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殺兄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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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陽城外的一處林中,兩個身負重傷的男人躲藏在其中,其中一人甚至都奄奄一息,離死也差不了多遠了,另一個的情況也不怎麼好,要害處也有很多傷痕,只是並不嚴重。

“未羊,沒事的,沒事的。”另一人就是申猴,而他照顧的奄奄一息之人,正是跟隨他的未羊。兩人在秘密返回暗中支援楊滸的路上才得知楊滸敗給了楊曠,正舉手不定之時,突然就遭到了野火的追殺,就只有兩人的他們好不容易殺出了重圍,也知道叛變的事情被楊曠得知,走投無路的他們想起當時葉青的承諾,便只能返回廣陽城,一路也少不了野火的瘋狂追殺,未羊正是在逃亡的路上被伏擊瀕死。

申猴用身上最後一筆錢託人進城找葉青傳句話,便帶著受傷嚴重的未羊在此等待葉青的救援。

野火鋪天蓋地的追殺甚至追到了北唐的境內,而北唐又不會冒險去得罪已經稱帝的楊曠,他們除了隱匿,被無他法。

眼睜睜看著未羊大口吐血不見好轉的樣子,申猴的心就像被刀絞一樣難受,他後悔為什麼沒有聽從酉雞的建議,莽撞衝動的回去,不然也不會落到被發現追殺的下場。

喪家之犬,是現在最適合形容他的詞語了,申猴原本傲氣一身,受到這樣的挫折,簡直是他一生抹不去的陰影和恥辱。

終於,他見到了獨身而來的葉青,表情卻顯得很疑惑道:“你帶的人呢?醫師呢?快讓他們來救救我兄弟啊!”

葉青面無表情的搖搖頭道:“我沒帶人來,也不知道你混成這個慘樣子,要不然我連見你都不願意。”

“求求你了!救救他把!我什麼都可以做!”申猴絕望到了極點,要讓他看著自己兄弟死在自己面前,是他絕不願意看到的結果。

“先不說我為什麼要幫你,就是你兄弟現在這個傷勢,我這裡最好的醫師也回天乏術。”葉青依舊是那麼冷漠,無動於衷道:“你最好給他個痛快,與其讓他慢慢煎熬飽受折磨等死,一瞬間的抹殺才是最好的做法。”

申猴完全都顧不上自己的尊嚴和體面,不惜跪在滿是泥濘的地上猛磕響頭,他真的沒有辦法了,除了拋棄自己的底線他一點討價還價的資格都沒有。

可在葉青眼裡,就算是這麼做也不會改變他的看法,原本他做出那樣的承諾是指望這三個人繼續在楊曠手下辦事,自己也能利用他們對楊曠有所瞭解,沒想到這三人如此愚蠢,蠢到被自己人看穿追殺到北唐,簡直就是廢物。

對於廢物,葉青自然談不上憐憫,除了那個沒有現身的酉雞,那樣的美人果然沒跟這幫廢物糾纏不清,不過看在那位美人的面子上,葉青還是勉強的說道:“喂,別磕頭了,你就是把這塊地給磕沒了,也救不了你的兄弟。”

“你為什麼就不能救救他!我都這樣求你了!”申猴不甘心的大聲咆哮,似乎是要將心中所有的怨念都傾瀉而出。

然而葉青沒有道理去接受一個失敗者的傾瀉,反而厲聲道:“住口!看清現實吧!你的兄弟已經沒救了!你這樣的喪家之犬,如果連眼前都看不清,你就更對不起你的兄弟!”

