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碰面(1 / 1)
“前方是何處了?”張奕之坐於馬上,連日的奔波讓他有些疲憊,始終不能理解為什麼龔起非要在還未入商境的時候那麼加快速度,養精蓄銳不是很好嘛?
龔起同樣也是在馬匹上,直著背脊紋絲不動道:“你忘了,前面就是上次戰爭的地方,已經快到商境了。”
張奕之聽後抬頭眯著眼仔細觀察了一下,道:“看著是有點眼熟,難怪你能記住,畢竟打了很久了。”
“你不也陪著我打了那麼久嗎?”龔起把水壺遞給了他,道:“你是不是累了?”
“呵呵,你說呢?”張奕之冷笑著回了句,道:“整個隊伍就你一個人精神煥發,就是習武過的我,也吃不消。”
確實整個騎兵隊都有點疲憊,但在龔起的面前卻是強撐著,沒有鬆懈的意思,能跟著這位北唐大將軍,比什麼都榮耀。
龔起笑著搖了搖頭,道:“累就對了,不累接下來我該看什麼呢?”
張奕之猛然抬頭看向他,好像明白了什麼,失聲道:“你不會有那種想法吧?”
“你猜猜看。”龔起升起嘴角的弧度。
“你已經瘋了嗎?就為了看看那些人到底下了多少人力殺你?”張奕之常年跟隨他對方的心思總能猜到一點,道:“你是不是等著看楊曠會不會派人救你,自己也不會插手,坐等著看楊曠他們的實力?”
龔起沒說話,卻等於預設了。
張奕之深呼吸了一口氣道:“你還是想報復上次戰爭的失利,真是拿你沒辦法,你跟楊曠都有些小孩子脾氣。”
“你不是也有嗎?”龔起嘲笑道。
“比你好多了。”
龔起命他們加快行程,讓全隊陷入疲憊,就是為了在接下來的戰鬥中發揮不了作用,他之所以那麼確定會有人在之後下手,是對自己實力的肯定,試問該是有多大的豪氣才能斷言自己的命值得商國全力捕殺。
遙遠的前方一馬平川,突兀出現了大批軍隊的動向,頓時讓百名騎兵緊繃起來,龔起與張奕之沒有絲毫動搖,他們知道商國就算再想取他們的命,也不會大張旗鼓的動用軍隊,便淡然的停下等待著對方的到來。
“前方何人!”熟悉的聲音讓龔起有點想起了什麼,在看到近前的那張臉,露出了笑容道:“這不是驃騎將軍司馬元嗎?”
楊曠這位北境大將軍不在,剛升任驃騎將軍的司馬元便是北境最大的武將,自然最有資格調令全軍,再者楊曠也事先將北境交給了他,當之無愧。
司馬元此刻身穿朝廷賞賜的黑紋重甲,坐於一匹佈滿盔甲的馬匹之上,威風凜凜的樣子有了些大將的風範,再見龔起時,亦沒有了曾經的畏懼,盡是威嚴。
司馬元策馬上前,周圍的衛兵被他遮蔽而開,他接到朝廷的詔書瞭解了龔起是來出使商國的,沒有多想便按照詔書上的親自率領大軍迎接,直到到了龔起的面前,勒住引繩,道:“龔起,好久不見。”他極力想要說出與龔起站在一個高度的語氣。
龔起卻忽視了他,仔細觀察了商軍的規模,差不多三萬左右的樣子,但已經和上次戰爭中大不相同,無論是士氣還是訓練規模,都已經有了明顯的提升,心中不禁升起了一些戰意,楊曠還是在北境下了一番心思的,從這邊就能看出他也對自己再度南下開始了準備。
司馬元身邊還有個陌生的面孔,張奕之看著奇怪,便問道:“不知這位是何官職,在下可否得知閣下的性命。”
陌生的面孔便是被楊曠派遣到北境協助司馬元練兵整頓防備的聶辰席,這傢伙真的有練兵的本領,四萬商軍在他的方法下經由司馬元施行,果然讓整個大軍有了很多提升,比趙括之前練的兵好了太多。
