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查賬(1 / 1)
胡庵是第一次來到了刑部,見到了現在的負責人張鴻宇。他知道以前是個叫做王逸飛的男人坐在這個位置上的,聽說也是個人物,死在了皇宮保衛戰的途中,而且是被楊滸親手殺死的。
“胡大人,下官在此恭候多時了。”張鴻宇早早的等候在府衙中,等待著陛下派來的胡庵。
“張大人客氣了,我也不過是先暫為代管刑部,不是真正的刑部尚書,你我不必拘禮。”胡庵很友好道。
張鴻宇卻依舊如此道:“胡大人現在對於下官來說就是刑部的主管,也是陛下的旨意,下官唯有遵守,絕不會僭越。”
胡庵本想再推辭幾下,也不是矯情,畢竟自己初來這個部門,怎麼說也要有點客氣的樣子,雖說自己的奉旨辦事,可上下不還得客客氣氣的,否則誰會服從他的命令,一定要管得住人才能管好這個刑部。
這個時候,突然從裡面走出一個壯漢,此人身上揹著一把紋理清晰的銅棍,一看就是個習武之人,胡庵不知道是誰,卻也客氣的打招呼道:“這位是...”
“他叫坤沙,是上任王大人的門客。”張鴻宇現在也對王逸飛的離世釋懷了,說出那個名字的時候不會再觸動了。
揹負陰陽棍的坤沙站在了胡庵的面前,高達的塊頭使得他都要低頭俯首對方,眼神凌厲卻沒有敵意,淡淡的開口道:“想必你就是新來的胡大人吧,見過了。”
“幸會幸會。”胡庵不自覺的嚥了口口水,有些好奇道:“坤沙先生這是要幹什麼去?是要出城狩獵嗎?”
張鴻宇別過頭道:“大人有所不知,自從上任王大人離世後,門客也要離開了,坤沙這是要跟洛陽告別了。”
胡庵一聽點點頭,卻又很是惜才,看坤沙這樣子就知道是武藝好手,不免動了挽留之心,於是好言相勸道:“不知本官可否挽留坤沙先生暫緩離開,現在洛陽正值用人之際,若是先生不嫌棄,本官可以開出很好的待遇。”
“感謝胡大人好意,但坤沙還是要拒絕。”坤沙搖頭面無表情道:“我若是為了功名利祿,早就來洛陽了。之所以在刑部效力,只是因為我欠了上一任王大人一份恩情,如今那份恩情也還清了,故人也走了,此地便不需要留下了。”
原來其中還牽扯到一些隱情,作為局外人的胡庵不好再強留,便也嘆氣作罷道:“唉,既然先生執意離去,本官也不好阻攔,只是希望先生日後有空,也可以來故地重遊,大商永遠歡迎先生。”
“多謝了,告辭。”坤沙的確是笑了,儘管嘴角只是輕輕上揚,卻還是證明他笑了,經過張鴻宇身邊的時候他也順便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沒有多餘煽情的話,就這麼幹脆的大步朝天而去,背影成為了兩人最後的記憶。
張鴻宇情不自禁道:“刑部...終究還是隻剩下我一個人了。”
“怎麼了?”胡庵沒有聽清問道。
“沒什麼,就是有些感懷故人,”張鴻宇輕笑道:“大人應該也有懷念的人吧,就是那種你這輩子值得追隨一生的人物,儘管結局不是多好,卻也值得留念感慨。”
胡庵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已故的老太傅,也觸景生情道:“是啊,的確有這麼一個人,我能理解你說的那種感受,那種懷念,實在太令人深刻了。”
張鴻宇知道閒聊也差不多了,是時候要開始說明一下刑部的具體事宜了,便伸手請對方邊走邊聊:“大人您也知道,刑部是掌管司法和逮捕的工作,以及全國的律法,都要經過刑部的改進稽覈,所以大人您擅長的應該就是律法的修訂,至於逮捕等事宜,還是交給我們這些人來做吧。”
“你我各有所長,自然要分工明確。”胡庵謙遜道:“其實我對律法還算頗有研究,應該可以幫得上忙,但是至於能不能做好,還是需要先全力以赴的試試看。”
“這一點上,大人做的比上一任要好啊。”張鴻宇笑道。
“是嗎?以後也多跟我說說有關上一任的事情吧,從你的口中聽得出來,是個值得尊敬的人物。”胡庵也笑著說道。
二人走著走著,忽然發現前方還有一人正在等待,胡庵看了幾眼才看清楚是王昭榮,滿臉的不可置通道:“王公子,你怎麼在這裡?!”
