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死無全屍(1 / 1)
龍駒只需要等到最關鍵的時刻出手拖住龍駒就可以了,若是能夠生擒龍駒,那自然是最好,自己的家族如果想要振興的話,自然也是需要立下籌碼。
心情有些複雜的龍駒突然沒有什麼原因的環顧了一下子四周,似乎在尋找一些什麼,自己也是有些好奇,作為一個久戰沙場的老將,自己能夠感受到一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氣勢。
經過此戰之後,不僅僅是冀州,就連同北離的步卒傷亡之重,必定也是超過自己的想象,甚至有可能會影響到以後北離繼續南征的實力。
因為冀州的拼死抵抗,恐怕不等他們攻破刀馬關,積攢了幾十年家底的北離步卒家底,可能就會早早的傷亡殆盡,到時候只靠那些草原上的騎兵,在面對十分堅固的城防時候,傷亡也只會越來越大。
明眼人都是心知肚明,刀馬關能不能夠守得住,北離步卒的多少,也是至關重要。這也就是冀州將戰線推到了刀馬關之前的根本原因。
北離現在已經將蛛衛全部出動,北離每當能夠活下來一名士卒,那麼北離以後征戰天下的的機會便會要多一份。
哪怕是見識到了太多生離死別的龍駒此時此刻也是破天荒的有些茫然,這場仗,怎麼那麼難打,這場戰鬥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
北離大陣之中,面的典不韋的扎和一隻袖管已經被粉碎,自己那條充滿黑氣的胳膊也被才劃出來了一條觸目驚心的傷痕,上面的鮮血血流不止。
即使是這樣,扎和始終也不曾讓那位黝黑少年走進自己面前一步。
暫且不論,這場戰鬥倒地時誰贏誰虧,單單來說主帥死在了所有人的保護之下,這終究還是前所未聞的讓人滑稽的事情,兩軍對壘,在萬人之中取走上將首級,本就是奇恥大辱。更何況還當著自己的面子。
哪怕是面對這種陣容,典不韋依舊是毫無退意。
典不韋的右臂浮現出來一縷縷血腥氣十分濃郁的氣息,雖然看似如同羊脂,但是濃稠程度卻如同實物,與自己黝黑的胳膊形成了十分鮮明的對比,宛如一條條小蛇吐露著舌尖。
比起不知明理不知輕重的北離眾人,看著這個和自己功法差不多的扎和,也是忍不住感慨道:“這小子倒是真的一個瘋子。”
扎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長槍,嘆息一聲,神情有些古怪,也有幾分遺憾,思索了片刻抬起頭後眼神有些堅毅,沉聲的說道:“你能夠一直殺到這裡,本身已經算是不易了,若是如果依舊是執迷不悟放手一搏,就算是能夠殺死我,你也會死在這茫茫人群之中。”
典不韋沒有說話閉上了眼睛,氣息反常的收斂了下來,如同雪崩來臨之前的,一片小雪花。
扎和也是返璞歸真,剛才一身硬氣功也是消失不見,顯而易見,這兩個人是要不約而同的選擇一決勝負。
扎和身後,不少北離親衛兵瞪大了雙眼,能夠看到頂尖高手的這一幕,可以說是一輩子只能碰到一次。
扎和的嘴角微微向上翹起,見到典不韋竟然自負到以為能夠憑藉一招擊殺自己,自己的眼神之中也流露出來了幾分不屑。
這個北離的年輕男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只是可惜了自己的這一身深厚的造化。
果不其然,戰場之上,原本天色大好的天空瞬間變得烏雲密佈,只是扎眼之間,兩人相互扭轉到了一起。
扎和的手中穿透了典不韋的小腹,雖然沒有穿透,但是鮮血順著手指一點一點的滴下,看起來已經是致命傷。
典不韋左手持槍一槍捅穿了扎和的胸口,右手按在旁邊的巨狼之上,原本皮糙肉厚的巨狼也是七竅流血,自己手掌同樣深刻的拍打了在了巨狼的頭皮之上。
扎和雙手低垂,眼角之間滲透出來了絲絲的血跡,自己艱難的笑了笑,似乎在詢問值得兩字。
典不韋強行嚥下已經到了自己喉嚨的鮮血,開口反問道:“你值得嗎?”
