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宛城(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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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南是袁紹的老家,家族力量根深蒂固,因此,若是讓逢紀等人帶著袁尚逃到汝南,拿這汝南郡,只怕是要花大力量,出大血才能拿下來了。因此,梁禎獲悉袁尚等人已經南逃後,便立刻派張郃領精騎三千,自許縣南下,直奔汝南,以求追上並擒獲袁尚等人。

而梁禎自己,則將目光投向了西南面的宛城。宛城,乃是南陽郡的重鎮,向西可達關中,向南可以深入荊州腹地,向東則與豫州交通,乃是一等一的通衢要道。而目前佔據宛城的人,叫張繡。

張繡武威郡祖厲縣人,張濟之侄。看到這,大家想必也已經明白了,這張繡早年也是董太師麾下的涼州軍中的一員,而且他的地位,比梁禎還要低。畢竟,在董卓在的時候,梁禎就已經是校尉了,地位與他叔張濟相當。

不過,雖然同在涼州軍中效力過,但梁禎跟張繡,卻並非熟人,畢竟在梁禎當年的結交圈子裡,張繡,是完全排不上號的。不過,梁禎跟張繡不熟,並不代表張繡跟梁禎不熟。

因為當年梁禎跟董白之間的那點兒事,早就在私下裡傳開了,因此當年在涼州軍中,梁禎的地位,雖然跟張濟等人是一樣的。可暗地裡,也沒有哪個校尉真敢跟梁禎並肩而行——畢竟,誰都不知道,梁禎會不會哪一天就透過董白搞定了董卓,搖身一變成為第二個牛輔。

儘管,這贅婿在家中的地位固然低下,可太師家的贅婿,再怎麼卑微,也是要比這些千石官員威風得多的。

因此,這麼多年下來,張繡雖然沒見過樑禎幾面,但心底裡,敬畏的種子已經深深埋下,尤其是當接過了董卓“衣缽”的梁禎,攻下許縣之後。張繡便意識到,自己能選擇的路,就只剩下了歸順這一條。

因為,雖說當年他叔張濟跟梁禎是同為校尉,但怎奈,張濟混得並不好,從關中流落到荊州不止,還在因搶糧食而攻宛城的路上送了命。最後,要不是劉表仁義過人,且需要一個人來給荊州看守北大門,張濟這支孤軍,怕不是早就化作一具具荒野中的枯骨了、

現在,雖然說吃飯的地方有著落了,但看看自己手頭上的這三五千兵馬,又哪裡夠號稱“提兵百萬下河南”的梁太師塞牙縫的?因此,張繡很果斷地,派出使者將宛城令的印信獻給梁禎,並且親自率領文武在洞開的宛城城門之下,以迎王師。

此時,如果梁禎會做人,那就必定會跳下馬,拉著張繡的手,一併走進宛城,並且不斷地誇張繡的好,同時明示張繡,自己日後對你,是必有大用的云云,以安撫張繡焦慮不已的心。

只是,梁禎沒有。因為他心中是看不起張繡的,無他,就是因為此刻自己的眼界高了,而昔日兄弟的侄子,卻越混越差。倨傲,是強者很容易得的毛病,因為他們的心跳,隨著地位的不斷上升,而很難再保持平易近人。儘管他待人的態度依舊客氣,但這客氣,卻不是源自謙和,而是源自睥睨。畢竟,人是不會跟螻蟻動氣的。

梁禎看也沒看張繡親自呈上的,繼承自張濟的驃騎將軍印。因為這印信,在他看來,已是不值一文——畢竟,自董卓之後,天下群雄,稍稍有實力的都會上表給自己封官。因此,這世上,都不知有多少個驃騎、車騎將軍了。

“牽馬引入。”梁禎端坐在駿馬之上,馬鞭朝城中一指,言語之中,傲慢之意盡顯。梁禎並非不知道,這麼做會傷了張繡的心,只是在他看來,這又如何呢?難道自己現在對張繡好一些,往後回到鄴城,那些高門貴戶就會對自己好一些了嗎?

答案是不會的。因此,梁禎覺得,自己也沒必要對張繡保持謙和了,畢竟他也需要一個出氣筒,來宣洩自己心中的苦悶之意。

張繡乖乖地轉過身,在梁禎馬前亦步亦趨地引路。

“哈哈哈哈哈哈~”戰馬剛入城門,梁禎便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因為這種感覺,實在是太妙,太妙了!

不得不說,張繡此人,還是有一定的牧民之才的,因此這宛城雖不似鄴城那般繁華,但也是井井有條,各司其業,不見一點蕭條的跡象。張繡將梁禎引到宛城縣衙。

這是一棟簡陋的老房子,裝飾十分樸素,只有門口的那對獬豸,才能向路人宣示它的身份。

梁禎當日就入住縣衙,由章牛領軍宿衛,而他的大軍,則由令狐邵、郭淮、張白騎三人暫領,以協助完成張濟軍出城繳械的工作。

“阿牛,你跟著哥哥,多少年了?”梁禎高興,因而不僅吩咐左右端來兩壇酒,還拉著章牛一併入席。

“有二十年了吧。”章牛數了數手指頭。

“唉,逝者如斯夫啊。”梁禎點頭嘆道,此時,他的臉上,已有三分醉意,“阿牛,你也不少了。這南陽,可是書香之郡。女孩兒個個知書達理,兼柔情似水。不如,今兒個,哥哥就替你做媒,如何?”

