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攻城戰(三)(1 / 1)
戰鬥演化的越來越激烈了,可以說城門那邊的戰鬥是最慘烈的,許崇光帶領的虎賁營被壓制的喘不過氣,傷亡程度已經比之前還要慘烈,他已經是把最精銳的部隊放在了最前面意圖擋住敵軍的衝擊,沒想到半個時辰不到,就死傷的差不多了,這些唐軍重甲兵到底該是有多麼強悍的戰鬥力啊。
他們在城門鏖戰許久,雙方都是寸步不讓,但是明顯的優劣勢態讓商軍又開始萌生了一種退意,即便他們此刻沒有一個人真正的想要撤退,他們都只是有些害怕。
不是怕死,而是被唐軍的戰鬥力給威懾住了。
許崇光帶兵多年,哪能看不出這些小細節,他馬上就看出前排戰士的退意,不得已之下,只能下達死命令道:“敢有退步者,立斬不赦!”
這是強行的命令他的弟兄們死戰,不是不在乎他們的性命,作為將士,就要隨時準備好為國捐軀,這份職責是不能用性命來衡量的,這就是戰場,這就是規矩,誰都不能打破,他也不例外。
聽到將軍這麼命令,前排計程車兵頓時清醒的過來,對啊,他們就是士兵,死就死了,他們是為了不讓大將軍失望才頂在最危險的地方,如果就這麼被嚇住了,回去怎麼向大將軍交代。
“殺!殺!殺!”將士們爆發出嘶吼聲,不要命的上去頂住,而且也沒有亂了陣型,作為守城方的他們,採用的就是最簡單最直接的步兵方陣,一排一排的上去戰鬥,聶辰席在短時間內不可能教會他們所有的陣型,臨陣磨槍,不快也光,所以他們很大程度上完成了預計的目標。
唐軍也在驚訝之中,商軍的戰鬥力出乎了他們的意料,曾經的碾壓已經不復存在,這幫敵人的抵抗能力,有了很大的變化,居然能從正面擋住他們。
一名商軍陷陣甲士一口氣砍下了敵軍的腦袋,隨後又被捅了一刀,直接倒下,倒地之時手中的刀還在揮舞,面目猙獰的像頭猛獸。
他們見證了上一場戰爭時王英的舉動,那個時候,他們都有一種渴望,渴望那個時候衝入敵陣的是自己,王英的事蹟,被他們牢牢的記在了心底,給他們的震撼,也鑄就了今日的死戰。
拼死一戰,誓不投降!
撻拔汗的情況也是異常的緊張,唐軍已經有很多人爬上了城頭,正在和他計程車兵們戰鬥,他一邊注意著下面城門的情況,一邊在這裡指揮防守。
因為唐軍登上城頭,所以城樓上的弓箭手也必須轉移一部分火力對付他們,如同螞蟻一般湧上來的唐軍,讓他們無比的膽寒。
北門這邊的慘烈戰鬥,瞬間拉開了序幕。
龔起看到了程序的緩慢,立刻就能猜到是因為商軍的拼死抵抗,他見過訓練後的商軍,已經不是曾經被他們碾壓的弱旅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也不慌,他沒有必要這麼著急的攻下鄴城。
“大師兄你看,東西兩邊的城門開始往北門那邊調派援軍了。”張奕之看到了一些苗頭,馬上提醒道。
“嗯,我看到了。”龔起神情很是放鬆,望著遠處熙熙攘攘的人頭攢動,會心的笑道:“沒錯,就是這樣。楊曠,我巴不得你拼盡全力。”
張奕之看到對方這麼自信,道:“莫非在大師兄的意料之內?”
“那是自然。”龔起笑道:“你看看商軍的樣子,像極了走投無路的人,我就是要在這個時候把他們所有的潛力和戰鬥力都激發出來,我就是要看看他們的極限在哪裡,之後嘛,就是單純的消耗了。”
“不愧是大師兄,”張奕之讚歎道:“看來這一場戰爭,楊曠是必敗無疑了,他應該清楚大師兄要的不是鄴城,是他的班底。沒有了那些底牌和硬實力,就算是神機妙算,也無力迴天了。”
龔起點點頭,道:“傳令兵何在?”