申猴怔怔的癱倒在地上,淚水止不住的湧出,這更讓葉青一臉的嫌惡,男兒有淚不輕彈,面對已定的事實,居然還不能接受,甚至出賣自己的尊嚴。

未羊的確如葉青所說那樣垂垂危矣了,因為此刻身上的傷口失血過多,而且感染嚴重,如果這樣的傷勢都能救回來的話,那麼這世上就不會有人死了。

“給他個痛快吧,這是我對你最後的忠告。”葉青就這麼站在對方面前,說著有些殘忍卻不失道理的話。

申猴此刻終於慢慢接受了這個現實,他的兄弟因為他的莽撞,已經無藥可救了,他也必須給他最後的痛快。未羊可是他最好的兄弟,哪怕是發生分歧還是面臨險境,未羊都會毫不猶豫的站在他這邊,而這樣千金難求的兄弟,卻最終要他親手瞭解性命,為什麼?!

他不願意啊!從在辰龍手下做事開始,他跟未羊就是鐵哥們,不管是日後酉雞的加入,還是轉投楊曠門下,未羊始終都是聽他的,無論是什麼樣的局面,從未改變。而申猴呢,一直狂妄自大,失去了臂膀如今也要失去這個兄弟。

這就是天意嗎?如此殘酷無情!申猴雙眼血紅,他竟然生生的哭紅了雙眼,情緒悲憤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只能用淚水來涵蓋其中一切的感情。

過了一會,申猴終於重新爬起,抽出了腰間的匕首,用他那顫抖的雙手緊握刀柄,狼狽的爬向了瀕死的未羊。但當他爬到未羊身邊的時候,卻發現對方正好看著自己,看著自己手中的匕首,還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你為什麼要笑啊?”申猴幾乎是哽咽著說出這句話,自己好不容易下定了決心,可是這樣的笑容在他看來,更像是無聲的譴責,雖然他明白未羊不會怪自己,可他自己會責怪自己一輩子的。

葉青並沒有離開,反而靜靜的看著這一幕,視線都不肯挪開,他好像想要看看申猴可以做到哪種地步,是否符合他的要求,也算是葉青額外的一個測試吧。

對廢物,葉青也最後做出了一個“仁慈”的決定,若是申猴的表現令他滿意,說不定他也會同意收了這個廢物,當然要是進了他的隊伍,就不會再是廢物了。

匕首仍然舉著,可就是半天落不下,申猴看著未羊那雙愈發黯淡的雙眼,心中泛起的苦楚簡直痛徹心扉,這就是對他的處罰,比殺了他還讓他痛苦。

未羊似乎還留著一口氣,竭盡全力微弱的開口說出了他這輩子最後的一句話:“動手吧...兄弟。”

申猴一咬牙,終究是用那把尖銳的匕首捅進了未羊的胸口,一擊致命,未羊立刻便瞪大了雙眼,就這麼痛快的死去了。

申猴鬆開了緊握著的匕首,滑到在一旁哆嗦著,他剛才親手殺了他在人世最重要的兄弟也是唯一的兄弟,而他居然只有一瞬間的麻木,這依舊是恐怖的。

“你做到了,不錯。”葉青居然在此時鼓起了掌,露出了以前的笑容,“找個地方埋了他吧,做我們這一行的,從來就不存在體面的安葬。”

申猴沒有回應,則是呆滯在原地繼續哆嗦著。

“殺了自己最好的兄弟,肯定不好受,我比你幸運,至少我沒有這樣的兄弟可殺。”葉青自言自語道:“不過你的行為也證明了你不是一個完全的廢物,如果調教得當,你在我手下也能做的出色。”

聞言後的申猴才緩緩的轉頭看向葉青,眼神灰暗的異常,就連葉青也無從發現那潛藏在灰暗目光中那滔天的怨念:“感謝...感謝您的幫助。”

“別這麼沮喪,痛苦的終結也是新的開始,這個天下還有的亂,你我也都要在日後並肩作戰,不要再讓我覺得你是個廢物,不然你就對不起你這位死去的兄弟了。”葉青看的很開,並不是空口評價,而是他體會過這種痛苦,他有一個天魔的爺爺,豈會不知道殺人的恐懼。

而葉青第一次殺人,僅僅只有五歲,五歲啊,持刀殺了自己的朋友,這就是葉青的童年,比起申猴如今的狀況,不知道要惡劣多少倍。

......

......

