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警告(1 / 1)
時隔一年多唐軍終於要行動了,闊別已久的戰爭,讓楊曠無比的興奮,他知道是時候要開始了,龔起已經找到了那個契機重啟戰爭,決不能逃避。
這一回他沒有依例召開會議,只下了一個命令,那就是全城戒嚴,據哨騎彙報,唐軍大軍正在朝著鄴城開進,或許這又是第二次的攻防戰,肯定會比上次更加的慘烈。
所有將領都守在了各自的位置上,聶辰席也就在北門城頭督戰,他會親自來指揮防禦的對策,隨機應變。說到聶辰席,很多將軍對他還是服氣的,唯獨不服氣的也就是那麼個別幾個崇尚武力的將領,例如撻拔汗等人,十分看不上這個連刀都拿不住的瘸子。
但是聶辰席卻一點都不在乎這些事情,他腦海裡只有專注在戰場上,沒有人可以打擾他,他不需要被打擾,他只需要勝利。他知道很快就要跟天下名將交鋒了,他這輩子不是沒有看過名將,也不是沒有在名將手下幹過,但他從未跟名將正面交過手。
大將軍是楊曠沒錯,但是代行大將軍指揮權力的卻是他聶辰席,這就代表是他跟龔起之間的一場對弈,這對他來說至關重要,也無比榮耀,與名將交鋒才是最好的證明。
證明自己擁有名將的實力。
而後的時間,就是各城門部署的細節了,楊曠身著戎裝不敢怠慢,來到了北門的城頭,找到了正在發號施令的聶辰席。
“末將參見大將軍。”
聶辰席身邊還站著司馬元,本來的北門是由許崇光負責的,此刻他和他的虎賁營正在西門駐守,撻拔汗則是被調到了東門和姬允協力駐守,南門是胡英陽鎮守。
現在全城都沒有新兵這個概念了,他們都是歷經一年多鍛鍊的精兵,雖然仍然比不上唐軍的驍勇,卻也能夠獨當一面了。
楊曠看著這兩人點點頭道:“怎麼樣,緊不緊張?”
“末將不緊張,末將是在興奮罷了。”聶辰席低著頭回答道。
司馬光瞥了眼聶辰席說道:“末將還是有些緊張的。”
楊曠倒是很好奇聶辰席追問道:“你還興奮呢,知不知道待會是誰帶著大軍來攻城?那可是北唐猛虎啊。”
“猛虎又如何,未戰先怯,便已是敗了第一步了。”聶辰席說的都是心裡話,他真的全是興奮沒有畏懼,他就是想要正面的跟名將交手。
“聶將軍有此氣概,難能可貴啊。”楊曠笑了笑道:“你看看城下,要不了多久就會佈滿北唐的精兵猛將,他們待會會不顧一切的殺上城頭攻破城門,你有幾成把握?”
聶辰席思量了下,道:“九成!”
“哦?”楊曠意外的驚喜了下,說實話他可沒有想到對方會有這麼高的勝算,他在意的可不是沒有十成,居然有九成這麼多。
司馬元見識過聶辰席的本事,不過也不太相信對方所說有九成的把握,質疑道:“聶將軍,大將軍面前豈可信口開河?”
“司馬將軍不必懷疑,等到開始的時候,你就會知道了。”聶辰席一副早有打算的準備,他就是想要靠這一戰來讓別人看看他的實力。
龔起的能力,楊曠都畏懼,可如今一個瘸子都能說有九成的勝算,楊曠還有什麼理由在這裡提心吊膽,爽朗的大笑了起來,轉而沉吟道:“好!聶辰席,本將等著看你的結果,可敢立下軍令狀?!”
“敢!”
“行,若你的結果不能令本將滿意,本將絕不留情第一個砍下你的腦袋。”楊曠一點都沒有開玩笑的樣子,他很重視每一場戰爭,正因為他不懂,所以只能步步為營步步驚心。
聶辰席依舊面無表情的接受了這個條件,道:“大將軍放心,若是末將沒有辦好,不勞煩大將軍動手,末將會行了斷。”
司馬元在旁邊聽的簡直都心驚肉跳,他們要面對的敵人有多麼強大心知肚明,聶辰席居然敢誇下這種海口,而且大將軍居然還是提議的人,聶辰席就算再狂妄,他也是個不可缺少的人才啊。
他剛想說些什麼勸一勸兩人,這個時候聶辰席卻突然說話道:“大將軍,末將待會需要絕對的北門、東門和南門的指揮權,至於西門,有許崇光把守足夠,末將相信他的能力。”
這是要權力啊,楊曠想放權很久了,當即便答應了下來道:“可以,本將就給你這份權力。”說著丟過去一個令牌,道:“這是本將的信物,見此物如見本將,誰敢不從,你可以直接宰了他。”
聶辰席接過了這個令牌,這上面寄予的不僅僅是楊曠的信任,還有北門將士的生死,還有他的理想。
“大將軍放心吧,末將會將這份勝利帶給大將軍的,若說正面交鋒,末將絕無勝算,但是守城戰,末將不會怕他。”聶辰席就是個喜歡硬仗的人,求之不得。
楊曠望著他興奮的樣子,輕笑了一聲,遙望著北方。
......
