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撤兵(1 / 1)
“太師,吳軍善水戰。我軍多北人,故依攸之見,還是徵辟江南名士,並以其為特使,勸降周瑜為上策。”荀攸當然能看出梁禎目前的困境,於是便趁著梁禎四下無人的時候,獻策道。
梁禎大喜:“此計甚妙。”
於是,梁禎當即找來蔡瑁,讓他推薦幾個江左名士,一來是測試一下蔡瑁是否忠心,二來是希望透過蔡瑁的介紹,多徵辟幾個治國之才。
蔡瑁當即舉薦了三個人,一個是原劉表的部將文聘,一個也是劉表的部將呂常,另一個,則是獨步江淮,以才辯見稱的名士蔣幹。這三個人,梁禎當然有所耳聞,於是便親自修書三封,派三個使者,代自己前去拜謁這三人。
蔡瑁等人告退後,梁禎又單獨召見郭淮。
“伯濟,依你之見,張允此戰,是力有不遂,還是心有不遂?”張允部打了大敗仗,梁禎當然不可能裝作沒看見。但這處罰,也還是要儘量公平公正的。因此,如果張允是力有不遂,那降職數級,短期內,不再委他以大任就是。但如果是心有不遂,那就必須處死了,不然,如何讓跟戰死的將士瞑目?
如果嚴格依據《漢軍律》,張允部的潰敗,郭淮也是有不可逃脫的責任的。但由於在大軍出發前,梁禎特意囑咐過他,不要干涉張允的任何作戰部署,因此郭淮才不僅被“摘”了出來,還能儘可能真實地將當時的情況還原。
“依卿之言,是這荊州降軍,與我軍心有隔閡?”郭淮的回答,令梁禎很是吃驚。
“正是,若非如此,張允部亦不會在尚未正式交手之前,便先行潰敗。”
梁禎的拳頭,慢慢地握緊了,因為他實在是搞不明白,這幫荊州降軍,究竟是怎麼想的?為什麼周瑜僅僅用了兩輪試探性的箭雨,就能將他們嚇得士氣全無、只會抱頭鼠竄。
“太師,依淮之見,荊州降軍,不宜再駐水寨。”郭淮的意思是,人心未定的荊州軍,已經不能用了。因此,這直面東吳的水寨,只能交由梁禎帶來的州郡兵來駐守。
梁禎又何嘗不是這麼想的呢,但問題是,現在他的手中,除了荊州的幾萬降軍外,就再沒有一支,能夠在水面作戰的舟師了:“江北材官,不習水戰,若是吳軍強攻,當如何是好?”
“太師,江北材官,雖不習水戰,但仍可固守水寨。反觀這些降卒,淮不敢細想。”
梁禎一聽,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郭淮的話,不能算是危言聳聽,因為這些荊州降軍要是真的臨陣叛逃,那對大軍造成的打擊,亦是毀滅性的。因為這烏林的地形,就已經決定了,一旦水寨被吳軍攻陷,岸上的七八萬梁軍,便是甕中之鱉。
“這樣吧,伯濟。”梁禎在案几上攤開了輿圖,“明日,你率三千軍士,去周圍,砍一些稻草、竹子、硬木,儘快地在烏林之中,鋪出一條路來。”
“諾!”
郭淮走後,梁禎便籤下了一份軍令:從水寨抽調兩萬舟師到旱寨,而後從旱寨,抽調三萬材官到水寨。如此一來,前面的水寨便有兩萬荊州軍,外加三萬江北軍,共五萬將士駐守。而後面的旱寨,亦有兩萬荊州軍,外加五萬江北軍駐守。這樣一來,無論是哪個寨的荊州降軍作亂,大軍都不至於會一下子,就兵敗如山倒。
五萬將士的換防,從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哪怕是這種,行程不過二十里的換防,都需要整整二十天的時間。而在這二十天中,梁禎收到了一個成功將他氣得頭風復發的訊息。
孫權給梁禎送來了一份大禮——一顆血淋淋的人頭。這人頭,是從梁禎派去建業勸降的使者脖頸上砍下來的。除了這個使者之外,孫權還殺死了隨從的十七人,只留下一個年紀最大的,割掉了鼻子和雙耳,然後讓他捧著使者的人頭,回來轉述孫權給梁禎的回話:
漢討虜將軍,會稽太守孫權,致書於漢賊梁禎之前:公言率軍一百零三萬,欲與權會獵與吳。然依權視之,不過土雞瓦犬耳。公勿忘,宛城戰張繡,公有雄兵數萬,繡兵不過數千,天下人皆以為,張繡必敗。果不其然,淯水一戰,公丟盔棄甲,喪子失將,伏屍百里,好不威風。
今我江東,有雄兵十萬,良將千員,公若自知,宜速自縛來降,或可戴枷苟活,如當年為奴故事。若執意不降,權大軍一到,定叫爾等頭懸北闕,身點天燈,如董賊故事!
