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宴會(1 / 1)
為龔起在宮中設下的宴會即將開始,百官們都紛紛現身此地,龔起早早的就在此地恭候商帝的大駕,雖說宴會的主角是他這個使臣,可自覺還是要有的,這裡是商國,商帝和商國的臣子才是主要的,他不能晚到,必須提早到此等候。
百官們還在討論關於昨夜南宮門賊人出沒一事,此事已在王逸飛的大動作下鬧得沸沸揚揚,幾乎所有官員都在議論紛紛。
“崔丞相。”一個崔氏派系的官員走近剛剛到場的崔文,道:“聽說龔起昨夜被人襲擊,可是丞相您......”
“跟我無關。”崔文面無表情的回答道,看向端坐的龔起,四目相對,沒有說什麼,只是在心裡默默感到棘手,本來此人的性命是唾手可得的,還有別的勢力也想取走他的命,結果就在昨晚,不但新入洛陽的勢力慘遭殲滅,連他們都損失了魔煉魔決兩位高手,實在是潰不成軍。
老太傅昨晚也跟他商討過此事,一貫使用謹慎的策略,謀定而後動,今天就先讓自己來宴會探探這些敵人的底細,除了龔起自身的實力外,那個跟著他的軍師張奕之也是個不容小覷的對手,據探子回報昨晚殲滅別的勢力的指揮官就是張奕之,能夠在那麼短的時間用全新的戰法圍剿一個勢力,實力想必不會弱。
崔文想著又把目光放在龔起帶來的張奕之身上,盯著他久久沒有放開,此人看似文弱,總覺得有些霸氣沒有凸顯,可能是龔起的霸氣掩蓋了他的鋒芒,他突然冒出一種奇怪的猜想,若是哪日龔起不在了,不知道這個張奕之能不能超越龔起這份霸道呢?
想再多也得先入席,崔文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旁邊正好是左丞相李彥,行禮道:“李大人。”
“崔大人。”李彥笑著回道,“太傅今日不來嗎?這麼大的宴會那位老頭子不來真是太可惜了。”
李彥和老太傅是一個輩分,稱呼太傅為老頭子沒有問題,崔文便沒有想法回答道:“太傅身體抱恙,就不來這種喧鬧的宴會了。”
李彥一聽,嘆道:“那真是可惜了,以前太傅可是最喜歡飲酒的,要不是上了年紀,也不會這麼清心寡慾了。”
“是啊,太傅最近也不喝酒了。”崔文扯著閒話道。
百官們陸續到齊了,老王爺也不可能錯過這麼大的排場,像趕熱鬧一樣屁顛屁顛的跑來,楊曠也在隨後進入大殿,他此行一人前來,身後又正好跟著楊毅。
不是他們兄弟二人同行,而是楊毅半路碰上了楊曠,便跟在後面一起來了。
兩位最有希望爭奪儲位的皇子親王到達了大殿,坐在皇帝附近的位置,一起等待著商帝的到來。
龔起的位置離商帝很近,幾乎是跟楊曠挨著的,這也是商帝特意命人安排的,眼下是他們攜手的時期,坐在一起也能聊聊有用的東西。
“師弟,你穿蟒袍挺像樣子的。”龔起打量著楊曠道。
楊曠略驚的側目看向他,道:“大師兄穿鎧甲的模樣也是師弟我不及的。”
“咱兩這算不算互相奉承啊?哈哈哈。”龔起豪爽的笑著,另一邊的張奕之也笑道:“三師兄,今天排場挺大啊,以前看你那樣子真心不覺得你是個皇子。”
“現在知道也不晚。”楊曠不在意道:“對了,今天崔氏的人想必不會閒著,他們必定會有一些小動作,你們可要小心了。”
“知道。”龔起答道。
