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被隱瞞的事實(1 / 1)
經過一段時間的考慮,南夏空缺的帥位終於落定了,新任主帥是由十大名將之一的莫凌來擔任。由於南夏的局勢是朝廷與江湖融為一體,所以要考慮的事情很多,一方面要得到朝野的認可,同時也不能讓江湖不滿意,於是戰功雖不多但是能力出眾的莫凌成為了各方都認可的人選,成功的繼任了南夏的大將軍之職。
莫凌出任南夏主帥在天下引起了不小的反應,最近江湖已經出現了巔峰之戰的訊息,此刻南夏也有了動靜,這讓很多人都不安,感覺大亂將起。
而就在莫凌上位之時,陣亡在古勁松手中的上一任主帥的人頭被送回了都城,夏帝感念其多年為南夏對抗古勁松的功勞,為其舉行國葬,舉國都沉浸在傷痛之中。
此刻的夏都建業,都被白色填滿,街道上皇宮中都在為迎接回上一任主帥的屍骨祭奠,上一任主帥彭易群的性命被永遠的刻在了南夏的柱國石之上。
唐都外的一處高地,逍遙翁欣慰的看著這一切,眼眶通紅說不出話來,而他後面站著斷念教的女尊主,卻是冷眼旁觀著這一幕。
“這就是你一個人去做的事情?從古勁松手中奪回那顆頭顱?”女尊主的語氣中絲毫沒有對上一任主帥的尊重,顯得很隨意。
逍遙翁自然也沒有好臉色的回應道:“是又如何?”
女尊主搖搖頭道:“愚蠢,若是白白死在古勁松手中,還不如投身斷念教,還可以給你報仇的機會。”
逍遙翁可以無視所有的話,但是他做出的決定,不喜歡別人的質疑,尤其是在這件事情上,馬上冷臉道:“你認為我就是想報仇?哼,你們斷念教的人永遠都是這麼利益為重,你以為誰都像你們一樣只考慮利益,古勁松雖然殺了主帥,但是他為人光明磊落,我又豈會怨恨他。”
“光明磊落?”女尊主輕笑道:“發動夜襲刺殺主帥這種下三濫的事情,也算光明磊落,你不會是因為古勁松把人頭給你就被感動了吧?”
“你又懂什麼,主帥對我說過,不懂戰爭就不要自以為是,”逍遙翁越發的看不起斷念教了,“戰爭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勝利,為了勝利不擇手段,這就是戰爭。古勁松只是做了他該做的事情,戰爭總有人要死,你以為我會因為這個怨恨古勁松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女尊主語塞了,她的確不懂戰爭,或許有些事情真的不一樣,但是她也有自己的立場,為了斷念教的利益行事,是她不變的準則。
逍遙翁見對方不說話,冷哼一聲道:“我最後的心願就是讓主帥屍首完整的下葬,其他的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從此江湖再無逍遙翁。”
“什麼?”女尊主還以為聽錯了,一代高手居然要隱退了,她連忙道:“閣下不覺得太草率了嗎?”
“有什麼草率的,不想再牽扯什麼有錯嗎?你要是還想勸我為你們那個什麼斷念教效力的還是死了這條心吧。”逍遙翁根本不屑一顧,道:“你以為我為什麼隱退,其實我還想要繼續逍遙一段時間,但是你們斷念教從來不會讓會成為南夏敵人的隱患活著出境,不隱退你們能放過我?”
