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首次朝會(1 / 1)
今日是新帝即位以來的第一次朝會,文物百官皆不敢缺席,現在可以說是有人歡喜有人憂,歡喜的是有機會往上爬了,憂慮的是不知道新帝會不會有自己的想法。
皇帝是最高權力的象徵,意味著他的決定不可違背,除非百官死諫,但是百官們各有心思,沒有足夠的凝聚力,所以這種事幾乎不可能發生。皇帝還是那個一言九鼎的陛下,一句話就是舉國都要奉行的聖旨。
大臣們另外有些膽寒就是外面增添的禁軍,本來朝堂內外只有五百守衛,但是新帝卻增加了五百,也就是說外面足足有一千名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禁軍,雖說增加點守衛也沒什麼問題,但是大臣們總歸在心裡有些隱隱不安。
隨著大臣們心中的盤算,謝量海的那一聲“陛下到——”又熟悉的傳到了整個大殿上,所有人都馬上跪拜高呼:“恭迎陛下——”
楊曠穿著龍袍來到了朝堂之上,自己先坐在龍椅上後,才緩緩道:“眾卿平身。”大臣們紛紛起身。
至於謝量海,本來大臣們以為隨著先帝的病逝此人不會再擔任內務總管,可是誰知道新帝卻留下了他繼續服侍自己,也是讓大臣們意想不到。
楊曠馬上就要開始正題了:“今日乃是朕首次主持朝會,眾卿需直言進諫,不可畏首畏尾。當今國事,非朕一人能支撐,所以眾卿身上的擔子也不會輕鬆。”
這說的奇奇怪怪的,頗有些給人心理準備的感覺,怎麼說了,大臣們還是忐忑不安,就好像總覺得楊曠一定在準備著一些什麼等待著他們一樣。
隨後楊曠就開口申明道:“朕奉先帝遺照即位,而此前九江王楊滸的叛亂使得整個洛陽城陷入混亂,大商的根基也搖搖欲墜,光是這份罪孽,叛亂黨羽都罪無可赦,因此朕決議,所有叛亂黨羽,一律處決,而罪首楊滸,雖然死罪難逃,可其身懷本國機密,因此暫不處理。”
首先就來了個下馬威,殺人立威。叛亂自然是每個統治者不能容忍的,腥風血雨之後,叛亂黨羽的處決也在他們的意料之中,只不過唯一讓他們有些不解和不滿的地方,就是為什麼沒有處決這場叛亂的始作俑者也就是九江王楊滸。
很多大臣在被楊滸囚禁的期間都結怨很深,一聽到楊滸暫時不會處置,都開始議論紛紛。他們之所以有膽子在楊曠面前議論,還是因為先帝的仁慈寬厚,他們還天真的認為自己有資格這樣。
楊曠看在眼裡,也記在心裡,沒有直接表露態度,而是擺出笑容道:“朕知道這個決定會有很多人不滿,但是事關重大,朕不準備收回成命,爾等還有什麼想要說的?”
身為皇帝言明瞭決定,接下來如果還有誰反對不給面子,那就會成為楊曠的眼中釘,所有大臣們雖然依舊在議論,卻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反對這個決定。
可總有人會冒出頭來做一個出頭鳥,比如在被囚禁期間受刑的戶部尚書,整個人都十分的激動,偏偏要在這個節骨眼“挺身而出”:“陛下,臣覺得不妥,叛臣楊滸起兵叛亂,禍亂之深誰人不知,若不處決以正視聽,如何杜絕此等叛亂之舉,大商日後也會受此弊端。”
大臣們見有了出頭鳥,一個個都來勁了,於是紛紛也有意向要附議,整個朝堂開始變得嘈雜起來。而楊曠只是靜靜的看著他們鬧騰,心中毫無波動,看來這幫大臣也是希望維護他們的利益,想讓自己重視他們,沒錯是沒錯,就是不懂變通,這無疑於是讓楊曠沒面子的舉動。
而且楊曠並不是為了面子,更不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而不殺楊滸,只是因為楊滸身上還有一些自己不知道的秘密,關乎著大商的未來和前景,這幫大臣不明白也不要緊,非要如此不顧及大局的莽撞,就這些廢物,還怎麼復興大商。
於是楊曠把視線移到了左丞相李彥的身上,李彥也看到了陛下投來的目光,馬上就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了,便扯了扯嗓子低吼道:“肅靜——這裡乃是大商的朝堂,豈容嘈雜!”
