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雙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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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嫣,那人是怎麼跟你說的?”楊毅還是很好奇的問道。

張止嫣回答道:“師兄,那個人就說他叫洪志,稀裡糊塗的拜託我跟你帶句話,就說現在不要殺楊滸。”

帶話給他不要殺楊滸,這是什麼意思?雖然楊曠一開始就沒打算直接殺了楊滸,可是聽到這個訊息,卻不免的有些擔心,如果有人不希望楊滸死,那麼利益何在,楊滸如今身敗名裂,毫無勢力,他的生死又能決定什麼呢?

“這件事情頗有蹊蹺,我已命人去追查洪志的下落了,不親自問問他,我還是不能理解其中的含義。”楊曠仍然心有餘悸,在私下裡面對最親近的人,他才懶得一口一個朕,這就是他不同的地方。

張止嫣也是如此,在私底下喊楊曠依舊是師兄,而公眾前當然要喊陛下才行,見楊曠如此憂慮,便問道:“師兄是不是覺得洪志很可疑,也是楊滸的黨羽?”

“不排除這種可能,但機率很小。如果他是楊滸的黨羽,楊滸絕不會不利用。”楊曠分析道:“看來還有很多事是我不知道的,大商仍然存在很多的弊端,那些看不見的弊端,很可能就是大商真正存在的危機。”

沒想到如今局勢穩定,卻還有這些隱藏的問題,張止嫣更加擔心楊曠未來的處境了,她仍然只是一個女人,不知道如何能幫上楊曠,而更棘手的是楊曠現在是皇帝了,不能像以前那樣隨意行動,更不能親力親為。

而且目前朝廷還需要迎接楊曠計劃的大翻新,也就是大量的撤換官員,把有能力的頂上去,沒能力的刷下來,此事必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才行,否則一旦被官員們發現苗頭,很可能就會激起他們的反抗意識,畢竟誰會心甘情願的退位讓賢,誰都有利益在裡面。

官員是臣子,臣子也是一種勢力,拉幫結派就是一種屬於官員們的生存方式,有了一個龐大的體系,他們就可以共同進退,哪怕是犯了錯誤,也可以藉助朝堂的人脈化險為夷。

若是在太平年間,這樣的做法楊曠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現在局勢不一樣,如果放任他們就這樣拉幫結派,反而會對大商的恢復有所減慢,時間很寶貴也很珍惜,所以楊曠寧願冒著風險,也不會坐視情況不樂觀。

說起來也有些可笑,楊曠如今是大商的皇帝陛下,手握兵權,情報網覆蓋整個洛陽,卻還是要小心翼翼的計劃這些事情,有種見不得人的感覺。謹慎已經成為了楊曠不可缺失的部分,以前就算他冒險,背後還有辰龍替他收拾,但是辰龍已經在叛亂中身死了,所以他必須更加的彌補這個缺陷。

“現在洛陽就只剩下朝堂需要搞定了,其他的都在掌控之中,”楊曠好歹也是熬到了這個時候,越是在這個時候,就越要專注在一件事情上不能掉以輕心,“止嫣,你有沒有什麼別的事情要辦?”

“我?我沒有啊,我就來陪在師兄身邊的。”張止嫣立刻有些臉紅的解釋道,她早就放下了百草堂的大小事情,甚至都做好準備要辭去長老的位置。

楊曠聞言頓了頓道:“現在我有一個很自私的要求,可能會讓把你也牽扯進來,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我願意!”張止嫣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她就是為此而來,又豈會為此猶豫退縮。

“謝謝你,止嫣。”楊曠沒有多餘的詞彙,他用他最真摯的口氣來表達了心中的欣慰,因為在他需要幫忙的時候,在他越來越孤獨的時候,有個愛自己也是自己愛的人能夠義無反顧的陪著他。

