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一條繩上的螞蚱(1 / 1)
“洛陽的動靜,不小啊。”楊曠看著辰龍的來信,眉宇中盡是愁色,可嘴角卻是揚起的,真不知道這段時間以來野火是怎麼運作的,暗香閣就夠他們頭疼了,士族們也開始伺機而動。
巳蛇看著主子的臉色,低頭道:“辰龍應該是盡力而為了,應該是知道我們沒辦法出洛陽對付士族,只能做個下馬威恐嚇一下那幫不老實計程車族。”
楊曠微微點頭道:“這點我還是認可辰龍的做法的,換做是我,也是唯一的辦法了。士族不老實,除了有姬冉的帶頭和幕後外,還是他們自己慾望。就比如以前申猴跟我推薦的那個李玄武,居然說什麼因為我們一開始沒有答應他們的請求就轉身投靠了姬冉他們,真是個笑話。”
“壽春李家,屬下本就信不過,士族都是一個樣子。”巳蛇冷笑道,心中對於這幫沒有底線的牆頭草毫無憐憫,“等主子贏得這場戰爭,再去好好的回去收拾他們,屬下一定會讓他們付出慘烈的代價的。”
“沒那麼簡單啊。”
“主子何意?”
楊曠抬頭看了他一眼,道:“士族聯合我可以依靠地位和實力來鎮壓,但無法根除,再加上還有一個搖擺不定的兗州牧,還有南夏的斷念教,等我們贏得戰爭後,估計他們也有時間來對付我們了。”
巳蛇也開始擔心起來道:“這不就是四面受敵了嗎?”
“當然啊,”楊曠揉按著太陽穴道:“所有人都盯著北境的,一旦形勢有所變化,都會做出新的行動。姬冉當時來到北境的時候,我確實想過直接殺了他以絕後患,但是沒殺他真是一個正確的決定,士族,可不止他們。”
“主子的意思是,除了姬冉士族那邊還有更棘手的對手?”
楊曠的眼神銳利起來認真道:“這是自然,你還記得老太傅嗎?他老人家在世的時候,除了對付我們還要對付這些士族,崔氏也是士族,但始終跟他們那些各自為利計程車族不一樣,連老太傅都無法完全根除,你覺得我們可以嗎?”
巳蛇想了想也是這麼個說法,士族從來都是歷代王朝的積惡,皇權與士族總能發生碰撞。而且光是一個姬冉就有些難對付了,更何況商國士族那麼多,每個家族肯定都有拿得出手的手段,到時候更難對付。
不能用極端的手段了,除非回去的時候楊曠已經成為了帝王,那樣才能光明正大毫無顧忌的鎮壓他們。
“但也不是沒有辦法。”楊曠說道,“士族們大多還是牆頭草之輩,只要讓他們看到了明瞭的局勢,他們就不敢再放肆,恐懼能帶給他們很大的作用,試問他們都害怕了,誰還會冒著得罪我的風險來反抗呢?”
巳蛇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恕屬下多嘴,主子說的雖然沒錯,但是士族們聯合已經成為了一種長時間的聯盟,他們的影響了足以撼動國家,主子真的不怕.........”
楊曠見他不敢再往下說,便替他說出來道:“怕什麼?怕他們推翻大商不成?你忘了如果我贏了這場戰爭,手中的額兵權還在啊,還有古叔叔那邊的軍隊,都可以讓他們看看什麼叫做生靈塗炭。”
“這樣一來受損的還不是商國嘛?”
“那就要看他們的選擇了,”楊曠絲毫不想改變這個想法,“我當然不想看著大商受損,可如果他們逼我做出這個決定,我就不會那麼輕易的結束了,不讓他們付出血一樣的代價,我絕不可能罷休,滅門還只是輕鬆的,還有很多極刑還等著他們嘗試再死呢。”
楊曠的一番威脅令人不寒而慄,這樣恐怖陰森的想法他不是一天兩天的想法,主要還是這幫士族太作死,沒有下限不看時局的跟風,若是國家一直有這些毒瘤,遲早是要滅亡的。
作為野火的幹部,巳蛇自然不會反對,只要是主子說的,他都會照辦,只不過現在學會了思考罷了。於是繼續道:“聽辰龍說亥豬秘密的去了廣陽,這件事情其他幹部都不知道,連野火的人都不知道,因為只有亥豬一個人去,只是主子放心嗎?唐都廣陽同樣藏龍臥虎啊。”
“就是這樣,他們才會輕視一個默默無名的外來人啊。”楊曠如是說到,對亥豬這次的秘密行動十分的看好,道:“亥豬的本事就在於他能讓別人輕視他,別告訴我你沒有輕視過他,就連我都輕視過,這傢伙的能耐超出任何人的預期,總是能出人意料。”
“主子明鑑,屬下的確輕視過亥豬。”巳蛇慚愧的說道,他不覺得當時自己錯了,更應該說亥豬藏拙的本事太精妙了。
楊曠大笑道:“哈哈哈哈,正常正常。廣陽那邊雖然有申猴去了,但我也覺得不夠,哪怕是掌握了唐廷的動向都不行。而亥豬雖然孤身一人,我卻總覺得他能製造什麼驚喜給我,咱們還是拭目以待吧。”
