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內鬥開始(1 / 1)

加入書籤

棄守鄴城的七萬商軍已經全部安全的撤到了最近的五嶽城中,而此城的城守卻對這支軍隊的到來毫無準備,可是同樣也無法拒絕,要知道來的可是武成王。

楊曠安頓好了軍隊在城中的駐紮,就召見了這位城主,此刻正在城主府中的大廳坐著。

那位城守連忙趕來,站在一旁聽候吩咐,好像對於楊曠十分的懼怕,武成王的名號早已在整個大商如雷貫耳,甚至是家喻戶曉,除了古勁松以外就屬楊曠的名氣最大了,而他也聽說了武成王扳倒了最強計程車族崔氏集團,這般的手段當然令他們這些官員十分的畏懼。

楊曠見他一身的不自在,也沒有要刁難的意思,反而很客氣的說道:“先坐下說話吧。”

“下官不敢。”

“有什麼不敢的,這裡本來就是你的地盤,本王只不過是客人罷了。”楊曠此時已經改口稱自己為本王。

城守一聽更是十分擔心會有麻煩,硬是婉拒,弄得楊曠不得不板著臉道:“本王命令你坐下。”

這回怎麼樣也得乖乖的做好了,待城主不知所措的坐下後,楊曠才繼續開口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下官姓葉,名無為。”

“無為?這名字取得。”楊曠忍不住調侃幾句,不過也還是正經起來道:“目前可能要在此地叨擾一段時間了,還望城主你多多見諒。”

“殿下這是哪裡話,您為了大商的安危親臨前線,下官怎會不歡迎,不知前線的戰況如何了?”葉無為作為最接近前線的城守,自然要關心戰事的問題,不然下一個戰火就要蔓延到自己這裡了。

楊曠猜到他會擔心,這本就是常理之中的事情,他也沒有過多的在意,便回答道:“本王可以告訴你情況還在掌控之中,不過你信不信就是另一回事了。”

“殿下說的下官豈敢不信,殿下只需吩咐,只要在下官能力範圍之內,都會盡全力滿足。”葉無為也是將性命交在了對方的手上,現在只有楊曠能夠挽救北境了。

“嗯,本王其實不需要多少,只要你管夠本王麾下的將士吃喝就行,另外籌備個半月的乾糧,過段時間恐怕會有一次重要的行動。”楊曠在為之後的戰事做著準備,他也收到了廣陽那邊申猴的情報,說是龔家已經盡數成為了唐帝的階下之囚,說明計劃完美的開始了。

葉無為不清楚其中的深意,但也是十分樂意去做這些差事的,雖然他畏懼這位武成王,可如果能借著這次機會跟對方處好關係有個人情,自己日後也有條好路走不是,便道:“殿下放心,這些小事下官立刻差人幫你辦好。”

楊曠滿意的點點頭,葉無為肯合作是最好的局面了,不然他就會不擇手段的去威脅了,當然這是下下策,繼續道:“相信你這邊的難民也有不少,憑空多了本王這七萬人馬,不會吃不消嗎?”

這個問題也是出於客觀的考慮,葉無為卻自信的回答道:“殿下忘了,朝廷的糧草都是從下官這裡運輸的,自從糧道被斷後,糧草基本都積累在五嶽城中,絕對保證夠用。”

楊曠倒是忘了這一茬,既然沒有問題,那麼就只差最後一步了,那就是和北唐聯手,前後夾擊龔起,給他們最後一擊。

葉無為其實還是很擔心,因為北唐已經攻佔了鄴城,雖然不知道楊曠有什麼對策,可這在他看來就代表五嶽城即將面臨戰火,一旦北唐南下,這座城就基本上完蛋了。

生靈塗炭帶給人的恐懼,沒有親眼見過的人是不會知道的,葉無為曾經就親眼目睹過戰敗的趙括帶領的殘軍,還有滿地的屍體。

難民活活餓死的屍體,將士們戰敗倒下的傷兵,無一都是震撼心靈的恐怖,葉無為不是懦夫,卻仍然害怕,試問誰會不害怕這種殘忍的景象。

“你擔心百姓的安危還是你的?”楊曠突然發問道。

“都擔心吧。”葉無為反而因為這個問題輕鬆了些,“說實話,下官很拍死,更怕有更多的人死。”

