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戰前預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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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射在帥帳中,楊曠就自己醒了,也不知道他是睡了多久,看天色,大概有已經到了中午的時候了,他揉了揉太陽穴,只覺得頭還是有些疼痛,說不出原因的難受,下意識的看了看帥帳中,發現了一個纖細的身影。

莫邪就在他的旁邊趴在地上睡了,到現在還沒醒,楊曠頓時覺得有些慰藉,畢竟在這種情況下,還有個關心自己的人在身邊守著,是一件很讓人舒服的事情。

他沒有叫醒對方,輕輕的來到了後面,看著同樣守了有所好轉的獨孤墨的午馬等人,同樣是很辛苦的。獨孤墨的起色不是以往的蒼白了,在撐住第二次換藥後又服下了大補的湯藥,致命傷基本上是沒有了,起色不少。這一點讓忙了很久的午馬很是欣慰。

“主子,您來了。”午馬看到楊曠悄無聲息的出現,站起來小聲的喊道。

“嗯。”楊曠對他做了一個小聲的手勢,而後望了望整晚忙碌的這幾位,笑道:“辛苦你們了。”

“為主子做這些,職責所在。”午馬很中肯的回答著。

楊曠不禁打了個哈欠,熬到半夜才睡的他實在是累了,但是軍營中還是有很多大小事宜需要他來處理,即便再困也不能不理不睬,於是返回了自己的帥帳。

他這一次喊醒了熟睡的莫邪,柔聲道:“起來了,回去睡吧,這裡待會會有別人過來,被看到不好。”

莫邪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糊塗的嘟噥了不知道什麼話,慢慢起身點點頭,道:“我看你在椅子上睡了,有沒有人護衛,就只好在旁邊幫你看著了。”

他當然知道對方是一片好心,摸了摸對方的頭頂,示意讓她先去自己的營帳去睡吧,雖然軍營不允許有女的出沒,但是憑藉楊曠的威望和權力,在軍營中設一個不許別人靠近的營帳還是比較簡單的。

莫邪很聽話的離開了帥帳,楊曠也重新坐下,這時帥帳空無一人,也是,平日裡都是他主動讓將領們過來,沒有什麼緊急情況誰都不敢擅自闖進來,就連帳外的衛士也不敢往裡面偷瞄一眼。

更何況楊曠昨日還咆哮了一聲,讓所有人都感覺到了大將軍的憤怒,一時間整個軍營都不敢大聲喧譁,生怕惹得大將軍不高興。

楊曠想了想,喊道:“來人!”

門外的衛士立刻跑了進來,跪地等待命令。

“去把司馬元叫過來。”楊曠首先想到的就是他的副手司馬元,有些事情還要吩咐一下。

衛士接令馬上去喊了,楊曠沒有等多久,司馬元就飛快的衝進了帥帳,拱手道:“末將到!”

“來了啊,本將等你好久了。”楊曠看著到來的司馬元,“關於昨天的戰事,軍隊中有什麼反應?”雖然他覺得會士氣大振,但是總要確認一下。

司馬元乾脆利落的回答道:“昨日士兵們聽到我們奇襲成功,還搗毀了敵軍兩個軍營的時候,每個人都是神采奕奕,在我們撤回之後,回來的輕騎兵也向士兵們證明了這一事實,整個鄴城的氣氛很高漲。”

聽到這楊曠就放心,滿意道:“你昨天臨時判斷的不錯,特意將支援的步兵向前推進了一里,及時救下了騎兵,這個功勞本將一定要好好的賞你才行。”

“大將軍過獎了,其實都是聶辰席提前跟我說的,讓我向前推進一里的也是他了。”司馬元不敢有所隱瞞,很高興聽到楊曠這麼說的同時,也一五一十的將真相說了出來。

楊曠也是才知道發生了這些隱情,難怪他覺得司馬元這個判斷十分的準確卻又不像是他的風格,沒想到是聶辰席給他的建議。

“這都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結果是你們救了他們,這一點,就夠了。”楊曠欣慰道:“聶辰席有他的判斷,你有你的決策,你們兩個都是需要獎賞的,本將會一筆一筆記住,而後在這次戰爭結束後,給你們兩個論功行賞。”