張止嫣也心裡忐忑,不知道是什麼難事讓師兄都這樣懇求自己了,不過就算是天大的難事她也不會害怕,只要是師兄需要的,她都回去辦好的。

“我希望你能夠成為我的妃子。”楊曠突然就說出了這句話,緊接著氣氛直接陷入了死寂當中,二人都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對方。

這句話說得太過突兀,會變成這樣的反應也屬正常,張止嫣才是被動的那一方,怎麼突然就變成了嫁人這種事,還是嫁給師兄當妃子。

張止嫣簡直就要神遊了,臉頰瞬間紅透到了耳根,好不容易反應過來慌亂道:“師兄你在說什麼啊?”

“我沒有開玩笑,你知道的。”楊曠卻是無比的嚴肅正經,就像是在處理戰事那樣全心全意:“你在旁邊,我過的安心,也能過的舒服,就不知道你會不會覺得舒服了,若是你不喜歡不願意,我不會強迫你的。”

“不是不是,我沒有不喜歡,”張止嫣越來越急道:“哎呀,太突然了,師兄你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看到張止嫣這幅作態,楊曠誤以為是對方不好意思拒絕,竟然覺得自己太過直白,誤會到了這個地方,也只能說楊曠在女人和情感問題上面,的確是個不折不扣的傻子。

“止嫣你可以拒絕的,沒關係。”

“沒關係什麼呀!”張止嫣情急之下,直接就打在了楊曠的頭上,突然一下子連她自己都沒想到的拳頭就這麼打在了楊曠的頭上,兩人都感到了無比的意外。

楊曠當然不好,這可是張止嫣的一拳頭,力量可不小,直接打得他有些頭暈,而張止嫣也急忙扶起楊曠連聲道歉道:“師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是...哎呀,就是你的錯。”

被打了一拳還被責怪的楊曠實在是摸不著頭腦,他當下有些不好意思再提這件事情了,道:“好吧,那就以後再說吧。”

“為什麼要以後啊,師兄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啊?”張止嫣現在真的有些無奈,為什麼如此擅長人心的師兄就是看不出她的想法,真是令她倍感無力。

楊曠卻是一點都沒體會到有關的感覺,就只要閉口不提,轉移話題道:“對了,還有一件事情也是時候要告訴你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嗯?”

“莫邪也是叛亂的黨羽之一,儘管她沒有參與叛亂,但是還是被關押在牢中,我不便見她,所以你去見見她把。”楊曠知道這件事是瞞不住的,也沒有必要接著瞞下去,索性全盤脫出道:“莫邪是個好女孩,只可惜身份太過特殊,這場叛亂她也是受害者,在叛亂一結束小閻王就帶著她和副閣主投降了,我出於無奈,只能暫且收押。”

張止嫣終於是聽到了有關莫邪的訊息了,怎麼說也是她之前在洛陽的玩伴,自然是關心,便答應下來道:“好,我會去見她的,師兄你是要我把她帶出來嗎?”

“不,不是現在,至少眼前不行。”楊曠搖頭道:“等到過段時間輿論平息下來,我才會放她出來,在此之前,我並不希望一個好女孩就這麼在牢裡面想不開。”

“我懂了師兄,你有什麼話需要我帶給她的嗎?”

“帶給她的話嗎?”楊曠思索了良久,也想不出該說些什麼,他沒有想到作為楊滸義女的莫邪會牽扯進來,不知是該道歉還是安慰,總覺得做的多會多餘,便也無奈道:“算了,你想到什麼說什麼吧,我最近會很忙,莫邪的事情就交給你了,辛苦一段時間多陪陪她吧。”

張止嫣眼神帶著複雜,卻還是滿臉微笑的答應下來了。

......

......

“父親,為何非要辭官不可?”崔雲逸回去的路上依然不理解父親這種做法,哪怕父親已經解釋過,可是崔雲逸卻還是覺得有些不妥。

崔文臉色沉悶道:“其實剛才有很多話,不能對陛下明說,這你應該懂得。為父此刻除了立場的問題,也想為崔氏謀條後路,你能忘得了曾經與陛下敵對之事,陛下忘得了嗎?”

