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攻城戰(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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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石機!準備!”隨著龔起的將令下達,十五駕投石機全部備好了巨石,只要下一個命令下達,就是攻城之時。

龔起深邃的目光好似能透過城牆看到楊曠此刻的表情,一定是異常的凝重,他不自覺的笑了下,喊道:“放!”

投石機全部開始投擲巨石,第一波巨石已經在鄴城城樓的上方落下了,巨石砸在了厚重的城樓之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當場就有幾十名士兵被正好砸死在城樓上,而且巨石砸落激起的碎石,也波及到了幾名士兵,起碼是重傷。

無比恐怖的威力好似在象徵這場戰爭的結局,唐軍的投石機實在是大的嚇人,巨石也比以往大很多,距離更遠,威力更甚,唐軍將士見到這個場景,每個人計程車氣在潛意識中大漲,這就是他們的實力,這就是唐軍的威力。

這一下子確實給了商軍不小的打擊,原本以為都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投石機發動的時候,他們所有人都被震驚到了。恐懼開始蔓延,曾經支配他們恐懼的猛虎再次出現在腦海裡。

好在楊曠這段時間士氣保持的不錯,在城樓上遭受巨石威懾的撻拔汗毫無畏懼,一身北胡人的血脈被激發了出來,對著城樓上的將士吼道:“怕什麼?!老子都還活著!老子跟你們明說!只要老子還沒死!你們都不準給我害怕!大將軍還在後面等著我們的好訊息!你們難道要讓大將軍對你們失望嗎?!”

城樓上的將士心中的熱血被喚醒,他們是主動請命來到城樓的,包括他們的將軍撻拔汗也是如此,為了報答大將軍的殫精竭力,他們一定要打出一個悍不畏死的氣勢。

“是!”威風凜凜的氣勢呼喊了出來,撻拔汗滿意的點點頭,怒視著對面的攻城器械,不屑道:“哼!什麼猛虎之師,有本事就過來面對面的拼!老子就不相信你們能有多厲害!”

同樣是據守北門,城樓下城門前的許崇光一臉的焦慮,他一直都聽得到城樓上的聲響,剛才巨石落下的那一刻他也感受的很透徹,如果唐軍在攻城器械上這麼具有優勢的話,那麼接下來攻城門的攻城錘要想破開城門,不也是輕而易舉嗎?

“將軍........”他身邊一個小卒弱弱的喊道。

“什麼事?”許崇光不耐煩的問道。

“結果會怎麼樣啊?”這個跟在他身邊的是許崇光比較照顧的一個膽小計程車卒,面對這個公然問出來的問題,原本沒有那麼害怕計程車兵也都紛紛看向許崇光。

這一戰,註定是慘烈的一戰,但是實話他說不出口,因為如果說出來,那麼士氣肯定會有所下降,身為帶兵的將領他再瞭解不過了,欺騙他們,是無奈之舉啊,於是他回答道:“不必擔心,一切都在大將軍的計算之中。”

這句話,他在跟隨趙括的時候從未用過,不知道是為什麼,他在趙括手下很不開心,但是自從楊曠接手北境之後,給他的感覺,那就是一種爽快的感覺,他願意為楊曠撒謊。

城門前虎賁營的將士聽後大為鼓舞,因為自己的將軍從未對他們說過謊,所以他們堅信著一次也沒有,士氣沒有下降反而在上升。

但是明白人都知道,士氣是很重要,但是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士氣的目的,純粹就是為了上下一心,盡最大的潛能對敵罷了。

許崇光憂慮的眼神更加明顯了,周圍的人都沒有看出來,而他心裡面明白,此戰,不成功便成仁!