聶辰席被問話,看了眼司馬元,後者點點頭,便道:“在下並無官職,是武成王殿下兼北境破虜大將軍門下的食客,目前正效力於驃騎將軍手下。”
楊曠的食客?張奕之立刻了然,對著龔起道:“楊曠是下了功夫的,你這次南下不算一無所獲。”
龔起看的出聶辰席是上過戰場的,慧眼一掃便知,道:“楊曠有你幫他,下一戰就不用像上次一樣打成那樣了。”
“請你注意,不可直呼大將軍殿下的名諱。”司馬元早就覺得不妥,便在此刻說了出來。
張奕之表面點頭,心裡吐舌頭道,不就是個皇子被封了個大將軍嗎?至於什麼武成王殿下兼北境破虜大將軍嗎?說著那麼拗口。
龔起輕笑道:“驃騎將軍不用如此,本將此行僅僅是為了出使你們商國,為了友好而來,何必咄咄逼人。”
“哼!”司馬元冷哼一聲,友好?說什麼笑話?北唐要是能跟他們修好超過兩年,他就去吃屎,不是開玩笑,北唐狼子野心不是一天兩天了,以前幾乎是每隔幾個月龔起都會南下騷擾或者大戰一番,別提多頭疼了。於是道:“那就請你快些入境吧,免得讓我在此耽誤時間,還得多去準備練兵準備迎接你們的下一次進攻呢。”
“那就請將軍保重了。”龔起絲毫不在意,便帶著隊伍從大軍空出的道路飛馳而去,一路絕塵。
司馬元和三萬將士目送著龔起明目張膽的進入商境,雖然上一次還是敵人,可是此刻無法阻止,心裡還有些不服。憑什麼你們想和就和,想打就打,等破虜大將軍回來,一定要讓你們看看現在的商軍有多厲害。
想到此處,又問向一旁的聶辰席,道:“喂,我們現在訓練的成效如何,論單兵作戰能不能跟他的騎兵隊抗衡?”
聶辰席盯著遠方的塵土搖頭道:“遠不及。”
“什麼?!”司馬元不敢相信的說了句,道:“本將覺得現在已經比以前好多了。”
“將軍謬矣,”聶辰席說著他自己的見解,道:“上次大戰在背水一戰的情況下才勉強能和士氣受挫的唐軍戰個七七八八,已經是算是僥倖,要是正常交鋒,依方才將軍所說的騎兵隊來看,他們一個騎兵能拼掉我們十個騎兵,這還是保守的估計。”
司馬元驚呼了聲,不敢相信的鬆開了繩子,冷汗直冒,沒想到剛才自己突然興起做的比較居然得到了如此懸殊的答案,頓時沒了底氣,他剛才還跟龔起想平等的對話,現在看來對方不在意並不是重視起自己,而是根本沒有爭鋒相對的必要,差的太遠了。
“那麼要多久你才能訓練到那種程度?”司馬元趕緊焦急的問道,他想在楊曠回到北境之前多立下點功勞,不願意讓楊曠失望,他還想繼續做楊曠的二把手。
聶辰席望著對方,鄭重其事的說道:“起碼要五年,還是在保守範圍內,沒有勝仗提升士氣作為影響來輔助,還得再多算幾年。”
“來不及的!”五年是什麼概念,都夠龔起打個四五次了,沒有那個時間去準備了,司馬元焦慮的道:“那就多練,能練到什麼程度就練到什麼程度,至少要在再度開戰前讓大將軍能夠多一點力量也好。”
“哪有那麼簡單。”聶辰席嘆氣的說到,“練兵需要考慮的因素太多,不是想練就能練,即便練了也不會有效,要適時而行,天氣、形勢、軍餉等等這些諸多條件都會影響到士兵們的心理,將軍不能操之過切。”
司馬元差點從馬背上掉下來,沒想到練了這些日子,只是大致的有了點軍隊的樣子,真正的戰鬥力仍然跟唐軍差了一大截,這讓他怎麼跟到時候回來的楊曠交代。
