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龍隕(1 / 1)
夜幕終究是籠罩在了洛陽的上空,肅殺的味道傳到了每個人的鼻子中,辰龍獨自一人坐在野火的總部中,此刻身邊已然空無一人。
“嘎吱嘎吱”外面傳來了靴子踩在地上的聲響,辰龍知道他還是來了,雖然他早有懷疑,卻也沒想到那個人居然是他。
老王爺慢慢的走近了裡面,二人相視一笑,辰龍率先開口道:“王爺好膽量,居然一個人進來,不怕我在此對你下手?”
“哈哈哈,本王可不是一個人來的,外面還有兩萬大軍呢。”老王爺依舊是爽朗的笑聲,與平日裡並無區別,可其實已經成為了野火最大的敵人,也是整個洛陽城中隱藏最深的陰謀家。
“看來你是料定了我只有一人咯?”
“不不不,你高看本王了,”老王爺笑著解釋道:“其實進來之前,本王就想過了,不過就算你這裡藏著一百人,也不可能攔得住本王,再者皇宮才是最需要保護的地方,像你這樣的人,肯定會提前保護皇宮為先。”
“老王爺對我瞭解甚深啊。”辰龍苦笑一聲道:“那麼你為什麼還要來到此地,又是如何確定我會留在這裡?”
老王爺不急著回答,先是走到了他的面前,才緩緩開口道:“我也是抱著試一試的想法,你這樣的人,是個瘋子,搞不好會留一手,準備一個人潛藏在本王的後方也說不定。”
“真是被看穿了呢。”
“不敢不敢,誰能斷言能看穿辰龍閣下。”
辰龍知道自己面臨的是什麼情況,起身道:“意思就是說,我只有死路一條咯?”
“那可說不定,若是閣下願意放棄抵抗的話,等到事情結束後,我們還是可以商量的。”老王爺倒是丟擲了橄欖枝。
“容我拒絕。”辰龍搖頭道:“雖說良禽擇木擇木而棲,可龍豈非良禽。”
“閣下好生的忠義,那麼就是選擇自盡咯?”
“王爺莫要說笑了,臨死之前,當然是要試一試。”辰龍說著拿出了兩把匕首,雙手各一把,擺好了架勢。
老王爺有點輕視的意味道:“不是本王看不起你,只是你的功夫遠遠比不上本王,何必自尋死路?”
“就當我是個瘋子吧。”
老王爺嘆了口氣,喃喃道:“本來在攻打皇城之前,本王是不打算沾上鮮血的,你這是要逼我啊。”
辰龍冷笑道:“王爺這說的是哪裡話,姬冉不就死在了你的手上嗎?何來手上不想沾血一說。”
對此老王爺頗有無賴道:“誰說的,本王只是掐死了他,可沒有出一點點血啊。”
這般扯皮的言論,卻是令人膽寒三分,平日裡的隱藏,出手時的殘忍,都令老王爺的形象變得無比猙獰,這就是讓他們無比忌憚的對手,也是整個洛陽最大的敵人。
辰龍深呼吸一口,道:“動手之前,我還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你這傢伙,不會是有什麼滑頭吧?你不像是臨死還這麼囉嗦的人。”老王爺警覺的問道。
“沒有滑頭,我問你答不答是你的事情。”辰龍於是便自行發問道:“你是否一直在利用曠殿下,自始至終,從上一次北境戰爭到崔氏集團還有外來的勢力,都是你的佈局?”
老王爺笑道:“這你就高看本王了,外來勢力本王原本是打算自己動手的,可是誰讓曠兒那小子自己撞上了,也算是誤打誤撞的幫了本王一個大忙吧。”
“尚書令陳坤也是你的人吧。”
老王爺眼睛忽然一亮,大笑道:“哈哈哈,陳坤那傢伙,還跟本王說自己隱藏的很深,這不一眼就被看穿了,哈哈哈!真是笑死本王了!”
