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兵不血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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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曠親自領軍衝鋒,身後跟著的就是他全部的七萬大軍,他要把所有的機會賭在這上面,他全速帶領軍隊向著洛陽城的南門開進,遠遠的都能看見密集的守軍。

看來還是避免不了一戰嗎?他隨即下令全員備戰,將雲梯準備好,行軍匆促,他們也不可能擁有投石器這種攻城器械,畢竟時間也不足夠。

但是目前來看南門的兵力起碼在八千左右,不知道能否憑藉著奇襲達成他們預期的目的,然後一舉攻破城門與城內的叛軍決一死戰。

可是到了城下,他卻發現了一件詭異的事情,那就是南城門突然就這麼開啟了,毫無預兆的敞開,面對著他們七萬大軍,居然就這麼輕易的開啟了。

這下子不免讓楊曠有了一種空城計的錯覺,總覺得有陰謀在其中,一時間不知如何決斷,不過他的腦海裡也沒有停下盤算,保持著距離觀察一段時間。

聶辰席與張奕之各自領著軍隊趕上了楊曠的先頭軍,也是對這種突發狀況感到措手不及,大戰在即之時,城門卻被開啟,不知是詐還是真的。

短暫的時間內,張奕之率先開口道:“主公!請即刻下令殺進去,不管如何,都是個不可錯過的機會!”

“不可!”聶辰席也緊接著反對道:“城門開啟本就詭異,誰知道是不是楊滸的計謀,我們不能如此莽撞!”

“時不我待!就算城內有對策,也總比架雲梯的傷亡要小,主公!請下令進攻!不能錯過這般天賜良機!”

“大將軍不可!請大將軍三思!”

兩人的觀念居然產生了如此大的分歧,楊曠心裡卻明白,這不是對錯的原因,打仗本來就是一場賭博,有人喜歡穩中求勝,有人也喜歡兵行險道,這就是膽量與謹慎的區別了。

兩種觀念都有道理,但決策權卻在楊曠手中,也就是說,楊曠要決定這個機會的把握程度,他的決定,就是整個大軍的目的,但決定也會伴隨著結果。

城門大開是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但若真是詐,又能起到什麼作用呢?總歸是會發生戰鬥的,可若不是,那麼他們不就錯失了這次機會。

正當楊曠兩難抉擇的時候,大開的城門只走出了一個人,那個人就這麼氣定神閒的走來,而此人就是曾經身為楊曠死敵的崔文。

居然會是他?楊曠的心中複雜起來,卻又突然好想想明白了什麼,抱著確認的想法,也策馬靠上前去。

“可把你們等來了!”還沒等楊曠說話,崔文就扯著嗓子故意大聲道:“王爺等你們很久了,還不快快進城商議如何對付兗州軍!”

張奕之和聶辰席瞳孔放大,馬上就明白了這份用意,而楊曠慢了一拍,也隨後醒悟了過來,便也裝腔作勢道:“沒錯,王爺現在何處,本將這就去見他!”

城牆上的將領聽的倒也真切,要聽不見才怪了,楊曠和崔文演的聲音可是賣力的很,當即也繼續的沒有起什麼疑心。

楊曠便下令軍隊慢慢的進城門,而卻偷偷吩咐聶辰席和張奕之兩人進城後不動聲色的包圍南門的守軍,一面又低下頭跟著崔文進入南城門。

七萬大軍,竟然就如此輕易不費一兵一卒進了城門,說出去簡直就像是笑話一樣,簡單的讓自己這邊的將士都不敢相信了。

好歹七萬大軍也是全部迅速的進城了,現在已然水到成渠,沒有什麼再能阻擋楊曠的步伐了。兩位守城的將領還不明就裡的下令關閉城門,還以為真的是楊滸叫來的盟友,心中還有些驚歎這批大軍竟然有數萬之眾。