“意思就是說,那位商國的新帝,也就是你的三師弟,要你去幫他從西蜀購糧咯?”劉遠梅品著茗茶,微笑著看著前來的兒子劉絕塵。

“沒錯,這件事情不是小事,所以還是先跟你說說,免得你又要羅裡吧嗦的。”劉絕塵在父親面前算是摸清了套路,這段時間在父親手下的磨鍊也讓他成熟了很多。

普陀看著這對父子又一次劍拔弩張,心中不是個滋味,怎麼這對爺倆就不能消停消停,難道每次見面都非得吵一架不成,這是什麼父子啊。

不過就算普陀心中在意,他也不能說出來,至少他沒有資格插手自己上司的家事,父子之間,還是父子兩個人的事情,他不能說是外人,卻也沒資格插手。

劉遠梅放下了茶杯緩緩道:“我本以為你小子不會找我就擅自決定了,看來讓你幫忙做點事還是有效果的,不像以前那樣我行我素了。”

“少來這一套,反正你兒子我是答應楊曠要幫他一個忙的,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要去試一試,反正西蜀的陛下不就是我的大伯嘛。”劉絕塵倒是一副所謂的態度。

普陀見狀立刻勸阻道:“世子,此事事關重大,不能單憑一個血緣關係就能搞定的,蜀帝依舊是蜀帝,皇室之中,少有親情。”

“讓你說話了嗎你就說話,真是閒碎。”劉絕塵把火氣連帶發在了無辜的普陀身上,後者也啞口無言,當做是自討沒趣了。

“別對你普陀叔叔這麼說話。”劉遠梅終於稍微嚴厲的開口,但是對劉絕塵的效果不是很好,見狀的劉遠梅也略過繼續道:“這件事情的確不好辦,但是我隨便你怎麼辦,只要不影響我的計劃,隨你們這些年輕人怎麼折騰。”

劉絕塵聽後有些意外,有些懷疑道:“你說真的?放手讓我去做?不像是你的作風啊。”他會有此疑慮也屬正常,畢竟自己的父親是江湖中號稱鬼謀的人物,在他印象中一向是嚴謹,沒想到這次居然這麼放鬆。

劉遠梅只是笑笑,但是他越笑,越讓劉絕塵有些後怕,其實他還是有些畏懼這位父親的,可是顧及自己的顏面不得不嘴硬道:“你說的啊,我可不管什麼後果,你別後悔就行。”

“我說的話絕不收回,算數的。”

“王爺,這...”普陀震驚道:“若是陛下因此震怒,連累到王爺這邊,可就不好了啊,王爺也知道陛下一向對王爺那是抱有猜忌的。”

劉絕塵真是厭煩這個普陀,好歹也是個天下第三的宗師,怎麼廢話這麼多,要是壞了自己的承諾,他可不會輕易放過這個傢伙。

然而劉遠梅並不打算收回,只是淡淡的說道:“那也要陛下有這個膽量,他雖然是我的大哥,是西蜀的皇帝,不過也是個皇帝而已。他有他那一隅之地要操心,何來精力對付我,就算他有這個想法,也要有那個實力啊。”

舉手投足之間,鬼謀將一國之君變得一文不值,不過確實劉遠梅有這個資格,身為江湖的真正統治者,他又何必在意一國之君,不過是兩個層面的人,再說他還頂著西蜀王爺的頭銜,蜀帝無論如何也不敢輕易下手,更不會有膽量去招惹一個江湖的統領。

劉絕塵見父親沒有收回,才安下心來對著普陀道:“不是我說你普陀叔叔,您真是多管閒事,陛下怎麼說也是我大伯,他可不會隨意出手。”

“世子,屬下實在是。”

“我懂我懂,行了吧,你就省點心在我父親身旁效力吧。”劉絕塵肆意的挖苦嘲諷道:“總之我的事是我的事,跟你們說一聲也是尊重你們,畢竟我現在手裡的人也是你們安排的,我某種意義上也是你們的下屬,該有的尊重給你們了,就井水不犯河水了吧。”

普陀啞口無言,操著心卻沒有好果子吃,落到誰身上好受,世子是世子,他始終是沒有辦法去勸阻,只能心中憂慮。

劉絕塵總算是定下了這件事,他接下來就準備去找自己那個皇帝大伯去協商一下關於楊曠那邊的購糧計劃,成不成都不關他的事情,自己只是做了承諾,做到就行了,至於成功與否,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劉絕塵正準備揮揮衣袖離去,卻被劉遠梅叫住道:“等一下,關於此事,你有什麼想法?”

