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破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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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利的陣型,呈一個“山”字型,他自己就是“山”字中間那一豎的尖端。而另外兩豎的尖端,則是彌加和步度根。不過這左右兩“豎”也不是垂直的,而是稍稍向中間收縮,如此便能起到壓迫敵軍大陣的效果。

但這分割包圍的陣型,還不是最令梁禎頭疼的,因為素利的部曲,是從梁禎軍的左前方殺來的,也就是說,最先受到衝擊的,並不是梁禎中軍實力最為強勁的正面,而是實力較弱的側翼!

“中軍,轉向東北!”梁禎無奈,只能下令變陣,要不然,他的中軍大陣就會因不是正面迎敵,而被一舉沖垮了。

“儁乂,率熊羆騎,脫離大陣,組建外圍圓陣!”

“諾!”

所謂的圓陣,並不是常見的一個完整的圓,而是一個半圓,起點是中軍的左翼,經中軍後方,抵達中軍左翼。如此佈置,是為了在素利軍衝擊中軍正面時,張郃的甲騎具裝能在素利軍的側翼殺出,進入將鮮卑軍攔腰切斷,就像現在素利所企圖對漢軍做的事一樣。

只是,這材官移動的速度,又如何能比得上鐵騎?因此,中軍最外圍的那兩線軍士,才剛剛將盾牆面向素利軍,還沒來得及固定,約圖烏便蠻橫地撞進了軍陣,隨之一聲聲宛若驚雷的巨響,無數具破損的身軀,帶著一陣又一陣的血雨升上半空,而後又狠狠地砸在地上,接著便被鐵蹄給踏成了肉醬!

“小圓陣!”梁禎見方陣已是無法排列完成,便急忙下令變陣。所謂小圓陣,就是以曲為單位,結成一個個圓陣,外架盾牌槍矛,內建弓弩。且每曲之間,保持五十步左右的距離,以求在分裂敵兵的同時,採用交叉火力,消滅敵軍。

一聲令下,中軍大陣立刻化整為零,各曲停止移動之餘,也紛紛就地結陣,同時,拱衛在梁禎兩側的一千名弓弩手,也開始施放第一輪箭矢。這是十分大膽的一項行為,因為如今的鮮卑軍已經與漢軍絞殺在一塊,在這個時候放箭,無異會誤殺友軍。

但梁禎已經完全顧不上這麼多了,因為約圖烏的衝陣速度,實在是太快,太快了,快到他甚至連變陣的機會都沒有。因此,如果此刻再不用箭矢來遲滯約圖烏的速度,那說不定,一刻鐘之後,約圖烏就能殺到自己眼前了!

只是,當箭矢拋射而出後,梁禎設想中的敵軍紛紛墜地的場面,卻遲遲沒有出現,這是因為,鮮卑軍衝在最前面的,都是人馬皆披重甲的甲騎具裝,這種如同鐵塔一樣的騎士,就是為了頂住敵軍的箭矢衝鋒而生的,因為幾尺上的箭矢根本就無法穿透他們的甲冑!

“武衛營,長槍立地!”許褚吼道。

所謂的長槍立地,就是將長槍以四十五度左右的角度,斜插進堅實的泥土之中,如此一來,將鮮卑人衝擊武衛營的大陣時,被固定的長槍便能給予他們最大的殺傷,當然要想將威脅力發揮到極致,還得依靠長槍陣後那一群,悍不畏死的刀兵!

這些刀兵,手持削鐵如泥的百鍊鋼刀,身穿鐵鎧、鐵臂、鐵裙,臉帶鐵面,只露出雙眼。說白了,這些人就是沒有坐騎的熊羆騎!甚至,他們的體格要比熊羆騎更為魁梧,因為光是那鐵鎧的重量,便有數十斤之多!

不過,這優良的裝備,還不是他們身上最為寶貴之處,而真正令他們變得金貴的,是他們身上那股,視死如歸的豪俠之氣!沒錯,也只有這股豪俠之氣,他們才能壓制心中的恐懼,直面比自己高一個多頭的約圖烏鐵騎,而不是像普通人那般,敵軍還沒有衝到面前,便已因恐懼而落荒而逃。不過,這些軍士,就是許褚投奔梁禎時,所帶來的譙郡豪俠!

作為過來人,梁禎也是知道材官在直面騎士時,心中的恐懼究竟到了什麼程度的,而且,他也承認,他第一次在夫餘地目睹御前靈侍的真容時,腦海中,也被嚇得只剩下了逃跑這一念頭。

約圖烏彷彿只用了一個彈指不到的功夫,就衝破了中軍外圍的十餘個圓陣,現在擋在渾身鮮血的他們與梁禎之間的,就只剩下了由許褚率領的陣型單薄的武衛營。

是的,武衛營的陣型非常單薄。因為,它的軍士,都是百裡挑一,可遇而不可求的精銳。這也就註定了他們的人數,永遠不會多到哪裡去,人不多,因此這陣型也就變得單薄沒縱深了。

梁禎從侍衛手上奪過了馬弓,而後抬手就給了離自己最近的那個約圖烏騎兵一箭。當然了,這騎弓的勁力,並不足以對身披重甲的約圖烏帶來任何殺傷。但這,已經足夠了。因為梁禎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死戰!

