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天師造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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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賞終於是下來了,所有參加北境戰爭的將領軍官,全部升官加爵,但也只都是封號,並無實質性的賞賜,受益的只有少數人,不能怪楊曠出爾反爾,只是國庫吃緊,南境還有戰事,如果不能節省開支,他們會更加困難。

當然只要穩住了個別有威望的將領就行了,至於將士們就算拿不到錢,楊曠日後也不會虧待他們,更重要的是,他們在戰爭中收穫了至高的榮耀,其中的價值超過一切的利益,對於軍人來說,就是最好的慰藉,他們感謝楊曠還來不及呢。

而率兵前來兗州牧古音卻銷聲匿跡,不禁讓人懷疑,但誰也沒去真正的注意,畢竟只是個過客而已,大多數都以為他回兗州,殊不知其已經身死。

新任尚書令崔雲逸和新任戶部尚書王昭榮還有新任刑部尚書胡庵都已經正式上任了,朝堂儼然成了一個新的格局,是由新帝親手開創的格局。

青壯派和老派分庭抗禮,形成了新的平衡,兩派之間肯定有著不可化解的矛盾,而這份矛盾也是楊曠制衡朝堂的最佳手段,老派根深蒂固,資歷深厚,相比之下青壯派橫空出世,根基尚淺,唯一的底氣就是新帝的扶持。

兩派之間在日後的朝堂上肯定會有激烈的碰撞,而最終決定走向的仍然是高坐於龍椅之上的楊曠。

由此大商迎來了嶄新的永源年。

而此時的楊曠,也正在翻閱著奏摺,基本上除了什麼加急奏摺和重大事情外大部分奏摺都給李彥去處理了,留到這裡的是隻有他才能決定的重要事情。

從這些呈上來的奏摺觀察來看,現在大商各州的情況都算安穩,卻顯得十分的疲憊,原因當然是常年征戰,南北兩線的戰爭維持了數年,百姓們都是深受其害,南北邊境的難民也如潮水般湧入國境內,這樣的情況下,墉城這樣的糧倉也剛剛恢復。

如此看來,無論是國庫還是糧草都會十分的艱難,即便楊曠上臺就下了死命令不許洛陽鋪張浪費,甚至縮緊官員俸祿,本來他還可以加大稅收來減緩緊張的國庫,但是想到百姓們同樣很辛苦,也就作廢了這個決定。

多事之秋,民心尤為關鍵,若是為了一部分的困難枉顧了大局,那才是得不償失,總不能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陛下,該歇歇了,您都忙了一個時辰了。”謝量海端著一碗參茶輕輕走來,輕聲提醒著楊曠注意休息。

而楊曠早已習慣瞭如此繁忙的事務,而且在他看來,一個時辰也不算多,便道:“就放在這裡吧,朕自己會注意的。”

謝量海就把參茶放在了桌邊,就這麼笑著看著楊曠。

被盯著的感覺讓楊曠皺起眉頭,轉頭道:“量海,為何盯著朕不放,莫非是朕的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奴才並非有意打擾陛下,”謝量海幽幽開口道:“只是有件事情想要告訴陛下。”

“嗯?你居然還有事情告訴我?難不成這宮中城中還有什麼是朕不知道的?”楊曠也是好奇,畢竟野火覆蓋了整個洛陽城,宮中也有野火的人在,謝量海要告訴自己的必定是自己不知道的。

謝量海笑著道:“陛下神通廣大無所不知,可再銳利的眼睛,也會有看不見的死角,就說在這宮中,也有很多的秘密很多的隱情,不是情報就能得到的。”

楊曠來了興致,對此人也是有了新的認知,便道:“那你就跟朕說說這件事吧。”

“奴才遵旨,”謝量海低了低頭道:“宮裡面來了一位貴客,奴才也是剛剛才得知的,不知陛下可能猜到是誰?”

