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戰終,回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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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晚,夕陽斜下,楊曠帶著七萬大軍終於追上了潰逃的龔起殘軍,而他沒有直接下令攻擊,也是因為看到了沒有人手握兵器,全都坐在地上形同廢人。

遠遠看去,那高處的山坡上,有一個人正抱著另一個人,而抱著的那個,好像應該也是死了。楊曠認得那兩個人影,心中莫名的湧出許多複雜。

他叫停了大軍,準備獨自一人前去。

“大將軍,還是讓末將先去探探虛實吧。”司馬元不放心,覺得敵人或許是佯做放棄抵抗,便如此提議到。

“不必了,本將自有安排。”楊曠一意孤行的策馬上前,穿過了前方的一千多唐軍,這些人看到楊曠前來,真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只是看了看就繼續低下頭,兵器都被凌亂的甩在了一旁,已經是不想抵抗了。

楊曠也只是草草的看了眼,便來到了那個高處的山坡,見到了張奕之,也看到了已經死去的龔起,而他的心中,並沒有像想象中的那樣興奮,取而代之的只有憂傷。

他憂傷的不是同門之誼,而是一代英雄的落寞,惺惺相惜罷了。

“他自盡了?”楊曠好似看出了其中的原因,便問了句。

“嗯。”張奕之默默的將龔起的屍體放在了地上,低著頭道:“你終於來了,我還以為你會早點到的。”

“我始終擔心他會做出奇襲,所以步步小心,不敢讓騎兵先行。”楊曠解釋道。

“原來如此,讓你失望了。”張奕之依舊低著頭,“你坐擁七萬大軍,都沒有貿然進攻,算得上謹慎了。”

楊曠沒有閒情在這裡閒聊,雖然他感到憂傷,可是事情還是要辦,龔起死了是這場戰爭的落幕,而這不代表結束,他需要抓緊時間,預備接下來的戰爭。

可是還沒等他發話,張奕之就先面朝他跪了下來,將頭重重的磕在了地上,那聲響清脆,這一個頭磕的十分用力,他都能看見地上隱約的血液。

“你這是作甚?”

“楊曠,三師兄,師弟想求你一件事情。”張奕之沒有抬頭,誠懇的開口道。

楊曠也大概知道是什麼事情了,搖搖頭嘆息道:“可能要讓你失望了,你也知道這是戰爭,如果我不把龔起的人頭帶給你們朝廷,怎麼證明他死了。”

“所以師弟是在求你!”張奕之的聲音十分的堅決,一點都不像是有求於人的樣子,“求你讓我好生安葬大師兄的屍體,就這一點!”

“不行。”楊曠果斷回絕了,自己即將會有下一場鬥爭,一刻都不容緩,如果得不到北唐的信任,極有可能會對自己的計劃造成影響。

“你就答應他把。”突兀的聲音出現,劉絕塵不知從哪冒了出來,他的眼神也是十分的哀傷,龔起對他而言同樣是值得尊重的大師兄,“都是空竹宅的學生,何必要做的那麼絕。”

楊曠並沒有因為第三者的勸說改變主意,振振有詞道:“我的確沒有必要做絕,但是我的後方也發生了問題,如果沒有龔起的頭顱交給北唐,不知道會有多大的麻煩。”

“我幫你解決北唐行不行?”劉絕塵商量道:“楊曠,你不要太過分了,如果這就是你的理由的話,我來幫你就是了,讓大師兄入土為安不好嗎?!”

楊曠冷冷的看著他,心中絲毫不在意他的看法,說道:“你們有你們的理由,可是永遠及不上我自己的問題。你不過江湖中人,何以干擾廟堂,若是沒有足夠的利益,我憑什麼要犯險保住自己的敵人來獲得又一個敵人?”