“將軍先別慌,軍隊戰力只是主要因素,勝敗還有其他很多,請將軍不要驚慌,穩住軍心才是殿下首要交給將軍的任務。”聶辰席見他失落,馬上好言相勸,道:“將軍只要堅持按照在下的計劃執行練兵之計,起碼能讓殿下在日後的戰爭中少一分考慮。”
“你說的有道理,果然是殿下派來的人,才華比我高出許多啊。”司馬元被說得有些欣慰,誇讚道。
“將軍過獎了,接下來要怎麼做?”聶辰席看著漸行漸遠的龔起隊伍,問道。
“跟上,保持距離,聖旨上只有接見沒有護送,我們犯不著耗費力氣。”司馬元等不及要結束接見過程直接回去練兵了。
聶辰席點頭跟著他帶著大軍浩浩蕩蕩的跟在龔起的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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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毅率領的迎接隊伍也到了這邊,望見了遠處的騎兵隊,豎著的是龔字軍旗,料想應該是龔起本人率領的無誤了,後面跟著密密麻麻的大軍就是北境的商國大軍了,應該是從鄴城出來迎接龔起的第一波人馬。
“停!”楊毅高聲抬手喝到,隊伍慢慢的停了下來。
迎面而來的卻是是龔起,百人騎兵隊及時在楊毅的面前剎住,僅百人發出的陣勢比商國的迎接隊伍還要恐怖。
這就是北唐猛虎帶出來計程車兵嗎?果然不俗!
楊毅久聞龔起猛虎威名,心生敬仰,便以親王之尊拱手道:“這位便是北唐大將軍龔起吧,本王是商國二皇子文平王。”
舉手投足間都有著抹去不掉的標緻禮儀,足見他對此人的重視和敬仰。
雖然龔起的手上沾滿了商國士兵的血,但楊毅並沒有因此遷怒對方,反而對其兵法韜略很是佩服,更主要的是皇兄也曾對陣過面前的此人,並且勝過一次,不由對他充滿了興趣。
龔起見對方是親王,也不敢失了禮數,回禮道:“末將正是,承蒙殿下親自迎接,受之有愧。”
“這位是?”楊毅好奇旁邊的張奕之,後者見問到自己,便如實回答,道:“在下是大將軍的軍師,張奕之是也,見過殿下。”
本來旁邊的護衛見龔起連馬都沒下直接用平等的態度回禮楊毅,就已經不滿,見楊毅沒說話,也不好作聲,冷眼看著面前的北唐使團,滿是厭惡。
楊毅皺了皺眉,道:“龔將軍,此行是代表你們唐國友好來到商國,又不是作戰,為何還要帶著軍師作伴?”話中有些疑惑。
“殿下誤會了,軍師其實還有別的職責,此時不好明說,先走吧,免得誤了時辰。”龔起伸手打斷了這個話題,引向另一個重要的事情。
楊毅聽後也是點點頭,畢竟自己是有任務在身,不安全的將使團護送回洛陽,他可不安心,於是接過話道:“那麼就請龔將軍跟著我們,由本王來負責你們的安全,可否?”最後一句問話不是多餘,而是出於對武將的尊重,生怕自己的話讓對方認為是在看不起他。
“可行,聽憑殿下安排。”龔起很是順從的答應了下來,便要跟著迎接隊伍前往洛陽。
張奕之跟他對視了一眼,低下頭默不作聲。
而楊毅的後面,王逸飛也在盯著龔起看,邊看邊對身邊的坤沙道:“你看看你看看,果然不愧是有猛虎稱號的名將,氣場不怒自威,你現在還想跟他打一場嗎?”