投石機的攻擊還沒有停止,唐軍一直在不停的使用那座大的嚇人的攻城器械,巨石一輪接著一輪落在了城樓和城牆上,還有些落在了城裡,砸死了不少在城裡隨時準備支援計程車兵。

就連楊曠帥帳附近,都有巨石的碎片波及,情況可以說一次比一次危險。

楊曠卻穩坐在帥帳之中,一個人帶著一群傳令兵隨時準備更改命令,每次巨石落下發出的震動,都能讓他的心隨之一震,那種緊張的氣氛和感覺,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體驗。

這一回,是絕對的困境,是必然的敗局,雖不至於丟了城池,但是這一戰聶辰席也說了,最保守的估計也要損傷三萬,而且都是他們的精銳了。

長此以往,耗就絕對耗不過唐軍了,龔起這回,就是一條比以往飢餓的猛虎,不把鄴城這塊大肥肉給拿下,他就絕不會放棄。

巨石的瘋狂轟炸突然停止了,楊曠這才想起來,巨石已經轟炸了將近半個時辰了,不知不覺中,在恐懼的籠罩下,時間已經過去了這麼久,那麼不用想下一步就是唐軍的正面攻城了。

城外的龔起下令停止了投石,大部分原因是巨石已經所剩無幾了,再用也就那樣,還是抓緊時間給敵人最後的恐懼吧。

他並不是依賴攻城器械的人,該出手的時候就就一定要出手,於是他果斷的下令大軍壓境,用的,依舊是縱橫兵法。

商軍本該知道的,如果獨孤墨現在還身在前線的話,他一眼就能看出來,但是受傷被禁止上前線的獨孤墨,在後方養傷,這次真的是火燒眉毛了。

十萬唐軍精銳出動了兩萬兵馬,還有一萬兵馬竟然全都是弓弩手,對準城樓就是一陣猛射,卻對城樓上的商軍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這就要提到司馬元修築的工事了,在聶辰席的建議下,狹窄的箭樓雖然射擊密度會減小,但是防禦的很好,不但對準度有所幫助,還對傷亡率有減少,這點上面商軍佔了優勢。

龔起第一眼就看出其中的作用,沒想到楊曠手下能人真的不少,還有人能修築出這樣的工事,不過這一點小小的挫折,怎麼可能擋得住龔起的鐵蹄呢?

“弓箭手中最善射擊的那個營,你們的目標不是火力壓制,而是瞄準城樓上那個狹窄的箭樓,給我用你們所有的精力去給我射進去!”

“是!”傳令兵馬上就去傳達龔起的指令去了,弓箭手立刻根據命令開始改變,有三千人開始對著箭樓集中射擊,同樣帶給商軍不小的壓力,唐軍的射手精銳,哪一個個都是挺準的,剛開始瞄準不就,就對箭樓裡的商軍弓箭手造成了一部分傷亡。

就在雙方弓箭手僵持對決之時,兩萬的步兵精銳已經來到了城門下面,他們帶著無數的雲梯和一個攻城錘,城牆上面的撻拔汗馬上下令對攻城錘附近展開猛烈射擊。

攜帶攻城錘的輕步兵很難抵擋這種密集的箭雨,而龔起對此的策略,就是跟隨的重甲步兵,他們持盾結陣,牢牢的擋在了運作攻城錘的輕步兵,兩相配合,毫無壓力的開始對鄴城的城門進行強攻。

“咚——”沉悶的聲響驚的城門裡的許崇光一震,開始了嗎已經?攻城錘居然都開始對城門進行強攻了,他馬上警覺起來,對著虎賁營的兄弟們吼道:“來了!都給我上去用全力擋著!”

“是!”虎賁營力氣最大的人頂在前面,後面的人也在拼盡全力,在第一下撞擊後,城門已經開始有了明顯的晃動,第二次也隨之而來,撞擊的餘震讓頂在最前面計程車兵手臂一麻,這種沉重的壓迫感,敵人到底是在用多強大的攻城錘啊。

“頂住!”許崇光在後面吼道,能為城樓上的弓箭手多爭取一點時間就多爭取一點,哪怕城門破了,頂在最前面的,就是他們虎賁營,最硬的一仗,也就隨之開始了。

第三下,第四下,直到第五下,商軍都開始撐不住了,虎賁營前面的人手臂都開始發疼了,硬撐是撐不住了,許崇光早已算好了撞擊的時間,眼看自己的弟兄撐不住了,不得不吼道:“退開!準備迎敵!”