“廢話,朕要能猜得出來,問你作甚。”楊曠沒好氣的說了聲,“趕緊說,朕還有事情,你要是賣關子就沒意思了啊。”

謝量海還是笑道:“奴才明白,但奴才現在不能說,也算是對方的要求的吧,那人只是想請陛下前去一敘,若是陛下不肯,奴才叫禁軍把他趕走就是了。”

“要禁軍才能趕走?”這還真是有意思起來了,楊曠多少年沒聽過宮裡面會有這種人,從外面進來幾乎不可能,皇宮的守衛森嚴,超過天下所有城池,究竟是誰既能前來,又感邀請皇宮的主人前去一敘。

不管如何,來者並非不善,沒有不見的理由,楊曠思索了片刻,還是放下了手中的奏摺,起身道:“行,朕就去會一會你所說的這位貴客。”

“陛下放心,此人絕無歹意。”

“他要是有歹意,何必要大費周章,領路吧。”楊曠展現出了超凡的氣魄,跟著謝量海離開了寢宮,來到了宮內一處偏僻的地方。

楊曠看著周圍的情景,也是明白的說道:“這裡是冷宮吧,多少年都沒人住進來了。”

“陛下恕罪,奴才為保秘密,特意提前打掃了這裡,確保沒人在,若陛下覺得晦氣,奴才也可以安排別的地方見面。”

“算了算了,朕不是那麼講究的人。”楊曠示意不需要那麼麻煩,“你去叫他出來吧。”

“不用了,他一直都在。”謝量海神秘的笑了笑,便自顧自的退下了,楊曠並沒有阻攔,也沒有不安,既然特意邀請自己前來,那就沒有理由對自己不利。

於是楊曠就坦然的站著,等待著那位貴客的現身。

在謝量海離開後,一道白影鬼魅般的來到了楊曠的面前,如同一陣微風吹來,雖然柔和,卻速度驚人,飄忽不定。

和煦、善意、仙骨,這是楊曠腦海中立刻浮現出的三個特點,此人身穿白衣,皮膚白皙,整個人身材勻稱,長得也是仙風道骨,更是有著深不可測的功力,楊曠也是對武道有所研究的人,所以能一眼看出來。

而這個人楊曠從未見過,卻能一見面就有所印象,而唯一符合自己印象的,就只有那個人了。

“敢問閣下可是天師陸平?”楊曠抱著一試的心態問道。

“陛下果然與眾不同,從未見過我,卻也能猜出我是誰。”來的正是那位高手榜排名第一的天師陸平,沒想到他居然能潛入皇宮之中,並特意邀請楊曠前來一敘。

“朕就說是哪位貴客能讓謝量海來傳話,果然只有你天師了,”楊曠客氣的說著,並上前一步道:“沒想到江湖第一高手天師居然會造訪朕這平平無奇的皇宮,真是叫人看不懂,貌似高手都會行事詭異吧。”

陸平的笑容是那樣的和煦和藹,若非真正精通武藝之人,決然看不出陸平潛藏的驚人修為,而此時他正笑道:“陛下謬讚了,我不過是一介武夫而已,陛下肯來見我一面,也是我的榮幸。”

楊曠卻話鋒一轉道:“朕本以為江湖中人對於廟堂毫無留戀,你身為天下第一高手,卻反其道而行,出乎朕的意料。”

“陛下此言差矣,誰說江湖中人就一定要被江湖困住,誰又能斷定江湖人真的想成為江湖人呢?或者說廟堂中人又何嘗不想歸隱江湖呢?”

陸平的一席話讓楊曠看出了端倪,此人絕非是為了名利,也不是抱著敵意,而是出於某種目的而來,而他的目的,也不是楊曠能猜到的。

“開門見山吧,天下第一,朕想知道你為何前來。”

“陛下現在就一個人,不怕我出手傷害陛下嗎?”