劉絕塵咬牙切齒,可楊曠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可以被自己欺負的師弟了,他也不能再拿楊曠怎麼樣了。

“我可以!”張奕之猛然的抬起了頭,“我來成為你的理由,讓我在你的麾下效力,你我都知道,北唐總有一天會成為商國的敵人,如果有我幫你,就是更好的助力。”

楊曠看到了張奕之眼神中的癲狂,他有些動心了,的確北唐絕不會成為永遠的盟友,本就處於北方,除了往南擴張別無其他,但是這還不夠。

張奕之似乎都能看到楊曠的難處,自己補充道:“三師兄,別看我現在不會用兵,但你只要給我三年的時間,我保證會成為一個優秀的大將,你瞭解我的吧,我不會誇下這種海口!”

“人在誇下海口的時候怎會承認,你省省力氣吧,龔起的頭顱我一定會帶走的。”楊曠不領情。

“我沒有誇下海口,相信我。”張奕之的眼神是那麼的堅決,盡是怨憤與決心,仇恨的味道濃重無比,楊曠嗅到都覺得恐怖,他猶豫了片刻,道:“就算你能成為你所說的大將,那麼現在的北唐誰來應付?”

“我來!”劉絕塵還是剛才的說辭,“如你所說我是江湖中人,但江湖人也有江湖人的力量,也是你不瞭解的。”

楊曠不得不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兩個人不間斷的請求,讓他真的很難選擇,他看向滿是癲狂的張奕之,突然問道:“你不恨我嗎?奕之?”

“我恨過,可現在我知道該恨的不是你,”張奕之咬牙切齒道:“你的確參與了這次的陰謀,可真正害死大師兄的是北唐那幫毫無人性的畜生,這份怨恨,就是我懇求你的原因,給我機會,我給你遠超如今的利益!”

終究還是到了講利益的時候了嗎?楊曠又瞥見了龔起的屍體,瞥見了那掛在嘴上的微笑,內心深受觸動。

是啊,死掉的,不僅僅是他的心腹大患,還是他的大師兄,是那個空竹宅中最明亮的少年。他親手聯合別人害死了他,此刻憂傷不免有些兔死狐悲的樣子,可他是知道的,他真的很難受。

“也罷,就遂了你們的願吧。”楊曠沒有心軟,只是他也認為沒必要做的那麼絕,如若惹惱了北唐就惹惱了吧,要是北唐有膽子跟現在的他宣戰,也討不到好處。

“這樣才對嘛。”劉絕塵苦笑了一聲,他整個人都十分的緊張,人說死就死了,死的那麼快,不禁讓他回想到暮蟬的死,那個禿驢最後也是笑著離開的,想不通為什麼送死都會笑的那麼開心。

“張奕之多謝三師兄成全!”說完張奕之又深深的埋首,表達著他的感謝,還有深藏其中的怨恨,這份怨恨,是針對北唐的。

師兄弟三人,一起草草的埋葬了他們的大師兄,脫去了他生前的鎧甲,親手蓋上了黃土,隨便找了塊石頭刻上了名諱,就結束了。

“為什麼要把他葬在這裡?不怕北唐的人損壞嗎?”劉絕塵問道。

“這裡是商國境內,北唐不會輕易越境的。”張奕之也是經過思考的,“在哪裡死的,就葬在哪裡吧,現在他的家族也覆滅了,天下哪裡還有大師兄的安葬之處。”

楊曠默默的看著石碑,一份酸楚湧現而出。不知從何時開始,他也不自覺的有些羨慕敬仰龔起,儘管在很多方面觀念不和,哪怕是之後的兵戎相見,也沒有放下心中的執著,這份執著就是超越他,打敗他,而如今,他也做到了,結果卻不是自己想要的心情。

“大師兄,一路走好吧。”楊曠最後的表達了自己的敬意,然而一把劍卻很快的抵住了他的咽喉,他斜眼看去,拔劍的是張奕之。

劉絕塵沒有阻止,很平靜,而楊曠也是如此,他知道對方沒有要取自己姓名的想法,不然早就動手了,只是問道:“這是他的劍?”

