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我欲齊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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黝黑少年這樣想著,但是在面對自己面前這個不知道在哪裡出來的同齡人,眼神之中還是相當緊張。

褚天華微笑著說道:“您說的對,當家的人就要有這麼一個當家的法子,對了,老伯伯,我聽說你們千仞山採石場每人每天的量是一百斤,一天兩趟出山進山,雖說有二十多里山路,卻也應該不至於如此的吃力,怎麼老伯你這是打算一次就要背一百來斤重的石頭呢。”

那位年輕的少年好像不想爺爺對外人說太多,於是小聲的提醒道:“爺爺,咱們該走了。”

在那位少年的幫助下,老人蹲下身子重新捆綁好了石頭上的牛皮繩,緩緩的站起身後,轉頭對著褚天華大大咧咧的說道:“是這樣的,只不過咱們採石衙門有過這麼一規矩,不過公子有所不知,沒人每天在完成一百斤的任務後,如果多背十斤的石料便會多有一文錢的賞錢,老頭子還有兩個兒子,我們四個人每天都會多一次,這樣每天最少可以換五六十文的賞錢。別看對公子這些錢可能算不上什麼,但是對於我們來說,可是也了不得的事情了,老頭子我還有一些力氣,兒子孫子也算的上是孝順,雖然走的慢一些,但是一想到還能多賺一些心裡還是感覺到很高興的。主要是咱們採石衙門那裡結賬也是爽快,這點咱們該說不說,比那些東陽的官吏強太多了。咱們這些人幹活兒也是乾的有勁。”

褚天華聽到後也是笑著點頭。

老人興許是喝了幾口酒水,意猶未盡,休息了一會兒,恢復了一些氣力,然後對著褚天華說道:“不過老頭子我一把子年紀了。多賺一些少賺一些,也算不上是什麼事情了。只是聽說北離的那幫王八蛋準備來咱們冀州,這哪行啊,咱們不能讓那幫小癟犢子看扁了咱們,現在採石衙門裡面的人說,在千仞山搬出去的石頭是要在那個叫做金州的地方修補城防。老頭子我雖然這輩子是沒有機會去北方了,但是趁著現在好歹還有一絲的氣力,每天就算多背一點,既能夠多掙一些錢財,又覺得等以後那座城建造起來了,說不定老頭子我準備的那點石料,趕巧兒就能夠多阻擋幾下,一想到這裡,老頭子我的心裡就舒服了不少。村裡面的不少娃娃現在都已經不幹這個了,他們見過了許多世面,自己的想法也就多了前來,甚至還有不少人都去參軍了,咱們這些老頭子多幫幫忙,沒準還能讓他們早些回來。”

老人說道這裡突然停頓了一下,望著遠處的天空,輕聲的呢喃道:“如果有一天咱們能把這些大石頭用在北離的國都上就好了。”

老人已經開始向前行進,身後突然傳來了剛才那個富貴人家年輕公子哥的喊聲:“老人家,請您等一下。”

隨後剛才的那位黝黑的少年看到那位公子哥脫掉自己身上的裘衣以後,一把扔給了旁邊的男子,走到自己爺爺的身邊,不由分說的便是解開了繩子,竟然將百十斤重的石料全部扔到了自己的背上,看著一個不像是能夠敢粗活兒的公子哥,竟然揹著一百多斤的石料氣定神閒。

在旁邊的張姓漢子則是悠然的牽馬在後面跟著。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黝黑的年輕石匠少年竟然一時間有些走神,難不成現在冀州的紈絝子弟都喜歡助人為樂了?