“轟隆”這是一陣堪比盤古開天地的巨響,巨響之中,兩群“鐵人”已惡狠狠地撞在一起。一時間,兵刃交加聲,怒吼聲,慘叫聲不絕於耳。

後排的約圖烏鐵騎毫無憐憫地踏過前排同伴的屍首,再面無表情地殺向那已經被人血澆了一層的鐵槍陣。不錯,跟許褚手下的那些豪俠兒一樣,約圖烏心中也全無對生命的留戀以及對死亡的畏懼。恰恰相反,這死亡的滋味,很可能,就是他們興奮的根源。

之所以會如此極端,因為他們是生在塞北的人。這塞北的天氣永遠是變幻無常的,前一刻還是萬里無雲,下一刻就會變得電閃雷鳴。在這種極端的環境之中,人的生死,根本就不是自己所能預料的。正因為無法預料生存與死亡,所以這人,才會變得無所畏懼。而正因為無所畏懼,所以,鮮卑人才能在短短的數十年之中,一統漠北!

“太師!你乃一軍之主,怎可親臨險地?”眼疾手快的審配攔住了已經抽出環首刀,準備親自上前殺敵的梁禎。

“正南,告訴全軍,我們的身後,就是我們的妻兒,若是敗了。他們將淪為這群野狼的奴隸。”梁禎推開了審配,而後,一夾馬腹,迎了上去。

這句話,既是他的肺腑之言,也是他此刻所能想到的,唯一可以激起軍士們鬥志的話。因為他已經敏銳地察覺到,軍士們已經在跟約圖烏交手的一剎那,就被嚇破了膽,因此已經不能再用慣常的高官厚祿來激起他們的鬥志了——只能用他們最為在意的妻兒!畢竟,人活一世,哪個不是為了自己的家人能過上好日子呢?

“四郎,中軍危矣,當立即回援!”張既是在黑齒影寒卸任武安軍統帥之後,接替她的位置的,因而北征他也跟著來了。只不過,職位就變成了黑齒影寒的副手。

“不,武安軍非約圖烏對手。況且,有熊羆騎牽制約圖烏,一時半會,約圖烏衝不破武衛營的防線。”一直跟在兩人身邊的荀攸,立刻給出了反對意見,“故而依攸之見,此刻我軍當從側翼繞過戰場,直取和連本陣!”

荀攸的提議,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那就是“喪心病狂”,不錯這和連的本陣,少說也有數千拱衛,而武安軍的遊騎,滿打滿算,不過三千餘,而且都是不具備衝陣能力的輕騎!

只是,如果再細思一下,便會發現,這或許是目前反敗為勝的唯一法門,因為素利等人已經帶走了和連麾下最為精銳的約圖烏,只要這個時候,武安軍橫衝至和連陣前,那說不定,還真能搏出一絲轉機!

“這太瘋狂,要是突擊有失,我軍再無逆轉之機!”張既明顯急了,因為他知道,就算約圖烏都被素利等將帶走了,和連身邊,也一定是猛士雲集。武安軍,不是想突擊就能突擊的。

黑齒影寒沒有說話,而是驅馬走上了沙坎之巔,從這裡,她既可以俯覽梁禎所在的中軍,又能眺望遠處的鮮卑大纛。和連身邊,確實聚攏著不少兵士,而梁禎的中軍大陣,也確實有了崩裂的跡象。因為,無論是武衛營,還是熊羆騎,都已經死死地與約圖烏絞殺在一起,難以分開了。

“我軍的前軍與中軍,已經被鮮卑人割裂。”荀攸用馬鞭指著前軍與中軍之間,那本有一里寬,現在卻填滿了鮮卑騎士的空間,“即便武安軍的加入,能擊退約圖烏,但前軍的陷落,亦是不可避免。況且,此處是鮮卑王庭。我軍無有退路。”

荀攸的意思,黑齒影寒懂,那就是除非能夠在此時刻,戰陣和連,否則對漢軍來說,失敗,就是時間問題了。

“告訴全軍將士,我們的身後,就是我們的家園。今日,要麼和連死,要麼我們以及我們的妻兒,一起為和連所殺。”

“諾!”張既雖然依舊持有不同意見,但還是執行了黑齒影寒的軍令,並帶頭做好了衝陣的準備。

黑齒影寒最後一次整理著自己的頭盔,而後轉身問荀攸道:“先生,你要隨我等衝陣嗎?”

荀攸抽出了腰間的寶劍:“自然。”

茫茫的沙海之中,武安軍就如同一條白色的巨龍,忽地出現在和連的中軍大陣前。

張既的擔憂一點都不假,因為和連需要精銳盡出,但和連身邊,依舊拱衛著成群的精銳。而且,這些兵卒,並不是騎士,而是實打實的鐵甲步卒。不錯,跟梁禎一樣,和連也在自己身邊,圍了一群步卒。只不過,這群步卒的武器,卻並不像武衛營一樣,以槍矛為主,刀斧為輔,而是以彎刀,弓箭為主,槍矛的數量,則要稀缺不少。可能是因為,相較於槍矛,鮮卑人更擅長使用刀與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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