張奕之思慮後道:“三師兄不必如此小心,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怕那幫傢伙作甚。”
“還是小心為妙。”楊曠不客氣的先飲了杯酒。
這種舉動不僅龔起張奕之有些奇怪,百官們也是有些驚愕,皇帝還沒有到場,武成王殿下居然僭越的先飲酒了,這是有違禮數的大忌,可是沒有一個人敢出來指責楊曠的行為。
龔起問道:“師弟,看來你的地位很高啊。”
楊曠明白他為何出此言,回答道:“是啊,那幫鼠輩見我犯了錯,一個都不敢上來觸我的黴頭,不過是一幫牆頭草。”
“三師兄一直這樣囂張跋扈啊,這可不像你在空竹宅的作風啊。”張奕之感覺反差太大,以前在空竹宅的楊曠出了名的孤僻,什麼事情都不參與,除了跟小師妹玩,從來不在乎任何事情,低調太多。
楊曠漫不經心的答道:“還行吧,我只在那幫鼠輩面前如此,不過是為了震懾一下他們,除此之外我對這種行為一點興趣都沒有。”
“當真如此?”龔起別有意味的問道。
“當真如此。”楊曠果斷道。
“對了三師兄,你沒帶小師妹來吧。”張奕之有些擔心那個小祖宗駕到,真心是誰也管不住她,於是後怕的問道。
“放心吧,她沒來,看你那樣。”楊曠嘲笑道:“她的身份就算是我也帶不進來,你真以為我囂張跋扈到可以目無王法了嗎?”
“那就好那就好。”張奕之舒心的摸摸胸口,感覺是被莫名的拯救了一番。
龔起點點頭道:“沒錯,小師妹進不來的,你平時腦子那麼好使,怎麼一扯上小師妹就嚇成這幅破樣子,丟不丟人?”
“換你你不怕啊。”張奕之沒好氣的回擊道:“也就只有三師兄管得住她,換了竹姨來也未必行。”
“不得對老師無禮。”龔起皺眉反感話題中談及竹居士,他是十分尊師重道的人,見不得旁人如此。
楊曠和張奕之心有靈犀的對視了一眼,大師兄這性格,就是頭倔牛,任你怎麼扳都扳不動。
三位同門師兄弟正在暢談,卻有謝量海的聲音響起:“陛下到——”拖長的尖嗓子讓全場都肅靜下來。
商帝來到了自己的位置,群臣拜服:“參見陛下。”
龔起與張奕之兩個別國之臣只是微微頷首:“參見商國陛下。”
楊曠等親王向來不用行禮,都沒有動。
商帝笑著環視了一番下面的百官以及所有人,揮手道:“平身。”
“謝陛下!”
“今日是朕親自為唐國大將軍龔起置辦的宴會,還望使臣務必盡興玩樂,不要掃興啊。”商帝客氣的伸手道。
龔起謙遜的低頭道:“外臣感謝商國陛下的恩典,外臣不甚感激,願兩國和平,永無戰事。”
“外卿所言甚是得當。”商帝欣喜道。
但是任誰都知道龔起的話再虛偽不過了,不是龔起虛偽,而是他必須這麼說,不這麼說他還能怎麼說,商唐兩國南北分離,北唐若想擴張唯有向南邊的商國侵犯,這也是龔起要做滅國大大將的必須條件,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都沒有戳穿,粉飾著太平。
商帝見也差不多了,敲了敲了自己桌前的玉杯,道:“朕為唐國的和平感到榮幸,也為使臣的前來感到榮幸,今天這場宴會,就是兩國的和平象徵,商唐兩國必然將會保留長久的和平。”
“陛下英明!”百官們違心的附和著。
龔起也在附和的人當中,楊曠在旁邊看著他講出這種話,嘆息著世事變遷,就連耿直的大師兄也學會撒謊不眨眼睛了,那麼以後他還會變成什麼樣子,會變得像古勁松一樣可怕,一樣在天下披靡無敵嗎?