扎和看了一眼自己身邊早已經嚥氣的巨狼,已經無力說話。
高下立見,只不過在這處唯有一襲黑衫形單影隻的戰場上,距離那杆北離的大纛不過數十步,分出了勝負。
看到了扎和半天沒有動靜,可是在北離段祺瑞身邊數騎兵,已經猛然向前衝出。
趁你病要你命,數人都想迅速的斬斷典不韋,以絕後患。
事實上在看到這一副場景之後,段祺瑞也就沒有收到麾下的心思,這位少年,實在是太恐怖了。
典不韋拔出長槍,扎和頹然的倒在地下,看起來整個北離的江湖都已經跪倒了在了自己腳下。
典不韋閉上了眼睛,聽著身邊急促如同雨滴的馬蹄,清風吹拂,自己的衣袖飄蕩,可能現在的自己才像是一個仙人。
那一刻,典不韋想到了多年前的一場大雨之中,一位有些跛腳的男人,將還在襁褓之中的自己抱了起來,看著旁邊一直給他撐傘的小男孩兒。
想起了多年之間就一直在下雨的驛路之上,一起望著院子裡面堆積起來的雪人,雖說自己但前半生依舊是有些莫名其妙的傷感,但是自己慶幸的是自己還算是有一個比較完整的少年。典不韋緩緩的向後倒去,自己確實有些累了。
在自己必死的時候,異象驟然起來。
在這座北離大軍腹地的某一處小山之上,一個瘦小的身形,竟然如同電光一般迅速來到。
他身形如同雷電一般,快如閃電,幾乎是在一匹匹北離戰馬頭頂快速跳躍而過,短短几個扎眼的功夫,自己便趕到了側面的戰場之上,隨後一閃而過。
感受到一股強烈危機的段祺瑞猛然有些後怕。
一名親衛兵在視線之中,依舊是策馬向前衝,一股子的勢不可擋。但是突然在自己的身後,不知何時的出現了一名老人,一名全身都是重甲的少年,被一刀,貫穿了胸口。
老人抽回了短刀,回頭看了一眼已經倒在了地上的褚天華,輕笑了一聲,隨後一閃而過。
在短暫的驚呆之後,一名百夫長顧不得看自己主帥的臉色,臉色有些猙獰的對著四周的騎軍憤然的說道:“攔截下刺客。”
沒有人知道這位已經消失在江湖多年的老前輩,為何又會出現在戰場之上。
褚天華也是知道老黃告訴過自己,自己可沒有太多的心思去戰場上幫助冀州進行廝殺。只是誰也沒有能夠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出手。
對於北離來說,蛛衛只知道有一個老農和褚天華一起傲遊天下,喜歡有事沒事就喜歡站在褚天華的身邊偷吃兩個人費盡心思偷回來的燒雞。
老黃感受到了自己瘦小後背的典不韋小聲的說道:“老黃,你走,別管我。”
埋頭一路向著刀馬關狂奔而去的老黃,輕聲說道:“你可不能死,你要是死了,他一定會更寂寞了。”
腹部依舊是血流不止的典不韋搖了搖頭,竭力睜開眼睛,望著天空,呢喃的說道:“你最終還是不打算出手了嗎?”
在北離和冀州數十萬大軍的互相圍剿的形式之下,原本十分複雜的陣容,但是老黃瘦弱的身軀卻是輕鬆的穿越過了大半個北離大軍。
老黃也是絲毫不戀戰,就這樣安然無恙的返回到了刀馬關。
老黃咧著自己已經沒有多少牙齒的嘴笑著說道:“回家了。”
老黃最終將典不韋小心翼翼的放到了刀馬關的城牆腳下,隨後消失不見,正如同他來時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