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臣服(1 / 1)
天色漸漸放明,拂曉也到了,當微微亮的晨光照來時,皇宮的廝殺仍然在繼續,只是動靜小了很多。
道路上被殺死的禁軍和野火還有崔氏武者都差不多了,僅剩下不到一百人還在死戰不退,此刻也被叛軍包圍的水洩不通,也是插翅難逃。
楊毅左肋被刺中一刀,喪失了行動力,他本來武藝就不怎麼高超,平日裡也是沒有經歷過這般的痛楚,於是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這邊的人一個個的倒下。
戰鬥告一段落,可他們已經被團團包圍了,他、崔雲逸、閆克宇、,魔星、坤沙、王逸飛、張鴻宇已經是走投無路了。
坤沙作為天下第五的高手,也不能以一當千,體力和耐力都有上限,畢竟是凡人之軀,就算是天師來此也不能阻擋。其他高手也不用說,都是滿身的狼狽,幾乎每個人都身負傷痕,很多人都是死撐著沒有倒下。
楊滸及時下令停下了攻擊,饒有興致的看著他們被包圍,心中無限的爽快,他特意下馬從士兵們讓出的路走到了這些人面前,一臉笑意道:“看來勝負已定了,你們毫無勝算,本王也不希望你們投降了,戰死最好,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件事需要解決。”
眾人不解其意,崔雲逸自知走投無路,卻還在擔心帶著偽造兵符出宮的父親,眼前的楊滸又不知道玩的哪一齣,便靜靜的觀察形勢。
絕境成為了眾人親眼目睹的事實,沒有人懷疑他們的結局,必然是死路一條,他們已然沒有退路了。
而楊滸的視線卻放在了滿身血汙的王逸飛身上,詭異的笑道:“刑部尚書,你不一樣,怎麼說也是本王一手提拔起來的,如今卻投靠了對面去了,這就是叛徒,對於叛徒,本王一向是喜歡親自處理的。”
被提名的王逸飛絲毫沒有害怕,就好像是早有預料一般,回以笑容慢慢上前。
“你瘋了!”張鴻宇一把拉住了他,勸道:“現在出去就是被他玩弄的份,還不如一起死戰到底!”
王逸飛輕笑著撫開了對方的手,給了一個耐人尋味的眼神,讓張鴻宇不知道為什麼就放棄了阻止他的念頭,怔怔的看著他走到前面。
崔雲逸等人都是想要阻止卻不知道從何說起,可能是因為他們已經瀕臨絕境了,怎麼樣都是死吧,他們也就沒有再阻止對方的離開。
王逸飛就這麼輕鬆的來到了楊滸的面前,臉上還是那副笑容,只不過比以前多了份釋然和溫暖,而他第一句卻令人始料未及:“有蘋果嗎?我想吃一個。”
高大魁梧的楊滸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笑著拿出了一個蘋果,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帶在身上的:“就知道你會有這個要求,還真是怎麼吃都吃不厭啊你。”
結果蘋果的王逸飛自顧自的啃了起來,無視了周圍人異樣的眼神,也在這修羅場中創造了一個尷尬的氣氛,他啃食蘋果的樣子,就像是在吃山珍海味那樣有儀式感,卻又像吃啃骨頭那樣不肯放過一絲的果肉。
直到整個蘋果被他啃成了一個光滑的核,王逸飛才打了個嗝滿意的摸了摸肚子,對楊滸道:“多謝王爺了,這麼多天好久沒吃了。”
“不用謝,就當做是斷頭飯吧。”楊滸的殺意越發的明顯了,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叛徒。
王逸飛也是早就知道自己難逃一劫,被楊滸這樣的人物盯上豈能有活路,當初他還認為楊曠沒有活路,反倒是自己先要走一步了,他收起了笑容認真道:“我知道王爺今日非殺我不可,在此之前,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還是想要向王爺好好道聲謝,感謝王爺扶植了分支家族的我成為了刑部尚書,那是我這輩子最快活的時光。”
聽到這句話的張鴻宇早已紅了眼眶,王逸飛在他心中何嘗不是一個優秀的上司,他也很榮幸能夠與王逸飛共事。
楊滸高傲的點點頭道:“沒了嗎?”