“開宴!”商帝喊道,宴會正式開始,商帝第一個舉起酒杯,所有人也跟著舉起酒杯來,跟著商帝將第一杯酒一飲而盡。
美酒下懷,一些個心懷鬼胎的臣子們也放下了平日的煩惱,享受著難得的盛大宴會,要知道平日裡商帝十分節儉,對宮中和百官的要求異常強烈,為此還下達了減少開支的各項政策,這才有了大商如今南北戰局得意穩定的結果。軍餉、糧草、撫卹英烈的錢財、還有佈防的瑣碎開支,哪一項不是商帝帶頭節省下來的,商國有如今繁榮的一面,皇帝功不可沒。
龔起也舉起酒杯回敬商帝,道:“商國陛下有好生之德,仁義之賢,是聞名天下的仁君,請接收外臣代表鄙國的敬意。”
“外卿客氣了,來,朕與你共飲。”
商帝大喜,與龔起一起舉杯共飲。
第三杯酒灌滿,龔起舉杯對準了楊曠,笑道:“師弟,跟大師兄喝一杯如何?”
“有何不可。”楊曠舉起酒杯,道:“四師弟,你還不快舉杯一起喝。”
“我就算了。”張奕之慌忙擺手推辭道:“我滴酒不沾,你也知道我喝不了酒,喝暈了就麻煩了,殿前失儀可不是小事。”
楊曠不放過道:“你要是不喝我就真的要怪你了,喝多少不要緊,關鍵是要有心意。”
張奕之勉為其難的到了一點酒,道:“那就只喝一點點,聊表意思了啊。”
“來,幹了。”龔起率先喝光了杯中的美酒,宮中的美酒很柔,不像民間的烈酒那樣辣喉,卻也是勁道十足,不同於後者的是後勁十足,等酒下了肚一會才發揮酒勁。
楊曠與張奕之也喝完了,張奕之只是到了一點點酒,喝下去立馬就起了反應,滿臉通紅,不知識羞了還是醉了。
“哈哈哈哈。”龔起直接嘲笑起來。
楊曠也跟著笑了起來,張奕之作為被嘲笑的那個人真想找個地洞鑽進去,明知道自己喝不得酒還要讓自己喝,這不是整人嗎?不過想想也好,至少不是小師妹動手整人,要不然比這個還要慘。
其他人都看著楊曠,包括商帝,包括楊毅,包括百官,都看見了一向放蕩冷峻的武成王殿下前所未有的笑容,笑的是那麼自然開心。
商帝貌似感覺回到了十年前還沒有將楊曠送到空竹宅的時候,那時的曠兒就是這麼明朗自在,頓時感傷不少。
楊毅也是震驚,皇兄竟然可以笑的那麼燦爛,他對楊曠的印象一直停留在放蕩不羈囂張跋扈冷峻不羈這三點上,從沒想過還能看到楊曠這樣笑。
百官們當然也是跟楊毅一個想法,都沒料到楊曠會露出這種情感,當即想法萬千。
楊曠自然沒有認識到自己無意間流露的神態,居然博得了在場所有的焦點,也讓所有人陷入了無盡的遐想。
然後歌舞上演,絕美的宮廷舞姿和唯美的樂器伴奏讓所有赴宴之人都感到了由衷的放鬆,龔起和楊曠一起沉醉在歌舞中,張奕之還在醒酒當中,仍然暈乎乎的。
崔文也在做著自己的準備,等待歌舞一結束,就慢步上前,對著商帝鞠躬道:“陛下,臣在這般尊榮的大殿上享用著無比華麗的待遇,不禁感觸良多,既有對唐國的友好感到欣喜,也為龔起到來感到榮幸,至此,臣有一個不情之請。”
“愛卿有何事但說無妨。”商帝疑惑道。
“臣素來聽聞北唐猛虎名將之威名,還有聽說龔將軍武藝絕倫,雖不在高手榜之中,卻也有位列榜中的資格。”
崔文說到這裡,所有人都聽出了其中的含義,也都猜到了崔文下一步想要幹什麼,說出這種仰慕武藝的事情,找人來“切磋”是再好不過的藉口了。
然而局中人卻深知切磋的含義又代表著什麼。
崔文已經找好了切磋的人選,霸僧已在殿外等候,他特意向老太傅借來這個天下第二的高手,目的就是為了下一次動手時能夠去除龔起這一戰力,他當然不可能在殿上讓暮蟬殺死龔起,而是希望藉助暮蟬的實力在外行人看不出的情況下重傷龔起,最好是能讓龔起在下一次他們的刺殺行動中發揮不了戰鬥力。
崔文繼續道:“既然龔將軍威名在外,臣也想見識見識龔將軍的武藝,不知能否請龔將軍與在下帶來的人切磋一番呢?”