“大將軍請吩咐!”立刻就有附近的傳令兵前來候命。
“傳本將將令,抽調五萬分成兩半,帶著各自應攜帶的攻城錘,給本將即刻攻打東西兩座城門!”
“遵命!”
張奕之恍然大悟,原來龔起一開始不打東西兩門的主意是在觀望楊曠的對策,只要楊曠作出了對策,那麼大師兄也可以針對性的進行下一步,臨陣用兵,楊曠絕對及不上龔起的速度。
但是為什麼放過了最薄弱的南門?張奕之不解道:“大師兄是不是.........”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南門是吧?”龔起輕笑著看向他,“我不打南門,是因為那座城門太容易攻破了,試想一下如果攻破,楊曠必定會手忙腳亂的抽調援兵,那個時候誰都控制不了我軍衝入鄴城,但是鄴城很大,裡面的情況我們一無所知,與其冒著風險賭博,還不如直接在北門讓他消耗掉最精銳的實力。”
戰略計劃沒有絲毫的動搖,演變成現在的樣子,依舊是為了消耗,龔起的意志力和想法堅定異常,可以說是在場所有人都比不上的。
能保持最初的目的,是很難得的事情,因為誰都不知道在事情的發展過程中會發生什麼,所以計劃也趕不上變化,很多人都會在選擇中拋棄過去的目的,殊不知這已經打亂了很多的節奏,龔起就沒有被打亂,他的節奏,都在掌控之中。
此刻,他就是戰場的主人。
張奕之看著威風凜凜霸道無比的大師兄,又開始有了最初的那種感覺,那種希望一輩子跟在後面輔佐的感覺。
“對了,老三,要不你跟我說說,這一戰換成是你你怎麼打唄?”龔起完全不在意被自己派出去的五萬士兵,就這麼直勾勾的看著張奕之。
“又在問這些不著邊際的話。”張奕之頭疼的想要敷衍,不過看大師兄這個架勢應該是敷衍不過去了,只能硬著頭皮回答道:“這讓我怎麼說呢........首先我就不會打這種消耗戰,感覺很煩人。還是那句話,要打就打快一點,用所有的力量毀了這座城就行,反正滅國不也是慢慢來嗎?”
龔起一點都不覺得可笑,認真的聽完了後,意味深長的說道:“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麼?”
“沒事,就是覺得如果是你的話,說不定會比我更出色。”龔起大笑起來說道。
“大師兄又在折煞我了。”張奕之的本事他自己最清楚,自己比大師兄,那可是差了十萬八千里,帶兵又不是他擅長也不是他喜歡的,超越大師兄?簡直就是個笑話。
戰場之前,同門師兄弟三言兩語的時間裡,不知發生了多少慘烈的戰事,不知倒下了多少的將士,站在高處看到的風景,就是這麼的渺小,誰都不會在意一人的生死,他們眼裡有的,只有最後的勝負。
大軍的行動,只是密密麻麻的目標,龔起的目光,注視的一直都是鄴城,或許他並不是那麼想要那個城池,他不急,他想讓裡面那個人急一急罷了。
三師弟,你能夠做到什麼地步?又是為何,非要逆勢而為,難道僅僅是為了自己的國家嗎?不!你楊曠不是這樣的人,真正驅使你的,是你藏了很久的那份絕技吧!
龔起知道的,他是裡面唯一一個關心過楊曠學習了什麼的人,楊曠除了人心,他還學了一樣東西,但是這樣東西,不到那個時候,根本就用不上,所以為了能夠用上,楊曠一定會在此之前,構造出那個可以施展的舞臺。
竹姨說過,楊曠,是個陰遂過頭的孩子,空竹宅唯一不覺得楊曠令人厭惡的,就只有張止嫣了,師兄弟們誰不知道,楊曠經歷了什麼,原來是什麼樣的人,所以,他不會再給楊曠這個機會了。
“我一定要除掉你,不為了我的志向,也要為了天下!”龔起別有意味的說出了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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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驃騎將軍,北門需要增援弓箭手!”