女尊主無話可說,沒錯,斷念教一向是如此行事,防患於未然,斬草除根。她知道沒有機會再勸對方歸順了,只是可惜了一個高手。
逍遙翁壓根就沒有想過加入斷念教,若是說曾經前去也僅僅是尋求幫助,人都會累的,何況是逍遙翁這樣的老人。
暮蟬對陸平發起了挑戰,在江湖上掀起了“巔峰之戰”的波瀾,自己這些老人總不能一直在高手榜賴著不下來。天下第十閆克宇不知所蹤、天下第九風雪劍死於洛陽、魔殺四鬼死三逃一,暮蟬不日跟陸平也必有一死,江湖將迎來一場大換血,自己也是時候退出這場紛爭了。
女尊主見逍遙翁隱退之事沒有迴旋的餘地,便最後道:“那就祝閣下一路順風,好好享受隱退的日子。但是我還是醜話說在前頭,若是你復出,斷念教不會坐視不管。”
“哼,你們要不找我麻煩就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逍遙翁言語中盡是對斷念教行事的鄙夷,揮揮衣袖離開了此地。女尊主待對方離開後,才對周圍說了聲:“不用動手了,都出來吧。”
一時間數十位斷念教的武者從旁邊出現,每個人都帶了兵器,剛剛洩出的殺氣還沒來得及收回去。
那個領頭的男人也是尊主之一,一臉無奈道:“唉,本來以為今天還能殺個高手榜的高手的,沒想到這老頭居然想起來隱退,算他聰明。”
“也沒什麼的,斷念教不差這一個高手。”女尊主冷冷道。
“是嗎?”男人不怎麼相信,“剛才我看見你那著急的模樣了,似乎並不是想讓他隱退啊。”
女尊主瞪了他一眼,道:“我只是為斷念教未能收攏這個高手而感到可惜,你懂什麼?”
男人撇了撇嘴,袖中的帶毒的匕首也收回了鞘中,拍拍衣袖道:“要不我們半路把那個老頭給宰了?”
“你說什麼?”女尊主有些慍怒。
“急什麼,這是教主給我的許可,我自己來判斷要不要殺他。”很有底氣的男人一點都不怕女尊主,道:“看你那樣子,我沒動手就是開開玩笑,你真沒意思。”
“滾!”女尊主懶得理他。
“等等。”男人叫住轉身欲離開的女尊主道:“聽說你上次被一個叫楊曠的皇子給弄的計劃破滅,是不是有這回事啊?”
女尊主直接抽出了佩劍指向了對方的胸口,弄得男人頗感意外,反倒輕佻道:“喲,看你這樣子,是不是看上人家皇子想嫁入皇室母儀天下啊?”
下一秒劍鋒便刺來,男人迅速的躲開,擺手道:“我不就是又開了個玩笑而已,至於那麼認真嘛你。”見到女尊主怒氣未消,笑著說道:“我就是問問是不是有這回事。”
“明知故問。”
“怎麼能叫明知故問呢?你也知道教主不讓尊主互相知道對方的成績。”男人無辜的說著,“我打聽到的也不一定真實,趁著教主不在,你趕緊跟我說說,我挺感興趣的。”
“沒什麼好說的。”女尊主提都不想提。
男人失望的叫嚷著:“你這傢伙怎麼這麼無趣,天天板著個臉像別人欠你什麼一樣,沒想到被教主調教的這麼好。”
女尊主殺氣實在是壓不住了,吼道:“雲峰!你要是再敢誹謗教主,信不信我殺了你!”