聽父親這麼一說,崔雲逸也差不多能理解了,點頭道:“父親是擔心留在朝堂上會被陛下提防,可是兒子卻認為以陛下的胸襟,不會做此事情。”

“對,我也相信,但是凡事必須要留一手,崔氏不需要光復,也不需要崛起,我只需要你好好的守住崔家的榮耀就行,至於勢力的事情,想都不要想。”崔文下定了決心道:“我辭官後就會退居幕後,讓你來出任崔氏的首領,不要沒有信心,為父退居幕後只是效仿太傅前輩的做法,這樣反而對我們有利。”

“父親思慮周全,兒子還是愚鈍了。”崔雲逸的確想不了那麼多,只能大概的推測出一些原因,聽完後道:“看來大商還存在很多的風險,要不然父親也不會藉此機會隱退,兒子只覺得重任在肩。”

崔文忽然停下把手放在崔雲逸的肩上,語重心長道:“逸兒,雖然你也長大了,但是為父還是要嘮叨幾句,千萬不能退縮,大商需要我們站出來維護,不管前方等待我們的是什麼,都要奮不顧身,這就是崔氏的風骨,為父相信流淌著崔氏血脈的你同樣可以做得到。”

“父親...”崔雲逸只覺得前所未有的興奮,父親的認可以及之前的磨鍊都是有意義的,他逃亡在外許久,經歷了人情冷暖,也經歷了生死之戰,現在的他,更加能夠體會到崔氏的不容易,“父親放心,兒子無論如何也不會讓父親丟臉的,賭上太傅爺爺的精神,也不會認輸的。”

崔文不客氣的在他肩上按了下道:“你還沒資格那太傅前輩的精神發誓,先好好的做好崔氏的首領吧。”

“可是父親,您知道大商潛在的危機究竟是誰或者是哪裡嗎?兒子想要知道,也好日後有準備啊。”

“兒啊,不是為父不告訴你,而是告訴你反而沒有好處,只會令你更加的盲目,”崔文自然有他保密的理由,“猜測畢竟還是猜測,不能成為事實,這種事情你需要親自去捉摸,去想,才能對你真正的有好處,才能更好的維護大商。”

崔雲逸感覺很模糊,而模糊中也有一種恐懼感,未知的恐懼往往是巨大的,他努力維持著初心,毫不動搖道:“兒明白了,兒會自己好好思考的。”

“喲,這不是崔大人和貴公子嗎?”一聲熟悉的聲音讓兩人尋聲望去,來的居然是王家的家主王崢嶸,還有他的兒子王昭榮。

這就是曾經的冤家見面了,一個是新晉崛起的家族,一個是傳承幾百年的大族,兩家怎麼說都是沒有共同語言的,偏偏他們的兒子卻是好友。

王昭榮和崔雲逸,也是對冤家,不過現在一切都已經過去,也沒有什麼化解不開的矛盾。好歹是見面了,崔文便也拱手道:“原來是王家主和令公子。”

“不必這麼客氣的右丞相大人,”王崢嶸完全沒有架子,就像是一個暴發戶一樣,“你說多巧,在大街上都能偶遇。”

“是嗎?還真是巧呢。”崔文笑道,其實哪裡不知道對方就是奔著自己來的,洛陽多大,而且他們剛出宮就撞見了,怎麼可能會那麼巧。

崔雲逸看著王昭榮,就知道這傢伙不是什麼好心思,便主動問道:“你怎麼也出來了,難道真的這麼巧?”

王昭榮面對這麼直白的提問,卻是無比鎮定道:“難說啊,搞不好待會還能遇到更多的人呢,畢竟洛陽這麼大,什麼人都容得下對吧。”

“你什麼意思?”崔雲逸皺起眉頭,崔文見狀便打斷道:“好了,不知二人有何事情?”