“主子很看好亥豬啊。”巳蛇也笑著說道。
“誰叫那小子總是那麼靈光呢?”楊曠自嘲道,居然開始幻想奇蹟的發生,差點忘了自己身處的環境,“話說回來,你們留在北境的七位幹部仍然是以騷擾探察唐軍作為首要目的,戰爭還在繼續,不能掉以輕心。”
巳蛇低頭道:“主子放心,屬下絕不會忘了這一點的。”
“嗯,如此甚好,”楊曠看著這個即將在自己繼承皇位後繼任野火首領的人,寄予厚望道:“你的確進步了,但我希望你進步的要更快,時間不夠,你必須把每一天的時間都好好的把握,我知道你很盡職也很勤奮,我要你增加的,是思考的方式還有行事的考究,完成這兩點,你的速度會更快。”
“屬下明白了。”
“管好寅虎那幾個衝動行事的武力派,如果可以的話你還可以學習辰龍的風格,他的方式很適合在這種僵局中尋求突破口。”楊曠建議道。
這個建議十分的好,正巧給了遇到瓶頸的巳蛇一個全新的想法,是啊,辰龍的風格也可以很好的運用,畢竟在之前有了很大的功效,於是下定決心要朝著這個方向去進步,“屬下會努力進取的,只是還有件事需要主子幫忙。”
“先說來聽聽,若是在我能力範圍之內,必會答應你。”楊曠很大方的說道。
巳蛇欣喜便開口道:“屬下希望能夠豢養一批類似暗香閣刺客團那樣的團體,並不是模仿,而是借鑑並增強。”
“哦?為何在戰場上有了這種不相關的想法?”楊曠眯起眼睛,心中卻是有些高興的。
巳蛇回答道:“因為野火一直都比不上暗香閣,之前比不上,即便是現在控制了洛陽的最大勢力也不行,所以屬下總結了一下,如果野火超越不了暗香閣,一輩子都會有所忌憚,也是卡在後方的一根魚刺。屬下覺得是時候要著眼於未來,想辦法如何對付暗香閣,或者儘可能的在戰爭結束前縮短跟暗香額的差距。”
“可是我看你有這想法很久了吧,為何之前不說?”
“那就是因為之前有暗香閣的人在北境,而現在,他們的人都離開了。”巳蛇抬頭道:“這就是最好的機會,如果屬下在洛陽辦的話,很可能會被以情報著稱的暗香閣的發現,但是在北境,他們就會毫無防備,這就是他們的盲點。”
“好!”楊曠不禁拍案而起,神色盡是喜色,道:“我給你這個權力和資源,放手去辦吧!你果然一直都在進步,都學會把眼光放得長遠了,很好。”
“都是主子教的好,也是屬下應該的。”巳蛇低頭振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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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收到了自己派去洛陽人全滅的訊息,立刻震驚了全族上下,而且更為恐怖的是,阿賜這樣的族內唯二的戰力都隕落了,家主的次子也失蹤下落不明,照情況來看應該是被俘了,好在李玄武是不會吐露什麼重要的請報的。
但這終歸是個不小的損失,於是李家家主李世忠即刻邀請了正好在附近的姬冉,作為士族聯合的幕後人,姬冉自然沒有理由拒絕,立刻高調的來到了李家。
姬冉只帶著阿昆一個護衛,大步走近李家府邸中,無視了周圍李家人仇視的眼神,一臉不在意的走近了客廳,找到了正在等待他的李世忠。
“李家主,別來無恙啊,找我什麼事啊?”
“姬家主也是啊,”李世忠先讓人把門給關上,一個人在房中對姬冉道:“洛陽發生的事情,你不會不不知道吧。”
姬冉輕笑一聲道:“怎麼會不知道,我的人也死在了那,這麼大的事情李家主故意多此一問,看來是要追究我的責任吧。”
“姬家主知道就好,李家的損失,你不想解釋什麼嗎?”
“有什麼好解釋的。”姬冉說完這句話就看到了李世忠的眼神,又笑著繼續說道:“你先別提你的損失,我也不提我的損失,就拿最近來說,天魔直接都造訪了我的府邸,給了我點顏色看,還可能得罪天師陸平,這份損失我都懶得計較呢。”
李世忠冷笑道:“看來姬家主是準備撇清這份關係了,天魔對你們姬家做了什麼我不知道,我也不需要知道,我只知道我的兒子和族中的高手都沒了,你的損失不可能比我們大,因為你一直用的都是我們的資源,而洛陽的佈局是設計的,你今日要是不給個解釋,就別想出這個門。”
阿昆聽罷就要上前,被姬冉伸手攔住道:“我能明白李家主的怨氣,畢竟是兩個很特殊有能力的家族中人。哎呀——這件事我的確有責任,可是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又能做什麼呢?”