“信信信。”男人不知是真的服軟還是故作假象,“哎呀,咱們這個斷念教還真是臭名昭著啊,你也不能怪我想歪,畢竟咱們是朝廷江湖兩不討好的位置。”
斷念教是南夏朝堂和江湖維繫的關鍵,一直為朝廷連線江湖勢力也在暗處抹殺有反意的官員和江湖中不聽話的人,實際上也就是替兩邊把髒活都幹了,講白了就是吃力不討好,找人怨恨的苦差事。
那個叫雲峰的男人也是斷念教的尊主,他深感其中的難處,就用玩笑的方式感慨了一句。
女尊主覺得此人實在沒有談話的必要,玩笑永遠開的過分,這樣的人,她是打心底看不起,頭也不回的離開,留下雲峰一個人在那裡無聊的發牢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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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馬這三天寸步不離的醫治獨孤墨,繼上次瀕死重生之後,獨孤墨居然在重傷未愈的情況下再度踏上戰場,實在是令他無比的擔心,因為傷口已經再度潰爛了,爛肉必須要割除,但是上次已經割過了,再割下去就要見骨頭了。
他也是抱著試一試的想法用大量的藥物去緩和傷口,這幾天都在提心吊膽,生怕哪一刻,獨孤墨就死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發現了一個令人難以接受的事實,這三天也一直困擾著他,沒對任何人說過。
“額.........”正當午馬發呆時,昏迷三天的獨孤墨終於醒了,開始呻吟起來。
午馬馬上把鍋上煎好的藥餵給對方喝,喝過藥之後獨孤墨被午馬小心的扶著坐了起來,剛醒的獨孤墨顯得很是憔悴,兩度昏迷的狀況已經讓這個老將精疲力竭了。
“額.......你......你是大將軍的人?”醒來的第一句話,獨孤墨竟然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午馬沒有隱瞞的必要,回答道:“是的,老將軍你感覺怎麼樣了?”
獨孤墨咳嗽了幾下,微弱的搖搖頭道:“不行了,人老了,總感覺頭昏昏沉沉的,身體也痠痛的不得了。”
這些症狀都在午馬的意料之內,看來還是傷的太重也沒有休養好,導致了對方的極度虛弱。
“老將軍真讓我擔心啊,你已經昏迷三天了,大將軍很擔心你啊。”午馬馬上把楊曠的意思轉達出來。
獨孤墨心領神會的點點頭,張開他那乾裂的嘴唇道:“替我.....咳咳......向大將軍表示感謝。”
“不用了,大將軍說了他還要重重感謝老將軍的力挽狂瀾呢。”午馬也是原話轉述,立下功勞的獨孤墨眼下是楊曠最看重的人。
“慚愧........”獨孤墨又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拿開捂住嘴巴的手,發現掌中佈滿血跡。
看到這一幕的午馬默默的低下了頭,獨孤墨雖然很平靜,但是那雙眼中仍然抹不去一種哀傷,他轉頭看著午馬,鎮定的問道:“我的狀況如何了?”
午馬剛想回答,卻被獨孤墨打斷補充道:“我想要你說實話,因為你眼中有很多猶豫,年輕人。”
老將的眼神可沒有退步,午馬臉上寫滿了憂慮,怎麼能騙得過經驗老到的獨孤墨。午馬也知道瞞不過了,只能全盤托出道:“老將軍,您恐怕.......活不了多久了.......”
這一宣判無疑是下了死刑,獨孤墨當然知道楊曠會派最好的醫生來為他治療,連這位醫生都說了自己活不了多久,那就八九不離十了。
老將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整個人都像是洩氣一樣癱在了床上。死,獨孤墨不怕,但那是不怕戰死,而不是死在病床上。任何病死對於將軍來說都是最大的折磨。他不是沒有想過會死,但是這一次,他真的沒想到會這樣。
“老將軍您.......”
“這件事你告訴大將軍了嗎?”獨孤墨再次打斷問道。
午馬搖搖頭表示沒有。
“很好。”獨孤墨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又有了精神,“我再最後一次懇求醫師您,不要告訴大將軍。”
午馬很震驚的看著他,不明白為什麼。
獨孤墨沒有解釋,就是單純的請求,這讓午馬很為難,他說什麼也不敢隱瞞楊曠,可是老將軍這邊也是很難辦,到底該怎麼樣他都想不好。
“我保證是最後一次了!求你了!咳咳咳咳!”獨孤墨激動喊出後發出了劇烈的咳嗽,這一次居然在床邊吐出了一大灘的血。
午馬趕緊上前讓獨孤墨重新躺下,關切道:“老將軍不要激動,這件事情大將軍一定要知道的,不然我對不起大將軍對我的囑託。”
“你不想讓大將軍贏嗎?”獨孤墨平緩後開口道。
這一問再次讓午馬不知所措,獨孤墨繼續道:“額.......我時日無多,唯有這一下可以幫助大將軍,如果你替我隱瞞的話,雖然對不住大將軍,但是能讓大將軍獲得優勢你明白嗎?”