王崢嶸只是笑笑看了看王昭榮,交給了他的兒子回答道:“崔大人,我想跟你家公子單獨聊聊,不知有沒有這個榮幸?”

“這有什麼榮幸的,王公子才是,主動邀請我難能可貴。”崔雲逸對崔文的道:“父親,可以把?”

“當然可以,”崔文點頭道:“那麼王家主,咱兩邊走邊說,給小一輩的人一點時間聊聊如何?”

“榮幸之至。”王崢嶸完全同意的跟著崔文走了,留下的崔雲逸和王昭榮劍拔弩張。

最疑惑的是崔雲逸,怎麼突然就有些敵意了,不至於在平息之後來找麻煩吧,於是問道:“王昭榮,你什麼意思,難道是想過河拆橋?”

王昭榮收起了那張笑臉,嚴肅道:“崔雲逸,我都聽說了,我並不是來找你麻煩的,而是陛下讓我來找你的。”

“陛下?”崔雲逸睜大了眼睛。

“沒錯,是陛下讓我來的,他說你會成為崔氏名副其實的首領,但是你一個不夠,所以這就是我為什麼來的原因。”王昭榮開門見山的道出了緣由,“崔氏由你來,可能會鼓掌難鳴,所以陛下特地讓我來幫你,也算是讓我們二人在朝堂立足吧。”

這麼說,楊曠的意思就是在朝中安排他們兩個作為青壯派的代表?崔雲逸已經接下來尚書令的職位,那麼王昭榮估計也會成為六部尚書其中的一個吧。

崔雲逸差不多明白了,這是楊曠特地安排的助手,也是楊曠自己的目標,得知了原因後他才放鬆警惕道:“幹嘛不早說,弄的那麼奇怪,我還以為你我又要對立了。”

“你才是多想了吧,我何必要去得罪你這個命硬的傢伙。”王昭榮一臉無奈道:“你好歹也是陛下現在器重的人了,就算我想對付你,也得看看有沒有資格啊。”

“你說什麼?陛下器重我?”

“那是自然,你的才能,比我要高,我要的是隻是一個戶部尚書的位置。”

“什麼?!”崔雲逸自己要的是尚書令的位置,沒想到王昭榮緊隨其後要了個戶部尚書的位置,那是掌管天下稅務和國庫的位置啊,就這麼交給王昭榮這個二世祖了?

王昭榮很不爽道:“你那是什麼口氣啊,不要以貌取人,我雖然是個紈絝,但是管錢比你要強得多,在這洛陽論起管錢,沒人是我王昭榮的對手。”

崔雲逸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他一半相信也是因為楊曠的眼光,總之他之前還真沒看出來,只覺得王昭榮除了花錢如流水根本一無是處。

王昭榮也放棄了證明自己,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不過這次他們也會被綁在一起,同時入朝為官,橫空出世一上場就是大官,也會成為青壯派的代表,一旦出錯會受到多少責難也是不知道的。

等於說他們只有一個共識,就是他們都有大麻煩了。

當官不是那麼好當的,何況是決定國家大事的大官,無論怎麼樣楊曠已經決定了,或許年輕的陛下也有很大的計劃,他們不能破壞了陛下的計劃,那樣會更不利於大商的。

“王昭榮,我事先宣告,我是為了大商的未來為官的,若是你日後有什麼出格的事情,我一樣不會留情。”崔雲逸很是正經的警告了一句。

“好啊,我也告訴你崔雲逸,要是以後你搞砸了,我一樣不會放過你,別想著矇混過關。”王昭榮不甘示弱道。

“哼,到底看看是誰先犯錯。”

“反正不是我就對了。”

兩位亦敵亦友的年輕人,就這麼劍拔弩張的站在街上,隨即一起放聲大笑起來,笑的分外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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