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崔文辭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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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商迎來了新帝,新一代商帝上臺就頒佈了對北唐和南夏的議和方針,並在第一時間派出了使臣前往。而對於叛亂諸將和臣子的處罰,當然也是殘酷的,新帝下令將所有參與謀反的重要人員都處死,而參與謀反的軍隊卻允以一半流放,一半詔安,詔安的自然是那些精銳,至於老弱的兵種,自然是流放。

一系列的手段下來,洛陽慢慢復甦,而大商也越來越穩定,這當然離不開全國士族們的努力配合,與其說是努力,倒不如說是盡全力彌補,因為幾乎所有士族的頭目和重要人員都被新帝押在了洛陽,誰還敢不盡力去維護和平。

新帝改立年號為永源,並沒有天下大赦,而是象徵性的放回了幾個士族的頭目,意為聊表誠意,好讓士族們都看到希望和盼頭,給他們一點面子,他們自然不敢鬆懈。

而叛亂的罪魁禍首卻被新帝下令軟禁在天牢永不見天日,這樣的做法當然會令百官們有些不滿和疑惑,但是誰又能去說什麼呢,他們都不敢去觸這位新帝的眉頭,畢竟新帝要兵有兵,要勢力有勢力,除非你吃了熊心豹子膽。

還有一件事情,新帝追封先帝的諡號為商明帝,是個很好的諡號,也算是給了先帝一個很實在的諡號,明這個字,象徵著賢明有德,再適合不過了。

此時的皇宮內,楊曠正在下棋,而作為對手的是文平王楊毅,兩人正沉浸在棋局中,而旁邊是太后和謝量海兩人在觀看,一切都是那麼的祥和。

“陛下棋藝著實厲害,臣弟毫無還手之力啊。”楊毅捏著棋子半天落不下,真的被逼入了絕境,只好投降認輸了。

“說了多少遍了,私底下就喊朕皇兄,”楊曠笑道:“你不會故意在讓朕吧?這棋下的一點鋒芒都沒有。”

楊毅連忙搖頭道:“陛...皇兄,臣弟絕對沒有留手,本來是準備佈一個局的,誰知道皇兄直接就殺的臣弟片甲不留。”

太后在旁邊看的倒也真切,毅兒這孩子不會是那種留手的人,這孩子的棋藝不差,但是對上楊曠,肯定是沒有辦法,便道:“陛下您的棋路完全封死了毅兒的出路,他怎能贏。”

“好了,怎麼連母后也這樣,母后叫朕曠兒就行了,真不知道你們幹嘛那麼拘謹,是故意讓朕難堪嗎?”楊曠裝作不滿道,他的確是不喜歡這種私底下也要畢恭畢敬的樣子。

太后和楊毅相視一笑,知道楊曠不是在客套,便心中記下了。

楊曠見謝量海不說話,便開口問道:“你覺得這盤棋下的如何?說說吧,不然朕一個人在這悶得慌。”

“陛下之棋路,自然是殺氣凌然,相比之下王爺的棋路就差了一大截了,太容易看懂了。”謝量海稱呼楊毅為王爺,畢竟楊曠稱帝,那麼楊毅就不再是皇子,是堂堂正正的親王了,自然要稱呼為王爺。

楊毅聞言感觸至深,他明白皇兄的棋藝比自己要高出很多倍,輸是很正常的事情,他用盡全力也於事無補。

楊曠便也放下了手中的棋子,命人收走了棋盤,拿起了旁邊的一杯茶道:“朕都聽說了,你是想出去歷練歷練吧。”

幾人聚集在一起也是為了這件事,親王離京不算小事情,要先向陛下請示才行,楊毅直爽的開口道:“臣弟思索很久,目前皇兄也沒有什麼事情要臣弟幫忙的,臣弟也想著趁著機會出去長長見識。”

“想法是好的,朕準了。”楊曠也乾脆的答應道:“不過既然你有這個想法,朕還是好奇你到底準備幹什麼?”