午馬怎麼能明白,他只知道楊曠是最大的,作為下屬豈能欺騙隱瞞首領,何況主子現在,........對啊,主子最重要的是戰爭。他方才醒悟過來,無論如何,戰爭才是主子最看重的,獨孤墨方才所說,他似乎明白了一些。
猶豫是人最大的阻礙,午馬就是陷入了猶豫當中,隱瞞楊曠還是如實上報。望著獨孤墨懇求的眼神,一個遲暮的老將這般的模樣,令他著實不忍,最後,他還是選擇替獨孤墨隱瞞,道:“好吧,我會保密的。”
“謝謝。”獨孤墨釋懷的笑道,但是那笑容,是多麼的淒涼和悲痛,午馬見過不少無藥可救的人,但是獨孤墨,是唯一帶給他那麼大震撼的。
“能告訴我你是怎麼想的嘛?”午馬問道。
獨孤墨輕咳幾聲,開始他慢長的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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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夏與商國雖然停戰,但是因為戰爭導致波及的周遭城鎮也瀰漫著瘟疫,民不聊生,朝廷為了防止擴散也僅僅是隔離並少量的給出藥物。
這些百姓無疑是在等死,不過最近濟世堂的人趕到了,並開始大力的治療不斷擴散的瘟疫,有了世上最優秀的醫師,瘟疫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濟世堂開始搭建棚帳隔離病人,並同時進行治療,大批的藥草被運到了此處,展開了對他們的救贖。
這種事情並不是任何人指示,而是濟世堂自己的意願,這種毫無報酬的事情,也只有他們肯去,濟世堂就是以救濟世人為宗旨才創立至今的。
無數的醫師奔赴此處,遊走在瘟疫之中,向等死的百姓伸出了救援的手,一時間成為了百姓心中的救世主,在當地不僅得到了配合還擁有了尊重和敬仰。
作為濟世堂最年輕的長老,張止嫣也來到了此處醫治患病的百姓,這場瘟疫的來源是戰場的死屍,之前的戰事激烈死傷無數,再加上夏軍撤的慌忙沒來得及處理死屍,所以引起了一場規模不小的瘟疫。
張止嫣的醫術十分高明,採用了以毒攻毒的方法進行獨特的治療,效率居然是其他醫師的兩倍。
“張大夫,真的謝謝你。”一個被醫治好的病人前來表示他的感謝,張止嫣笑了笑說了聲沒事,她的職責就是救人,沒有什麼需要獲得的,也因此拒絕了很多百姓送來的禮物。
說著,她又在為一個病人配置草藥,下一步還要去鄰村,那邊的瘟疫還沒有處理,她的速度最快,剛好可以趕過去。
這時另一位德高望重的長老來到了她的營帳,張止嫣很有禮的站起來行禮道:“汪長老。”
“不必多禮了,你也辛苦了。”汪長老慈眉善目,很是欣賞這個後起之秀。
張止嫣搖頭道:“救濟世人,本就是我應做的,沒有什麼辛不辛苦。”
“你這丫頭,別把自己累壞了就行。”汪長老很心疼這個天賦異稟的孩子,這麼小的年紀每日如此繁忙,真的怕會積勞成疾,作為醫師救別人容易,就自己就很難了。
“汪長老放心,我會注意的。”
汪長老看的出來張止嫣是有心事的,也不好多問,說了幾句也走了,張止嫣目送了他的離開,手裡不知道為什麼開始顫抖起來。
她知道了北境戰爭的結果,陷入了無盡的苦惱,回到濟世堂治療瘟疫,也是逃避的表現。她朝著北邊望去,夕陽的顏色就好像是染上了戰場上的鮮血,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