“驃騎將軍,東西們出現敵軍!”
“驃騎將軍,北門告急!請速速增援!”
面對應接不暇的請援要求,司馬元簡直是焦頭爛額,根本不知道先從哪一個著手,不是說敵軍都在北門聚集嗎?怎麼東西門也出現了唐軍,這個龔起到底想幹嘛?!司馬元一個個的按照要求及時的調派援軍,也看到了剛從東西門趕來增援的部隊,氣的大吼道:“誰讓你們過來的!東西門也有敵人!都給本將滾回去!”
那些趕來的部隊被弄的暈頭轉向,他們是聽說敵軍全在北門才趕來的,沒曾想怎麼一過來就要被呵斥回去,而且東西門也有敵人了。
司馬元臉漲得通紅,心急如焚,鄴城居然被夾著打,好歹他們是守城方,好歹他們人數多,怎麼就被十萬唐軍給打成這樣。
“司馬元!”一聲叫喊驚醒了煩躁的司馬元,他認得這個聲音,但是其人不應該出現在這裡啊,他馬上轉頭道:“大將軍您怎麼來了?!”
來者正是輕裝甲冑的楊曠,他的轉輪劍已經出鞘,看向的是北門的戰況,皺起眉頭道:“本將來此親自督戰!”
“大將軍三思啊!”司馬元馬上勸阻道,先不提前線的兇險,城外的那十五駕投石機也不是鬧著玩的,要是楊曠有什麼閃失,誰能承受的了。
“三思?現在的情況,由得我們三思嗎?”楊曠反問一句,不顧勸阻的上前,也不理睬跟在後面的司馬元,把對方的勸言全部當成耳邊風。
他就是要親臨前線,為將士們增添士氣,他知道就算他有些武藝,也在戰場上發揮不了多大的作用,但是大將軍的身份,可以重現上一次北境戰爭的豪情壯志。
司馬元說了半天,一點用都沒有,他又攔不住楊曠,情急之下道:“大將軍,各個城門都有將軍們把手,要不然我們就直接去東西門吧,那邊好像有新的情況。”
“不必。”楊曠一口回絕道:“東西門不管被龔起投入了多少兵力,姬允胡英陽他們是能夠擋住的,當務之急是北門,要是北門的精銳損傷過多,那就別提什麼戰爭了,根本就沒得打了!”
他珍惜的,是聶辰席好不容易為他訓練出的精銳。
司馬元只能放棄勸說的念頭,寸步不離的跟在了楊曠的身後,兩人面前的北門也慢慢清晰起來,剛一靠近,就能馬上聞到刺鼻的血腥味,那就是前方倒下的無數戰士散發出來的,足見戰況有多激烈。
楊曠再往前走了幾十步,已經挨在了城門的旁邊,運足了內力,吼道:“將士們!給我殺!”
這一吼,是帶著他自身的功力散發出來的,所以比一般人用全力吼出來還要大聲好多倍,楊曠這一吼,不只是守城計程車兵,連唐軍都聽得一清二楚。
所以他們不約而同的朝著聲音發出的地方看去,商軍的將士們頓時瞪大了雙眼,那個人,居然是他們的大將軍!大將軍他!親自來到了前線!
那些在上一次戰爭見到過楊曠親臨陣前計程車兵,感受到了懷念的感覺,只要有這個大將軍出現,他們的心,不知為什麼就定了下來。
原因的話,就是因為楊曠曾經帶領他們勝利過吧。
別人做不到的,楊曠為他們做到了,所以他們甘願拼儘自己的性命,去為大將軍守住這個城門。
“為了大將軍!殺!”不知是帶頭喊了一句頗有氣勢的話,隨後便有無數的商軍將士開始呼喊,吼叫。
“為了大將軍!殺!”