“人非聖賢,豈能萬事如意。”
“這話說的不假,你不會是想規勸本王吧。”
“你可以這麼認為,別忘了,曠殿下手裡還有七萬兵馬,有這份兵馬坐鎮,畫地而治也不是什麼難事,你一心如此,就不怕鬧得商國南北分離嗎?”辰龍搬出了楊曠的底牌。
老王爺卻是一臉的不屑,道:“曠兒嘛,你我都清楚,他根本不會帶兵,全是依靠手下的那群人,別說是他手裡有七萬了,就算是有十萬,本王用五萬就能殺的他找不到南北,等到本王大功告成,招募五萬軍隊易如反掌。”
“那麼南邊的古勁松呢?你就不怕他清君側?”
老王爺更是不以為然:“你就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拿出來說道也沒用,一切都在本王的計劃中。南夏那般虎視眈眈,古勁松又豈能輕易離開,他可是南邊唯一的屏障。”
辰龍見無法觸動對方,也就消除了這份打算,在戰鬥之前,他破天荒的摘下了他的惡鬼面具,在洛陽的這十幾年,從無人見過他面具下的樣子,就連楊曠也沒有。
今日的老王爺,倒是有了眼福。只見面具下是一張極度恐怖的樣子,整張臉都是被燒過的,右邊的牙床也露了出來,這般長相,也難怪從來不以真面目示人。
“嘖嘖,你是怎麼活到現在的啊。”
“如你所見,我活到了現在,當年劉遠梅給我留下的痕跡,我至今都無法忘懷那份痛苦。”辰龍慢慢的道出了他與劉遠梅之間的恩怨,“就算是今日的你,估計也跳不過鬼謀的視線,天下都不過是他的棋盤罷了。”
老王爺的笑容不見了,就是因為這句話,觸動到了他,此前任何的威脅言語,都沒能突破他的防線,而涉及到了劉遠梅,他的淡然再也沒有。
“世人都畏懼他,你也不例外。”
“看來你真的是一心求死啊。”老王爺冷漠的說道:“事已至此,本王也給過你機會了,就莫怪手下無情了。”
“來吧,楊滸!”辰龍喝出了老王爺的名諱。
九江王楊滸,出手了,呼嘯著拳風的一擊,瞬息到了辰龍的面前,這一拳直接落空,而辰龍早有防備的避開,也沒有任何反擊的念頭,反倒是擲出了手中的一把匕首。
匕首集中了屋頂橫樑的繩子,觸動了提前佈置好的機關,楊滸心中一震,果然是有備而來,料想自己輕敵了。
機關已經發動,無數只弩箭齊刷刷的射向了楊滸的方向,而這是覆蓋性的,沒有時間避開,所以楊滸只能在原地面對這樣的箭雨,轉眼間腿上背部都中了五六支箭。
辰龍豈能放過這樣的機會,另一把匕首脫手而出,意圖觸發另一個機關。
然而楊滸也不是等閒之輩,他在經受住這樣的傷害後,頭腦依舊保持清醒,隨著匕首飛出的那一刻自己也閃身到了後面十步的距離。
另一波箭雨如期而至,卻是落了空。
辰龍見兩個機關都用掉了,自己是必須要上了,袖中的暗器也在此時迅速的飛出,十幾根毒針刺向了剛剛閃避的楊滸。
“喝!”楊滸怒喝一聲,竟然脫掉了蟒袍藉助蟒袍一招消去了這些毒針,這一刻他不必閃躲,這就是最好的格擋。
“可惡!”辰龍見所有的手段都使出來了,外面也被包圍,不趁著對方受傷進行最後一搏,就真的是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辰龍用出了畢生最大的努力接近了對方,一個手刀想要直取對方下陰。
“這招可不好啊。”淡淡的一句話,辰龍的手已經被楊滸緊緊的攥住,動彈不得,他不能用另一隻手了,因為這隻手已經被楊滸徒手捏的變了形。
這樣的痛苦都沒能令辰龍發出一絲的哀嚎,可他也無力的癱坐在地上,沒有了任何的反抗之力。
楊滸身上還在留著鮮血,若不是內勁替他緩住了箭矢的深度,他才是那個無力再戰的人,想到這裡,他居然一點都不惱怒,反而越發的欣賞其對方來了:“辰龍先生,你的底牌,用光了呢。”
辰龍由於極度的痛苦面部扭曲了起來,卻還是回答道:“是...是啊。”
“何必如此以命相搏呢,真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楊滸說著用了全力,生生的將辰龍的臂骨給捏碎了,卻還是沒有聽到慘叫聲,“只是可惜了王逸飛,本王好不容易將他培養起來,居然反倒成了你們的人。”
說完他就鬆了手,又是一腳跺碎了對方的一條腿。
辰龍氣血翻湧,嘴角流出鮮血,剛才那兩下,直接粉碎了他的行動能力,兩處嚴重的粉碎,劇痛都足以令人昏厥。
“你說說看,王逸飛他是不是個白眼狼啊?”