司馬元低頭表示感謝,隨後又問道:“冒昧的問一下大將軍,獨孤老將軍的傷勢如何了?末將等人跟他手下計程車兵都很關心老將的情況。”

現在說起來,楊曠已沒有了那麼多的壓力,獨孤墨脫離了生死一線,逐漸好轉,他說道:“莫要擔心了,本將已經讓最好的醫師去救治了,如今並無大礙,過幾日應該就清醒了。”

好訊息讓司馬元也倍感欣慰,那位老將軍好歹是活了下來,不然姬允要內疚死,胡英陽也會很失落自己沒有來得及救援,總之一切都成為了過往雲煙,他等不及要將這個天大的好訊息告訴另外兩個人。

楊曠看著他那樣子就能明白對方在想什麼,也不想揭穿,有對戰友的溫存是件不可多得的好事,他隱隱感覺到,在局勢的推進下,自己的戰營開始越發的團結起來,可以說是上下一心,合力抗敵。

首戰拿下的戰績足夠他們吹噓很長一段時間,同樣也是再次穩固高漲士氣的良好手段,姬允砍下的那顆唐軍將領人頭,比起那個參知的人頭,要來的更加的實在,這次是貨真價實的唐軍將領,誰會不感到神氣呢。

“糧道那邊,沒有什麼別的事情發生吧。”自從啟用了增加額外隨機巡邏隊後,基本上糧道那邊一份訊息都沒有傳回來,估計也是把唐軍的哨探防的死死的。

“回大將軍,相安無事。”司馬元把事情給彙報了出來,都在楊曠的預料之內。

楊曠覺得開頭很不錯的時候,才發現一個關鍵的問題,這場戰爭還沒有正式開始,之前都是小打小鬧,不過是各自為了士氣而進行的熱身戰,現在雙方都熱身開了,龔起的大軍壓境,也會隨之而來,應該不遠了。

鄴城,是他們唯一的屏障,是他們誓死也必須守住的城池,楊曠當然明白一旦城破就是一馬平川的南下,於是道:“司馬元,最近將士卒們出戰的心思收一收,全力以赴準備守城戰,本將感覺唐軍的攻城,即將到來。”

司馬元明白這個道理,拱手退出了帥帳。

“主子,獨孤將軍醒了。”午馬這時也出來說道。

楊曠馬上起身跟著午馬來到了後面的床上,看到了趴在床上還未痊癒動都不能動一下的獨孤墨,直接示意好好休息,率先開口道:“獨孤老將軍感覺如何?”

“大將軍........慚愧......慚愧了.......”獨孤墨略顯吃力的笑了笑,呻吟道:“沒想到.......末將還.......還能活下來........”

“老將軍可不能死啊,你可是本將的左膀右臂啊。”楊曠的語氣中滿是對獨孤墨的器重和仰仗,因為這場戰爭的局勢偏向的是龔起,敵軍佔據了幾乎所有的優勢,而他這邊,真正能夠對付龔起的,除了幾個猛將之外,就只有獨孤墨一個老將和聶辰席頂的上用處,他們二人,才是楊曠的底牌,他可不想讓自己為數不多的底牌就這樣死了。

獨孤墨眼神中也是感激,誰不願意被人重視呢,何況是年逾古稀的獨孤墨,說實話,他還沒有老到那種程度,五十多的年紀比起老太傅小了不少。

午馬說道:“主子放心,傷勢完全控制住了,剩下的就是康復階段了,預計大概要十天才能下床吧,老將軍年紀大了,很多恢復的能力不如以往了。”