楊曠複雜的看了他一眼,道:“那為什麼要來此地當城守,按照你的條件,調換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葉無為一方面驚訝對方的情報,一方面也苦笑道:“下官,也不是一個膽小鬼,若是人人都不願意做這個位置,那麼還怎麼維持秩序。”

“你是個好官。”

“殿下過獎了。”葉無為自認當不起這個稱呼,他還是怯懦的。

楊曠笑著搖搖頭道:“本王見過很多比你講的還要忠勇的人,可他們到頭來也沒有多大的貢獻,更不願意犯險,總是有著很崇高的理念,卻不付諸行動,你比他們,在實際上更有用。”

葉無為也不知道是高興還是慚愧,低著頭道:“殿下,下官想斗膽跟殿下聊些心底的話。”

“正好,本王軍旅也有些勞累,說來聽聽吧。”楊曠接受了這個要求,他想聽聽一個城守在想什麼。

“幾乎在下官為官的時候,年年都有打不完的戰事,死去的男兒不計其數,難民們也逐年增多,下官沒有一天不夢想著這場混亂的終結。”

“本王,也想。”楊曠感慨道:“戰爭只會帶來更多的不幸,可是沒有戰爭,又有些不像話了。”

葉無為不懂那些大道理,也沒有想到有一天竟然能跟大名鼎鼎的武成王聊天,便繼續道:“下官很怕,殿下不怕嗎?”

這是個大膽的問題,楊曠沉默了片刻,卻異常平靜的回答道:“本王也會怕,這很正常,每個人都有值得害怕的地方,親人、國家、朋友、珍愛之物、生命、愛人等種種因素,恐懼只是一種理由,卻不能成為藉口。”

“那麼殿下有多少把握結束這場戰爭?”

“本王只能告訴你盡力而為。”楊曠其實已經勝券在握了,他之所以這麼回答,全是因為受了獨孤墨的影響,要想取勝,必須要有敗北的準備,一個認為自己一定能勝利的人,往往取得不了勝利。

葉無為聞言竟然眼眶有些紅潤,道:“好久好久沒有聽到這樣的實話了,殿下恕罪,下官失態了。”

“你沒有失態,這很正常。”楊曠從不認為哭泣是很丟人的事情,儘管他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哭過了。

對於葉無為來說,既是有責任感的,也是怯懦的,矛盾的心理時常折磨著他,卻從未得到真正的安慰。安慰不是言語上的,而是實際中的態度。

他坐在城守的位置上不少年了,可是一直找不到傾訴的物件,很多人都說他當這個最靠近前線的城守很愚蠢,但只有他知道,沒人當的話只會讓局勢更惡劣,所以他堅持這麼做。

楊曠看出對方是個有作為的人,性格上的缺陷並不能掩蓋這一點,他向來是分得清的:“葉無為,你想要的,其實跟本王想要的一樣,就讓我們一起完成最後的一戰吧。”

這話乍一聽有些壯烈,葉無為以為戰事已經到了拼死抵抗的截斷了,當下帶著恐懼強忍道:“下官絕不會逃的,誓與五嶽城共存亡。”

“你不走,你的妻兒怎麼辦?”

“他們可以走,朝廷也一定會安頓好他們的,若是朝廷也危險了,那他們又能逃到什麼地方去呢?”葉無為倒也看得清楚。

楊曠沉吟道:“就憑你這句話,本王便為他們構造一個奇蹟。”

葉無為驚愕的看著前者,就就說不出話來。

......