“嗯?你問我?不是吧父親,這點小事你自己還能看不出來嗎?”

“讓你說你就說。”劉遠梅態度強硬了起來。

劉絕塵再怎麼也是在父親手下,沒辦法撇撇嘴服軟道:“額,我覺著吧,商國那邊肯定是國庫吃緊糧草不濟,南境那邊肯定又要爆發戰事了,購糧就是為了緩衝目前的形勢吧,不過我個人認為楊曠豈止是購糧,搞不好最後還要變成借糧,他那樣的人什麼事情做不出。”

劉遠梅滿意的露出了微笑,隨即道:“不錯不錯,有長進了,你之前那股懶散勁也差不多消磨光了,其實你資質不差,就是懶惰,有了目標後,才值得你付出精力吧。”

“還有什麼事情嗎?我可有事情啊。”意外被誇獎的劉絕塵有些不好意思,不好說出來只能藉口旁出。

劉遠梅笑著揮揮手,劉絕塵這才不自在的離開了,待後者離開後,普陀忍不住開口道:“王爺為何要讓世子去做這般沒有益處的事情,若是真的出了意外...”

“他有一句話是對的,你廢話太多了。”

普陀尷尬的撇撇嘴,想著好心當作驢肝肺了。

劉遠梅接著說道:“這件事對我們沒有影響,又能讓那小子長長見識,何樂而不為,你想要阻止的好心我能理解,但是我們不能去幹涉天下的程序,我們還沒有到那個時候,就不能貿然去行動。”

“王爺需要的時間太久了,世子的危險呢?”

“敢不敢打個賭?”劉遠梅笑著說道:“那小子絕對沒有危險,而這件事必然能夠談成。”

“我才不敢跟王爺您打賭呢,您的眼光從來準確,向來無錯。”普陀識趣的回絕道:“要是沒事你早說啊,害屬下在這瞎操心半天,到頭來還要被世子和王爺您數落。”

“我要是說了對那小子就沒用了。”

普陀一陣無語,這對父子簡直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奇怪。

劉遠梅似乎是要安撫普陀道:“沒事了,不過是小孩子們逐鹿天下的試手局罷了,他們不懂真正的天下,就不必去跟他們認真,還有,我已經聯絡到了古勁松,把你要求的事情也寫在信上了,看他答不答應了。”

普陀眼神一亮道:“王爺您這麼快就聯絡了?”

“怎麼?還不樂意?”

“不敢不敢,”這無疑是普陀日思夜想之事,“王爺這份恩德,屬下唯有以死相報。”

“別一口一個死的,你的命還有大用處,要是這麼簡單死了,我可是虧大了。”

“王爺說的是。”

劉遠梅起身走了幾步,朝遠處看了看野景,感慨道:“又是一個時代的來臨了,四國爭霸,其實也就是三國之間的鬥爭,北唐、南夏、商國,他們三者才是真正能夠決定一統的角色,我們靜觀其變,藉著他們的鬥爭,完成我們畢生的夙願。”

提及到了鬼謀的夙願,就連普陀也正襟危坐,眼中充滿著神聖,絲毫不敢褻瀆,就好像是一件天下最偉大的事情一樣,低頭道:“屬下願隨王爺完成這個夙願。”

劉遠梅點了點頭,披上了一件黑色的披風,露出了微笑,喃喃道:“楊曠,就讓我看看你的本事吧,可別就這麼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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