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攻城戰(五)(1 / 1)

加入書籤

“大將軍,龐將軍受傷了!”

“什麼?!”龔起有些意外,但是並未驚慌,“怎麼回事?”

那個前來通報計程車兵很是焦急的回答道:“是在北城門的正面交鋒中,被楊曠所傷。”

果然是他!龔起差不多都猜到是他了,龐潮的身手他是最清楚的,若要說商軍中有人能傷到他,除了楊曠也沒有別的人了。不過好在是受傷,活著就行。

他原本是打算用龐潮去消耗更多的精銳,順便也砍下幾個將領的腦袋鼓舞士氣,沒想到楊曠這小子居然能把龐潮給傷到,具體發生了什麼他並不知道,但是自從他上一次見楊曠後,不覺得楊曠有這個本事。龐潮的武功可以說在楊曠之上,事情已經發生了,就不容許後悔了,於是道:“安排人去給龐將軍療傷,讓他不必來見我,安心修養便是。”

“遵命!”

張奕之在士兵離開後,詫異道:“不會吧,龐潮的武功我也見識過,不像是楊曠能對付的啊。”

“那麼你換過來想一想,楊曠我們也見識過,他的詭計龐潮也一樣不能對付。”龔起淡淡的說道。

“你的意思是.........”張奕之道:“楊曠是投機取巧?”

龔起搖搖頭道:“我知道你明白了,但是投機取巧並不準確,戰場之上,勝負才是真理,又有誰會去關心這些有的沒的。”

張奕之看到龔起如此平心靜氣客觀的評價,只能說道:“北門那邊投入的也是我們的精銳,憑楊曠一人,就算引得商軍士氣大振,我看也沒有什麼作用了。”

龔起搖搖頭,道:“你又錯了,楊曠死守死戰,目的就是為了再次從我們這裡找到士氣,士氣對於他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所以他一點點的機會都不能錯過。”

“這跟戰局有什麼關係?”張奕之納悶道。

“關係大著呢,你別看楊曠為了保持他那點破士氣折騰了那麼久,其實對於他來說,現在損失多少已經無所謂了,人心不能倒,這才是關鍵。”

“意思是說楊曠這一戰,決定跟我們死磕了?”

龔起這回終於點頭道:“沒錯,按照他的性格,要跟我死磕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

他們都能看得到,北門那邊戰況的慘烈,慘烈的不是他們,而是商軍,因為傷亡嚴重的是商軍,而且楊曠也親臨前線,身為大將軍跟士兵們一起廝殺,未免太不檢點,作為大將軍,太失職了。

握在劍柄上的手微微發顫,龔起心中有些激動,不出意料的話第一步就完全在他的計劃之中,他的滅國大戰就相當於成功了一部分。

看你安排這麼久這麼努力,到頭來還是要輸給我,龔起心裡略有些興奮和自豪,不為了滿足與當前的額勝利,而是想起了上次因為楊曠退兵的事情。

上一次北境戰爭,是他這輩子打得最憋屈的一仗,完全是拜楊曠所賜,他的陰謀詭計得逞之後,不但失去了攻下鄴城的最好時機,也讓後方的朝廷對他猜忌,更為可恨的,是挑起了和北胡額外的戰火。

他那時就說過,一定會捲土重來的,所以此刻,他要親自見證計劃的一步步實行,也要親眼看著楊曠敗在他的手上。

戰場之上,絕無情面!

張奕之光是看眼神就知道對方的一些想法,此刻他的心思完全就不在戰爭上了,而是在於楊曠為什麼會選擇跟他們聯手去破壞聯姻,停戰是最好的選擇,此刻的場景證明了一切,但楊曠為何要“自掘墳墓”呢?這一點他絞盡腦汁也不知道為什麼,不過誰又能想到楊曠僅僅是為了妹妹和國家的尊嚴才這麼做的。

“四師弟。”

“嗯?”張奕之回過神來。

龔起指著北門說道:“我覺得這一戰,我們損傷的人馬,可能連兩萬都不到。”

張奕之託著下巴思索道:“我跟大師兄想的有點不一樣,我覺得可能只會損失一萬不到。”

“哦?看不出來你對我軍的戰力這麼相信?”

