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攻城戰(四)(1 / 1)
楊曠聽說過這個名頭,備戰之時,為了增加自己的勝算,他幾乎調查了所有關於龔起以及唐軍的一切,龐潮,就是其中一個很重要的情報和人物。
不用許崇光提醒,楊曠就知道要小心這個男人。龐潮的名號,可是北境戰場上除了龔起之外名聲最大的將軍,並不是他的謀略有多高,而是一身的勇猛,衝鋒陷陣,是唐軍中最驍勇的男人。
但是楊曠也沒有想到,這個龐潮居然算是半個江湖人,而且蠻力竟然如此之大,難怪會成為龔起手下第一猛將。
蠻力加上內力,簡直就是個靠近高手榜的傢伙啊。
楊曠好不容易躲過了那一記出乎意料的攻擊,自己身上的輕甲不可能擋得住那把大刀,他仔細觀察了那把刀,居然還是把虎頭銅刀,難怪如此沉重。
雙方計程車兵在廝殺之餘,也同樣注意著楊曠和龐潮這邊,許崇光擔心楊曠的安危,龐潮的名頭可不是虛名,在北境,他被商軍稱作“蠻熊”,不知道大將軍能不能安然無恙。
“楊曠,你不知道上一次我有多惋惜,”龐潮重新提起大刀說道:“惋惜著沒有跟你正對面交鋒,惋惜沒有親自為大將軍獻上你的腦袋。”
楊曠將轉輪劍藏於身後掩飾那隻發顫的右手,鎮定的回答道:“龐潮,本將聽說過你,你是大師兄手下的第一猛將。”
“別廢話了!我要砍下你的腦袋獻給大將軍!”龐潮不想拖延時間,繼續掄著大刀就往前攻擊,楊曠深知不能跟他硬碰硬,對方的實力已經超越了寅虎,不是三兩下就能解決的。
看來龔起是知道自己要來的,估計也是對龐潮的實力很有信心,不然也不會放任這個大將正面攻入城門。
楊曠雙目不敢眨一下,從懷中掏出三根銀針,朝著對方甩了過去,龐潮的反應很快,馬上側身躲過,稍有慍怒道:“好歹你也算是大將軍,怎麼用些下三濫的手段。”
“能贏就行!”楊曠趁著空隙快步衝過去,一劍直刺龐潮咽喉。
劍鋒即將刺過去,龐潮不屑的笑了一下,那把沉重的大刀被迅速的拉回了面前擋下了這一劍。
“我知道你跟我們大將軍是同門師兄弟,但是我們大將軍也告訴我了,你根本就不行,你那點三腳貓的功夫,根本不夠看!”龐潮自信滿滿,完全不把楊曠放在眼裡。
兩人一劍一刀纏鬥了一會,楊曠欺身不行離遠了也不行,處處受制,完全處於下風,額頭上的汗水早已佈滿。
一旁的許崇光看的也是膽戰心驚,有一下因為太過在意險些被面前的唐軍砍中。
楊曠皺眉望見了一旁觀戰的許崇光,暗想只能這樣了嗎?於是道:“喂,許將軍!拿把刀來。”
許崇光一臉木然,良久反應過來直接把自己的刀甩給了楊曠,自己就用身旁士兵多出來的刀。
楊曠左手接過朴刀,很順暢的耍了耍,滿意的點點頭。看到這一幕的龐潮狐疑問道:“你是雙手的?”