李彥一喝,朝堂迅速的安靜了下來,沒有人再七嘴八舌,但大臣們的目光似乎都是一致的看向楊曠,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就是一心要楊滸死。
楊曠見朝堂安靜下來,才慢悠悠的開口道:“爾等所說,朕已明白。可朕也有一個問題問你們,此次動盪爾等可有出力?不要告訴朕你們無力反抗,據朕所知,好像多數人都沒有反抗直接就妥協了吧,或者說有人只是在觀望局勢,隨機應變,無論朕和楊滸誰贏了,都可以吧。”
大臣們紛紛心中惶恐,見過說話直接的,可沒見過這麼直接的,而且還是當朝的陛下。令人擔心的是說出來的都是真的,的確有很多官員在被囚禁的時候妥協觀望。
而陛下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難道是楊滸透露的?大臣們開始慌了,剛才的氣勢也不知道去哪了,可戶部尚書沒有妥協,覺得自己有資格追究,便死心不改的說道:“臣對陛下之忠心,日月可鑑,臣絕不會做出此等不忠之事。可楊滸身為罪魁禍首,若不誅殺,何以安民心?”
“夠了,”楊曠輕輕的抬手道:“朕相信卿乃忠義之士,但茲事體大,朕方才說過朕有打算,且不會收回成命,卿是沒有聽到嗎?”
話都說的這麼明顯了,可戶部尚書就是沒聽進去,還在那不依不饒道:“請陛下處決九江王楊滸!”
楊曠的眼神突然也就變得冰冷異常,語氣也隨之改變道:“行了,朕明白了。戶部尚書今日主動提出辭官,朕甚是惋惜,准予辭官。”
“嗯?”戶部尚書還沒有反應過來,剛才陛下是說他主動辭官?怎麼可能,不會是自己聽錯了吧。
可是其他的官員都聽得清清楚楚,陛下是真的說了要讓戶部尚書辭官的話,而且他們都明白,陛下絕不會聽錯,是有意讓戶部尚書辭官。
果然是棒打出頭鳥,戶部尚書是惹怒了陛下啊。
反應回來的戶部尚書張口就要辯解,可是楊曠沒有給他這個機會,搶先說道:“朕都明白了,卿放心,朕會好好的給你一筆退隱的錢財,卿就安心的辭官吧。”
“陛下——”
“不用多說,下去吧。”
“陛下,臣絕——”
“朕說了,下去吧。”楊曠頓時就提高了音量,毫無情面的就定下了這個決定,戶部尚書算是折了。
戶部尚書一臉的絕望,可惜沒有機會給他回頭了,他要是再多說話,恐怕就不是丟了官職那麼簡單了,搞不好人頭都要落地了,他現在總算是明白為什麼陛下會將內外的禁軍增添到一千的人數了。
百官們目睹著戶部尚書失魂落魄的離開,無人敢去申辯,戶部尚書自己找死當了出頭鳥,丟了官職算是幸運的了,由此楊曠也向整個朝堂宣佈了一個資訊,那就是他的決定,不容質疑,除非你有足夠的理由和信心,否則就滾蛋。
簡單粗暴,獨斷專行,與先帝根本就是兩種治國方式,百官們即便心中再有不滿,也不敢有絲毫的表現。
而下一刻,右丞相崔文也站了出來,百官們有種不祥的預感,這個曾經與陛下敵對的男人,不會又要做一個出頭鳥吧。
“陛下,臣有事上奏。”
“哦?愛卿有何事啊?”楊曠知道他要說什麼,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問道。
崔文很鄭重道:“臣也向陛下請命辭官。”
這回居然是主動辭官,不僅百官動容,連左丞相李彥也難得的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連右丞相都要辭官了,這個朝堂到底是怎麼了?