“不是的,因為三師兄已經沒有辦法了。”張奕之分析道:“他的確有謀略,但是他的性格在這種緊急又絕望的情況下,用不出來。不是說我有多瞭解他,而是這一戰他準備了這麼久,到頭來仍舊一無所獲,心裡難免會有些奔潰,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

“所以呢?”

“所以他會玩命死磕,而且是不冷靜的選擇。”張奕之道:“謀略是要人在冷靜的情況下使用的,這種情況別說是他,就連我都做不到,所以他的不理智,會導致更大的失誤。”

龔起來了興致,覺得所言有理,這點他倒是沒有考慮過,道:“還是師弟考慮的仔細,師兄自愧不如啊。”

“見笑了。”張奕之難得客氣一次,想到了此刻在城門前廝殺的楊曠,心裡感覺有種莫名的傷感,困擾在心中的一個想法,還是問了出來:“大師兄,就非殺三師兄不可嗎?”

“非殺不可!”龔起果斷的回道。

張奕之落寞的低下頭,嘆了口氣。

龔起關切的看了他一眼,道:“我知道你的感受,你不妨想想,如果是我落在楊曠的手裡,你覺得他會放過我嗎?他還是大商皇位的繼承人,我此行便是要去滅了商國的,無論出於什麼目的,我跟他,必死一個。”

這就是戰爭,這就是天下,殘忍的往往都是既定的事實。

“如果可以的話,留他一條性命也不可嗎?”

“那就要看他了,不是我能決定的了。”龔起苦笑著搖搖頭道:“楊曠這個人做的決定,可能永遠都不會改的,你莫要期待太多。”

張奕之不再說話了,楊曠是什麼性格空竹宅的人都知道,最清楚的,莫過於竹姨。

..........

..........

胡英陽兩眼發黑,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只記得剛才在跟攻西城門的唐軍交戰中被一刀捅進了腹部,不記得是被誰捅的了,反正只記得他衝了進去,宰了很多很多唐軍。

“水......水.......”虛弱的胡英陽沙啞的呼喚著。

馬上就有士兵遞來的水,胡英陽一把搶過瘋狂的灌進自己的喉嚨,覺得發燙的喉嚨一下子清爽舒服了很多,同時也被嗆到了劇烈咳嗽起來。

那名士兵趕緊拍著他的背舒緩著。

“咳咳咳!”他用了咳了最後幾聲,發現腹部的傷口已經被包紮好了,應該是醫療兵乾的,他的耳朵還聽得到附近的廝殺聲,問道:“城門失守了嗎?”

“還沒有,弟兄們都在拼命!”士兵沉重的回答著。

胡英陽在對方的攙扶下站起,腹部的傷口好像又被拉扯到了,弄得臉上表情都扭曲了起來。

士兵出於對他的關心,勸道:“將軍,您都這樣了,還是先修養一會吧,弟兄們一定能守住的。”

“放屁!”胡英陽聽後一把掙脫開了他的攙扶,強忍著腹部的劇痛呵斥道:“我身為將領,豈能旁觀自己計程車兵戰鬥而在這裡安然無恙,大將軍還等著我們的好訊息呢!”

“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帶我過去!”胡英陽根本不聽勸,強行要求士兵帶自己去前線。士兵看到自己的將軍傷的這麼嚴重,不情願道:“將軍保重身體啊。”

胡英陽的耐心快被磨光了,耽誤一分一秒對他來說都是煎熬,見士兵磨磨蹭蹭,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抽出了佩刀架在了對方的脖子上,威脅道:“你帶不帶?不帶老子砍了你的腦袋!”