“為了大將軍!殺!”
“為了大將軍!殺!”
還有部分商軍將士的眼中,泛起了淚花,大將軍來了,他們心中的火焰燃燒的更旺了。大將軍出現了,他們就可以贏了,每個人的心中,都抱著這種美好的願望。
楊曠看到了萬千將士怒吼的震撼場景,他的情緒也受到了影響,手持著轉輪劍,朝著城門走去,而後飛快的加速,衝到了最前面,一劍斬殺了三名唐軍重步兵。
削鐵如泥的轉輪劍,做到這些太容易了,楊曠高舉佩劍,與許崇光並肩而站,在對面那麼多虎視眈眈的唐軍面前,對許崇光欣慰的一笑,也朝後大喊道:“本將知道你們很勇敢!本將也不能保證讓你們活著回去!但是大商需要你們!身後的國土需要你們!本將會跟著你們!一起死戰!”
已經開始有些士兵小聲的哭泣起來,更多計程車兵淚流滿面,他們咬牙切齒,想到了背後的家人和太平,死戰,是他們唯一的選擇,但是帶他們死戰的,有大將軍,就夠了!
許崇光眼中閃過一道光芒,他看到了一位年輕氣盛的青年,也看到了一位光芒四射的王者!沒錯,王者就是用來形容此時的楊曠的。
作為大將軍,他沒有在後方,雖然不是很盡職,卻肯帶頭死戰;他也沒有穿戴大將軍的盔甲,只是輕裝上陣。說出的話,做出的動作,每一個細節都彰顯著楊曠的氣勢。
他知道,楊曠是大商頂點的人,不但是皇嗣,親王,還是未來的太子,更是他們的大將軍,這樣一個可以享受榮華富貴的王侯將相,居然身先士卒,不知道是說他愚蠢還是勇敢,罷了,戰就戰一場,不枉活一世。
“大將軍,末將真是服了你了。”許崇光嘟噥了一句,重新提起了快要抬不動的大刀,準備用盡最後的力氣去跟唐軍拼一把了。
楊曠在萬軍廝殺中聽不清這些話,他的目光重新放回到了城門外的敵人身上,手中攥緊了轉輪劍,他也不知道憑他的本事能夠撐到什麼時候,這些漫如潮水般的唐軍陣型簡直是太完美了,他大致的看了一下,就感覺是像條蜈蚣一樣來回上陣,有些甚至可以在受傷之後被後排的人及時帶走,大大減小了陣亡率。
楊曠下意識抬頭瞄了瞄,箭樓中的弓箭手還在不停的向城外的唐軍發射箭雨,剛回頭便看到一杆長槍直撲面門而來,他一劍擋開,有驚無險。
“可惜了!”一聲豪邁的聲響響起,“要是這一下子直接殺了商軍的主帥,那我可是頭等功了!”
許崇光認得那個人,滿頭大汗的提醒道:“大將軍小心,那人是龔起手下的第一悍將,龐潮!”
“龐潮?”楊曠只感覺剛才彈開的長槍很重,至少在力氣上此人與寅虎不相上下,甚至可能更高,而且就從剛才的感覺來說,應該是個懂武功內力的人。
魁梧的龐潮從唐軍中脫穎而出,一身的重甲也被他一把脫下,道:“商軍主帥楊曠,看來你也是個懂武功的人,那麼這身盔甲也沒有什麼作用了。”
“你是江湖人?”楊曠小心的問道。
“曾經是。”龐潮笑了笑,飛快的抽出佩刀砍向楊曠,轉輪劍上揚格擋接觸的一瞬間,楊曠居然感覺到膝蓋一沉,幾乎就要跪下去。
這傢伙的力氣,未免太大了吧。一個翻滾躲開的楊曠震驚的打量著對方,滿是餘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