“什麼王公子,現在我是戶部尚書了好不好,你又不是沒上朝,裝什麼不知道。”之間王昭榮衣著光鮮的站在他們面前,臉上堆滿了春風得意,“嘿嘿,老胡,看到沒有,我現在這身行頭,想不想個大官。”
對於王昭榮胡庵是拿他當朋友的,也清楚對方的實力,所以也認可由他來當戶部尚書,他苦笑一聲道:“你穿的太過奢侈了,哪裡像是一個大官。”
張鴻宇不認識此人,便問道:“這位大人是?”
不等胡庵介紹,王昭榮就自己開口道:“哦,我叫王昭榮,是洛陽王氏的人,也是最近剛被提拔的戶部尚書。”
“還沒任職吧,陛下不是說要親自考察你嗎?”胡庵有些不領情的拆臺道。
“你這傢伙能不能客氣點,對我就這麼不待見?”王昭榮怪笑道:“我偷偷告訴你,不過是走個程式而已,我對自己很有信心,你對我也有信心吧。”
“那是那是,你王公子,不,現在是王大人了,當然有這個能力頂上戶部尚書的位置。”胡庵苦笑連連的承認道。
張鴻宇在旁邊聽的很不自在,總感覺聽到了什麼不該知道的額,有種不知所措的舉止,便也尷尬的站在兩人旁邊不說話。
“對了,王大人是來幹嘛的?”胡庵這才想起來詢問對方前來的緣由。
王昭榮也不避諱的說道:“我現在都是要做戶部尚書的人,你說我來幹什麼,自然是跟戶部的事情有關,我是來查你們的賬目的,現在大商的整個財政都要重新整頓。”
“查賬的?你一個戶部尚書親自前來,而且還沒上任就敢明目張膽的查賬,真有你的。”
“這你就不懂了吧,就是要提前來查,不然等上任之後才查得浪費多少時間,現在時間比金子都珍貴。”王昭榮一臉驕傲道:“誰說要當戶部尚書的人就不能親自查賬,現在人還沒摸清楚,當然只有自己信得過。而且我也是聽說了你接手刑部才來的,不然換成其他的人,我哪敢這麼搞。”
胡庵哭笑不得,真是摸不準對方的套路,什麼手段方法都是特殊的,便也點頭道:“好吧好吧,隨便你查,總之你我都是為大商辦事的人,如果日後有什麼需要的幫助的,也可以來刑部坐坐。”
“我可不會跟你客氣的。”王昭榮邪笑道:“那就請刑部尚書大人帶路,我得去查賬了。”
“哪裡哪裡,請戶部尚書大人前來。”兩人一唱一和,雖然頗有些不正經的鬧騰,卻都是心知肚明要認真的辦好每一件事情,不然對不起陛下,也對不起大商的社稷。
為官者,不僅要有能力,更要有心繫天下的決心,這才是真正的官員,為國為民,才是宗旨。
其實是張鴻宇在帶路,胡庵是初來乍到,對刑部的府衙不甚瞭解,一會兒三人就來到了刑部的賬目房中,這裡記載著刑部大大小小的開支。
王逸飛擔任刑部尚書之時,從不管這些小事,對於賬目的開支也是從不過問,這與他的行事風格有關,王逸飛在意和重視的是格局和大勢,所以這些事既非他所擅長也非他想在意,因此賬目很久沒有過問了。
王逸飛就這麼反客為主大大咧咧的進去開始翻閱賬本,而胡庵和張鴻宇則是在旁邊幫忙計算和指導,張鴻宇平時還算有些管理,以至於賬本上不是太難看。
可能是之前王逸飛的作風讓刑部的開支變得很大,王昭榮的臉色越來越嚴肅,讓張鴻宇有種不好的感覺,雖說他不會因此受到牽連,卻也十分擔心刑部。
“哎呀,你們這個數目,似乎稍微高了點啊。”王昭榮說著皺起眉頭,給人一種很嚴重的感覺。
就連胡庵也有些動容追問道:“有什麼後果嗎?”