“沒了,知遇之恩...”眾人只見還沒說完話的王逸飛直接就被楊滸扭斷了頭顱,張鴻宇清清楚楚的看見被扭過來的頭顱嘴巴還半張著,似乎還有話想說完。
“大人——”張鴻宇撕心裂肺的慘叫了一聲。
而被扭斷脖子的王逸飛雖然已經必死無疑,意識還沒有完全沒有,直到最後一刻,他還能回想起自己曾經身為分支族長受到的欺壓,那種沒人能懂的孤獨,成為了他這般玩味無情的性格。
他自小便被人瞧不起,就算是當了族長也不過是分支的族長,直到他遇到了楊滸,給了他一個平步青雲的機會,這本來應該是竭力報答的劇情,可王逸飛自己都沒有想到,他的心中還藏著一顆自己都沒有發現的忠心,不是對楊滸,而是對整個大商。
媽的,我還以為自己一向是沒心沒肺呢。
意識的最後一刻,王逸飛在心中罵了一句,死不瞑目的離開了人世,伴隨著無比殘忍的處決方式。
所有人都對楊滸殘忍的做法震驚了,崔雲逸萬萬沒有想到楊滸會用這般方法虐殺,早知道他就不會放任王逸飛去赴死了,看到張鴻宇剋制不住的欲衝上去,他趕緊死死的拉住了他:“不要衝動!你也想那樣死嘛!”
“你別管我!我要給大人報仇!”張鴻宇如猛獸般嘶吼著。
“你夠了!寧願戰死,也不要被玩弄致死!”崔雲逸一聲怒吼驚醒了對方,隨即鬆手不再理睬,緊張的看著面前的楊滸,抱著最後的念頭高喝道:“楊滸你勝之不武,可有膽量接受挑戰?”
這分明就是激將法了,看穿之後的楊滸毫不在意道:“說什麼笑話呢,誰會跟光明正大的決鬥,別抱希望了,再也沒人可以救你們了,真是的,要不是你們這群攪屎棍,本王也不至於浪費這麼多時間。”
崔雲逸見最後的希望也沒了,他本來希望激怒楊滸讓他與坤沙一較高下,卻還是失敗了。不過像楊滸這樣的人物不接受也在常理之中。
楊滸正欲讓軍隊給出最後一擊時,卻發現身後有人狂奔而來,是暗香閣的墨羽,這個時候不是讓他們在總部待著嗎?他馬上有了不好的預感,而看到這種變故的崔雲逸等人也是專注的等待著轉變。
“閣...王爺!楊曠殺進城了!”墨羽來的緊急,直接就把情況說了出來,說完整個人都虛弱的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息,為了儘快的傳達情報,他可是拼命的趕了過來。
“什...什麼?你說什麼?”簡直就是天方夜譚的事情,楊曠是從哪裡來的,難不成還能直接跨過五六座城飛過來嗎?!
而楊滸震驚的同時,剩下的百人彷彿就是聽到了世間最美妙的聲音,他們期盼的武成王終於來救場了,就差一點點,就差那麼一點點,他們就快要撐不住了。
最激動的莫過於楊毅了,他不顧傷勢的爬了起來,還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但是看到周圍的反應,就確定是事實了,他隨即大笑,而後由笑轉哭,哭的痛徹心扉,他的皇兄終於回來了,他從沒有一刻這般希望皇兄能夠回來,能夠回來解救垂垂危矣的皇宮。
可最為意外的還要屬楊滸,這些天楊曠和他的七萬軍隊不知所蹤,原本還猜測是蓄勢待發,沒想到是突然來到了洛陽,還直接殺進了城門,他勃然大怒道:“怎麼可能?!就算他們進攻,為何此時才來稟報?!”
