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結局(1 / 1)
兩支隊伍從天明戰到天黑,天色已經完全的暗了下來,一層厚重的雲朵覆蓋在這了這座戰場之上,星星點點的秋雨更加為這一場大戰籠罩上了一層傷感憂鬱的氛圍。
北離和冀州正在互相的打掃戰場,在人群之中互相找尋著自己袍澤的屍體,這已經算是大家心照不宣的規則。沒有人會在這一刻選擇動手,所有人都將自己的委屈和悲傷一口嚥下。有的人放聲痛哭,到了只能夠往自己的嘴裡猛灌一口烈酒,只有這樣才能夠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
與其說是打掃戰場,還不如說是他們自己給自己明天的戰死準備一塊墳地,在人群之中,若是能夠找到一處比較完整的屍體就算是萬幸了,許多人已經被戰馬來回的碾壓成為了肉泥。死無全屍,死無葬身之地。
城牆之下,活下來的兵甲將那一具具屍體全部堆積到了早就埋好的大坑之中,能夠埋葬在冀州境內,也算是落葉歸根了。
冀州大將軍褚萍留下來的義子全部戰死,錦衣使的錦衣衛死傷已經超過了七城,冀州的三十萬大軍死傷超過了三成。
北離攻城的五萬步卒,早已經是全軍覆沒,左右兩翼騎兵損傷九萬,蛛衛和北離全部隱藏的高手幾乎全軍覆沒。
兩邊的戰損總和起來,幾乎已經達到了二十多萬人,在戰場上這個巨大的修羅場裡面,所能看見的只能是遍地的皚皚白骨,坑坑窪窪的鮮血竟然匯聚成為了一條河流。
北離的投石車和攻城器械也是被損傷了大半,最後更是徹底成為了擺設。
典不韋坐在地上,背靠著城牆,自己已經封印住了自己的血脈,隨後用自己的手按住了傷口,神色變得有些冷漠。雖然自己撿回來了一條性命,但是短時間想恢復到巔峰時刻也是不可能的了。
一夜無話,所有人都在默默的傷心,已經在為了明天的決戰做著最後的準備。一夜的陰霾,好像再為了如此多人的姓名而再哭泣。
次日的清晨,準確的來說是整個冀州,突然之間的撥雲亮了起來,剎那之間,一處處雲海,無論是高低大小遠近,都在同一時刻消失了。
所有人只需要抬起頭,就可以看到自己的頭頂之上有一處廣闊無邊的漣漪。做好了最後準備工作的冀州兵甲又開始如龍似虎一般。
隨後彷彿有一顆巨石一般砸落到了人群之中,一道身形轟然落地,整個地面也是隨著震動,一道白色身影穩穩的落在了刀馬關的城門之前。
接下來便是再無束縛的人間之戰了。
當冀州和北離在一起撞擊到了一起的時候,聲勢也顯得十分的浩大,以至於附近的數百騎瞬間的倒飛了出去。
那個白色身形在北離大軍中來去自由,褚天華隨後輕輕的吐出去了一口氣,彷彿要將自己收到的所有委屈和積鬱之氣,都已經發散了出來。
褚天華笑了笑,自言自語的說道:“老典,二哥三哥,老許,南宮,你們都好好的看著,什麼叫做真正的無敵。”
只見這一襲白衣,臉上的神情快意之際。
暫時不去管中原的狼煙現在已經發生出來了一些什麼,也不管冀州到最後能不能徹底抵擋住北離進攻的腳步,看我褚天華自當盡力而為。
一條所有人都能看到卻又觸控不到的一條數十丈的金龍在褚天華的身後栩栩如生,驟然現身之後,倒是嚇到了許多北離蠻子。
只見到這條如同山一般巨大的龐然大物盤踞在刀馬關之中,那張充滿了獠牙的血盆大口朝著不遠處的北離草原,撕心裂肺的咆哮了一聲,震懾天下。