“沒錯。”
“難怪,我還以為你就這點實力。”龐潮還有些興奮,手中的虎頭銅刀拖在地上擦出火花朝著楊曠靠近。
左手刀右手劍,這就是楊曠最大的實力了,但是就算是如此,他也沒有把握能夠打贏龐潮,頂多五五開。
“你先我先?”龐潮問道。
楊曠二話不說兩手兵器交叉斬下,虎頭銅刀輕易攔下,隨後刀劍分離,各從左右兩側夾擊太陽穴。龐潮蹲下身子躲開,直接用頭撞在了楊曠的胸口,將對方打退了幾步。
“咳咳.......”楊曠被這一腦袋撞得有些措手不及,正常情況下有幾個會用腦袋的,但是他馬上也想通了,這裡是戰場,只要能殺敵,就是最好的招式。
龐潮扭了扭脖子,一刀橫劈而來,楊曠用出了一貫的側身翻滾騰空躲開,用腿扣住了龐潮的脖子,一劍刺下。
“雕蟲小技!”龐潮悶哼一聲,生生的用脖子把楊曠原地甩動了起來,使得楊曠無法瞄準刺不出來。接下來,騰出一隻手的龐潮抓住了楊曠的腿,將其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看著楊曠倒地咳出鮮血,龐潮一臉的成就感,剛想補刀,卻突然覺得肩膀吃痛,原來不知是什麼時候,他的肩甲就裂開了,裡面也冒出了鮮血。
“你.......你.......你這傢伙........”龐潮惱羞成怒,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被砍中了一刀。他這才想起來剛才楊曠只是刺出劍,卻讓他忘記了刀的存在,導致了疏忽中的受傷。
楊曠趕緊後翻了一圈拉開距離,抹去了嘴角的鮮血,這一次,只能算是兩敗俱傷,誰都沒有討到便宜。
雕蟲小技,就是用在這個時候的,沒錯,論戰鬥力楊曠沒有天賦,但是在戰鬥中思考隨即應變,將計謀賦予戰鬥中,這就是楊曠的本事。
“我要宰了你!”龐潮怒不可遏,卻也沒有失去理智,銅刀在他手裡飛快的揮砍了起來,完全不給楊曠一點靠近的縫隙,不斷將楊曠向後逼退。
這樣的招式,分明是武功跟戰場技巧的結合體,看起來不倫不類,實用性卻不小,萬軍從中,或許需要的就是這種大範圍的攻擊吧。
周圍的將士們包括唐軍在內都看的有些意外,誰都聽說過“蠻熊”龐潮的兇名早就在每個人心中紮根了,他們做夢多想不到北境大將軍楊曠居然能夠與之抗衡。
他們本以為這個皇子有打仗的本領,原來還有這般的武藝,瞧目前的情況,雙方就是勢均力敵啊。
楊曠被逼到沒有退路了,後面就是自己人,要是閃開讓他過去的話,那就會造成很大的損傷,所以硬著頭皮,也得想辦法把這尊煞神給攔下來。
想想,好好想想,努力回想起來,當時跟龔起對戰之時,他是怎麼突破界限的。武人修煉過程中,會遇到各種各樣的瓶頸,楊曠之前就遇到過一個瓶頸,那是在龔起出使商國之前,那個時候他在酒宴之上,跟龔起對戰了許久,意外的突破了那個界限,增加了功力,所以他現在想要回想起當時的情況,看看能否擋住龐潮。
當時的他,瘋狂的進攻,瘋狂的受傷,除了這兩點,他都記不得了,沒時間再想了,龐潮已經越來越靠近了,他只能暫且認為受傷是他突破的機會了,於是他刀劍並起,正面迎了上去。
“大將軍!”許崇光見勢不妙,看到楊曠居然想要硬接這一招,不顧一切的上去幫忙,攔是來不及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出一份力去抵擋。
刀劍碰撞,楊曠只覺得一瞬間壓力爆發,壓的他整個身體快要散架的樣子,他咬緊牙關嘶吼的硬撐,步伐不斷的向後退去,就在快要撐不住的時候,許崇光趕來一刀朝著龐潮的背後砍去。
為了不受這背後一刀,龐潮不得不抽回自己的大刀轉身劈開那一刀。離開壓迫的楊曠雙腿一麻,差點跪在了地上,重心不穩的用朴刀支撐身體。
而龐潮揮砍的那一刀直接打飛了許崇光唯一的刀了,他恐懼的看著慢慢舉起的虎頭銅刀,身子居然動不了了,恐懼瞬間侵蝕了他整個身體。
“背後偷襲,死有餘辜!”龐潮一刀落下,許崇光終於在死亡面前及時動起了身體,朝著左邊閃過去。
血光乍現,兩個人的身上同時冒出了鮮血,一個是許崇光,小臂直接被虎頭銅刀砍斷,撕心裂肺的慘叫著;另一個龐潮,從背後被一劍貫穿了胸膛。
“啊——啊——”許崇光在慘叫。
“額......額.......”龐潮也在呻吟著,沒有想到背後的楊曠居然還有力氣偷襲自己。
楊曠此刻正喘著粗氣,雙腿發麻的握著刺入龐潮背後的轉輪劍,罵道:“就差一點就刺中了,他孃的!”