......

信使被一拳打得搖搖晃晃,好不容易找了個沒人的地方,一個人安靜的恢復一會。他擦了擦臉上的血,簡直疼的鑽心,好在恢復了一點點,不過頭還是暈乎乎的。

真是恐怖啊,現在想想都後怕,他知道龔起是收了力的,竟然也能把他打成這個樣子,別看他只是區區信使,好歹也是練過的,沒想到居然也差點直接暈過去。

“媽的,不過一個叛臣之子,神氣什麼,馬上就要完蛋的。”信使一個人罵罵咧咧的,還有些吃痛。

這個時候,他突然看到一個人向他走來,下意識以為是龔起追來了,嚇得差點又要逃走。

“信使且慢,是我。”來的是張奕之,他滿臉歉意的走到了對方面前,開口道:“剛才大將軍有些衝動,畢竟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難免會有些控制不了。”

一見到對方這麼的放下身段,信使也有些飄飄然,裝出一副很高傲的樣子說道:“哼,毆打傳旨信使,這種大罪可不是一兩句誤會就能解決的。”

張奕之心中想著你馬上都要完蛋了還這麼趾高氣昂,先忍你一時,便繼續堆著笑臉道:“信使說的是,你也知道在下就是個小小的軍師,當然是保命要緊,能否請信使幫忙給朝廷傳句話?”

“哦?你原來是個牆頭草啊。”信使還沒有搞清其中的陰謀,慢慢的相信了對方,嘲笑道:“早說嘛,看在你攔住龔起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的幫你這一次吧。”

張奕之僵硬的笑道:“那就多謝信使的大恩大德了,是這樣,我早已不滿大將軍的所作所為,願意當朝廷的眼線監視龔起,也請信使趕緊幫忙說一聲。”

“怎麼,還要趕我走?”信使起了疑心。

張奕之連忙解釋道:“在下不是那個意思,只是現在龔起情緒激動,我怕信使晚一步就有可能遭到毒手,我這是為信使的安全著想啊,當然也有早日向朝廷表忠心的意願,晚了不就不好了嘛。”

聽到這樣合理的解釋,信使才有些理解,並答應道:“包在我身上吧,龔起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遲早是要滅亡的,你跟著他肯定沒前途,你的選擇絕對沒錯,我會向朝廷提這件事的。”

“那麼信使今晚就出發吧,避免夜長夢多,龔起的脾氣你不是不知道,他敢當面打你,就敢背地裡殺你,早點走對你我都有好處。”張奕之一方面闡述者原因,一方面也假意露出自己牆頭草的心理,換取對方的信任。

有了這麼真實的表演,信使自然是毫無察覺,當下便將張奕之當成了自己人,還有些感謝對方的提醒。誰都不想白白的死掉,雖然他來之前就有了心理準備,可就是不願意犧牲在龔起手中,倒不如趕緊回去再考慮怎麼慢慢的弄死龔起,於是點點頭道:“就依你所說,我今晚就走,你可得把龔起看好了,不然我也幫不了你,最好弄出點東西來,讓朝廷那幫大佬看到你的誠意。”

“這點是肯定的嘛。”張奕之心裡想的都是怎麼把對方做掉,這傢伙真的是目中無人,不過也好,這種人一般好騙的很。

說著張奕之還拿出了上好的藥膏遞過去,掐媚的笑道:“一點小意思,不成敬意,等到回到廣陽,自有重謝。”