楊曠故作惋惜道:“愛卿何意啊?如今百廢待興,沒有了愛卿朕可是失去了一個得力的幫手啊。”
“陛下,臣雖辭官,卻也不會不問國事。只要陛下需要大商需要,臣絕不會袖手旁觀,”崔文義正言辭道:“臣這次辭官,也是為了用崔氏的影響力來安撫動盪的大商,另外臣也會推薦頂替而上的官員。”
百官們看戲看了這麼久,楊曠和崔文也演了這麼久,現在事情已經很清楚了,就是為了重新整頓朝堂了,老人走了換新人,恐怕陛下就是為了培植新的朝堂格局才會用出如此的強力手段,而崔文,顯然也是陛下計劃中的一部分,而且兩人之間肯定有共識,不然何意如此默契。
臣子們不是傻瓜,卻必須要裝成傻瓜,這就是官場上的做法,你不是傻子也得當傻子,否則出了事你就不是傻子那麼簡單了。
“原來如此,愛卿果然深思熟慮,朕準了,”楊曠答應之後還在接著演戲道:“那麼愛卿推薦之人,到底是何人啊?”
“洛陽王氏王昭榮以及犬子崔雲逸。”崔文直接就說出了兩個後輩的名字。百官們又被震驚到了,哪有這麼搞的,弄兩個年輕沒有經驗資歷的小子就已經很奇怪了,而且還有一個是他崔文的兒子,難不成要讓一個小鬼騎在他們頭上?
演戲自然要演好,所以楊曠也假裝沉下臉道:“朕可以問一下緣由嗎?畢竟其中一個是你崔大人的兒子。”
“自古便有舉賢不避親的道理,臣之犬子雖年輕,卻也參與過保衛皇宮的戰役,另外臣也願意用整個崔氏擔保,臣之犬子絕對可以勝任尚書令之職。”崔文說的句句振奮,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但是哪裡有那麼容易,就算是從不參與黨爭的左丞相也反對道:“可是令公子擔任尚書令實難服眾,如果老夫沒有猜錯的話,王公子也是要擔任戶部尚書之職吧。”
“左丞相說的沒錯。”
百官們再次議論起來,他們每一個都是反對的,憑什麼要讓兩個毛頭小子就這麼直接壓在他們頭上,一出來就是大官,戶部尚書和尚書令哪個不是權勢驚人的官職。
而楊曠只是靜靜的看著,留給崔文繼續解釋的機會,身為皇帝,他不好直接出面,他能做到的就是藉助機會一語確鑿,不給他人機會。
崔文面對整個朝堂百官的壓力,用他這段時間轉變的性格對應道:“相信各位都覺得是我在藉助官職謀私,各位會這麼想也很正常,我不打算解釋,但是國家正直危難之際,若不以能者居上,就會一蹶不振,恕我直言,在場的眾人,絕大多數都沒有資格處在這個位置上。”
“崔文,你什麼意思!”
“你不過也是個罪臣,戴罪之身有何資格!”
“休要胡言亂語!”
“陛下,萬萬不可聽信崔文的讒言,此人絕對是禍國殃民之人!”
