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糧草大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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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山城一別已有一個月,在這一月的時間內,楊曠以最快的速度平定了三個家族,其中包括兩個不下於胡家的大族還有一箇中等家族,一月看似漫長,其中蹉跎變故也是接踵而至,能有如此速度已是萬幸。

新任申猴正在楊曠的馬車上彙報最近的各項情況,由於代理指揮巳蛇留在洛陽跟辰龍穩定局勢,那麼彙報的工作就交給了新任申猴,雖然寅虎是最有資格的,但他的風格不適合這些瑣事,還是讓他專心做好本職就可。

“據主子最近的速度來看,屬下推算不到兩個月就可以完成大部分任務了。”

彙報的結果與楊曠的預期大有差別,本以為再抓緊一個月就可以完成大部分,沒想到在保守的計算下還是有不小的差距,多出一個月的時間又必須好好打算。

新任申猴見主子不發話,還以為對方不滿意,於是小心問道:“是否是屬下辦事不利,惹主子生氣了?”

“與你無關,不要多想。”楊曠淡淡的說道,這件事情本來就是他的責任,多少的世家大族,他楊曠要平定的事商國最大計程車族大家們,任務沒有危險卻還是異常辛苦,又要趕時間。北境的戰爭一時半會不會爆發他是知道的,可是奇兵往往是戰爭的決勝因素,若是龔起和北唐鋌而走險,其中的威脅不言而喻。

“主子,屬下多嘴一句,”新任申猴嚥了口口水道:“目前的形勢是大好一片,不需要那麼抓緊吧。”

“不需要?”楊曠把幽邃的目光轉過去,盯得他直發毛:“我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可是有些事情你們不懂,也不需要懂,執行我的命令即可。”

新任申猴立馬低頭道:“是。”

楊曠收回複雜的目光,不知道為什麼,即使是擊退過龔起那樣強大的軍隊、戰勝了不可一世的崔氏,他仍然有種危機感,但又說不出來是為何,茫茫中似乎有一種對自己的不信任,這種感覺困擾了他多年。

“申猴,離我們的最近計程車族是哪一家?”楊曠突然問道。

“墉城謝家啊。”

墉城?他曾經來過一次,對這裡的印象不大,於是問道:“你們事先調查的情況現在彙報一下。”

新任申猴早就將調查到的情報牢記於心,回答道:“墉城是糧草大城,土地豐沃,勞動力充足,可以說每季度上交的糧食是最多的一處。而當地的大族謝家便是壟斷了糧草得以發家。”

“壟斷?”楊曠狐疑的問道,現在的國家還有私下販賣糧食的家族?

“是的。”新任申猴不會搞錯,道:“他們一般是進行地下交易,朝廷貌似也早有得知,應該是出於謝家這些年態度良好、組織耕作積極,就沒有管的太緊,日子久了,也就形成了當地特有的產業風俗。”

原來如此,又一個鑽制度空擋的大族,不過要是他們不鑽,恐怕也沒有如今龐大的家族勢力了。楊曠想到之前順便處理的那個中等家族,與如今的謝家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兩者都是違反制度安然發展,上次他一點情面不留連根拔除了所有的勢力,逼得那個中等家族俯首帖耳。

這一次沒那麼容易了,墉城雖不大,謝家也沒有人出任城守,按理說不算棘手,可偏偏掌握的是糧草這種關乎國庫軍餉的重要資源,決不能用太偏激的手段處理。

謝家對於朝廷,功大於過這是毋庸置疑的,若非他們組織民眾開墾荒地引水灌溉,造起了龐大的耕種規模,恐怕大商這些年的軍糧都不夠開銷。至於私賣糧草地下運營,雖然與制不和,起碼也是為了家族的壯大,設身處地他不是不能理解。

因此像對待中等家族一樣對付謝家,形同向整個士族宣戰。

新任申猴看出了楊曠的對於此事的頭疼,於是藏在腦海許久的想法藉機說了出來:“主子,屬下倒是有個主意。”

“嗯?”楊曠倒覺得新任申猴變化很大,從一開始的不服管教到如今的恭順有禮,態度上的翻轉很令人滿意,或許是那一條手臂斷的作用,亦或是收復辰龍的影響。

“屬下以為,謝家既然是由於糧草發家,一旦找到關乎他們命脈的東西,還用我們去平定嗎?”新任申猴雙目泛光,迫切的希望自己的建議能夠被採納。

楊曠聽後想了想,覺得也是個可行之策,把注意力轉移到謝家命脈——糧草上,也就是說找到了能破壞謝家糧草生意或者生產的地方,就有了完成目的的把握。

“你的想法很好。”楊曠給了他想要的反應。

新任申猴喜出望外,低著頭謙遜不語。

“不過目前我們對於墉城農業的瞭解不夠,貿然行動是決然行不通的,這樣吧,接下來你就帶著隨行所有野火全力探察墉城農業的一切情報,大大小小的都要,給你三天時間,夠了嗎?”楊曠說來就來的決定道了出來。

