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小動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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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任的吏部尚書李密正在自己的府邸中無比的擔憂,他在官場多年豈會不知道自己這個位置有多麼的重要,陛下對他位置下手只是時間問題,他自己也清楚自己能力不足。但是要他讓出這個位置,實在是不甘心啊。

其實李密除了自己辛苦爬到了吏部尚書這個位置外,他還是當朝左丞相,現在應該是唯一的丞相李彥的侄子,但是這層關係卻未曾給他帶來實質性的幫助,有的只是因為血緣而被其他官員敬重這一點,算是一種好處了。

李彥是個作風清廉謹慎之人,自然避諱這種同朝為官的血親,李密作為吏部尚書也清楚大伯這樣的人絕不會再朝堂中庇護他,唯一能保住他只有老派的官員了。

青壯派的崛起意味著新帝要重新洗底,而老派的官員根基深厚,唯一能夠洗底的渠道就是他吏部尚書的位置,要想保住這個位置,李密只能藉助老派的勢力來拯救了。

誰甘心好不容易得到的官職被年輕人取代,怎麼說也都是辛苦的結果,哪怕他知道自己的實力不足以做這個位置,卻仍然不捨得放棄。

新帝如此是為了國家,卻也威脅了他們這些老派官員的利益,就憑這一點,李密才不會輕易的妥協。他已經派人開始聯絡老派的官員們,秘密的商議合作,一起來保住他們的地位,這也是李密唯一能做到的了。

就在李密愁眉不展時,下人突然前來稟報,說是丞相李彥造訪,這絕對是稀客,多少年了,自己這位大伯都沒有過來看自己,自己也不敢去看望他老人家,聽聞李彥前來,李密趕緊讓人將其請來,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於是,下人領來了李彥,而李密早就命人準備好了茶水和點心,畢恭畢敬的鞠了一躬請自己的大伯入座。

待李彥入座,李密就這麼站著,不敢入座道:“大伯突然造訪,令侄兒的府邸蓬蓽生輝啊,不知大伯有何事啊?”

李彥坐下後,一沒碰茶,而沒碰點心,就是無比嚴肅的盯著他道:“我為什麼來你清楚,你也知道陛下很快就會罷免你的位置,所以我來,就是為了解決這件事情,你畢竟是我的侄兒,我不能坐視不管。”

李密只覺得一陣驚喜,頓時感激道:“多謝大伯,侄兒不甚感激,侄兒一直都想著去找大伯,就是害怕大伯不喜歡侄兒牽扯大伯,讓大伯難辦。”

“嗯,你明白就好。”李彥繼續道:“你就自己去辭官吧。”

“啊?”李密懵了,他想不到後面會是這樣一句話,原來他剛剛竟是誤會額大伯的來意,還以為大伯是來保住他官位的,沒想到卻是來勸自己主動辭官的,這樣的反差令李密又尷尬又失望,更多的還有氣憤。

明明就是自己的大伯,也清楚自己得來的有多不容易,為什麼就不能出手相助,反而要幫著陛下來拿走自己的位置。

想到這裡,李密就有些不甘心的回應道:“大伯,這件事,就這件事,侄兒萬萬不想答應,侄兒不願意放棄吏部尚書。”

李彥臉色一沉,呵斥道:“愚蠢,目光短淺,你難道不知此事是為了大商的未來嗎?難道就因為捨不得自己的利益,就要拖整個大商的後腿嗎?!”

“不是這個問題,侄兒為了這個位置有多努力大伯不知道嗎?多少年了,大伯幫過我嗎?這都是侄兒憑自己的本事和能力一步步爬上來的!”李密明顯是不服氣,據理力爭。

“我就問你一句,你覺得你的能力配得上這個位置嗎?”