楊毅頓了頓道:“臣弟還真的沒怎麼想好,要不然皇兄給拿個主意?”

這其實是太后建議的,本身楊毅也不知道自己適合去哪裡,而且既然是親王離京,那麼總要把意圖說出來,說不出來反而會很可疑,所以建議楊毅將安排交給陛下。

楊曠看了他們母子一眼,差不多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了,這兩人想的倒還挺多,不過還比較令人舒服,用了這麼個法子讓自己安心,真是多此一舉了。先不說別的,野火就能完全掌控楊毅的行動,而且楊毅這個人又沒什麼心思,幹嘛要費那麼大勁,於是便道:“朕來安排的話,那可能就不會和你的想法了,朕只能站在國家的角度來安排了。”

“沒事,為國家才好,臣弟太想為國辦事了。”楊毅一聽反而很是高興,他就是因為在京城幫不上皇兄的忙才想外出的。

“那就去兗州吧。”楊曠心中有了主意,這是一個很巧的機會,剛好他要開始收拾那個牆頭草兗州牧了,那麼兗州的管理也需要有人去辦,可是最近人才缺席,信得過的也就只有楊毅了。

“兗州?”

“對,兗州。”楊曠重複道:“你去替朕管理兗州大小事務,朕會給你在那蓋一間王府。”

“可是兗州牧不是還在洛陽嗎?臣弟這樣豈不是喧賓奪主?”楊毅對此有些擔心道。

“沒事,他不是一個好官,說白了,朕不會放他活著回去的。”楊曠居然就直接把話挑明到這種的地步,全然不留一點餘地。

這下子可把他們母子二人給嚇到了,本以為不需要牽扯進去,反而因為讓楊曠安排又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事情。

太后緊蹙眉頭,楊毅也是愕然,楊曠則是笑道:“你要是不喜歡,大可以自己選,朕不會強迫與你,這是朕給你的保證,所以不要再瞎想了。”

楊曠這是在告訴他們,沒必要把自己想的那麼恐怖,都是自家人,如果非要想,那他也隨便你們。

太后率先道:“曠兒說的對,毅兒你自己選吧,別讓你皇兄生氣了。”

“母后...”楊毅正在思考中,他一面有些害怕,一面有些期待,害怕的不是別的心思,而是怕自己管不好兗州會讓黃兇手失望;期待的是自己也能為國家出力,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志向與自保之間,讓他很是猶豫,不過最後,他還是選擇了自己的內心想法,選擇相信楊曠,道:“臣弟想好了,聽從皇兄的安排。”

“好,有氣魄,不愧是朕的弟弟。”楊曠立刻就爽朗的笑道:“你能有這種決斷,朕真心替你感到驕傲,作為先帝的子嗣,你繼承了先帝的氣概。”

“比起皇兄來臣弟差的甚遠了。”

太后也鬆開了緊蹙的眉頭,知道是楊毅自己想做的事情,畢竟很多時候都需要一個人挺身而出去解決困難,兗州就是如此,哪怕明知兒子會遇到困難甚至是危險,她也不能阻止兒子的志向。

一個女人,也明白男人心中需要的是什麼,是一個爭取到榮耀的機會,所以太后也很欣慰,鼓勵道:“毅兒你要有準備了,陛下這是把一個重要的事情交給你了,你可不能搞砸了啊。”

“母后您對兒臣就這麼沒信心啊。”楊毅有些委屈道:“好歹兒臣也是有些政績的,要不然兒臣也不敢接下來啊。”

“好了好了,朕就把兗州大小事情交給你了,至於兗州牧的撤換,若是你在當地有合適的人選,可以自行擬定,無需上報朝廷。”楊曠笑呵呵的說道。

這就相當於是在分封一樣了,由於天下四分,所以基本上沒有什麼親王可以分封到的國家,所以也就作廢了。但是到了楊曠這裡,他倒是暗地裡給了楊毅在兗州絕對的權力,也就是當地的土皇帝了。