“想!”坤沙毫不猶豫的說了聲,掩蓋不了眼神的炙熱,對武人來說,遇到實力相當的對手,總有一種挑戰的衝動。
坤沙第一眼看到龔起,就看出此人的武力絕對不俗,有與自己一戰的實力,是理想的對手,有可能會比挑戰暮蟬更有意思,並不是說挑戰比暮蟬更弱的人更有意思,而是說單憑武力的戰鬥讓他渴求。
“你別衝動啊,現在他可是使臣,要是冒犯了我就倒黴了。”王逸飛後怕的提醒道,生怕坤沙忍不住上去跟對方切磋。
“放心,我知道。”坤沙聽後壓住了內心渴戰的慾望,沒有急著與對方戰鬥。
龔起似乎也感覺到了異樣的目光,一瞬便看向了隱藏在人群中的坤沙,目光同樣凌厲。
“怎麼了?”張奕之發現了對方的不善,問道。
“沒事,似乎有個高手在。”龔起沉吟道,說的很小聲,楊毅都沒聽見,自顧自的去前面帶頭了。
張奕之也去尋找,但坤沙已經遁走無形了,搖搖頭道:“沒看到,能讓大師兄你重視的,應該是高手榜的人把?”
龔起道:“大概錯不了,有種不一樣的感覺。”
“唉,希望不是敵人。”張奕之嘆了口氣。
“是不是敵人再看吧,我現在已經很興奮了。”龔起突然也有了跟坤沙一樣的共鳴,一樣的戰意沸騰。
“真的沒事嗎?以我的推斷,馬上就會來了。”張奕之面容凝重的說著。
“你是說來殺我的人?”龔起笑問道。
“自然是。”張奕之見他一點緊張感都沒有,白了他一眼,道:“你待會怎麼樣我管不著,儘量保住我吧,我還沒活夠,想多活一段時間。”
“你不是會武功嗎?”龔起調侃道:“雖然不是多好,至少保命沒問題吧。”眼下之意就是不想幫他了,這話一說就讓張奕之有點生氣,什麼意思啊,自己好心提醒好心當作驢肝肺,還說這種話,當即道:“你到洛陽自求多福吧。”
“真的假的,你不幫我你才是必死無疑呢。”龔起一點都不害怕被他威脅,直接反威脅道。
張奕之真是拗不過他,直襬手道:“算你狠算你狠,待會記得動手,反正我是不喜歡動手,要不是竹姨強迫,誰會去學那些武功。”
龔起大笑了幾聲,不廢話了,帶著隊伍緊緊的跟在迎接隊伍的後面。
行了一會,天下漸晚,有點落日的徵兆,楊毅不忙著停下,他忙著趕路,一天哪怕多趕一回路也好,越快回到洛陽他就越高興,等不及要接受父皇的誇讚。
而隨著落日西下,黑幕也要漸漸的降臨。
張奕之本來是眯著眼的,眼前沒了光便睜開眼睛,道:“要來了。”
“何以見得?”龔起一直醒著,淡然的問道。
“要殺人,黑夜無疑是最好的選擇,白天太過惹人注目,而其實在我認為下,以及真正懂得暗殺的人,落日的時間段才是當之無愧的暗殺寶貴時間。”張奕之冷冷的說著令人背脊發寒的事情,道:“錯不了,要來了。”
龔起仍然一臉放鬆,靜靜的等著對方所說的變化。
落日還留有一絲餘暉,可能現在龔起真正明白了他的意思,經受了白日如此長久的趕路,無論如何輕鬆都會在此刻放鬆疲憊,那麼對於暗殺的人來說,是絕佳良機。
或許暗殺的人一直都在身邊,沒有固定的地點,沒有固定的時間,有的只是他們等待了良機。
龔起遠望前方迎接的隊伍,他們的人已經開始有些鬆懈了,手持棋子的人手有些鬆開,導致了旗幟的歪斜,這在治軍嚴謹的龔起眼中是無比明顯的。
下一刻,連他自己也喃喃道:“來了。”
無數的黑影從兩旁遠處出現,盡是全力小聲奔跑的黑衣人,迅猛而又安靜的靠近了大批隊伍的兩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