虎賁營的人立刻散開,重新來到了後面組成陣型,帶著無比的忐忑和激動準備面對他們即將面臨最硬的一仗。

最後一次撞擊毫無疑問會打破城門,於是乎,最後一聲沉悶的聲響過後,城門被轟然的撞開,揚起的沙塵和煙霧,干擾住了雙方的視線,但是阻擾不了雙方的決心。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攻城方和守城方一起在各自將領的命令下衝向了還未散去的塵土中,迎接的都是彼此模糊的身影,兩撥最精銳計程車兵,頓時交鋒。

在接觸的一剎那,唐軍的重甲步兵跟商軍的陷陣甲士高下立判,唐軍直接是壓倒性的衝了進來,也就是之後商軍才慢慢擋住了這些唐軍士兵。

恐怖的推進能力並不是說單體能力多強,而是陣型的恐怖,縱橫兵法的詭異陣型讓他們遊刃有餘的跟商軍展開激戰。

不僅僅是商軍感到壓力,連對面的唐軍也有壓力,他們的壓力不是來自於戰鬥,而是發現了商軍的不同,跟以前碾壓的戰局不同了,現在的商軍,戰鬥力和陣型協調,有了很大的提升,雖說還是比不上他們,卻有了被威脅到的感覺。

這就是心理的壓力。

“死戰!”許崇光怒吼一聲,身先士卒的揮刀殺過去,敵將還沒有露臉,接觸不到,不然就會發生武將單挑的事情,雙方將士各部讓步,都是打著拼死一戰的念頭。

城門發生著無比激烈的戰鬥,同樣的時間段,雲梯也被城門外的唐軍搭上了城牆,他們的雲梯製作同樣精湛,一旦附著在城牆上,粘合力十分的強,無論撻拔汗怎樣命令強行破壞,都不能阻擋那些攀附上來的唐軍。

這些雲梯攀爬的唐軍,都是輕步兵,速度很快,有一些甚至都已經快到頂了。在商軍的視角中,彷彿是看到了螞蟻在爬樹那麼快一樣。

“不要驚慌!潑油!”撻拔汗立刻就命人將準備好滾燙的油潑下去,馬上就見到了效果,很多唐軍被油潑到馬上就慘叫起來,慘狀不忍直視,整個人都被炸的模糊膨脹的掉下了雲梯。

這個策略很有用,但是很快撻拔汗就發現,油不夠了,在最後一桶油倒下去之後,他們再也沒有油了,於是潑油的策略便到此為止了。

“放箭!”撻拔汗誓不罷休,繼續命令城樓上的弓箭手支援,可惜這些唐軍的閃避能力太高超了,明明是在雲梯上,居然還能躲掉數次射擊,實在是令人稱奇。

撻拔汗此刻在想,不會龔起練兵就直接是在雲梯上連的吧,要不然怎麼會跟雲梯配合的這麼默契。

弓箭也擋不住唐軍的攀爬,已經有一邊的城頭上,爬上了第一個攻上來的唐軍士兵,撻拔汗離他不遠,直接拿起一把刀飛擲了過去,一刀斃了那名唐軍,隨後吼道:“所有弟兄,跟本將一起擋住這幫唐軍!”