“唉——還是........不得不服老啊........”獨孤墨黯然傷神,如果自己在年輕一點,就不會讓眾人如此為難的圍著他一個人擔心了。

楊曠關心的勸慰道:“沒事的,老將軍只要安心康復就行了,接下來一段時間,本將會跟其餘諸將頂住,等待著老將軍傷愈恢復,重新幫我們對付唐軍。”

“大將軍.........”要是現在能動的話,獨孤墨早就下床跪地謝恩了,可是不堪的身體就是動不了,讓獨孤墨更加的語塞,心情之感動,無以復加。

“好了,讓老將軍休息一會吧。”楊曠覺得獨孤墨不能說太多話,對精力和康復來說也會有阻礙,安排了野火的一些人貼身照顧後,自己也離開了。

..........

..........

“快點!你們都沒有吃飯嘛!?”

“吃了!”

“那為什麼弄得這麼慢!是要讓大將軍失望嗎?!”

“不是!”

“那還不快加把勁!”

“是!”

唐軍軍營中,最後的三架投石機在江浩的監督下,終於順利的來到了軍營中。江浩也在大聲讓士兵們加快速度運輸,不斷的喊叫著鼓舞大家的精力。

“大將軍,江將軍這次的狀態不錯啊。”張奕之站在龔起的身邊,陪著他一起在遠處看著眼前的情景。

“那當然,江浩是鐵了心要將功補過。其實那場戰爭的失利怪不了他,但是既然能夠激發他的鬥志,本將也犯不著再去寬慰他了。”龔起看著井井有條的佈局,有些喜色。

張奕之翻了個白眼道:“這不懂你們這些當主帥的,為了士氣什麼都可以弄虛作假。”

“這你可說錯了,我可不像楊曠那樣寸土必爭,他那種為了穩固士氣才叫弄虛作假呢。”龔起拿自己跟楊曠一比較,自我感覺良好。

“你真是........”張奕之無奈的搖搖頭道:“算了,你是準備九天後發起第一次的全力進攻嗎?”

龔起點點頭道:“沒錯,第一戰要打出我們滅國的氣勢,楊曠不是自認為穩固了士氣嗎?我這一戰,就是專門衝著他們計程車氣去的,我親自出馬,大軍壓境,二十多個攻城器械加上我的陣法,還愁不把他們弄得死傷無數?”

“小心為妙。”張奕之穩妥的提醒道:“鄴城的防守程度加強了很多,你上次也看到了,而且士兵戰力提升不少,楊曠也不知道多少底牌,這一戰,恐怕拿不下鄴城。”

“我本來就沒打算一戰定乾坤。”龔起會心笑道。

張奕之明白的,持久戰嘛,第一戰,是為了鼓舞我軍士氣消耗敵軍戰力和士氣的最好證明。

“對了,龐朝那邊的情況如何了?我讓他去注意鄴城的每一步動向,調查的如何了?”龔起想起這件事,關心的卻是自己最後那一刀有沒有結果了那個頗具威脅的老將性命。

接過問題的張奕之嘆了口氣道:“根本查不到啊,哪怕是你大師兄最引以為豪的哨探,也從鄴城那邊套不到一絲一毫的資訊。”

“不會吧........”龔起沒有太意外,道:“楊曠私屬部隊竟有那麼的厲害?”

張奕之白了他一眼道:“哼,上次出使商國都城洛陽,你見識過的,他們都是從事地下工作的,論保密工作不要太擅長,做關鍵的是,你還教會他們協同作戰的陣法,弄得他們現在實力大漲。”

聽這話有些責怪自己的意思,龔起訕笑道:“別在意這些了,我當時要是不教他們這些,搞不好我們都不能活著回來。再說了,既然是我教的,我當然也有辦法制住他們啊。”