“朕要是害怕,早就拒絕了,大名鼎鼎的天師,也不會無聊到這種地步。”楊曠鎮定自若的回答道。

陸平顯然是根本沒有動手的意思,他的確沒有敵意,或許這個天下第一的心中,真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吧,他只是輕輕的一動,又是瞬間轉到了楊曠的左側,而對武學也甚是優秀的楊曠竟然無法察覺到對方的動作。

天下第一,果然名不虛傳。楊曠只覺得如果剛才是敵人的話,他就已經死了,想想都冷汗直冒,但作為現在皇宮的主人,一國之君的皇帝,他還是表現的那麼鎮定,氣勢上不輸對方。

陸平很驚訝對方的作態,換了一種驚喜的表情道:“果真是不同凡響,竹居士的弟子難能有這般心性,你是我見過最不凡的陛下。”

“這麼說天師還去別的宮殿造訪過別的皇帝?”楊曠反問了一句。

“實不相瞞,我的確把天下所有的皇宮都逛了一遍,甚至就連你的父親,我也見過並聊了一會,但是,”陸平說到這停了一下:“但是他們都不讓我覺得滿意。”

滿意這個詞語,用的十分令人不爽,但楊曠強壓下了自己的情緒,還是那樣的冷靜。一個江湖中人,哪怕再有地位的江湖人,對皇帝說滿不滿意,未免太過狂妄。

楊曠之所以沉住氣,是因為他覺得不需要如此較真,畢竟是江湖人的口氣,哪怕再覺得不爽,也僅此而已。而且更重要的是陸平的目的,他更想了解是什麼能讓一個絕頂高手屢次進入各國的皇宮來評價一國之君。

“所以呢,你就是來看看朕是什麼樣的嗎?”

陸平搖搖頭道:“並不是如此,我之所以來,是因為我在有生之年想要看到一個美好的景象。”

“朕原本以為天師您是個看破俗世之人,沒想到既然不能免俗啊。”楊曠感慨道:“難不成一代天師,真的是想追逐俗世名利之人?”

“陛下此言差矣,我此次前來除了見識一下陛下的為人,更是想借陛下完成自己一個心願。”

“美好的心願嗎?這天下江湖,哪裡還有美好。”楊曠對此不屑一顧道:“天師你可能不甚瞭解,無論在哪裡,都不能完成美好的目標,天下無人能做到。”

陸平一笑了之:“陛下就這麼沒信心,難道陛下不想看著天下一統,安居樂業?江湖廟堂不再糾纏不清?陛下是想的,只不過這份心願太過於龐大,讓陛下誤認為是不可能。”

說實在的楊曠本不想把話說明了,可對方都說道這個地步了,他再遮遮掩掩,也沒有意思,於是便道:“那麼天師可否說說你真正的願望?”

“我的願望,就是幫助陛下,完成天下一統的偉願。”

楊曠為之一震,他不會聽錯了吧,對方居然說要幫他統一天下,不禁道:“你這是個江湖人該說的話嗎?”

“我方才說過了,身為江湖人並不一定就非要行江湖事。”

“那天師你可是本末倒置了,小心死無全屍啊。”楊曠開口威脅了一句。

“陛下不必恐嚇我,我知道這個想法太過美好,陛下也不相信我一介武夫能幫助陛下完成這樣的豐功偉績。”陸平慢慢的解釋道:“但是陛下是我這輩子中見過最有潛力能完成這個目標的人,所以我才會毫不避諱的告訴陛下。”

“你才第一次見朕,就覺得朕能一統天下,那麼朕反過來問你,不覺得可笑嗎?”

“不可笑,反而我一片赤誠,卻得不到陛下的賞識,這才可笑。”

楊曠聞言竟然揚天大笑了起來,陸平也不在意,就這麼看著他笑的癲狂。好不容易等楊曠笑完之後,楊曠才繼續道:“你可知大商目前的狀況?內憂外患,百廢待興,即便是朕也不敢妄言一統,自保都是問題。而你居然大言不慚的說要幫助朕一統天下,若是這樣也不可笑的話,難不成朕要禮賢下士的求著你幫朕不成?哈哈哈!”