“夠了!還請主子放心。”看新任申猴的架勢,他就差立軍令狀了。

楊曠屏退了新任申猴,又開始獨自一人的思考。

糧草、謝家、墉城,三點集中在一塊,就是楊曠要控制的所有,再大的目的也不能凌駕於秩序之上,他們謝家如果非要如此,也不是不行,試問天下哪裡沒有私慾的家族,但是態度是必須的,一定要有安分的態度才行。

而正在南境商夏交戰的時候,糧草成為必不可少的物資,楊曠還沒傻到對掌握大商糧草半壁江山的謝家動刀,若是逼得緊了,他們一旦撒手不管,大商的糧草將會陷入一場滯耗。

“主子,屬下寅虎求見。”

“進來。”寅虎來這裡幹嘛?他不是應該帶著武力部隊留守在隊伍附近嗎?

寅虎步入車廂內,先行禮道:“主子,屬下這次來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講。”

“說吧,我聽著呢。”楊曠皺起眉頭道。

“事情是這樣的。”寅虎吸了口氣開始訴說他的經歷:“昨夜我們剛剛靠近墉城方向的時候,屬下偶然看到很多零散的運糧車在到處移動,方向都是各有不同。”

楊曠眉頭皺的越來越緊,問道:“你是說從墉城離開了很多裝載糧食的糧車?還是朝著不同方向前進的?”

“沒錯,屬下本來是出於保險加大範圍搜尋附近,這才有了運糧車的發現。”寅虎如實稟報道。

“那麼多的運糧車此刻運輸,未免巧了點吧。”楊曠的思緒逐漸平靜下來,陷入了沉思當中。

寅虎看著主子正在考慮,不敢打擾,一動不動的在旁邊恭候主子想好再說。

運糧車、運糧車、運糧車,這個疑點在楊曠的心中不斷放大,謝家到底是想幹什麼,運糧車是故意給自己看的還是寅虎無意中發現的,兩者都是一樣的機率,一時間他都不知道該如何選擇。

糾結之餘,他向寅虎說道:“先把訊息封鎖住,看看謝家有什麼反應,局勢對我們不利,戰爭的因素影響太大,他們佔據的糧草會成為我們很大的掣肘,所以到了墉城,切記不要有太大的動靜,也不可以發生衝突,更不可以被發現你們的行蹤,明白了嗎?”

寅虎應道:“遵命。”

.......

.......

他們不一會就到了墉城,城門緊閉,士兵們喊了好久才有人開門,進了城門卻沒有一個人來迎接,甚至連百姓都沒有投來關注的目光,詭異的讓人不舒服。

楊曠可以說是意料之外的了,他來到墉城可不是秘密的訊息,而是正大光明的從城門進入,就算謝家再怎麼漠不關心,也不可能到了城門口都不知道,連個人影都沒看著。

“殿下,要不要等他們過來?”士兵在車外問道。

“不用了,不需要自取其辱。”楊曠當然不相信是他們沒有做好準備工作,而是根本沒有做罷了,既然他們不想迎接自己,他也不需要厚著臉皮非等著他們來迎接,於是道:“出發,直接去謝府。”

隊伍便沒有停留的朝著謝府去了,待到了目的地,楊曠看到府門前也是沒有人,於是清淡的笑了,走下車駕,不顧眾人想要代為敲門詢問的意見,自顧自的走到大門前,很有禮數的敲了敲大門。

大門應聲而開,開門的門童見到了這麼大的陣仗,有些害怕和始料未及,顫抖的問道:“你.......你們是誰?有何貴幹?”

“大膽!”一位士兵厲聲呵斥道:“武成王殿下也是你能夠冒犯的嘛?!”

門童顯然是真的不知道來的是大名鼎鼎的武成王,要是知道借給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這樣說話,馬上嚇得跪了下來,道:“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沒事,起來。”楊曠給個手勢讓士兵們退下,竟然屈身扶起了跪在地上的門童,硬是把他拉了起來,道:“進去通報一聲,本王不會硬闖的。”

門童嚇得渾身抖動不止,下意識的點點頭,在得到楊曠吩咐後飛奔的跑回府中去通報了。

楊曠他們一行人等了很久,才等到了一眾謝家的重要成員出來迎接。

他們各自臉上的神情都好像在訴說一個事情——不想見到他,楊曠看得出來,裝出來的表情是有多麼虛偽,於是也用最虛偽的嘴臉笑道:“本王終於等到你們了。”

“臣等攜全府上下參見武成王殿下!”謝家的人紛紛跪拜在楊曠的面前,這才讓楊曠身邊的隨從心裡舒服了不少。

而楊曠沒有開心,久久沒有喊出“平身”這句話。

謝家的一眾人也在等著,良久沒有等到那句話,詫異的抬頭看向對方,發現對方強露出的笑臉散發的煞氣有多麼的強烈。他們倒也不慌張,準備僵持下去。

想耗著,可以。楊曠在優勢的情況下向來來者不拒,就這麼跟他們耗著,看是他站的久還是他們跪的久。

於是跪了很久的謝家人果然是最先受不了的那一方,都跪不下去了,心理上的壓力也是支撐不住的原因之一,為什麼這位殿下這麼久一點動靜都沒有,與常理不符合啊?