他這麼做也是信得過這個弟弟,畢竟死守皇宮的功勞楊曠還沒有好好犒勞這位弟弟,而且就算楊曠給了對方這份權力,相信楊毅也不會信以為真,肯定還會像以前一樣兢兢業業保持足夠的聯絡和詢問。

楊毅對此也是受寵若驚,立刻表態道:“皇兄放心,臣弟絕不會辜負皇兄的囑託。”

“朕相信你能辦好這份差事,順便也長長見識,好以後多幫幫朕。”楊曠從未想過對付這個弟弟,以前的矛盾也是因為崔氏集團而引起的,現在連崔文都俯首稱臣的,還有什麼需要介懷的。

兄弟之間還有情誼,這在帝王家已經難能可見了,哪怕楊曠多麼攻於心計,也不想成為權力的俘虜,一輩子都活在懷疑和猜忌當中。

皇帝也有好壞之分,楊曠要做的是一代明君,開疆擴土為國為民,哪怕這輩子辦不到,也可以積攢國力留給下一代,時間有的是,盡人事聽天命,才是最好的選擇。

看著楊毅這般的有志氣,楊曠其實真的很高興。

這時一個小太監跑到謝量海耳邊悄悄的說了句,謝量海便馬上對楊曠道:“陛下,右丞相崔文攜其子正在殿中等候。”

“哦,他們來了啊。”楊曠知道他們要來,於是便起身朝著太后和楊毅道:“就這樣,朕還有事情要辦,母后你要注意身體,楊毅你也是。”

太后和楊毅都行禮恭送陛下。

楊曠屏退了其他人單獨來到了見面的大殿,看到早早等候著的崔氏父子,道:“崔大人好生著急,這麼快就急著見朕,是有什麼急事嗎?”

崔氏父子先行跪拜禮,同時道:“參見陛下。”

“免禮平身吧。”楊曠說著讓二人站起,等待對方說出目的。

崔雲逸從頭到尾都沒有抬頭,只是默默的看著地面若有所思。崔文抬頭道:“陛下,恕臣打擾了陛下的休息,其實此次求見陛下,是前來辭去右丞相之職的。”

辭去右丞相?倒是個新鮮的話題,楊曠嘴角咧起道:“崔大人這又是哪一齣啊?你知道現在是用人之際還要固執的辭官,不是讓朕更難辦嗎?”

崔文淡淡道:“其實陛下不需要臣,陛下需要的是一個安穩的朝堂,一個有能力的朝堂,臣雖有能力,但立場太過不同,臣斗膽提起之前臣與陛下敵對之時,那時就產生了一些解不開的恩怨,所以臣如果還在朝堂之上,免不了受此掣肘。”

“哦,你的意思是說有朕在,還是會有一些不識趣的人來揭你的傷疤咯?”

“臣不是這個意思,當今朝堂,無人敢反對陛下的意見,但其實恕臣說句實話,畢竟是因為畏懼而臣服的,而不是真正的俯首帖耳,哪怕他們明面上沒有意見,暗地裡有心思依舊對國家不利,所以臣不得不辭去右丞相之職。”

這麼一說崔文還有著不小的苦衷,楊曠倒也清楚這種朝局的險惡,並不是說表面的臣服就是真正的臣服,他需要的是人心,而崔文正好處在一個尷尬的地位,難免會有人拿出來說事,不是說別的居心,哪怕就是日常的口角,都有可能會拿出來說說。

“你是下定決心要如此,不管朕如何都要辭官嗎?”楊曠再次問了第二遍,語氣逐漸冷了下來。

“臣...以陛下之命為首要,只要陛下下令,臣就照做。”

“那若是朕強留你留任呢?”

“那臣只能遵命,卻不能盡心效力了。”

“你這是在威脅朕嗎?”楊曠故意把語氣提高了幾個階段,崔文馬上低頭道:“陛下息怒,臣沒有頂撞陛下的意思,只是時局所迫,而且臣之辭官,並非無人頂替。”

“哼,朝中還有誰能頂替丞相之職?就算有資歷也沒能力,有能力也沒資歷,崔大人是在說笑嗎?”