墨羽滿臉的不甘,回答道:“是崔文,是他帶著兵符騙取了守軍將領的信任。”
“他哪來的兵符?!怎麼出去的!”
“哈哈哈!”笑聲也隨之響起,崔雲逸好久沒有這麼放肆暢快的大笑了,笑的是局勢扭轉,也笑的是楊滸敗了,“王爺居然不知道宮中有密道嗎?”
楊滸睜大了瞳孔,他自小生活在宮中,自然清楚,之所以沒有佈防,是覺得憑藉暗香閣的實力沒人能夠逃脫,沒想到這個放鬆偏偏被崔文給抓住了機會,心中悔恨之際,也無比的盛怒。
“殺進來多少人?”
“屬下沒有調查,得知後便直接帶著人過來了。”
“廢物!”楊滸一腳踹在了墨羽的胸口,用上了深厚的力道,硬是將其踹飛後吐出鮮血。
崔雲逸由狂笑轉換為冷笑道:“別問了,只要是曠殿下敢殺進來,就說明他有足夠的把握,我比你更瞭解他。”
楊滸不得不承認這一點,以楊曠的風格來看,的確會如此,可惡,他就差這一步就能水到成渠了,怎麼就非要在這個時候出錯,簡直讓他無法接受,怒火攻心下,楊滸竟然氣的胸口陣痛。
“報——”士兵的聲音也接踵而至,同樣的驚慌失措,“武成王帶兵向我們殺來了,數目不下於五萬之眾。”
到了此時,楊滸的心是直接涼了,自己率領的部隊由於太過急著攻下皇宮,傷亡了近萬人,目前只剩下一萬兩千兵力,他們日夜攻擊,精力都下降了很多,面對數目更多精力更甚的楊曠軍隊,他們毫無勝算。
楊滸按著胸口,失神的站著,無暇去顧及那殘餘的百人,竟苦笑連連,真是一將功成萬骨枯啊,沒有人能夠挽救大勢已去的局面,在楊曠殺進洛陽的時候,結局就已經成為定數了。
那些叛軍見王爺這般,全部都譁然了,他們也是始料未及,哪怕明明知道自己是在叛亂也不後悔,卻很害怕那個傳說中的武成王。
其實就連楊曠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的名望在洛陽城達到了這種高度,軍功政績顯赫,皇帝寵愛關照,囂張跋扈,老太傅也敗在其手中,近年來楊曠這個武成王的名號在洛陽的影響力簡直可以說是一家獨大。
楊滸這些年扶植楊曠,也沒能預料到這種變化,真是成也楊曠敗也楊曠,雙刃劍的利害到了巔峰。
“王爺,我們...”
“別掙扎了,放下你們的兵器吧。”不可一世的九江王,終究還是放棄了無謂的抵抗,他原本就不打算沙發太重,到了最後明知不可為當然要放下,不是他不願意拼到最後一刻,而是沒有必要去拼了。
沒有意義的事情,誰都會沒有興趣和慾望的,楊滸正是察覺到了這一點,才理智的放下了心中的執念。
“傳令全軍,放下兵器投降,讓路給武成王殿下過來吧。”楊滸下達了他的最後一個軍令,便安靜的靠在一邊的牆上默不作聲了。
叛軍們也都明白了大局已定,即便不知道會有什麼方式來處決他們,也發自內心的感到恐懼。
馬蹄聲漸進,所有人都知道是武成王來臨了,楊毅苦苦的看著遠方,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皇兄,告訴他這裡發生的事情,還有心中無盡的愧疚,猶如苦水一般想要訴說,卻又不知道從何開始。
被他們視為救世主的楊曠終於回來了,不負他們的希望,不負他們的犧牲,就這麼反敗為勝了。
馬蹄聲讓所有人為之觸動,眼見著那一位帶頭戎裝的瀟灑男子,大家都以為是楊曠,等到靠近才發現是個他們都不認識的人。
楊滸心中暗想果然不愧是他的侄兒,讓別人先開路,到了現在也無比謹慎。