巨龍盤踞在人間,氣象是何等的雄偉。
戰場之上,北離的祭祀竟然有些發呆的說道:“沒想到,這褚天華竟然單憑自己的肉身承擔起來了天地的氣運。”
褚天華只是向前踏出了一小步,這等步伐,在那些行伍眾人的眼中可以說是不值一提。
但是就是在此時此刻,先前還聲名赫赫的北離軍陣竟然瞬間向後退出去了數十步。
竟然沒有想到這個天底下還真有如此勢不可擋的氣勢,這個如今已經失去了一切的年輕人,就算是應對了上了北離的數十萬大軍,依舊是一身白衣,大袖飄搖,瀟灑前行。
那條巨龍也是跟隨著褚天華衝出了刀馬關。
一陣狂風大作之後,不少北離的兵甲都開始了後撤,雖然沒有對所有人造成任何傷害的巨龍,高高一躍而起,如同天上瀑布,下一秒,高如巨大鐘樓一般的頭顱頓時間向下兇猛的砸了過去,塵埃四起,只見到褚天華一腳踩在了一名倒地的北離兵甲的額頭之上,身體前傾,隨後對著不遠處北離的主帥說道:“段祺瑞!你一心想要踏破了刀馬關,可是我褚天華就是讓你求...不...得。”
纏繞在褚天華身軀上的那條巨龍,瘋狂的撞擊著人群,巨龍的每一次衝撞,都會擊飛周圍一片有一片的人群。
褚天華回頭看了一眼刀馬關,然後視線繼續往南看去,那些戰死在刀馬關城池之外的兵甲和那些歷年因為對抗北離而折損的冀州大將軍,才是我們冀州真正的脊樑。
我褚天華何德何能能夠贏進天下人心,但是我就是一個要賬的,我活著,才會有人知道,總有人會為了他們去死。
我這一生,問心無愧,現在也好了,只需要做好我褚天華自己便好了。
在一聲轟隆隆的雷鳴之後,不斷響起在北離大軍以南的地方,與此同時,刀馬關正北的大門也是完全敞開。
冀州的鐵蹄全部突出,直撞北離騎兵部隊,東西兩座大門的隘口之上也是隨之開啟了城門,數萬死士隨著衝殺而出。
與此同時。
典不韋在此向邊軍要了一匹戰馬,再一次提槍出城。
李昭君和李素兒也早已經換上了一身戰袍,面帶鐵甲,手持長劍,率領十萬大山的子弟位於右路軍開路。
轟轟烈烈的刀馬關之戰,徹底的迎來了最高峰。
年末。
夜色之中,北離宮中侍衛森嚴,一間遠遠稱不上富麗堂皇的小屋之內,燭火輕輕的來回搖晃,總是在似滅非滅之中令人捉摸不透。
本就有些昏暗的屋子,並沒有因為這隻燭火變得十分明亮,相反的是更是因為這盞燭火變得越發的昏暗。
一位老人面容安詳,安安靜靜的躺在病榻之上,似乎自己在緬懷自己多年之前的光榮歲月,又好像是在追憶自己曾經風華正茂的青春時光。
床榻旁邊,一位老者正在低頭凝視著這個已經病入膏肓的老人,馮國璋輕聲地詢問道:“殿下,該吃藥了。”
這兩位在北離叱詫風雲多年的老人在這一刻像是一位遲暮的老人,是那樣的寂寞並且孤苦。
馮國璋的言語之中倒是沒有絲毫的傷感,倒是早已經看開了一般。
呼楚.努爾答非所問的說道:“你是不是還是有些好奇。”
馮國璋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又很快的搖了搖頭,平淡的說道:“那些事情都無所謂了。”
老人一笑置之:“北離舉全國之力到最後都沒有取得勝利,看起來我這位大汗當不當的也是無所謂了。”
馮國璋謹慎的回答道:“冀州這根釘子已經被拔出了,東陽城以後一定還是咱們北離的。大汗不用太過於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