辰龍自知塵埃落定,他大川粗氣道:“王逸飛此人,不是你能駕馭的,若無名分大義,狗都知道選擇。”
“好一個暗諷啊,辰龍。”楊滸重新露出了微笑,雙眼在夜幕中竟然有綠光乍現,他雙手抓住了辰龍的咽喉,直接將他舉了起來,一邊還笑道:“本王說了,在進宮前可不想手上沾血,你還是被本王掐死的好。”
“呸!”一口汙血吐在了楊滸的手上,辰龍這一口血,讓楊滸的手不得不沾血了。
想到這裡,楊滸終於動怒了,怒的腦門青筋暴起,狂笑著用力,直到看著辰龍慢慢的斷氣,才放下了辰龍。之後他還不滿足,更是一腳朝著辰龍的腦袋踩下。
血肉模糊,腦漿四濺,一顆頭顱就此化為粉碎。
楊滸拔出了身上的箭,點了止血的穴道,才慢慢平息下來,緩緩的走出了這裡。
......
......
宮內已經成功放入了野火全員和崔氏集團還有刑部的三大勢力,謝量海以陛下的名義也讓汪寧遠集結了所有的八千禁軍,準備殊死一搏。
當然這裡面很多人都不知道商帝已經病重的訊息,此刻辰龍也不在他們的身邊,深知情況的危險性,卻還是有些莫名的恐慌和不安。
楊毅也頭一次離開了商帝的塌前,看著突如其來的集結,心中也大概知道外面有什麼動靜,同樣被驚動的也有皇后,也是恐慌的異常。
“大亂將至,誰能倖免。”謝量海默默的回到了文平王和皇后的身邊,道:“還請毅殿下與皇后娘娘回去吧,這裡交給奴才們就行了。”
“不行,告訴本王發生了什麼?!”楊毅此刻逐漸的成長,再怎麼無知也該擔起身為皇子的責任了,大亂已起,他又怎能安逸。
謝量海看了眼皇后,得到後者點頭允許後,他才開口道:“九江王楊滸,發動了政變,調動了兩萬的私軍,現在估計也聯合了洛陽城的三萬守軍,下一步就是這裡的皇宮了。”
“王叔?不可能吧。”楊毅難以置信,沒想到這個緊要關頭居然會是老王爺發動政變,他實在是不敢想象。
謝量海眯著眼看著楊毅,道:“人心難測,事情已經發生,奴才半點都不敢隱瞞殿下。”
“五萬,他現在手裡有五萬...”楊毅算是接受了這個事實,一邊算著敵人的實力,心中很是忐忑,立刻就想到了遠在前線的皇兄,道:“北境前線戰況如何了?”