......
龔起這邊已經在開進鄴城的路上了,他看著幾個來找他的將領,聽他們抱怨著為什麼毫無準備的出兵。
他怎麼可能會毫無準備的出兵,這一切,都是為了引這些個不老實的將領們出來。張奕之之前的調查和分析在這一年前已經摸清了軍中有奸細的事實,為了不讓這種事情再發生,龔起決定要一次性清楚。
這邊將領們可是當著龔起的面來爭論的,引來了無數計程車兵前來圍觀,反常的是一向重視軍紀的龔起卻笑顏看著這幾位將領,道:“你們是不是想知道本將為何不提前通知你們?”
這幾個將領被周圍的將士們圍了起來,頓時都有些心虛,心跳都在一起加速。
江浩冷眼看著這幾個將領,眼神中盡是鄙夷,手已經安放在了劍柄之上,只要一有動靜,他就會隨時出手。
龔起見他們都不說話,也看著將士們都到場了,便也開口道:“你們知道嗎?本將原本不願意相信這個事情,但是你們今天的行為,徹底暴露了你們作為奸細的嘴臉。”
“大將軍你不要血口噴人!”一個將領直接忍不住呼喊了出來,更加凸顯了做賊心虛的本性,讓那幾個原本沉得住氣的將領沉不住了。
“血口噴人的事情,你認為本將在沒有把握的情況下會做出來嗎?”龔起反問了一句,不怒自威,“軍師已經徹底的掌握了你們通敵的證據,在上次的奇襲戰中,爾等的行徑讓我軍損失慘重,這筆賬,本將不可能視而不見。”
這句話一經說出,瞬間激起萬重浪,整個大軍本來正在行軍,聽到這句話都回想起來屈辱的那段時間,他們損失了上萬的弟兄,居然是因為有奸細。
他們或許能夠抗住大敗,但他們無法容忍叛徒,於是全體將士們的目光都開始變得兇狠了起來,他們一起注視著被大將軍指控通敵的那幾個將領,好像都能把人殺死。
那幾個將領心中早就嚇得半死,但還是有人否認道:“大將軍口說無憑,末將也不會任憑大將軍這般羞辱!”
“證據?!事到如今你還敢狡辯!”龔起終於忍不住咆哮了一聲,“好,本將就給你們看看證據!”說著拿出了幾封信件,上面全都是這些將領和朝中官員的書信。
內容不必多說,都是他們策劃如何幫助商軍打敗唐軍的內容。這些將領們馬上就面如死灰,再也沒有人說話了。
他們不怕死,怕的是遺臭萬年啊!而在人群中,一個將領看著他們,這位將領儼然就是當日放走阿亮的那個人,此刻竟然站出來道:“大將軍英明,末將認為叛徒不能留,請大將軍即刻處斬他們!”
龔起識得此人,是叫做王傑的左將軍,在軍中的地位和兵力都很大,而此人又恰巧也是嫌疑人中的一個,只不過證據不足,龔起沒辦法判斷,道:“王將軍此言不錯,本將今日說出來,就是為了給弟兄們一個交代。”
王傑裝腔作勢的低下了頭,全是順從,他當然也是奸細,所以他不可以暴露,既然他不在這群人中,自然也不必擔心自己被發現。
那幾位面如死灰的將領們看到王傑落井下石,原本絕望的眼神中充滿了憤怒,甚至有人都想揭發他,話到了嘴邊卻不得不嚥了下去。
他們是知道的,一旦他們說出來會有什麼下場,他們都是軍人,他們也曾為大唐建功立業,他們並不怕死,他們的怕的除了遺臭萬年,還有家人的安危。
如果他們管不住嘴透露出別的東西,家人們的性命就保不住了,於是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王傑落井下石,卻不能說出一個字。
龔起看到了他們的反應,張奕之早前就策劃了這場揭發的好戲,也提醒過他不要妄想能從這幫人嘴中掏出有用的資訊,唐廷那邊的手段,都是極度殘忍的。於是即便心中對王傑仍有懷疑,龔起也不指望他們能夠揭發王傑了,道:“來人啊,就地斬首。”
言語中沒有任何的猶豫,沒有一絲一毫的仁慈,除了殺無赦,別無他法,叛徒絕對不能寬恕,哪怕他們真正的為大唐流過血。
龔起不是為了洩他的私怨,而是為了給枉死的弟兄們一個說法,要不是這些人,他或許就能夠在那次奇襲戰中反擊了,但結果他們死傷了上萬的弟兄,都是精銳。
這些將領們都不說話,像傀儡一樣的被人架走,正常情況下總會有人去求情,但是這些人卻沒有一個這樣做的,他們之所以如此都是因為清楚龔起的性格。
他們的大將軍,從來都是軍紀嚴明,無論是誰打破了紀律,都要接受懲罰,更別提他們這種通敵的將領們了。
將士們憤怒的在周圍叫囂著要將他們碎屍萬段,其中有很多都是那次奇襲戰中死去將士們的親人,原來他們一直以來的傷痛,都是自己人所為。
人都有無法容忍的事情,這種事情就是其中之一。
軍中的劊子手各自站在了這些叛徒們的背後,在龔起點頭後,他們都對著跪在地上低著頭的叛徒們落下了屠刀。