是的,楊曠從背後刺穿的那一劍並沒有直接刺中心臟,原因是雙腿太麻了一時沒刺中,讓龐潮幸運的躲過了這一擊。
許崇光還在地上慘叫,小臂整個被砍斷,那該有多麼的疼痛,於是立刻就有醫療兵上去將他拉下去治療。
楊曠親眼看著許崇光被送走,也抽回了刺進去的那把轉輪劍,抽出來的那一刻,龐潮直接向前拉開了距離,捂住鮮血溢位的傷口。
“你們商軍........都是這麼卑鄙的嘛?”龐潮也開始臉色蒼白起來,雖然傷勢不足以要了他的性命,但也是不能再繼續全力應戰了。
“輪不到你來說!”楊曠其實手腳都麻了,硬接龐潮的一擊也是十分吃力的,此刻也沒有足夠的力氣去乘勝追擊。
兩人僵持著,誰都不願意先動一步,兩邊計程車兵還在廝殺,但是卻沒有一個人上前干擾,他們知道這是大將軍跟龐潮的戰鬥,打擾才是最大的不尊敬。
“快些鳴金收兵吧,你撐不了多久了,”楊曠規勸道:“你跟我不同,你是在不斷的失血,要是不及時治療的話,你肯定耗不過我的。”
龐潮聽後冷笑道:“哼,楊曠,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以為.......額........我受傷就能撤兵了?你太小看我們大將軍了。”
楊曠眸子寒光乍現,明白了其中的含義,可惜他現在的狀況不能殺了對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龐潮在對方在士兵的掩護中負傷逃走。
可惡啊!就因為一個龐潮,許崇光斷了小臂,他也暫時喪失了戰鬥力,更為恐怖的是,聽龐潮的語氣來看,龔起還有計劃在執行,一定是為了消耗他們的兵力。
這個時候,後面跟上的司馬元氣喘吁吁道:“不好了大將軍,東西兩邊的城門也有唐軍進攻了!”
“什麼?!”楊曠怒吼一聲,這個時候突然進攻,不就是阻止東西兩面的增援嗎?他雖然不懂戰事,但是這個時候,任何一個舉動他都能非常敏感的察覺出來,特別是龔起的一舉一動。
原來如此,他現在總算是明白一開始龔起為什麼沒有急著分別攻擊各個城門了,一開始集中在北門進攻,就是想看看自己的實力,而後在東西門支援北門的時候,抓住機會同時襲擊東西兩門,一方面弄得東西兩邊守軍首尾難顧,一方面也可以讓北門失去原本的增援,大幅度的消耗精銳。
混賬東西,龔起這傢伙,分明就是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楊曠暗恨當年沒有注意聽竹姨講解戰事,不然何止今日。懊悔在心中揮之不去,可是一切都已經發生了,這場戰爭的終將會以他們精銳的重創告落。
“啊——”楊曠怒不可遏的朝天怒吼一聲,震得四周的將士無不膽寒,誰都知道這位大將軍心中的怒火已經填滿。
猙獰的表情就是最好的證明,誰都沒看過楊曠這種表情,包括最親近的司馬元,也從未見過如此憤怒的大將軍。那就好像是一頭被逼到絕路狂怒的猛獸。
所有人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恐怖,大將軍怒了!