章牛一直管梁禎叫哥哥,但其實,他比梁禎還要大幾歲。因此,按照此時的標準,章牛算得上十足的老光棍了。不過章牛對此,卻一直沒有怨言。因為他的工作是保衛梁禎,需要時刻在旁,外加出身低微,因此,哪裡會有物件?

這一切,梁禎看得清楚,於是便在今日,藉著醉意,提出要幫兄弟圓了傳宗接代的夢。

“哈哈哈,不是哥哥,這合適嗎?”大葫蘆自然是喜形於色的,只不過,他還有些顧慮,一來是不放心離開梁禎,二來,是害怕這宛城的書香之家,都瞧不起他。

“放心,你只管去找。找到了,哥哥替你做媒。”梁禎乘著酒興,拍著胸脯道,“不過有一點,不許用強的啊。”

“得嘞,謝謝哥哥!”章牛差點沒有高興得一蹦三尺高。至於梁禎的叮嚀,章牛根本就沒有放心上,反正是有梁禎出面做媒,這宛城之中,難道還有人敢說“不”的?

章牛一出門,就撞見了梁規。原來,梁禎為了培養梁規,自從官渡開始,無論自己走到哪裡,都要將梁規帶在邊上。因而,此次南下徵袁氏,梁規也一直跟隨在旁。

“規兒,今日可有事?”章牛正高興,見梁規來到面前,那叫一個正好,便將他拉到廊道上,低聲問道。

“無事。”梁規老實回答。隨手,梁禎在努力培養他,但因為梁規資歷尚淺,因此,還是不適合出席等會張繡舉行的接風宴的。

“那就好,等會叔帶你去見見世面。”大葫蘆奸笑道,而後也不由分說地,拉走了尚且被矇在鼓裡的梁規。

章牛領著梁規走後不久,張繡便派人來請梁禎前去赴宴。這次宴會的主要目的,是將張繡的部屬一一介紹給梁禎,以便梁禎日後能按才任用。只是,梁禎對張繡手下的部屬,都沒有多大的興致,除了胡車兒。

因為,梁禎手中的席位,文的,早已被以賈詡為首的涼州人,及以荀彧為首的潁川人給瓜分了,即使有漏的,也被審配、董昭,楊修這些名士所據。張繡手下的文吏,無論是來自涼州還是宛城當地,對梁禎而言,都已是無處安置。更何況,貿然任用他們,還只會引起不必要的明爭暗鬥。

至於武將,就更不用說了,梁禎缺的是軍司馬以下的武官嗎?不!他缺的是能獨當一面的大將之才。可是,這小小的張繡手下,又怎麼可能會有這種大才?因此,梁禎思來想去,張繡身邊,也就一個曾被賈詡讚賞的胡車兒可以重用。

畢竟,這胡車兒,可是有能“負五百斤,日行七百里”的美名的,其人的武勇,由此也可見一斑。

因此,在宴席上,梁禎對待張繡引薦的每一個人,臉上都只有應付式的笑容,以及幾句程式化的“早聞大名,幸會幸會。”只有對胡車兒一人,梁禎才真正露出了欣賞之色,而且,還命人捧來一塊沉甸甸的金磚,親手贈予胡車兒。

梁禎對胡車兒的愛慕之意,一旁的張繡是看在眼裡,因此臉上的愁苦之色,也是更濃了。因為胡車兒是他叔侄二人的心腹之將,不僅是心腹之將,更是張繡軍中胡兒們的領袖,是他張繡維繫部曲團結的重要紐帶,是萬萬不能讓他離開的。只是現在,看梁禎的意思,已經是暗示得十分明顯了。

於是,這接風之宴,就在張繡的裝聾作啞,與梁禎的求而不得中不歡而散。梁禎有點鬱悶,因為他可不覺得張繡會如此愚蠢,竟然看不出他的意思,不過他現在倒也並不著急,因為他已經佔據了宛城,待到幾日之後,張繡的部曲都出城繳械完畢,他再向張繡索要胡車兒也不遲。

梁禎,帶著一絲不快回到了縣衙,卻迎面撞見正在傻笑的章牛及梁規兩人。這兩人見梁禎來了,先是下意識地收斂笑容,但是這笑又豈是說收住就收住的?因此,一時之間,他們倆的樣子,變得十分滑稽。

“阿牛,可是找著意中人了?”梁禎喝得醉醺醺的,因此剛一掙脫侍從們的攙扶,身子就不自主地晃了起來。

章牛和梁規二人趕忙上前扶住梁禎,而後由章牛開口,屏退了梁禎的其他侍從。

“哥哥,兄弟找著了。”章牛笑嘻嘻道,“水靈水靈的,而且,人家也喜歡我!哈哈哈哈。”

“規兒,阿牛可是在吹牛?”梁禎說著,也跟著大笑了起來。

梁規搖搖頭:“沒有,大人。”

梁禎見梁規的模樣,也不像是在說謊,心中的最後一絲負擔也放下了:“何時準備婚事?”

“這個倒是不急。怎麼說,也得要個一兩月。”確實,這個時代,富貴之家的婚禮,都要經過一個冗長的過程,沒個把月,還真是辦不下來。

“那樣啊。”梁禎點點頭,剛想說些什麼,可一眼看見梁瓊在旁,便話鋒一轉道,“規兒,你先去歇息吧。我跟阿牛,還有些事要談。”

“嗯。大人,規兒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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