“好了好了,我有沒有那麼在意,你廢話那麼多幹嘛?!”張奕之突然情緒激動的朝龔起吼了一聲,讓對方愣住了。

張奕之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愧疚的低下了頭。

“你怎麼了,四師弟?”龔起沒有能夠了解他這位最小師弟的心思,只能耐心的詢問道。

“沒什麼,”張奕之摸了摸額頭道:“就是最近有些憂心忡忡的,說不出來的鬱悶。”

龔起笑著拍他的肩,卻被躲了過去,依舊笑著說道:“你在擔心些什麼,我們可是勝券在握的一方,哪裡還需要有什麼憂心的地方,你就省省心吧。”

張奕之的臉色越發的難看了,抬頭一字一句道:“你忘了上次我們也是佔盡了優勢,不也還是無功而返了嗎?”

“此一時彼一時,上次不是後方沒穩定嗎?”

“說的不是這個!”張奕之顯得很容易激動,“你永遠不知道考慮一下戰爭之後的事情,你過於自信了知道嗎?!”

這件事情,張奕之一直在強調,可惜龔起也是從來聽不進去,一門心思的鑽進了他的滅國大夢。

看到張奕之如此的激動,龔起不得不認真起來,語重心長的說道:“對不起師弟,讓你擔心了這麼多。”

對方再次低下頭不說話,一臉的苦惱。

龔起第一句就是道歉,是因為他知道後方的事情一直都是四師弟在幫他解決,他從來都沒有關心過,一門心思的籌劃戰爭,準備著滅國的宏圖偉業,師弟說的話,他也不放在心上,他都是心知肚明的。

張奕之也在懊悔為什麼自己沉不住氣了,本想說些話解釋,可是話到了嘴邊,就是說不出口。

他的大師兄,一心只有戰爭,做事太不顧大局,雖說人有長短,可是短的那一個,卻是致命的弱點。

明知道唐帝忌憚他,明知道唐廷不容他,明知局勢大好,卻總是自信滿滿,永遠不知敬畏,這樣的性格,遲早是會吃虧的啊。

龔起就在地上坐下,也不管什麼大將軍的身份了,促膝而談道:“其實你知道的,我對其他的東西都沒興趣,戰爭和榮耀才是我畢生想要索取的,那是對我而言價值最大的東西,我本以為你清楚,但是哪有完人呢?是大師兄想的太美好了。”

“大師兄不是想的太美好,而是沒注意罷了。”張奕之的嘴中,不受控制的開始有些譏諷的意思。

不知道龔起又無聽出來,臉上掛著的一直都是淡淡的微笑,又開始說道:“師弟,跨在我和古勁松面前的,就只剩下楊曠了,只要拿下了鄴城,對於我們來說,就是位列天下第一名將的榮耀啊!你知道吧,我這一生,都活在那個怪物的陰影下,不僅僅是我一人,還有無數夢想著威震天下的名將們,古勁松就是那一道不可逾越的大山,南夏的大將軍還好說,可是我呢,若是不滅了商國,一輩子都不可能跟那個怪物一較高下。”

“可是你還年輕,用得著那麼急嗎?等他死了,一切不都是你的了嗎?”張奕之稍微平靜的說到。

“是啊,等他一死,就是我了。”龔起自嘲的笑道:“但是那樣的無敵,有什麼意義,那是留給我的,不是我自己得到的,就等於是古勁松的施捨,那樣對我來說不公平。”

張奕之嘆了口氣,沒有那麼多的怨氣了,有的,只剩下對龔起執著的憐憫,誰不願意靠自己的能力拿到畢生都希望得到的榮耀呢,他跟龔起的不同,不僅限於學的不同,還有對於榮耀的慾望不同。

龔起,是可以為了名望拼盡全力的人,而他,做不到,因為那樣的代價,是他不想付出的,不然他也不會一直躲在龔起的庇護下,只做一個區區的軍師為龔起掃清後路罷了。

兩人就這樣在軍營中並肩而坐,遙望著遠處的鄴城,各自抱著不同的意願,隻字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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