人都不敢隨意跨越的雷池。就連李敬城最喜歡的孫子也都不能怎麼進來。

這麼多年以來,能夠來到李敬城的書房談話的人物,也不過二十人。但是書房內卻有一把板凳,這是為了他的得意門生李德林所準備的。

李敬城對於自己的生活也是十分的隨便,那些美酒佳餚在李敬城的嘴中如同嚼蠟。自己只有一房妻子,所剩下兩女,自己可能也是感懷自己的恩師,所以對於自己的妻子也是給予了最大的照顧。也是因為自己的妻子反覆要求,自己這才納了一房妾,剩下了三個兒子。

尊重只是尊重,但是李敬城對於自己一妻一妾的感情也是平淡如水,一年到頭也是說不上幾句話。對於這樣一個油鹽不進老人,彷彿一切都是過眼雲煙罷了。

李敬城對於縱橫圍棋只能算是水平一般,倒是對火藥味十分濃厚的象棋十分的痴迷。只是除了李德林,也很少同人在棋盤上相互廝殺。因為李德林總是說自己的水平有限,所以李敬城多數是自己和自己下棋,就這樣象棋算是李敬城這麼多年以來,自己勉為其難可以算的上是愛好的愛好。

李敬城雙手捏住一枚棋子,隨後輕輕的敲打已被堆放在一邊已經陣亡的棋子,現在的棋盤上,李敬城唯一可以使用的便是手裡面的卒。

“過河卒。這一招,棋到是好棋,就是晚了一些。一個棋子雖然沒有辦法將局勢挽回過來,但是最起碼能成為大殺器。”

隨後李敬城陷入到了沉思之中,轉身去棋盤之上找尋一枚帶有紅色的棋子,上面刻著一個帥字。

李敬城笑了。

“沒有了帥的相,也就失去了自己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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