王昭榮默默搖了搖頭,轉而突然大笑道:“沒事沒事,看把你們嚇的,哈哈哈!”
一看這傢伙是在整自己,胡庵再好的脾氣也忍不住上去給了他一腳道:“都是當官的人了還沒個正經,嚇都要給你嚇死了!”
張鴻宇好不容易鬆了口氣,他剛才還真的被王昭榮逼真的演技給嚇到了,要是真因為這些賬目讓刑部出事,他才是真正的要絕望了。
“不過玩笑歸玩笑,我還是要提醒你們一下,”開過玩笑後的王昭榮這次真的認真起來道:“最近要嚴格把控你們的經費,陛下讓我通知你們,接下來會是整個朝堂的大洗底,你們決不能被牽扯進去。”
......
......
楊毅今日就要準備準備出發了,不過這一次身為皇帝的楊曠是無法送他離開的,並不是感情不深,而是國事繁忙,別看楊曠如此專斷,其實背後的事情也多的冗雜沉重,實在是抽不出時間來送這個弟弟。
當然楊毅也明白皇兄的苦衷,畢竟身為國君,有諸多的不方便在其中。但是好在他還能進宮去見一見母后跟皇妹,因為楊曠不能送他,所以太后跟公主也不能隨意出宮,楊毅只能進宮去見她們。
於是楊毅就來到了太后這邊,湊巧的是平陽公主楊靈芸也在這裡。
“兒臣特來拜別母后。”楊毅說著就行禮跪拜,然後慢慢起身,顯得英姿勃發。
看著自己的兒子慢慢成長為一個男兒,太后也是十分的欣慰,於是道:“毅兒啊,此行前去兗州,必定要謹慎細心,不能枉費了你皇兄對你的器重。”
“兒臣明白。”楊毅自知自己是要出去幹實事的,所以也不會掉以輕心,他是主動要求離京,心中自然做好了很多的準備,這次他一定要幹出點政績來,不然怎麼對得起離世的父皇和列祖列宗的基業。
楊靈芸卻是調皮的笑道:“二皇兄你真的是太奇怪了,出個遠門搞得跟去打仗一樣。”
“你這丫頭,就不能說些好聽點的話。”太后哭笑不得的說著,“你皇兄是要出去辦事的,可不是出去玩的,你要好好祝福他才是。”
楊靈芸不服氣的吐了吐舌頭,一副不聽話的作態,楊毅對此倒也是又好氣又好笑,沒辦法道:“母后,您還不知道這丫頭多不聽話,整個就一小妖精。”
“皇兄你這話就不對了,我本來還想說幾句好聽的話,你要這麼說我可就不講了啊。”楊靈芸噘嘴道。
“算了吧你,我還不知道你這丫頭什麼樣子,還好聽的話,誰相信哦。”楊毅不屑一顧。
太后作勢道:“好了好了,你們兩兄妹不要再鬥嘴了,又不是小孩子了,都是要長大的人了,身為皇室,要顧及自己的言行舉止,切不可失了禮節,給他人留下話柄。”
“兒臣明白了。”在太后面前,兩人還是異口同聲的答應了下來,不過太后不在,想必還是會發生爭吵吧。
太后繼續說道:“兗州那個地方,是個位置比較好的州郡,你到了那裡之後,要好好的讓百姓和當地官員看看咱們大商皇室的風度。”
楊毅對太后的絮叨毫不厭煩,只當是尊尊教誨,言聽計從:“母后放心,兒臣既然選擇了出去,就知道什麼事情該做什麼事情不該做,皇兄也給了兒臣這次機會,所以兒臣更要好好的在皇兄面前好好表現一下。”
“哦?你要表現什麼啊?”一個聲音突兀而至,三人看去,來的居然是楊曠,此刻這個笑眯眯的走來道:“都準備好了啊,不錯不錯。”
“陛下。”“皇兄。”
三人一起喊了聲後,楊毅倍感驚愕道:“皇兄你不是國事纏身嗎?怎麼來這裡了?”