“奴才無法掌握那邊的情報,還請殿下恕罪。”謝量海對此無能為力,他們現在已經成為了甕中之鱉,根本無法得知外界的情況。
楊毅盡力不讓自己的雙手顫抖,可是心跳止不住的加快,他從未想到會到今日的這個地步,父皇病重,前線危機,洛陽政變,三個意想不到的突發事件,令他根本無從遐想。
皇后見到楊毅這般的苦惱,也知道其中的不容易,上前柔聲道:“毅兒,你還是回去吧,這裡有汪總管和你皇兄的人,他們會處理的。”
“不夠,遠遠不夠啊。”楊毅怎麼不知道敵我差距懸殊,王叔現在手裡有五萬軍隊,宮內的所有人加起來才不到兩萬,還是算上了太監之流的,根本不足以抵擋,“兒臣不能坐視不理,至少也要出一份力。”
“毅兒,這很危險,聽母后的話,好好陪著你父皇行嗎?”
“不行!”楊毅覺得他的這次決定是正確的,直覺告訴他必須這麼做,如果這個時候沒有一個領頭人率領防守,全部都會亂套,而現在宮中地位最高的除了母后就是他了,母后仍然是女人,除了他,無人能夠勝任。
謝量海在一邊看了很久,道:“奴才倒是覺得殿下所言有理。”
“謝公公,你...”皇后很不理解這種做法,那可是她的親生骨肉,怎能不擔心,讓他在外面,豈不是更加的危險。
“皇后娘娘,若是坐以待斃,更加危險。”謝量海極富睿智的提醒了一句,讓皇后也無法辯駁。
楊毅也知道他的責任,皇兄不在,父皇病重,他必須要挺身而出,若是真的失敗了,他也不後悔,至少他去拼過,也不失為一個皇子該有的氣概。
他這些年一直都在追趕皇兄的步伐,一直都想要跟上皇兄,可是越追他才越能清楚的發現其中的差距,有多麼的巨大,可是現在他不在乎了,他知道他想要的是什麼,而且他已經得到了,那就是父皇的態度,他得到了平等的態度,就毫無顧忌了。
他堅信皇兄一定會凱旋而歸,而在此之前,他要守衛皇宮,等待外面的救援。即便知道鄴城已經丟到,可是他從未像過現在這樣的相信楊曠,這種信任是這些年追趕經驗中的瞭解,在他的眼中,他相信楊曠能夠獲得最後的勝利,給他們帶來最大的援助。
“就這麼定了,本王來指揮防守的事宜。”楊毅就像是之前的楊曠那樣不可否認,謝量海露出了會心的笑容,辰龍的期待沒有白費。
在辰龍執意獨自一人留在野火據點的時候,謝量海就接到了他的信,信中寫到了關於楊毅的任務,如今看來,正如辰龍預料的那樣,楊毅也是個值得期望的人。
可惜了,辰龍估計現在也死了吧,謝量海清楚楊滸的實力,多年的熟識,楊滸的謀略兵法還是武功都是一等一的強大,這些年的隱忍他也沒辦法做到看穿,直到如今的政變,他也沒有辦法能保證戰勝他。
楊毅對謝量海道:“謝公公,本王想交給你一個任務。”
“殿下儘管吩咐。”
“去儘可能的調查有關前線的情況,皇兄是我們唯一的支柱,一定要儘快的瞭解。”楊毅把最後的希望留在了楊曠那邊,只要皇兄手裡有軍隊,那麼事情就還有轉機。
謝量海頓了頓,答應道:“殿下放心,只有又機會,奴才肯定會全力把握的。”
“如此便好。”說完這些,楊毅的大腦卻還是空白的,他從來沒有指揮過什麼,更別說現在的政變,敵我差距在前,父皇病重在後,一切都似乎是個困境。
謝量海默默的告退,走到了外面的崔雲逸那邊,道:“崔公子,毅殿下會率領我們的。”
“如此甚好,這樣辰龍也不會白白的犧牲。”崔雲逸也是對此唏噓不已,辰龍是個值得尊重的人物。
“崔公子現在代表的是崔氏集團,有你們的話,內部也會穩定的。”
“這可不一定,你也知道老王爺那邊是有多麼的強大。”
謝量海道:“那可不一定,不要小看了曠殿下,奴才倒是覺得,曠殿下會力挽狂瀾。”
“但願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