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玉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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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幾次輾轉,林望來到了小鎮西面的一處山腳之下。

只見他熟練的撥開與之齊腰的草叢,一條崎嶇的山間小徑豁然出現在眼前。

藉著微弱的月光,林望踏上了這條彎曲的小徑,沒多時,一座低矮的小茅屋已然出現在眼前。

這間坐落在山腰的小茅屋就是林望的家,從其搭建所用的木材來看,應該是新建起來沒多久。

林望徑直地走向小茅屋,同時習慣性地回頭向來時的路途望了望,然後才輕輕地推開那簡陋的木門,走進茅屋。

他熟練地拿出一個火折,點燃了桌上的煤油燈,暗黃的燈光勉強照亮著整個小茅屋。

茅屋內空間很狹小,也十分簡陋,靠裡面是一張木板床,與床頭相隔約莫三十公分的位置放置著一張桌子並配有一張小木椅,床尾旁邊有一個小型的木架,上面放置臉盆、毛巾等一些日常生活用具。

林望點燃煤油燈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將懷中的銅錢一股腦的掏了出來。

在暗黃的燈光照射下,可以明顯看到桌面上整整齊齊地擺著七枚銅錢。

沒錯,是七枚。

“今天在漁船的搬運工錢是七枚銅錢,買菜花了一枚,雞蛋麵兩枚,給丫丫與振哥一人一枚,餘下兩枚,加上自己身上自帶的五枚。”林望一邊撥弄著桌面的七枚銅錢一邊低聲地嘀咕著。

他拿起其中的五枚銅錢依舊塞進自己懷中的內袋之中,這是他的習慣。

因為貧窮,所以他十分清楚錢財的重要性,於是乎每天出門不管有沒有需要開銷,他都必帶五枚銅錢在身上,以作救急之需。

接著林望俯**子從床底的某個角落拖出一個小小的罈子,然後將桌上剩下的兩枚銅錢一枚一枚的放了進去。

聽著連續兩聲金屬碰撞的輕響,林望的臉龐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很喜歡這種感覺,這種存錢的感覺,讓他覺得很踏實、很愉悅。

將存錢的罈子放回原處後,林望轉身走出茅屋,強忍著周身的疼痛,將一口小黑鍋架在一個用泥土粗略糊制的小炤臺上,開始拾材生火,一連串的動作看起來是那麼的熟練與自然。

二十來分鐘後,晚飯已然出鍋,所謂的晚飯其實也就是一碗帶有些許肉沫的青菜粥,不知因為米粒特別少,還是水放的過多,這粥顯得有些清淡。

待將碗裡附著的米粥全部舔乾淨後,林望打了飽嗝,臉上浮現開心而又知足的笑容。

“嘖嘖嘖,真不錯。”林望輕聲地讚歎,不知道是在說粥的味道不錯,還是現在這種生活不錯。

雖然只是一碗肉沫粥,但是相比以前有上頓沒下頓,時常還要忍飢挨餓,現在的狀況已經好太多太多了,至少能維持每天兩到三頓,已經勉強算是解決了個人的溫飽問題,他很知足。

……

“踏踏踏踏……”帶有節奏的腳步聲在寂靜的茅屋周邊漸漸響起,一道削瘦的黑影沐浴著月光,正圍著茅屋周圍不斷轉圈圈。

這是晚飯後,且已經休息有一段時間的林望在進行夜間跑步鍛鍊,如今的他,每天清晨與夜晚都會堅持跑上一段時間,不為別的,單單是能增強體質,不讓自己輕易染上風寒等疾病這一條,就能讓林望堅定不移地堅持下去。