“啊!”梁禎看罷,當即慘叫一聲,而後連“氣煞我也”也沒來得及喊出,便倒在地上,竟是人事不知。嚇得疾醫們忙碌了整整兩天,才重新讓梁太師睜開了眼睛。
“孫……孫權欺我太甚!”這是梁太師醒來後,喊的第一句話。
文聘是在梁禎醒來的次日,來到烏林軍營的。梁禎儘管心中餘怒未消,但還是將履倒過來穿著,而後“衝”出營門去迎接文聘。文聘是宛人,相貌端莊,行步平緩,面相威嚴,故而梁禎看見他的第一眼,就對他心生好感。
“早聞將軍威名,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梁禎親自給文聘帶來,並請他落座,而後又吩咐侍從端上最好的酒來招待。
“只是禎有一事不明。當年,劉景升為劉先等所殺後,將軍為何掛印而去?後來,劉備數次相邀,將軍都不為所動。今日卻又為何應禎之邀?”
梁禎之所以看重文聘,是因為他在心中認定,文聘數次拒絕劉備的徵辟,是因為他對故主劉表的感情。如果這一點,能夠得到文聘本人的確認,那梁禎就能完全放心地委文聘以重任了。
“早日不能輔弼劉荊州以奉國家,荊州雖沒,常原據守漢川,保全土境,生不負於孤弱,死無愧於地下,而計不得已,以至於此。實懷悲慚,故掛印而去。”果然,文聘的第一句話,就打動了梁禎,“今聞太師奉旨討逆,故特來相投。”
果然,文聘肯應梁禎的徵辟,除了因為梁禎是代表當今漢庭之外,還有的,就是他對故主劉表的忠誠。這份忠誠,在如今,已是不多見了。
“仲業,卿真忠臣也。”梁禎說著,也不禁以手抹眼。
梁禎當即拜文聘為忠武將軍,領兵四千,扈從左右。
不久之後,同樣受到徵辟的呂常和蔣幹,也先後來到烏林大營,與梁禎相見。梁禎一一與之詳談後,便拜呂常為平戎將軍,領襄陽令。以蔣幹為侍中,讓他去招降周瑜。
蔣幹剛走,文聘便前來拜見梁禎,並說是有要事。梁禎不敢怠慢,當即將他迎入軍帳。
“太師,聘在軍中數日,發現這各營之中,均有惡疾肆虐。依聘之見,不得不防。”文聘說的,正是梁禎所日夜憂慮的事。
梁禎嘆道:“我軍多北人,不習荊州水土,故易患疾。只是,禎絞盡腦汁,亦不知,如何是好。”
文聘一聽,先一拱手,而後再道:“太師,依聘之見,惡疾肆虐,皆因烏林地狹,而我軍,足有十二萬將士所致。”
如果將一場戰役的始終,比作一座海上的冰山,那慘烈的廝殺,頂天了,也就只是那浮在海面的一角。因為,藏在海中,人所看不到的那部分,才是戰爭的大頭。而這海面之下的部分之中,最為龐雜的,便是後勤。這裡的後勤,包括吃喝拉撒。
十二萬大軍,每天產生的汙穢,都是一個天文數字。而且,要是這些穢物處理得不好,那就是滋生疫病的理想溫床。所幸,這烏林就在長江邊上,只要將穢物,運送到長江的下游,排進江中就是。
但這穢物,也僅僅只是衛生中的一小部分,因為當十二萬軍士擠在一塊的時候,如何讓他們保持健康,本身就是一個很大的難題。而最要命的是,這難題對梁禎而言,是無解的。
“烏林地狹,將士稠密。惡疾一起,便不會停歇。”所幸,文聘已經想好了解決之法,“故依聘看來,為今之要,在於減少將士數量。”
這確實是一個好辦法,因為這小小的烏林,也確實不適合作為十二萬大軍的駐地。這點,梁禎也是知道的,但他之所以遲遲不去解決,還是因為,他並不知道,究竟需要多少兵馬,才能戰勝對岸的四萬吳軍。
“禎確有意讓部分將士回襄陽。只是不知,需要多少將士,才能擊敗陸溪口的周瑜,”
“自古兵貴精。依聘之見,五萬將士,便足以擊敗周瑜。”
梁禎有充分的理由懷疑,文聘高估了己軍的戰鬥力,於是便解釋道:“只是,這寨中的十二大軍,有八萬是北人,從不曾修習舟師。”
“太師勿憂,周瑜所部,乃孫權精銳。若有失,則孫氏為江中浮萍。”
梁禎眼眉一挑,他確實是心動了。因為如果周瑜沒有膽量發動進攻的話,那他確實可以將多餘的將士撤走,從而減少糧草和衛生方面的壓力。而且將多餘的軍士撤走之後,那水寨中多出來的空間,不正好可以用來操練舟師了嗎?
“就依卿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