士兵嚇得兩腿發顫,可是還是沒有要帶他去的意思,不為別的,就是不想將軍死在外面,剛才胡英陽的做法他看的清清楚楚,所有士兵也都看見了,所以他們才會不顧一切的把受傷昏倒的胡英陽救回來治療,現在帶他出去,不就是送死嗎?將軍已經很虛弱了。

“你聽見沒有!”

“不.......不行!”士兵的態度異常的堅決,他打心底不希望胡英陽枉死,誓死都不願意帶路,也不讓開。

這種做法在失去理智的胡英陽面前,顯得格外的厭惡,他已經舉起了佩刀,馬上就要揮下了。

士兵認命的閉上雙眼,咬緊牙關依舊堅持,準備迎接將軍帶來的死亡。

胡英陽雙目通紅的,哽咽的放下了佩刀,低頭不知在用手擦拭著些什麼,道:“不行.....啊,城門不能破啊。”

士兵沒有等到那一刀,睜開眼發現刀已經放下,他看到胡英陽這麼悲痛,能夠體會到失敗的感覺,安慰道:“沒事的,將軍,相信弟兄們,一定能守住的。”

“我相信?我怎麼相信?對手是龔起啊!”胡英陽奮力的低吼著,不知是自責還是怨憤,總之很是痛苦。

“........”這一回士兵沒有說話了,就算是他,提到龔起,也不能大放厥詞,他無數個弟兄都是死在龔起的大軍下,深知龔起這頭猛虎的可怕之處。

胡英陽沉默良久,重新抬頭問道:“東門那邊怎麼樣了?姬允沒有失守吧?”

“沒有,姬將軍也在誓死抵抗。”

東西兩門都遭到了唐軍的瘋狂進攻,胡英陽更擔心的是南門,那裡都是新兵,不知道唐軍會不會襲擊那裡:“南門呢?南門情況如何?”

“南門暫時沒有動靜。”

“那就好。”胡英陽總算是鬆了一口氣,最薄弱的地方沒有被攻擊,已經是萬幸了,他收回了佩刀,一手搭在士兵的肩上,道:“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是我是將軍,我不能放任我計程車兵在外面拼命而我卻不管,這不是為將之道,你也知道我的上一任,王英,他就是戰死在了唐軍的鐵騎之下,馬革裹屍,是軍人最大的榮耀,我絕對不能退縮。”

士兵沒當過將軍,自然不懂得這些感覺,在胡英陽的說法下,他不得不動搖起來,慢慢讓開了路。

“謝謝。”身為哨騎將軍的胡英陽,對著一個最底層計程車兵道謝,大步流星的準備跨出營帳。

但是他還沒有跨出去,就發現眼前又是漆黑一片,大腦眩暈起來,就要倒下,後面計程車兵見狀已經來不及去扶了,眼看著胡英陽就要倒下。

這時,一隻手拖住了胡英陽的腰,扶起了他,士兵頓時停下腳步,看著那位突然出現的老將軍。

胡英陽緩了緩恢復了視線,沒入眼眶的居然是獨孤墨老將軍,他瞪大了眼睛望著這個幾天前生死未卜的老人,不敢相信的問道:“老將軍?你........你怎麼.......”

“沒時間解釋了,我知道發生的事情了。”獨孤墨的出現很突然,但他的口氣還是跟以前一樣粗壯有力,完全看不出是個前腳還在病床上的老者。

胡英陽很佩服他,但是出於關心還是勸道:“老將軍你重傷未愈,大將軍都下了命令不讓你........”

“不必了。”獨孤墨直接不客氣的打斷,將胡英陽扶回椅子上做好,笑著說道:“現在重傷未愈的是你才對,你比我傷的還要重呢。”

胡英陽慌張:“不行啊老將軍,你要是出個萬一?”