有人開始受不了了,要不是礙於禮法早就站起來了,但是楊曠虎視眈眈的盯著眾人,沒人敢率先站起來。

“很好。”楊曠只是說了句話,就有幾個沒聽清楚的人貿然的站了起來,於是他身邊的親衛立刻借題發揮道:“大膽!殿下還沒有讓你們起來!”

那幾個率先站起的人嚇得膽戰心驚,立馬又跪了下去。

楊曠假模假樣的對著旁邊的親衛道:“不用如此急躁,情有可原嘛,他們謝家平日操勞糧草的事情很辛苦,不然也不會沒有時間來城門迎接本王。”

隨口說出的話中借題發揮的意思清楚無比,就是要告訴這幫人他記住謝家沒有主動迎接他的失禮舉動了,沒有明面上說出來也不過是看在糧草的面子上。

“下官墉城糧道總督謝昆,在此感謝殿下的體諒。”

看著領頭前來率先發話的男人,這個年不過四十的壯年男子讓楊曠看到了不一樣的影子,於是當下鬆口道:“平身。”

這句話讓眾人聽了好久才確定是“平身”這兩個字,才緩緩的起身,還不時窺探著楊曠的神情。

“你就是謝家的家主?”楊曠來到謝昆的面前,問道。

“下官正是。”謝昆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失望。

為什麼說是失望,因為楊曠看過失望人的眼神,於這樣的眼神沒有不同,於是道:“你.......當真不知道本王要來?”

“下官不敢欺瞞殿下,下官是知道的。”

“既然如此,為何不來迎接?”楊曠還是將話題引到了迎接的事情上,道:“難不成真的是因為事務太多無法抽身?”

謝昆忽的抬頭面對他,道:“並非如此,下官只是不希望殿下造訪此地罷了。”

“大膽!”旁邊的親衛再也忍不住的抽出了佩刀,想要動手了結這個無禮之徒。

“慢著!”楊曠一個眼神喝退了親衛,“讓他說完。”

“下官謝殿下。”謝昆頓了頓,道:“此地不甚方便,不妨先讓下官將殿下的隨從安頓好之後,再談如何?”

楊曠點點頭,道:“可以。”

於是謝昆立馬安排人手安頓楊曠的隊伍,將所有人都安頓好了後,也是夕陽西下了。謝昆獨自邀請楊曠到內院一敘,楊曠也欣然接受,不知道為什麼,一開始的猜忌在這個男人的面前都煙消雲散,或許是出於一種同情。

內院簡樸質化,沒有世家大族該有的輝煌,楊曠很是好奇,為何一個掌握大商糧草命脈的大族,還要過著如此節儉的日子,他們不是應該在地下市場中打撈一筆嗎?

想著這些的楊曠,坐下後先問道:“你好像對本王很失望?”

謝昆驚詫的看了他一眼,又緩緩低下頭道:“殿下的目光毒的很,不愧是連老太傅都沒辦法對付的殿下。”

“那就是說你不喜歡本王。”楊曠眯著眼睛打量著對方,道:“可以問問為什麼嗎?”

“下官不敢談什麼喜歡不喜歡,只是覺得殿下此行巡撫天下,不過是為了鎮壓士族罷了,”謝昆很露骨的指出了楊曠的目的,絲毫不加美觀的修飾,“既然是針對下官而來,敝府又為何還要假惺惺的迎接殿下,再做出一副心甘情願的樣子被殿下打壓,這不是自找麻煩嗎?”

楊曠被說的沉默良久,不知道對方這樣做的用意,是否是故意裝作清高來博取自己的同情,還是出自真心,他試探道:“你為何有此想法?”

“這還需要想嗎?殿下?”謝昆苦笑出來道:“只要稍微關注一下殿下最近乾的事情,不用猜就明白了。殿下打敗了崔氏集團,又在一個月接連造訪了胡家等家族,原本乖張的他們這段時間安分的過頭了,還不能說明什麼嗎?”

很好的頭腦,楊曠不討厭,於是道:“你想的都是對的,那麼都已經知道自己做出了令本王關注的事情,為何不直接表態免除災禍。”

謝昆嘆了口氣道:“殿下是高高在上的皇子,找上門了還會輕易放手嗎?所謂世家大族,也是脆弱的很,以殿下的身份隨便一壓,就垮了。”

“這就是你失望的原因?”

“差不多吧。”謝昆道:“更多的是對朝廷的失望。”

楊曠沒有急著追究他話裡的不敬,反而耐心的問道:“究竟是什麼能讓你們失望?本王覺得你們過得很好啊。”

謝昆也是盯著楊曠道:“好?敝府自開宗以來就沒有好日子過,殿下不就是向來追究地下市場的事情嗎?又為何東扯西扯避重就輕?”

“砰!”的一聲,楊曠起身躍到了他的身旁,與他面前只隔一拳距離,道:“就算是要處置你們,也得搞清楚再說,你不會拒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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