“陛下錯了!”陸平陡然提高了音量道:“沒錯,商國是面臨著嚴峻的情況,但是就算商國輸了,被南夏或者北唐瓜分,憑他們的條件,百年內仍舊毫無作為,反倒是商國地處中原,最適合治天下,這就是大商的優勢,其他國家無從攀比的優勢,也是南夏和北唐瘋狂侵略的原因所在。”

楊曠再次動容,天師陸平居然能如此看清形勢,雖然說得都是他知道的,但是被一個江湖人看破,的確是前所未有,或許此人真的具有治國之才。

但他總覺哪裡很奇怪,畢竟是一個武學中的頂點,還能對治國有所研究,誇口要幫助他一統天下,怎麼想都很奇怪。也正是這份奇怪,讓楊曠實在無法接受。

陸平似乎能看出楊曠的疑慮,於是接著說道:“自古以來,無有從南往北統一,唯有從北往南統一,南夏雖然實力強勁,卻不過也是時勢造就,撐不了多久,他們之所以能十一年復一日的北伐,不計代價的圖強,也不過是趁著那一口氣,只要我們能守住南境,南夏自然就會衰弱。至於北唐,更加不必擔心,唐帝沉迷權術,無心天下,不過爾爾,西蜀更是志氣短淺,幾十年龜縮一隅之地不出,與吐蕃戰的不可開交,唯有商國,才具備一統天下的資格。”

一番言語,深入人心,楊曠從未聽過如此透徹的分析,對方的眼光,先不說謀略,但從眼光來看就覺得朝前,甚至連張奕之都從未給楊曠這種衝擊力。

這個天下,還真是人才輩出啊,甚至有很多能人都從未出世,就說這天師陸平,人人都以為他是武學泰斗,沒曾想也是個真正的政治家,誰又能知道這種事實。

若不是陸平親自前來訴說,楊曠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此人的兩面性如此之強。

“你這個怪物。”楊曠情不自禁的評價道。

而陸平卻嚴肅的搖搖頭道:“我不算怪物,真正算得上怪物的只有那兩個人,我不過是個凡人,而他們,是真的能用一己之力改變整個天下,甚至,決定整個天下的走向。”

楊曠知道他說的是誰,心領神會的體會到了這個天下的不容易,在這個新的時代,歲寒三友仍然是天下人心中最深的恐懼,無論是一國之君,而是江湖泰斗,都打心底深深的感觸至深。

鬼謀劉遠梅、兵仙古勁松,這兩個怪物真的是無懈可擊。

“朕聽君一席話,如醍醐灌頂。”楊曠承認自己被震撼到了,有這樣一位人物出現在眼前,還需要什麼身份,便放低身段道:“朕邀請你助朕一臂之力,幫朕一統天下。”

“陛下果然是有這個志向的。”陸平看得出來,因為英雄總能與英雄心意相通,亦或是陸平初見楊曠,就能看出這個年輕人心中的野心,是如此的龐大。

甚至要超越他的野心,陸平之前也認為幾乎沒有人比自己的野心要大,沒想到這位陛下的野心,比自己還要大,更是想要超越那兩個怪物。

陸平可以斷定這個想法,楊曠絕對是這個時代最危險的人物,不是對百姓,不是對江湖,不是對天下,而是對那些同樣心懷野心的人,是最恐怖的威脅。

年輕,有精力,有野心,有能力,有潛力,這樣的人才是最危險的人,而楊曠,恰好全部都有,更加是時勢造就的梟雄,於這天下的世間,最為恐怖。

“我願意為陛下效力,願助陛下一統天下。”陸平低下了他那江湖人人承認的泰斗的頭顱,深深的拜服在楊曠面前,象徵著江湖與廟堂的正式合作。

楊曠看著拜服的陸平,更是心潮澎湃,如同岩漿噴湧一般,無法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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