“怎麼?朕來送送自己的弟弟也不行?”楊曠笑著反問。
“臣弟叩謝皇兄...”楊毅說著就要跪下了,被楊曠一把拉住道:“搞什麼呢,朕說了多少遍私下裡就不要這麼拘束了,朕又不會吃了你。”
楊毅這才好好的整理了下蟒袍站直。
楊毅接著說道:“朕雖然諸多事務不能親自出宮送你,但不代表在宮裡也沒時間見你一面,你這次是幫朕去治理兗州,朕怎會不來看看你。”
“皇兄言重了,這是臣弟應當做的。而且臣弟資質尚淺,需要很多時間來進步,可能會讓皇兄失望。”
“別這麼說,朕派你去,就說明朕相信你的能力,朕的弟弟,不比任何人差。”
太后和楊靈芸相視一眼,笑的很溫馨。楊靈芸看到楊曠就激動了跳了起來,她真的是好久沒見到皇長兄了,即便皇長兄已經身為一國之君,在她眼裡也是最嚮往敬仰的皇長兄:“皇長兄!”
“芸兒也在啊,你個小丫頭又賴在母后這裡。”楊曠笑著說道:“怎麼?你不會也要出去走走吧?”
“才不是呢,我現在只想陪在母后身邊,或者在洛陽玩玩。”楊靈芸還是那個楊靈芸,過多久都是那個機靈聰慧貪玩的平陽公主。
太后嘆了口氣道:“陛下莫怪,這丫頭瘋瘋癲癲的。”
“有什麼瘋瘋癲癲的,這才是我大商的平陽公主嘛。”楊曠很是寵溺的摸了摸楊靈芸的頭,微笑道:“這麼說你得學業也要荒廢嗎?”
“外出遊學也差不多了,在宮裡面學也不錯。”
“真的嗎?不要騙朕啊。”
“才沒有騙你呢。”
“這就好,哈哈哈!”楊曠爽朗的大笑著,“母后您覺得您這一對兒女如何?是不是比朕要強的多了。”
“陛下言過了,這兩個絕對比不上陛下。”太后很堅定的回答道:“毅兒還需鍛鍊,至於芸兒嘛,難以管教,不是個好公主。”
“母后——”楊靈芸很不服氣的覺著嘴巴,有種讀書人的執拗,就是不願意承認。
其實這就很像是家裡面那種的氣氛,雖然在宮廷和皇室中,人情味不是很足,但是楊曠卻很喜歡這種氣氛,無關國事無關性格,哪怕這份情感會令他變得軟弱,也值得珍惜,因為他能享受的已經不多了。
“皇兄。”楊毅的一聲呼喚讓楊曠回過神來,他看著自己的弟弟,似乎是真的長大了:“嗯?”
“臣弟不在洛陽,皇兄肯定能好好的治理大商,臣弟等著回來看到繁榮的洛陽。”楊毅的笑容發自真心,在這皇室之中,實在是太過罕見。
楊曠不知為什麼,總有種一眼萬年的感覺,是啊,大家都在改變,自己也在改變,這個時代也在改變,未來會有更多的變化,無論是北唐南夏西蜀商國,都會在天下這個大棋盤中揮灑著各自的汗水。
而他正式進入了自己的統治時代,無論未來如何,他都是大商的一代帝王,為了大商,也為了天下,他楊曠,決不能鬆懈,他一定要成為能讓所有人為他驕傲的一代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