楊曠看了看周圍,張奕之和聶辰席的人也就位了,剩下的比他想象的還要容易,便也抬起了頭,面對著兩位守城的將領,臉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而這兩位將領的臉色卻變得異常的慘白,他們常年守衛洛陽城,怎會不識得這城中最有聲望的武成王,此刻一見到那張熟悉的臉,心中就像落了一塊大石頭那樣沉重。

他們被驚住了,愣住了,楊曠卻是淡淡的揮手,入城的七萬大軍突然團團圍住了這幾千南門守軍,將他們控制在城牆和城門內,他們一個都走不了。

守軍也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是惶恐的拿著兵器不知所措,而兩位守城將領自知大勢已去,壞了大事,便也不做反抗的跪了下來,順便拔出了佩劍丟在地上,是為投降。

武成王順利進城,兵不血刃的完成了第一步,楊曠笑著下令將這些守軍全部都繳械收押,留一千人看守,剩下的大軍當然要繼續朝著皇宮那邊開進,火光的方向就在那裡,即便現在沒有了,仍然值得他擔心。

而他也知道,這個時候,暗香閣的人也要開始行動了,暗香閣的情報網可不是蓋的,要想對付他們,可局面演變成了這個大好局面,他們的情報再快,也不能改變什麼了。

“崔大人,好久不見。”楊曠轉頭看向這次幫了大忙的崔文,望著這個曾經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對手,心中感慨。

“曠殿下的確好久沒見了,你比之前還要威風了。”崔文也是抱著微笑,一笑泯恩仇,之前雙方的敵對已經有太多的犧牲,現在崔氏與楊曠已經摒棄前嫌,站在了統一的戰線上。

唯一有些在意的,或許就是老太傅的死,這位一心一意為了大商的棟樑之臣,卻成為了兩派爭鬥的犧牲品,這一點上,雙方都感到了無比的惋惜。

楊曠倒是很好奇對方用什麼法子騙過這些人的,便問道:“崔大人好生厲害,竟能把王叔的人都騙過去,究竟是個什麼法子啊?”

崔文知道這是個試探性的問話,他不會再將楊曠當成一個年輕人來看待,此子的心思深不可測,他也為了避免不必要的猜忌,拿出了發揮了重大作用的偽造兵符,遞給了楊曠回答道:“殿下恕罪,此乃老太傅生前留下來的兵符,雖是偽造品,卻也能以假亂真,此時為了大局,不得不動用這等手段,實在慚愧。”

楊曠皺了皺眉,收下了這枚兵符,也看到了對方的誠意,崔氏現在是個值得相信的盟友,他看了看這枚兵符,果然如對方所說的那般逼真,難怪能騙過這兩個守軍的將領。

不過他心中也印證了之前的猜想,老太傅果然準備了後手,這枚兵符真真正正的幫助了大商一臂之力,但是這枚兵符仍然是偽造的,楊曠便三兩下的將其生生扳斷,丟在地上,對此崔文平靜異常,沒有絲毫不滿。

“宮內怎麼樣了?”楊曠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崔文知道發生的一切事情,卻很難開口,楊曠見他如此,更加急切的想要知道:“說吧,早說晚說都一樣,現在說對我還好!”

“是,殿下,陛下他...龍御歸天了。”崔文無奈之下只好說出了一件令人震驚的事實,連同在楊曠身邊的將領野火幹部,都睜大了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商帝駕崩了!這是何等的震撼?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們來的路上就沒想過會聽到這樣的訊息,皇帝駕崩那就意味著要改朝換代了,可是他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齊刷刷的愣在那邊不動。

崔文原以為楊曠會有所反應,可是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楊曠陰沉著那張臉,沒有說話,沒有表情,緩緩回頭道:“愣著幹什麼,出發。”

沒有人知道為什麼到了這一刻楊曠還能夠保持理智,但只有瞭解他的人才知道,此刻掩藏咋平靜下的暴躁,已經勢不可擋的,只需一戰便能全部激發,那就是潛藏在楊曠心底的那股深不可測的暴戾。

......