在信使臉部受傷的情況下,膏藥無疑是最珍貴的東西,聽到對方說到了廣陽還會有好處,不用說都知道是錢財,立刻喜形於色的開始奸笑。

利益面前從來都是好說話的,即便剛才還有些劍拔弩張,信使立刻把張奕之想成了一個天大的好處,笑的比傻子還開心,結果藥膏就開始囉嗦的出牛。

張奕之耐著性子強顏歡笑的,不知道心中多麼瞧不起這種人,偏偏正是這種人,才能讓情況更加的有利。

愚蠢的敵人從來都是寶貴的資源,就像是上天給予的那般。

在一陣寒暄後,張奕之終於找了個藉口離開,回到了軍帳之中,此刻龔起已經在椅子上發了很久的呆了,沒有發現張奕之的到來。

“大師兄,你怎麼了?”張奕之問道。

“啊,你來了,辦的怎麼樣了?”龔起直接問話蓋過了之前的問題。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他已經進入圈套了,人手我也在路上埋伏好了,他走那條路,都是必死無疑。”張奕之也將對方有可能的變卦算在其中,萬無一失才是他的追求。

龔起點頭道:“這樣便好,資訊封鎖住就行,接下來的三郡也要麻煩你走一趟了,如果有危險,安全第一明白嗎?”

“知道了,大師兄你就放足了心吧。”張奕之拍著胸脯道:“三郡的城守幾乎都是向著我們的,將士們就更不用說了,拿下三郡就是三言兩語,不過出於保險起見,我會帶點兵去的。”

“需要多少?”

張奕之想了想,回答道:“大概一萬就夠了,他們的戰鬥力及不上我們的將士。”

“如此甚好,記住,你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龔起再三囑咐道。

張奕之聽多了都有些嫌棄道:“大師兄你怎麼變得這麼婆婆媽媽的了,我的能力你還不知道,他們想殺我不得掂量掂量。”

“那倒也是。”龔起失笑了起來,“要說起謀略來,你可是甩了同門師兄弟幾條街了。”

“這話說的就過分了啊。”張奕之不好意思起來,“其實二師兄和三師兄也不差,大師兄你確實應該好好學學了。”

龔起作勢要打:“你這傢伙,給你點顏色你還想開染坊了啊,信不信我揍你。”

“算了算了,嘴上鬥不過我就要用武力,大師兄你可真夠可以的啊。”張奕之也譏諷道。

龔起還真是嘴上功夫不敵,也就認命了,道:“你就好好的管好你那張嘴吧,別給人把舌頭都給拔了。”

張奕之不吃這一套道:“除了大師兄,誰敢拔我的舌頭,不想活了他。”

“那我還真想現在拔了你這個舌頭,省得你成天嘰嘰歪歪的。”

笑聲覆蓋了軍帳中。

而到了晚間,信使也準備出發了,騎上馬就偷偷的出了鄴城,朝著廣陽的大路走去,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這一趟不僅保住了小命,又能帶回一個好訊息,還能收到好處,走運已經不能形容這次的收穫了,除了被打了一拳之外都是好事。

他心裡還在為龔起打他的那一拳感到什麼的怨恨,早就不知道幻想了多少遍要將龔起折磨死,不過也輪不到他,畢竟想要收拾龔起的人太多了,各個都是當朝大官,甚至連陛下都是一樣的,他一個小小的信使,實在不敢僭越。

想著美好的未來,他竟然有些樂的發呆了起來,就在這個時候,幾支冷箭齊刷刷的射來,直接將他射下了馬,胸前就中了三箭,正在地上哀嚎呢。

黑暗的環境下走出了很多士兵,都是冷眼看著這個信使,不管他的哀嚎,慢慢的提著朴刀逼近。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竟敢行刺我!”

士兵們根本就懶得回答,他們接到的命令就是殺了這個人,哪裡有時間聽他廢話。

直到此刻,信使才恍然大悟,他根本就是被張奕之那個傢伙給耍了,時間路線都是他給的主意,當時用腦子想想就該知道的,信使第一次感覺自己如此的愚蠢。

可是後悔已經來不及了,他剛想透露出廣陽龔家的訊息,就被士兵們圍起來亂刀砍死,鮮血流在地上,染紅了大片,一個棋子也就順理成章的死掉了,接下來,就是北唐的內鬥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