“夠了!”楊曠低喝一聲,使得朝堂重新歸於平靜,崔文依舊鎮定自若的站在下面,他既然說了這些話,就知道會有千夫所指,他不怕千夫所指,反而很樂意看到這種局面。
因為只有崔氏被千夫所指,才是崔氏真正的安全,誰都知道崔氏以前與新帝是死敵,就連百官們都記得昔日的恩怨,陛下肯定也記得。
崔文其實是在藉著這個機會,故意遭受百官們的怒火,從而向新帝表達自己以及崔氏的忠心,這樣一來崔氏得罪了所有的官員,也就不可能再拉邦結黨,這樣的局面對於新帝來說,是有利的。
臣子們有了平衡,不再會有一家做大的局面,這樣才是真正需要的朝堂,崔文下定了決心,他就不會後悔,他早已看淡了所有的名利,他現在是真正為大商而付出。
楊曠沒有想到崔文會如此直接,或者說他直到此刻才明白了崔文的辭官目的,此刻他還真有些敬佩之意,無論是否是崔文的自保之法,他都由衷的感到欣慰。
大商還是有忠義之士,願意為了國家而犧牲自己的官員,楊曠之所以會不顧身份的呵斥百官,也是被這種行為感動,此時此刻,他不能再袖手旁觀了。
“朕...明白了。”楊曠沉吟道:“允許崔大人辭官,保留其俸祿,至於崔雲逸和王昭榮兩人,朕會親自考察他們的才能,若是他們沒有卿說的那麼有能力,朕會嚴懲不待。”
“陛下——”
“陛下,不可啊!”
“陛下請三思!”
楊曠只是淡淡的掃了一眼反對的臣子,冷冷道:“朕意已決,莫不是眾卿連朕第一次朝廷的決定都無法認可嗎?”
威脅是最有力的方法,百官們啞口無言,這個方式本來他們是可以反駁的,只是新帝的做法讓他們實在不敢放開來說,更何況這也是新帝的第一次朝會,如果這次就得罪了新帝,那麼之後更加難辦。
百官們不乏忠義之士,而忠義之士並不怕陛下責難,他們也能體會到大商需要人才,需要新鮮的血液來活躍,所以這才是他們緘默的原因。
其他那些由於自己利益和自尊心而反對的官員,更不可能去做出頭鳥了,畢竟前面就有那個莫名其妙被辭退的戶部尚書,朝堂內外都是禁軍,武力和權力之下的壓迫,無人敢去觸及那份自己沒辦法的觸及的底線。
帝王就是這般的強勢,哪怕是一個年輕人,而這位年輕人,早前就是囂張跋扈的風格,名正言順,能力出眾,不僅連續兩次打了大勝仗,還親手擊殺了龔起,政治上就連當時頂點的老太傅都無法撼動,這些事實之下,誰還能不服氣。
有功績有軍隊有權力,試問這樣的帝王,臣子豈敢反對。
楊曠用他鐵血專斷的手段,告訴了群臣一個事實,那就是他與先帝不同,先帝仁慈,可以給臣子們地位和寬容,但是他不會,他是不同的帝王,也是雄心壯志的帝王。
百官們只有沉默,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左丞相李彥也突然之間明白了什麼,輕輕嘆息一聲後繼續佝僂著背低頭,不再言語。
楊曠見無人再有動靜,便揮揮手,示意已經辭官身退崔文可以退下了,崔文也識趣的離開,途中沒少受到百官們的白眼,從高處跌落的感覺不是第一次,崔文也一笑了之,兩袖清風的離開了。
“眾卿可以認為朕獨斷專行,也可以覺得朕無可厚非,但是朕今日還是要告訴爾等一個事實,”楊曠很肅穆的站起來道:“如今的大商,內外疲憊,說句不好聽的隨時都有可能亡國,除了變革富強,別無出路。沒有足夠的人才來運作整個國家,我們很快就會成為北唐南夏的食物,被瓜分被侵佔,那樣也是爾等不願意見到的局面。朕臨危受命,不能因為朕自己的名聲就視而不見妥協,朕既然做了這個皇位,就要對大商的社稷負責,還要向百姓們負責,更要向列祖列宗的基業們負責!”
一番言語後,一部分的官員們深受感觸,那些仍然懷有私慾的官員無動於衷,不過他們都明白了一件事,新帝不是先帝,日後的朝堂,會更加的嚴謹殘酷,對於他們來說,如果沒有能力,隨時都會被換下。
所以出於自保,他們也要付出足夠的心血,才能保住此刻的位置。
“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