倒是在一旁的老石匠比自己的孫子看起來更加的放心,自己活到了這麼大的歲數,老人雖然說半輩子都在和根本不會說話的石頭打交道,但是自己的心思卻是看的十分透徹,對於人心的黑白,老人雖然不知道自己旁邊的這位公子哥是不是什麼活菩薩,但是自己最起碼可以保證他不是什麼壞人,至於為什麼自己身邊的這一位公子哥願意幫助自己,老人也是懶得想,估摸著自己應該是碰到了一些什麼山精野怪了吧,他們的心思淳樸,總是喜歡助人為樂。

一行人都已經揹著大石頭走出山後,老人倒是陪著自己身邊的那位年輕公子哥嘮嗑嘮了一路,張姓漢子委實不敢相信,老人自己拍著胸脯子說,如果褚天華還沒有結婚,自己一定會把自己所在村子裡面最漂亮的女孩兒嫁給他。

老石匠說自己在村子裡面說話十分的管用,這件事情也是十拿九穩,但是很可惜,褚天華說自己已經有了媳婦,老石匠透露出來了滿臉的遺憾。

最後到達了採石衙門那裡,褚天華在卸下石料之後,對著老人說了一聲感謝。

老人也沒有聽懂褚天華在說啥,自己只好笑著點頭。

張姓漢子本來一位褚天華是打算收買人心,自己本來像推波助瀾一把,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褚天華的真實身份,但是不曾想到褚天華要回了裘衣,就直接出山了,壓根沒有給自己絲毫的好機會,眾石匠也是根本不知道褚天華的真實身份。

廣袤的北離有大山橫欄,如同開天闢地一般,將北離一分為二。

如果是金州曾是一座無主之城,那麼坐擁在長生山脈的長生府邸已算是無主之國,在經歷了二十年的血腥紛爭之後,這座古老的城邦也是建立了自己的規矩,在這裡擁有堪稱天底下最複雜的網路,也許在這裡哪個烏煙瘴氣麵館之中就有可能坐著一位戰國某王國的貴胄,可能每日都坦胸漏乳的某一位蠻橫屠夫,就是當初手握數萬兵甲的中原將領,興許哪個為了三四枚銅子討價還價半天的白髮老嫗,會是在年輕時候山水蔥鬱地方孕育而出的大家閨秀。除了這些隨同歷史長河中不斷被人淡忘的遺民,更包含著無數流竄至此的亡命之徒,人人都有各種見不得光勾當,有常年呼嘯與山林此時來這裡買醉的馬賊,也有其貌不揚但是出手狠毒的殺手,也有名義上是商賈,但是實際上確實一名北離蛛衛。

在如此魚龍混雜的國都,幾乎每天都會有人死掉,但是他們的死,都會在一定程度上符合大家所公認的規矩。

在一輛臨時僱傭駛向城池的馬車上。車伕是一個面黃肌瘦的中年漢子,此時正在唾沫四濺的說著這座城的規矩。

在他的身邊坐著一個和當地格格不入的年輕人,若說那個儒雅青衫的裝束在城池內也不罕見,只是這些年輕人的樣貌在這裡少見。

在土生土長的漢子看起來,這位客人就像是自己經常聽說書人口中所說的那種讀書人,一個上京趕考的書生,沒有辦法只能夠住宿在這裡。

黃昏之中,中年漢子抬頭看了一眼以依稀可以看到輪廓的巨大城池,隨後用自己的眼角的餘光忍不住打量了那個出手不算是闊綽的外鄉僱主,心裡有些惋惜。

因為他們要去的那座城池,雖然大多數人的生生死死都要遵循著規矩來,但是規矩在那些有實力的人面前,總是顯得那麼脆弱。

希望這位書生的命比較好,但是如果自己不幸遇到了那一小戳人,他們講不講規矩,那就只是看心情了。有的人在這裡會一夜暴富,在這個居住著三十多萬人的城鎮裡面一步登天。也有人也會在這裡悄無聲息的沒了訊息,自己前些年就帶著一夥兒程序,八個大漢,佩刀拿槍的,瞧著都挺厲害的,結果還沒進城,便被從城中殺出來的一夥兒騎隊給堵住了,那傢伙一場廝殺,那真是血肉模糊,不過也算的上是那幾個人的身手了得,直接的就躍出了馬車,齊刷刷的飛上房頂,如果下雨般的劍雨好像也沒有傷到他們分毫。自己也是沒有多看,只是直接逃離,再然後就看到八位豪傑的屍首停放在了城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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