隨後有一個戎裝男子達到,楊毅第一個呼喊道:“皇兄——”
接著全場的人都為之震撼,傳說中的武成王披甲策馬而來,不怒自威,整個人的氣質都因為一年多的戰場磨鍊變得銳利逼人,壓過了所有人的氣場。
正當所有人都等待著楊曠下一步舉動的時候,楊曠卻直接策馬穿過了所有人,獨自一人衝進了內宮,這時他們也都明白,武成王還不知道陛下已經駕崩的訊息,估計等他看見了賓天的商帝,會有怎樣的反應。
楊曠的臉從未放鬆過,他一直騎到了宮殿前,下馬看見了等候著的謝量海,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直接進了寢宮,謝量海也跟隨著楊曠就這麼進去,眼神中也有不可思議。
看到了父皇的靈柩和滿殿的縞素,楊曠終於是認清了這個事實,他的父皇,商帝已經駕崩了,他來晚了。
靈柩旁正是守靈的皇后,她驚訝的看著突然而至的楊曠,有太多的不敢相信了。
“父皇何時駕崩的?”楊曠憋了很久,才問道。
“昨夜。”皇后沙啞的回答道:“你父皇病重,御醫們束手無策,陛下最後還無比想念你。”
只要他來早一天,如果他不是在城外等了一夜,或許就能見到父皇最後一面了。
自責的楊曠心中無比悲痛,卻不能表現出來,他看著靈柩越久,心裡就越難受,忍不住的他只能快步的走出了寢宮,來到外面透氣。
謝量海不知什麼時候也跟了出來,楊曠知道他在背後,便問道:“你等的是誰?”
“誰來奴才等的就是誰。”
“父皇臨終前說了些什麼?”
“陛下臨終立殿下為太子。”
楊曠猛地回頭瞪了一眼:“你知道本王想聽的不是這個。”
謝量海平靜的低下頭道:“陛下還說了,這些年對殿下很是愧疚,也囑咐殿下守住大商的基業。”
楊曠閉上了雙眼,努力不讓眼淚流出,身體都在顫抖著,隨即嘆氣道:“本王來晚了。”
“陛下將毅殿下當成了曠殿下,也算是見到了最後一面吧。”謝量海寬慰道。
顯然這種寬慰沒有任何意義,商帝的駕崩始終會成為楊曠心中的遺憾和悲痛,作為兒子,他沒能盡孝,自己也算是愧對了父皇。
當然他也明白父皇的離世讓自己不得不坐上那個位置了,坐上那個位置代表的事情,就有很多很多了。
意味著他將不能再感情用事,意味著不能再親力親為,治國跟以前完全不同,龍椅看似是權力,實則也是枷鎖。
“殿下在這裡就說明王爺輸了,那麼殿下準備如何處置他們呢?”
“本王自有考慮。”楊曠沒有選擇告訴對方,他沒有回洛陽這段時間,誰都不想信任,他慢慢的翻身上馬,選擇回去,謝量海還是站在目送楊曠遠去。
楊曠不一會又來到了眾人的面前,現在的他表情還是那麼的冷峻,他環視了一圈,看著叛軍,也看著自己人,都是一個眼神,絲毫沒有區分開來的打算。
楊滸對上了那個視線,苦笑了一聲,走了出來,跪在了地上,大呼:“恭迎新帝!”
也正是楊滸的帶頭作用,叛軍也都跪了下來高呼,楊毅等人也都跟隨者跪下,高呼“恭迎新帝”。
每個人都知道,大商要引來以為新的帝王,而那位新的帝王,除了楊曠沒人能做,楊毅嘛,差得太遠了,無論是名望還是實力,誰都心知肚明,就連楊毅本人也都清楚。
面對著所有人的跪拜,他就這樣靜靜的俯視著眾人的臣服,他知道這一戰贏了,是他贏到了最後,沒有人再可以阻擾他了,現在大商是他的了。
先帝崩,新帝立,楊曠從此便迎來了他的時代,天下的格局,也會因為他而發生全新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