畢竟像他這般窮苦的孤兒,一旦生病,治不治的好先且不說,單是那昂貴的治療費用對於他來說也是一個大大的難題。

記得今年早春,自己感染了風寒,身子異常虛弱,臥在床上幾天都無力動彈,如若不是文老剛好過來看望自己的話,自己在那個早春應該已經一命嗚呼了。

也正是在那位文老的建議與指導下,林望慢慢形成每天清晨與夜晚堅持跑步的習慣。

只不過晚間他不敢在山上山下往返跑動,畢竟這是山裡,毒蛇與毒蟲出沒的情況太過正常。

富有節奏的腳步聲漸漸停歇,今晚的跑步已然結束,待自身呼吸平穩後,林望簡單地洗漱一番,便吹滅煤油燈,躺在了木板床上,一副要準備入睡的架勢。

每晚入睡前,林望都會在床上閉著眼睛回顧並總結這一天所做以及所發生的事,隨後便很快能入睡。

但是今晚不知道是因為身上的淤青讓他痛的無法入睡還是其他什麼原因,總之今夜他遲遲無法入睡,而且有種越想睡越清醒的感覺。

林望無奈地睜開眼,窗外,七月的夜空,繁星點點,月牙奮力地將它光輝灑向大地,微弱的月光透過茅屋那簡陋的窗戶,照射在漆黑的小茅屋內。

“哎,看來又得用那一招了。”林望無奈地嘆了口氣。

接著只見他將手伸進自己的衣領口,從胸前拿出了一塊形狀不太規則,勉強可以算是扇形般的玉佩。

玉佩僅有林望半個巴掌大小,呈深藍色,在月光的照射下,散發出深邃的藍色光暈,好似要將人的心神都吸引進去一般。

藍色玉佩晶瑩剔透,色彩光澤圓潤,無論是從質地還是光澤來看都與林望的身份挨不上邊。

在玉佩上隱約還能看到有些字跡,定睛細看,正是“林望”二字,也不知道原玉佩的主人是如何做到,竟然能在不破壞玉佩表面的情況下,將這兩個字給刻在了玉佩的內部,給人感覺像是直接鑲嵌在玉佩裡面一般,並且顯得非常之立體。

一根不知是何種材質的銀白色細線在沒有孔洞的玉佩上就那麼直直地穿透玉佩,最終懸掛在林望的脖子上。

玉佩內裡的字跡與那銀白細線這種有違常識的現象,讓林望長期以來都心存疑惑。

哪怕是在他心中無所不知的文老,也不能給他一個準確答案。

不過奇怪也好,疑惑也罷,林望很清楚一點,這枚藍色玉佩應該會是揭開自己身世的唯一線索,所以不管生活多貧困,多艱難,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要變賣出售,並且一直小心翼翼的藏在自己的貼身內衣裡面,絕不輕易示人。

林望心裡一直都抱有期待,希望在將來的某一天憑著這塊玉佩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不是要當著他們的面去質問他們為何會這麼狠心,將不滿一個月的自己無情地拋棄在野外,而是想與他們團聚,共享那幸福感滿滿的天倫之樂,他渴望有親人。

至於林望的名字,沒錯,就是直接取自這枚藍色玉佩內鑲嵌的那兩個字。

聽“老爹”也就是收養他的老漁民說,當年他在野外上撿到林望的時候,玉佩就已經掛在他的脖子上了,那時候的林望還不滿一個月。

而收養他的老漁民,於三年前,也就是林望十歲的時候,沒能逃脫歲月的車輪,在那個秋天離開了人世間,留下的唯一一艘漁船也被林望賤賣後,用來置辦老漁民的身後事。其骨灰,林望也按老漁民的遺願灑向了他打了一輩子交道的大海之中。

由於其尚未成年,沒有人收養,也沒有房屋在淇水鎮,自然而然的,林望就成了無戶籍、無財產、無人收養的孤兒。

也是在那一年,林望無奈地走進了那個貧民窟。

但是林望並沒有去埋怨命運不公如何如何,他很感激“老爹”收養了自己,感激他一個人含辛茹苦地將自己撫養長大,如若沒有“老爹”,或許這個世上也就沒有林望這個少年。

至於此刻林望為何突然掏出藍色玉佩,完全是因為這枚玉佩還有一個很怪異的功效,屢試不爽,那就是可以有效解決自己的失眠問題。

以往林望只要難以入眠,只需盯著玉佩看上幾分鐘,就會很快入睡,而且隔天,其精神狀態會異常之好,相信今夜也會如此。

此時,只見林望平躺在床上,雙手捏住玉佩的邊緣,雙眼死死地盯著玉佩,在稀疏的月光下,藍色玉佩明明散發出了深邃的幽光,但卻總是給人一種沒有絲毫亮度的感覺。

過了一會,林望眼中的玉佩突然風雲變幻,時而像雲,時而似玉,時而似星辰,最終形成了一個藍色、深不見底的雲霧狀漩渦,這漩渦不斷的逆時針旋轉著,好似要將他整個人都拉扯進去。

不過看林望的神情貌似對玉佩的變化沒有絲毫感知。

因為他的大腦也已經變得昏昏沉沉起來,整個人感覺到異常疲憊,眼皮自然的緊閉起來,就連捏住玉佩的雙手不知何時已經鬆了開來。

但是,藍色玉佩並沒有因為林望的鬆手而下墜,反而是懸浮在林望緊閉的雙眼上方,準確的說是其額頭上方。

一陣微風吹了進來,玉佩好似在隨風擺動,又好似從來沒動過,依舊靜靜地懸浮在林望的額頭上方,這種詭異的現象,完全摸不透這玉佩下一步的動作。

然而過了一會兒,玉佩好似突然失去力量一般,開始下墜,但其並非直直而又快速的下落,反而是像雪花一般,毫無重量,輕飄飄地落在了林望的胸前。

已然入睡的林望對這一切毫不知情,平穩而又均勻地呼吸聲預示著他今晚會有一個十分不錯的睡眠。

僅有窗外的月光、星辰以及微風見證著剛剛所發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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