“原來如此,”李世忠恍然大悟的微微點頭道:“原來你就是想讓他們去送死,而後好拖我們下水,這樣一來我們這些士族跟楊曠結下了不可化解的樑子,這樣我們就能更好的為你的計劃出力了。”
“瞧李家主說的,我是這樣的人嗎?”姬冉連連擺手道:“我這也是為了大局著想啊,李家主可能認為我們姬家往洛陽派的人死了也無所謂,但好歹也是姬家的人啊。就算像您說的那樣,也不就是為了讓牆頭草這樣的人堅定一下立場嗎?”
“你說什麼?!”李世忠氣的一下子打翻了桌上的茶几,“這就是你的態度!虧我當初居然選擇了你這邊的陣營........”
“可還是你自己的選擇不是嗎?”姬冉邪笑道:“事到如今,你還指望楊曠會因為你現在棄暗投明感到欣慰嗎?”
“你.........”李世忠啞口無言,這確實已經回不了頭了,不單單是他,連同他們所有計程車族都失去了回頭的機會,姬冉已經得逞了。
姬冉博得就是這個局,雖然野火的速度令他意想不到,但終歸沒有改變計劃,所以此刻也上前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道:“李家主,別上了火氣,現在是攜手同行的時候,如果士族完全聯合坑成一起的話,就算敵不過楊曠,也能在日後有保命的資本不是嗎?試問天下哪家士族能夠與皇權抗爭,還不是靠著硬實力,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李世忠無路可走,唯有繼續接下來的計劃,雖然心中對姬冉的怨恨已經到達了頂點,卻也不得不強忍著怒意道:“好,我就答應不追究這件事情了,但不代表族中的人不追究,還有那些其他士族的人。我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但是你也莫要小看了士族的弊處,等你見識到了大族的混亂,你就知道你的想法有多麼天真了。”
“天真?”姬冉似乎是沒想到會有人拿這個詞語來形容他,立刻狂笑不止道:“哈哈哈哈!李家主啊李家主,你可以說我狂妄說我卑鄙,但你居然說我天真?哈哈哈!您真的才是天真啊,試問整個士族,誰敢說我姬冉天真。”
李世忠看夠了這個狂人的張狂的嘴臉,遲早要等著他的毀滅,嘴上卻說道:“我也就是說說,至於姬家主聽不聽的進去,那就不管我的事了,可能日後楊曠殺回來的時候,我們都要一起死了。”
“別說那些掃氣話,還沒開始你就想著失敗,那你當然只能是個失敗者,”姬冉不屑一顧道:“你知道楊曠最希望看到我們如何嗎?那就是我們開始畏懼,一旦這種情緒在心中萌生,就會不斷的佔領這個身體,直到你完全被腐蝕。你也說了我們現在生死與共,那麼就好好的按照我的計劃來,要不然你會死,我也會死,我死了,你也跑不了。”
顯然他們已經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了,李世忠嘆了口氣,終究還是說不出還擊的話,他現在開始後悔就說明當時的決定很愚蠢,但是現在別無選擇,只有相信這個狂人了,道:“姬冉,就算你要有所計劃,我也希望你能把計劃透露一下。”
“我拒絕。”姬冉直接回絕道:“你們不懂我的計劃,告訴你們反而會阻攔我,還會有些牆頭草一次為要挾,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盤算。”
被看穿的李世忠尷尬的回答道:“我們彼此不信任,難道你以為就這樣可以打敗楊曠嗎?他可是皇位繼承人,大商的親王,手握兵權的北境大將軍,洛陽的實際掌控者,你還要一意孤行。”
“不是我一意孤行,而是你們沒有資格跟我相提並論。”姬冉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臉,他不信任這幫士族,就像這幫士族不信任他一樣,若不是這一次將他們牢牢的捆在了一起,他們又怎麼可能乖乖的聽自己調遣,說白了還不是一群自私自利的小人集合在了一起,姬冉會信他們才有鬼。
被羞辱的李世忠算是看清了對方的嘴臉,既看不起他們,也不信任他們,更不想跟他們有瓜葛,唯獨只是在利用而已,李世忠此刻在心中發誓一定要對方付出代價。
而姬冉則是壞笑了一下,剛好在想著要報復對方的李世忠被嚇了一跳,隨後姬冉才說道:“這次不僅僅我來了,阿昆,去吧外面的人請進來。”
李世忠警覺道:“誰?”
“你看過就知道了。”姬冉笑著等到了阿昆帶來的那個人,李世忠瞬間變臉道:“怎麼可能,你居然連他都請得到!”
“早就說別拿你們跟我相提並論了。”姬冉伸手介紹道:“是吧,我們的兗州牧大人。”
兗州牧此刻就是本人站在李世忠面前,離開了他的總部兗州,站在了他的面前,怎叫他不驚訝。
“你......你........”
“李家主似乎很驚訝啊。”兗州牧微笑著說道:“其實也就是那麼回事,賭博嘛,押小押大,總要看自己覺得能贏的那一方,這不,本官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