楊曠怒吼一聲吼,整個人陷入了劇烈的顫抖,這不是怕的發抖,而是氣的發抖,他眼珠子的血絲都爆了起來,掃視著周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但是他並不打算收回這個狀態,相反的,他感覺到一種釋放。
“將士們!唐軍已經快要拿下我們了,不管怎麼樣!不管我們會不會失敗!但是本將答應你們!就算失敗,本將也陪著你們一起死戰到最後!”楊曠低吼著向著城門前計程車兵們保證到,他已經不會再去想著自己的後路了,要是在這裡敗了,就算回去繼承皇位,他又能如何呢?龔起,始終是北邊的一個巨大的威脅,他是一定要清楚這個威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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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走不走了。”西蜀大將軍看著那人說道:“差不多要結束了,龔起要贏了。”
那個來自南夏的人,不爽的睜開眼睛,盯著他看了看,道:“不是我說你,你好歹也是西蜀的大將軍,不到最後一刻不要妄下定論。”
西蜀大將軍一臉別有意味的笑容道:“喲喲,怎麼了,你不是毫不關心嗎?現在又要來教育我了?”
“不是我要教育你,既然來了,就要等到最後才行。”那人依舊堅持己見道:“跟我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剛才我都沒看。”
“很簡單,縱橫兵法。”西蜀大將軍淡淡的說了句。
那人並沒有顯示的很驚訝,就像是聽到了應該聽到的東西一樣,道:“縱橫兵法用在攻城上,這個龔起還是有點想法的嘛,不過話說回來,你覺得龔起配得上被稱為古勁松接班人嗎?”
“不覺得。”西蜀大將軍直接回絕道:“不是我太草率,只是直覺。你比我更瞭解古勁松,他面對你們南夏那麼多的名將大軍,僅僅靠著兵法謀略就可以擋住十年從無敗績,這份戰績,是龔起無法複製的。再者,商軍不過是速成的一支軍隊,跟龔起率領的唐軍無論從戰力陣法和戰略來說,都比商軍不知道強上多少倍了。打這種單方面碾壓的戰爭,我並不覺得有多麼厲害。”
那人頭一次這麼認可對方的意見,道:“我也是這麼想的,具體什麼打法?”
“集中火力在分散,意圖消耗。”
“很簡單粗暴嗎?”那人摸著下巴皺眉道。
“縱橫兵法其實是依靠詭異的變化的,而龔起用出來,不知道為了什麼,居然打的這麼草率。”西蜀大將軍也陷入了沉思,“或許龔起還在策劃什麼,那就是之後的事情了。”
“這就是我為什麼讓你看完的原因。”那人沒好氣的說完後,望見後者那張得逞的臉,頓時明白道:“好啊你這傢伙,故意說出來激我的!”
西蜀大將軍連連擺手道:“沒有沒有,你別瞎想行不行,別岔開話題啊。”
“也不知道是誰在岔開話題。”那人白眼道。
他們大概的在遠處觀察了一下目前的戰事,東西兩邊的進攻也開始了,北門的戰鬥可以說在遠處都能看出最慘烈的。
過了一會,西蜀大將軍道:“你看吧,這仗已經差不多了,不是說我妄下定論,只是局勢已定。”
南夏那人嘆了口氣,道:“商國也是倒黴,就只有古勁松一個名將,要是還有一個稍微懂一點的,也不至於被玩弄成這個樣子。我算是明白為什麼縱橫兵法被用的這麼直接簡單了,原來對手根本不懂啊。”
“是的,一個懂軍事的大將軍,一定可以隨機應變,可是你看,商軍根本連一點措施都用不出來,這就是差距。”西蜀大將軍客觀的評價著戰局。
“一切,等最後一刻再說。”那人的目光更加深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