“是。”張奕之默默的放下了劍,將它擺放在楊曠的腳前,“剛才是為了滿足我一個小小的心願,就是想在大師兄面前耍一次威風。”

“幼稚。”劉絕塵笑罵了一句。

張奕之單膝下跪,眼神正對著楊曠,用他最堅毅的眼神語氣說道:“大師兄希望我能好好繼承他的遺志活下去,所以自今日起,我就是你的劍,請讓我在你麾下效力。”

楊曠炸了眨眼,笑了聲道:“好,我就當是賣給龔起一個面子,成為我的劍,你可想好了會面對什麼,我又會如何對待你?”

“能用則用,無用則棄,我毫無怨言,鞍前馬後,任憑差遣。”張奕之何等的聰瑞,他當然早就想到了後果,即便如此也是義無反顧的要求。

楊曠看了眼劉絕塵,後者笑了聲道:“看我作甚,師弟都這麼請求了,你不答應可就不像話了,就算不給師弟面子不是也要給大師兄面子嗎?這是你說的吧。”

“自然,”楊曠就算是答應了,他鄭重道:“張奕之,從此,你就是我楊曠的劍,能用則用,無用則棄,起來吧。”

張奕之撿起洞玄劍慢慢站起,眼神更加的銳利了,就像是變了個人那樣,曾經那個張奕之已經隨著龔起的死也消失了,現在的他,就是一把劍。

“先祝賀你們兩個化敵為友了。”劉絕塵不禁感慨道,這年頭真的是敵友難分啊,或許上一秒還在廝殺的死敵,下一秒就有可能變成朋友。

楊曠倒是好奇劉絕塵為什麼出現在這裡,問道:“你父親讓你來的?”

“怎麼可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他關係不好,”劉絕塵趕緊擺擺手否認道:“雖說我手下的人都是從他那過渡來的,可不代表我跟他握手言和了。”

“剛才你說你會幫我的,沒忘記吧。”楊曠提醒道。

“就算我賴賬又怎樣,你難道要把大師兄挖出來啊。”劉絕塵無賴了起來,不過轉而又道:“好了好了,我會幫你的,擺平北唐又不是什麼難事,你不就是擔心你在回師洛陽的時候有後顧之憂嘛,放心吧,北唐都自顧不暇了,真有什麼事情,我一個人承擔。”

得到這樣的保證楊曠就安心了,倒也不是放心劉絕塵,而是劉絕塵有個鬼謀的父親,劉遠梅在背後誰敢輕舉妄動,哪怕是南夏,也不敢觸這位鬼謀的逆鱗。

張奕之聽到後馬上問道:“三師兄你要回師洛陽?難道是商國出了內亂嗎?”

“可以這麼說吧,不過不是軍隊,而是一群宵小之輩。”楊曠隨便的提了幾句。

劉絕塵之所以知道,是從江湖中得到的訊息,現在洛陽鬧得滿城風雨,稍微疏通一下渠道就能輕易的得知了。

“不過老三,我從父親那邊知道,說是商帝好像病重了。”

“你說什麼?!”楊曠陡然睜大了雙眼。

“什麼嘛,你不知道啊。”劉絕塵撇撇嘴道:“其實這件事情也不知道真假,不過既然是我父親說的,應該不會出錯,你要是回師的話,最好快一點。”

楊曠心中五味雜陳,突然得到父皇病重的訊息,令他錯不及防,雖然他早就知道父皇身體不好,可沒想到發生的這麼突然。

不對,如果真的發生這種事情的話,那麼洛陽就更危險了,若是父皇的訊息傳了出來,整個洛陽都會大亂,到時候就算是前線告捷也不能平息這場混亂,那麼身在洛陽的辰龍他們就更加危險了。

他得趕緊回去才行,劉絕塵看到楊曠的表情,也勸道:“總之你就放心的趕回去吧,後面有我,你有張奕之幫你出謀劃策的話,也是有把握的,畢竟你手上還有七萬大軍。”

“說得對,三師兄你得趕緊出發了,兵貴神速。雖然我不瞭解你在洛陽的敵人,可是每個人都會抓緊時間。”張奕之也規勸著,安葬好大師兄後,他就沒有了什麼牽掛。

楊曠得到了兩位同門師兄弟的保證,便也做了決定,此次回師的危險,絲毫不下於剛剛結束的北境大戰,他面臨的是更危險的敵人,還是暗處的敵人,對他了如指掌,他卻一無所知,於是他看了眼劉絕塵道:“就此告別,保重。”

“你也是。”

......