......

小閻王看著正在朝宮中開進的七萬大軍,想要制止為時已晚,楊曠已經成功的兵不血刃攻進了城內,達到皇宮也是時間問題,他此刻看著曾經與自己建立的友好關係的楊曠,心中無比的複雜。

“你在想什麼?!還不快點回去!”墨羽一個勁的提醒著,集結了暗香閣總部的所有人,這一次他們只能放棄本部前往閣主也就是楊滸的麾下躲避。

“回去?回到哪裡?”小閻王苦笑著搖頭道:“我們無路可退了,閣主要失敗了。”

墨羽激動的抓住了對方的衣領,吼道:“你他孃的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小閻王不客氣的撇開了對方的手,沉吟道:“你還看不出來嗎?七萬大軍輕而易舉的進城,城外還有兩萬兗州軍,而閣主的兵馬只有兩萬不到了,拿什麼贏?”

這麼簡單的道理墨羽焉能不知,可是他們已無退路,再不放手一搏,那就真的沒有機會了,這一刻墨羽反而懷疑小閻王失去了鬥志,便好言相勸道:“不要絕望,楊曠不是無敵的,只要控制了宮中的人,楊曠也不敢胡來。”

“你真是不夠了解他啊,墨羽,難得你這樣精明的人居然相信人質可以牽制住楊曠?”小閻王略帶嘲諷道:“你我又不是第一次跟楊曠打交道了,他這樣的人,會在乎什麼,大局他看得清,結局他也能掌握,我們沒有機會了。”

墨羽心灰意冷的退後幾步,不敢相信曾經並肩作戰的小閻王居然退縮到了這種地步,但其實小閻王只是愧疚,不明就裡的墨羽只能放棄小閻王,帶著剩下的所有人一起前往到皇宮那邊,他們應該能更快一步的到達。

而這個時候,被長期軟禁的莫邪好不容易出來,見到外面亂作一團,還不知道這洛陽城中發生了多少事情,只是被墨羽告之要撤離到皇宮。

人群亂作一團,小閻王卻在人群中抓住了她,苦笑道:“大小姐你就不必走了,他不會傷害你的。”

墨羽遠遠的看到了這一幕,欲言又止,還是自己帶著人走了,他也明白楊曠是不會對莫邪做什麼的。

曾經繁榮的暗香閣總部,如今卻空空蕩蕩人去樓空,莫邪還沒有反應過來,一個勁的詢問道:“發生什麼事情了?你快點告訴我啊!”

小閻王知道現在是時候了,總會知道的,便開口道:“閣主與楊曠變成了敵人,現在楊曠正率兵殺向閣主那邊,我們就不要摻和進去了。”

長久的沉默讓氣氛瞬間冷寂,隨後便爆發出了莫邪的不解:“你胡說什麼?!義父跟楊曠是盟友,他們怎麼會...怎麼會...”說到最後,她也慢慢的去懷疑了。

“這不是你關心的事情,也沒有人告訴你,我們等事情結束再去看看吧,現在你要去,只會痛苦。”小閻王知道閣主將莫邪這個義女看得多重,所以他也不願意讓這個大小姐看到不好的一幕。

這僅僅是小閻王的一廂情願,殊不知與莫邪的風格背道而馳,她馬上就想掙脫出去,卻被小閻王拽的死死的。看著曾經言聽計從的矮小男人這般的執著,莫邪忍不住的哭了出來,一邊是義父,一邊是楊曠,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選擇,或許小閻王是對的,可她就是不想躲避。

小閻王無奈之下,也不知如何解釋,直到他看到了徐徐走來的副閣主,驚詫道:“副閣主您不跟著他們一起走嗎?”