劊子手的屠刀都是無比鋒利的,為了避免行刑過程中一下子砍不下腦袋,頓時幾顆腦袋就這樣的滾滾落地,周圍的將士們看著這些叛徒們首級落地,紛紛爆發出強烈的叫罵聲,宣洩著他們這一年以來的憋屈。
龔起看著這些將士們的反應,心中甚是滿意,這又要追溯到一年前龔起讓張奕之開始調查的時候,那個時候張奕之提議要乘早剷除他們,而龔起則是覺得不急,就要等著出兵的那一刻再處理,這樣就能最大限度的用上這份充滿怨恨和釋放的力量了。
士氣,得到了最大的提升,這就是龔起的計劃,他望著地上的屍首分離的場景,冷漠的說道:“將他們的屍體埋了吧,我們不是野蠻人。”
誰也不會違抗他們尊敬的大將軍的命令,即便是那些想要衝上去撕碎這些叛徒屍體的將士們,龔起說完就一個人獨自的來到了張奕之所在的地方。
“你解決了?”張奕之問道。
龔起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
張奕之心領神會,應該是奏效了,道:“大師兄等到今天再用真的是再好不過了,正好是出兵的時機,在士氣恢復後又能自大限度的提升士氣。”
龔起已經達到了這個目的,就不會再對此感到更多的喜悅了,沉聲道:“這些人,都是跟著我一起南下的大丈夫,都是為大唐流過血的真男人,為何要做出這種事情?”
“你還不明白嗎?”
“我明白的是唐廷的人想要對付我,但我不明白的是,這些人為何選擇屈服他們?”龔起說出了困擾他已久的疑慮,“難道他們真的蠢到這種地步?”
張奕之嘆了口氣,知道大師兄又有些放不下了,便開解道:“誰知道呢?世上的人們總是都認為自己是最聰明的,他們也會認為自己的決定是最正確的。所以不論對錯,只論輸贏啊。”
龔起黯然道:“大唐已經腐朽了,變得跟以往的大商一樣。”
“這不能比較吧,商國的那位陛下可是出了名的正直,不像我們的陛下,整日鑽研權術,猜忌臣子。”張奕之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你有把握嗎?”龔起突然問道。
張奕之一下子被問懵了,道:“大師兄什麼意思?”
龔起的表情變得很嚴肅,嚴肅到令周圍的氣氛都便的寂靜了:“我是問你,等我們打贏了這場戰爭凱旋而歸,你有多大的把握控制整個廣陽城?”
控制廣陽城,那不就是控制整個大唐帝都嗎?張奕之不是沒有想過,只是想不到這句話會從龔起嘴中說出,他雖然知道龔起的想法早就有所改變,卻想不到會改變這麼多,於是回答道:“如果我們得兵力還夠的話,那麼就是十成。”
“那我就放心了,”龔起說道:“你說有十成,便肯定就有十成。”
張奕之確實有這個把握,有了兵還怕什麼,龔起用兵超群,朝中無人可敵,他自己就可以策劃整個政變。
“我本來就只想做個大將軍,南征北戰青史留名,可是朝廷和陛下的做法,太令我寒心了,”龔起開始訴說道:“我不想說自己有多麼高尚,也不想被人同情,我只要勝利。”
張奕之看著眼前的龔起,感受到了無與倫比的霸氣,沒錯,這就是竹姨曾經評價過的帝王之氣,是很多人都無法擁有的氣概,他不知道多少次希望龔起可以這般的狠辣起來,真正的掌握的自己的命運而不是做一個愚忠的戰將落得鳥盡弓藏的結局。
自古都是這個規矩,更別提唐帝那種人,張奕之立刻就表態道:“只要大師兄一聲令下,我可以直接送你登上皇位。”
“我不想要皇位,以後亦是如此。”龔起對於那把龍椅,向來是鄙夷無比,好像只要是人坐上去就會變得猜疑心很重,除了權謀詭鬥別無其他,“我說要控制洛陽,只不過是在我征戰結束之前,讓陛下老實一點。”
“這個也行,架空皇帝是個不錯的想法。”張奕之立刻就說出了龔起的真正想法,不想做皇帝,也不想殺人,那就是架空,把唐帝變成手中的傀儡,這樣日後龔起就可以肆無忌憚的四處征討,再也不用擔心所謂的後方。
“今天我殺的那些人,就是給他們的一個警告,兵權還在我手上,要是真以為我會因為壓迫乖乖的交出兵權,我就會讓他們付出更大的代價。”龔起氣勢驚人,好像就是一座山也無法阻擋他前進的步伐。
他宣誓效忠的國家已然成為了負累,那麼他也就不再需要效忠,如果妨礙,那就直接粉碎,龔起想要前進,無論擋在前面的是誰,百官也好,皇帝也罷,都是一個下場。
張奕之若有所思道:“會的,等到我們打敗楊曠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