......

洛陽城內,兩萬軍隊秘密的集結在王府之外,而此處正是九江王老王爺的府邸,這兩萬私軍是商帝允許的存在,也是新任老王爺的表現,可是如今,他們的任務卻是要為了背叛商帝的事情。

除了這裝備精良的軍隊,連暗香閣的全部成員也集結在了此地,而他們的主人跟軍隊的主人是同一個人,那就是老王爺。

副閣主帶著暗香閣的人靜靜的等在王府內,他看到府外那麼大的陣勢,已經是鬧得人盡皆知了,這已經是完全暴露在野火的眼線中了,但是此刻確實沒有隱瞞的必要了,他們已經佔據了所有的優勢了。

老王爺出現了眾人的面前,看著這些面面相覷的人,道:“我就是你們的閣主,今天見到我,是不是格外的興奮啊。”

可是沒有一個人敢回話,在他們心中閣主一向都是神秘而可怕的,沒想到居然是一位親王,更加的讓他們感到恐怖,居然連他們都不知道,那麼敵人也不會知道了。

副閣主見氣氛寂靜,便主動開口道:“閣主看來運籌帷幄了,勝算已經在我們手中,是時候要大舉進攻了吧。”

“哈哈,那是自然。”老王爺暢快的大笑道:“現在楊曠來不及回援,辰龍他們不過烏合之眾,再厲害也不是軍隊的對手,至於宮內,更是亂作一片。”

“那麼我們是要直接殺向皇宮嗎?”

“不,先去野火的總部,再將全城的野火據點都給毀掉再說。”老王爺臉色一下子陰沉下來,可把眾人嚇壞了,“雖說是烏合之眾,但放任不管仍舊可能成為心腹大患,還是保險起見。”

“閣主深謀遠慮。”

老王爺飢渴的呼吸著空氣,今夜的空氣讓他神清氣爽,這麼多年,他終於等到了這一天,暗香閣閣主不過是他的另一個身份,但他始終還是大商的親王。

而他暗中扶持楊曠,聯手除掉了最大的威脅老太傅,又讓楊曠擺平了敵國的外來勢力,現在北境戰爭也順利結束,只要他佔得先機,那麼這個皇位,非他莫屬了。

“好生舒服啊,你說是吧,姬冉?”老王爺說著看向了一旁膽戰心驚的姬冉。

“王爺說的是。”姬冉冷汗大出,簡直是不敢有任何的不順從。

老王爺笑著道:“你怕什麼,你我是盟友,何必搞得那麼生分。”

“王爺說笑了,在下不過一介小小的族長罷了。”

“你也知道啊。”老王爺的笑容瞬息寂滅,一隻粗壯的手直接死死的掐住了對方的咽喉,隨即一瞬間的爆發,對方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一命嗚呼了。

姬冉就在剛才一瞬間,被直接掐斷了脖子,老王爺的指力,簡直強壯的令人害怕。

副閣主沒有覺得意外,姬冉本來就是一個利用的工具,死了不影響任何事。

“閣主,大小姐那邊...”他還是想起了一些比較難辦的事情,需要請示老王爺。

“啊,莫邪啊,”老王爺閉上眼睛想了想,道:“把她關起來吧,此事由不得她胡鬧,就算她對楊曠死心塌地,也不能讓她壞了大事。”

“遵命。”

“還有,你們帶著人殺去野火的各個據點,我要帶著軍隊去一個地方。”老王爺笑了笑,便揮袖離開。

留下了暗香閣全員的震驚和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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