這話說出來張奕之立馬酒醒了,他趕緊朝龔起使眼色,讓其不要接受。
龔起看到眼神準備推辭,道:“恐怕外臣不便在大殿之上冒犯陛下.......”
話還沒說完就被崔文打斷,斷章取義道:“看來龔將軍不會是怯戰了,想來將軍也是一國的大將軍,有一身武力還不允許讓外人瞻仰瞻仰嗎?”
這話明顯是逼迫龔起接受。
龔起不管張奕之的眼神了,這已經不僅僅是自己的安危了,這還涉及到了唐國的威望和唐軍計程車氣以及他自己的尊嚴,他根本不會因為對方的言語被激怒,而是此刻的他,不得不接下這個切磋的提議,不接受,就代表信仰的崩塌,這對於倔強的他來說,是不允許的。
於是道:“好,外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崔文得手暗自喜悅,迫不及待想要看著龔起受傷,邊道:“那麼臣就讓帶來的人馬上.......”
“且慢!”一句話打破了所有人的想法,楊曠直接打斷崔文的話,在眾人的矚目下,走到了中間,道:“崔丞相跟本王想的甚是一樣,本王也對龔將軍的武藝仰慕已久,不妨直說龔將軍正是本王的同門大師兄,本王比崔大人更想要一睹龔將軍的風采了。”
崔文被楊曠突如其來的打斷弄得愣了下,意識到不好,趕緊想要搶先道:“臣先........”
“不必多說了,崔大人。”楊曠不客氣的再次打斷,笑道:“你的事情暫且放在一邊,崔大人不要生氣,本王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本王心心念唸了很久想要和大師兄一較高下,便由本王先來吧。”
原來楊曠是想把對戰龔起的人選換成他自己,同門之誼比起崔文的說法更為可信,佔了道理的楊曠很直接的奪走了崔文的計劃。
“那麼臣的人選就放在殿下後面如何?”崔文仍舊不死心,好不容易想到的策略就這樣被一筆帶過,心有不甘。
“那可不行。”楊曠怎會同意敵人的要求,道:“龔將軍與本王一人交戰就已經勞累了,崔大人難道想強人所難,讓天下人嘲笑我們商國的人車輪戰嗎?”
同樣以道理修辭,楊曠的手段比之崔文更為有利,崔文找不到任何語言反駁。
無奈之下,崔文只有咬牙認命道:“那好,就請殿下與龔將軍過招吧,希望殿下不會讓臣等失望。”言下之意就是你的實力完全不如龔起,在上面也只是丟人現眼充其量也是作秀,觀看的人根本找不到任何樂趣。
“這就不勞崔大人費心了,本王不會讓百官們失望。”楊曠邪魅一笑,盯著坐著的龔起,道:“大師兄,不要留手啊,本王說的可都是真話,大師兄可以當真的。”
張奕之懵然的看向龔起,雖然危險化解了,可是楊曠的話又是什麼意思呢?當真?難不成真想借著機會和大師兄打一架?
龔起的面容開始嚴肅,站起了身,先對著商帝鞠躬到:“不知外臣可否與殿下切磋一番,若是有無禮之處,還望商國陛下海涵。”
“無妨,去吧。”商帝感受到楊曠的認真,故沒有阻止。
龔起走到了楊曠面前,道:“那麼大師兄就接受了你的挑戰。”
“大師兄請便,師弟領教了。”楊曠的心思也只有他自己明白了,男人的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