“那你剛才是作甚?”獨孤墨的一句反問將對方問的語塞了,剛才的胡英陽,也是不管自己的傷勢,執著的要去戰場去廝殺,去戰到最後一刻,按道理來說,他沒有資格說獨孤墨。

獨孤墨見他不說話,繼續道:“你我都是軍人,更是帶兵的將領,自當是以報國為最大目的,豈能因為受傷退縮,你不必擔心我了,我的傷勢差不多了,倒是你的新傷,是真的不能再活動了,跟我一樣靜養吧。”

“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我的官職比你高,服從將令。”獨孤墨直接開始用職權壓迫,態度比後者還要堅決。

胡英陽猶豫了片刻,還是不得不點點頭。

“這樣就行,”獨孤墨放心了,他剛從東門回來,也看到了西門的情況,知曉了龔起發動的突然襲擊,東西兩門恐怕很危險,他轉向那名士兵道:“看好你們將軍。”說罷便要離開。

胡英陽喊住他最後說了句:“老將軍珍重!”

“你也是。”獨孤墨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

..........

阿亮在南門聽到了其他城門的所有情況,內心比任何人都要焦急,他恨不得現在就過去幫忙殺敵,可是職責讓他不能擅自離開南城門,因為一旦鬆懈讓唐軍殺進來,那將是更大的麻煩。

可是別的地方都快........阿亮越想越急,就連他身邊的親兵看了都十分的擔心,問道:“將軍,現在是怎麼辦啊?”

“別廢話!”阿亮沒好氣的回了句,他現在的心情尤其煩躁,別的地方都在奮戰,而他卻閒著,這讓他感覺到一種無能為力的感覺。

親兵見狀不再說話,或許現在誰都勸不了這位偏將了。

阿亮恐怕再也等不了了,他直接拿起了自己的長矛,這是來北境後司馬元給他的新兵器,一直以來都沒有派上用場,這一回他一定要去支援。

“將軍你這是作甚啊?”親兵看了就急了,馬上上前攔住他道:“將軍切勿衝動,大將軍的將令是讓將軍在此固守,萬不可輕易離開啊。”

“我他孃的都說了別廢話了!”阿亮毫不客氣的退開了那名親兵,直接讓對方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阿亮又開始前進,走了兩步卻發現又走不了了,原來是自己的腳被那個倒地的親兵給抱住了,他真是無計可施的在原地不動,而後開始想要踹開他。

一腳又一腳,那名親兵就是不放手,嘴裡還唸唸有詞道:“將軍你不能走啊,南門不能無人啊。”

阿亮踹了不知道多久了,周圍的將士都看著這一幕,卻沒有人上前幫忙,他們哪裡不懂將令是什麼,那是不能違抗的命令,但是誰不想去幫忙呢?他們這些新兵,不能參加戰鬥,對於他們來說也很難受。

就因為他們是新兵,所以被安排在了最安全的地方,但是換種說法來說,就是認為他們很弱,沒有資格去戰鬥。

所以沒有人去幫那名勸告的親兵。

阿亮踹了很久都沒有用,堅持下去說不定親兵會鬆手,但他總不能踹死或者踹傷這個傢伙吧,糾結萬分之時,他好像聽到有人在背後喊他的名字。

“嗯?”阿亮應聲回頭。

來者是趕來的獨孤墨,他穿著鎧甲,跟平時沒有區別,完好的站在了阿亮的面前。

“獨孤老將軍?你不是........”阿亮一時糊塗,還以為獨孤墨恢復的這麼快就能上戰場了。

“沒事了。”獨孤墨開門見山道:“來不及說別的了,現在我需要你計程車兵,跟我去支援別的地方。”

這確實是阿亮求之不得的事情,可是擅自離開,會不會?

獨孤墨知道他在擔心什麼,解釋道:“是大將軍的命令,你也知道大將軍對我的信任,我是不會騙你的。”

的確,獨孤墨是楊曠最信任,於是阿亮回答道:“請吩咐。”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