“不了不了,我這把老骨頭,折騰不起來咯。”副閣主悠然自得,一點不像是身陷困境的樣子,反而還掛著笑容道:“看來你也做好了自己的選擇啊。”

“屬下不忠,唯獨不想與他為敵,也算是屬下的軟弱吧。”

“別這麼說,大勢所趨,我等也無能為力。”副閣主直接坐在了地上,“莫邪你就聽小閻王的話吧,他是對的,你這個時候出去,會後悔的。”

“副閣主,義父他真的要跟楊曠為敵嗎?”

面對莫邪真誠的詢問,副閣主風輕雲淡的點了點頭,小閻王卻是別過頭去不看了。

別說是莫邪,幾乎暗香閣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會跟楊曠成為敵人,但是命令在上,他們除了遵守也沒有別的辦法,辰龍的死必然會成為閣主與楊曠之間無法彌補的仇恨。

誰都知道辰龍是楊曠的心腹,是足以交託洛陽的心腹,就是這樣的心腹,死在了閣主手中,死相也很不堪,光是這一點,相信楊曠都會怒不可遏。

七萬大軍氣勢洶洶的殺了進來,相信過不了多久,著皇城之中就會蔓延更多的血腥,這樣的慘劇,的確是國家的不幸,看來閣主的這一步棋,是走錯了。

副閣主的回答令莫邪喪失了理智,她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這個突如其來的訊息,越來越用力的想要掙扎開小閻王的束縛,她要出去找楊曠和義父。

一聲悶哼後,莫邪倒在了小閻王的懷中,剛才後者一個手刀打暈了對方,也算是他理智的一個決定吧。

就連副閣主也認可這種做法,莫邪是局外人,不應該牽扯到雙方的恩怨,而且莫邪的立場也會很為難,即便是這樣,也是不得已而為之的。

“你是對的,她不該摻和進來,或許閣主也想錯了吧。”副閣主看著空蕩蕩的樓,感慨道:“我出生在大商,我在大商活了一輩子,也看過了很多的事情,唯獨閣主他,始終令我看不透。”

小閻王輕輕的放下了昏迷的莫邪,破天荒的坐下來聊到:“那您覺得閣主他是怎樣一個人?”

“他嘛...時而睿智,時而暴躁,時而感性,時而冷酷,總的來說,我覺得他很矛盾吧。”副閣主如此評價道:“閣主他總是讓人猜不出他在想什麼,他永遠把那個目標壓在身上,如同枷鎖一般,可是他對陛下還是有情義的。”

“畢竟是兄弟嘛。”

“呵,帝王家的兄弟,哪有他們兩個這樣有情有義的?”副閣主苦笑道:“陛下是什麼性格不必多說,閣主的性子你別看他平日裡那般神秘,其實一直都在照顧陛下,如若不是陛下病重,他也不會如此。”

小閻王不懂這些,他打小就是孤兒,體會不到親情是什麼滋味,接上話道:“那您呢?您又是為什麼放棄了?”

副閣主用他那深邃的眼神看著對方,緩緩而談道:“我嗎?我好想也不知道,可能是累了吧,閣主要我做什麼我都會做,因為這是上一任閣主給我的囑託,但是此刻,我幹什麼都於事無補,只有他們兩人才能決定勝負,我們這些人,也變成了局外人。”

軍隊面前,只有力量的角逐,沒有其他的因素,軍隊才是最強力的武器,七萬對兩萬不到,誰能贏到最後,這就要看他們二人最後的決鬥了。

小閻王表示沒有興趣去湊熱鬧,無論誰獲勝,都不是美好的結局,也都會讓他難過,讓莫邪難過,讓很多人難過,他這輩子手上沾了不少血,可卻從來沒這麼心虛過。

“情感究竟是羈絆還是珍寶呢?”小閻王喃喃的問出了心中的困惑。

“那,這就要你自己去捉摸了,這天下,亂的很啊。”副閣主說罷,起身走向了外面,“你不看我去看,我想親眼見證最後的結局。”

“副閣主珍重。”

“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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