“臣不敢,但是臣已有了對策。”崔文謙卑道:“右丞相之位自然無人能頂替,但是左丞相與右丞相之職可兼併,這樣就不會有職位空缺之處了。”

楊曠也不是在真的憤怒,便繼續問道:“那麼你所說頂替之人又在何處?莫非是你家公子?”

“正是犬子。”崔文毫不掩飾的承認道:“所謂舉賢不避親,臣絕非是因為私情舉薦犬子,實在是因為犬子有能力為官,而且崔氏還有很多人脈,如果這個時候朝堂中沒有崔氏之人,也會激起他們的不滿,臣這麼解釋並不是在挑釁陛下,也是為了大局考慮,陛下想要的是休養生息吧。”

“你說對了,朕要的就是休養生息,崔氏仍然還有殘餘勢力,朕想過清楚他們,但朕又想過,他們同樣也是商國臣民,也可以為國效力,就先妥協吧。”楊曠居然自降身價道:“崔雲逸,抬頭看朕,朕有話要親自問你。”

崔雲逸順勢抬起頭顱,眼神堅定又鎮定:“請陛下問。”

“方才你父親說要舉薦你,但是朕不想聽你父親說,朕向聽你自己說出來,所以朕的第一個問題就是,你覺得你的能力在哪裡?”

崔文閉口不說話,留給崔雲逸組織的時間,馬上道:“臣的能力,在於為人正直、辦事嚴謹,另外臣也可以緩和朝局中的矛盾,為休養生息爭取時間。”

“就這些嗎?”

“就這些,臣有自知之明,也知道臣自己幾斤幾兩。”

“你倒也算謙遜,好吧,第二個問題,”楊曠神秘的笑道:“你覺得朕為何會用你一個年輕人?”

“陛下年紀與臣相仿。”

“你好大的膽子!”楊曠突然低喝一聲,卻絲毫沒有嚇住父子兩人,這一聲也是試探,看看到底是不是在故弄玄虛。同時試探後的接過也讓楊曠心有餘悸,這對父子比以前更加的成熟強大了,這是他的真實感受,也是一個事實,崔氏雖然大勢已去,但是這對父子,卻有了很大的改變。

楊曠見恫嚇無用,便也無奈道:“沒辦法,既然你們說的那麼真誠,朕就給你們這個機會,無論怎麼樣,不要擅自行動,朕仍然不希望看盡你們崔氏做大的局面。”

“這點請陛下放心,臣等絕不會行僭越之事。”

“那好,第三個問題,你想要什麼位置?”楊曠問道,高了不行,低了也不行,這是要崔雲逸自己選一個他適合也有信心的位置。

崔文依舊保持沉默,而崔雲逸則又陷入了思考中,慢慢的審視自己,也在尋找目前合適的職位,早前父親就跟他說過,不能太高,但是崔雲逸卻突發奇想,或許這樣是無用的,他要做就要做的好一點,於是再三猶豫之下,他還是下定決心道:“臣斗膽申請尚書令之職。”

尚書令,那可是之前陳坤的位置,崔文也不得不臉色一變,怎麼就突然要了這麼個高位,好歹也是從一品的位置,僅次於各部尚書和左右丞相之位,不免令他有些擔心。

楊曠驚訝的看著索要這個位置的崔雲逸,逐漸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好傢伙好傢伙,不愧是崔氏的血脈,不愧是老太傅親近的人,崔雲逸,你讓朕好生刮目相看啊!哈哈哈!”

“陛下覺得臣自不量力了嗎?”

“不,朕可沒有,”楊曠邪笑道:“行,朕答應你,就這麼定了。”

“陛下...”崔文還想說些什麼,卻被楊曠抬手打斷,後者直接轉身離開,答應的乾脆,離開的也乾脆。

而崔雲逸也明白楊曠為何會答應這個請求,因為這個位置現在是風口浪尖,除了可以試探自己的能力,也能轉移不小的目光,他由此會成為洛陽最新的話題中心,而這,也是崔文所擔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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