士兵們在撻拔汗的鼓舞下,都是興奮異常,他們等這一戰不知道等了多久了,楊曠這些天為了穩固他們計程車氣,採取了很多手段,也讓他們迫不及待的想要自己打一場了。

“殺!殺!殺!”唐軍開始一個個登上城頭,撻拔汗帶著自己的人馬衝上去迎戰,殺入敵軍之中揮砍著軍刀。

激戰當中,東門西門南門卻是異常的安靜,他們誰也沒有料到,龔起會把精力全部放在北門上,對別的城門一點興趣的不感,這讓駐守在別的城門的將軍對北門的緊急戰事表示擔心。

司馬元此刻雖在北門中,但是卻在後方負責調派兵馬隨時支援他們,心中焦急萬分卻是一點褶子都沒有,是在是心亂如麻。

一切的戰鬥都在北門發生了,恐怖的戰鬥會打很久,唐軍的攻勢太猛烈,商軍承載著莫大的壓力也在高漲計程車氣下進行頑強的抵抗。

城門中,城頭上,哪裡都是血光乍現,刀劍飛舞的戰場上,一個又一個英勇無畏的將士倒在了最前面,後面計程車兵又一個接一個的跟上,都是在拼盡最大的努力去戰鬥到最後一刻。

這就是戰爭,這就是正面的戰爭。

穩坐在帥帳中的楊曠再也無法坐住了,他一下子起身準備檢視前線戰況,馬上就被身邊的親衛攔住道:“大將軍切勿衝動啊,一切的戰況都會有人及時向大將軍稟報的。”

“本將管不了那麼多了!”楊曠早就想過了,這一戰是持久戰,是單純的消耗戰,要是在第一戰就消耗這麼多,那麼以後他拿什麼來跟龔起消耗,本來就處於劣勢,要是連兵力都不夠了,他就是再有本事也沒法迴天了。

不行!他一定要去!楊曠實在是不能等了,不知道每一刻會有多少計程車兵倒在前線上,他穿戴好了一身輕甲裝就前去了,帶上的只有一把轉輪劍。

任憑親衛和傳令兵如何阻攔,都阻擋不了楊曠前去的決心,他知道身為三軍主帥不能親赴前線,但是他如果不去,那樣會在龔起的掌握之中,北境不能沒有主帥這一點他比誰都清楚,但是眼前情況緊急,由不得什麼大義了。

士兵們就看著大將軍離開,死活攔不住,索性也跟了上去,要是能跟大將軍死在一塊,對他們來說也是最好的結局。

.........

.........

“發生什麼事情了?”被巨石驚動的獨孤墨自己下了床,他征戰多年也沒遇到過這麼強大的震動。

“老將軍,是投石器。”一個負責照看他計程車兵回答道。

“投石器?怎麼會?”獨孤墨一臉的難以相信,換了誰也沒見過這麼恐怖的威力,見士兵的樣子不像是開玩笑,便只能冷靜下來道:“原來如此,戰況如何?”

“回老將軍,屬下不敢離開您,所以對戰況一無所知。”士兵很盡職的守在獨孤墨身邊寸步不離,也是對楊曠命令的一種絕對的執行。

獨孤墨看得出來安排護衛的意思,楊曠鐵了心是不會讓他上前線的,說實話,獨孤墨到現在也沒有放棄這個念頭,不過是不好交代罷了。

其實他原本有些期待能夠不用自己就能成功守住,但是聽到那種聲響,實在是太令人擔心了,大將軍楊曠是個年輕人,要面子的情況下更不會答應他的請求,即便是如此,那麼獨孤墨為了大局,一樣可以放下一切而不顧。

因為曾經在墉城擔任城守時期的獨孤墨,就直接為了秩序拒絕了借兵的楊曠,從那時起,獨孤墨就是一個可以為了自己信念堅持到底的人,無論擋在他面前的是誰,只要自己認為是對的,他會毫不猶豫的堅持下去。

“你.........過來。”獨孤墨朝著兩名“照顧”他的護衛招了招手,裝作一副很難受的樣子。對方兩人馬上中計放下了兵器蹲下來問候他的身體情況。

抓住機會的一刻,獨孤墨兩拳齊出,分別打在了兩名士兵的腹部,這種突襲跟楊曠當年對他的突襲一樣,毫無徵兆也毫不猶豫。

“對不起了,我一定要去。”獨孤墨吃力的站起,步履蹣跚的走向自己的鎧甲,喃喃道:“還是不得不服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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