李彥的一個問題將李密問的語塞,自己幾斤幾兩當然明白,這就是說他無論在官場的人脈和手段如何優秀,能力不夠就是能力不夠,就該退位讓賢。

“我知道我沒足夠的能力,但侄兒也不會妥協的。”李密不知道從哪來的底氣,興許是自尊心受到了挫折,才讓他無比的激動和極端。

甚至李密還認為事情有轉機,可以憑藉老派官員向陛下施壓,然而這一切在老練的李彥看來是那麼的明顯,也直接戳穿了對方的想法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是我勸你最好不要去自尋死路,自古以來,大臣們的確是有向陛下施壓的案例和能力,但是那些人,同樣也會成為皇帝所深惡痛絕的,你覺得老派可以保住你一時,他們能保住你一世嗎?”

這句話深深的震撼到了李密的內心,他做的事情,正是在觸及陛下的底線,若是執意下去,就算是保住了吏部尚書之職又有何用,他總有一天會被陛下藉機剷除,而到時候老派官員自身難保,誰還會來幫他。

這也是李彥為何親自前來這個多年從未交際的侄兒府中,就是為了極力讓他不要誤入歧途。李彥正是知道自己侄兒的個性,秉性不壞,不捨得官職乃是人之常情,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李密多年來的努力,僅僅因為陛下一個想法就要犧牲,未免太過不近人情,但是大商現在必須如此,做不到的話,那還是毫無建樹,無法恢復國力。

眼下四國紛爭,人才資源是極其重要的一部分,掌握了人才,國家才有未來,而國家若想招募人才,最大最有效的途徑就是科舉,主管科舉的吏部尚書,才是決定此事的關鍵。

為何要大洗底,不是為了鳥盡弓藏,不是為了培養勢力,楊曠何必要去冒著得罪老派的風險,還不是為了現在內憂外患的大商,如果不能有全面的改革,大商只會在南北兩國的消耗和無休止的內鬥中自我毀滅。

這原本是如此明顯的道理,偏偏人們總會被眼前的利益而忽視了真正的大局。在國家面前,一切的私利都是渺小的,一切的恩怨都是無意義的,只有保住國家,才能有接下來各自的利益,若沒有國家,一切都是空殼。

大商這個整體,說是搖搖欲墜太過,說是毫無動搖也是假象,外強中乾就是現在大商的真面目。

像李密這種謀私利的人不在少數,更多的是被私利矇蔽雙眼的那些人才最是可悲。

李彥一把老骨頭,最為清楚孰是孰非,看在血親一場的份上,也為了儘可能的減小混亂,才親自前來勸說,足見這位老丞相對於大商是有多麼的殫精竭慮,這麼多年穩坐丞相不陷黨爭可不是平白來的。

“大伯的話,侄兒明白了。”李密失神的苦笑兩聲,為何老天如此殘忍,偏偏就要用他的辭官來成就別人的功績,來成就大商的復興,“能否再給侄兒一段時間,侄兒向你保證聽進去了,明白您老人家的苦心。”

李彥鬆開了板著的臉,無奈的嘆了口氣道:“你是個不錯的孩子,無論是圓滑世故還是人脈你都無可挑剔,可就恰恰缺少了能力和才華,認命吧。”說完後,李彥便一聲不吭的離開,沒有任何的駐足。

李密慢慢的坐下,眉頭緊鎖的沉思,大商與他的私利,到底在自己看來是哪邊更重要,他需要問問自己是如何選擇的。不甘心又不忍心的兩面,都是他自己的情緒。

如果要堅持己見向陛下施壓,那就是萬劫不復;若是要主動辭官,卻又要背上罵名成全別人。兩難的抉擇,向來是人們所苦惱和糾結的,慢慢的,李密痛苦的閉上了雙眼,低吼了一聲:“也罷——”

......

......

裴一凡自從跟了崔雲逸後,就一直閒著沒事幹,誰讓他就是個屁大點的孩子,雖說有個在南夏當宰相的大伯,那也跟現在這個地方沒啥關係。

裴一凡被安頓在野火據點,每天也見不到崔雲逸,倒是總能看見討人厭的魔星,本來是見了都恨不得掉頭走的,無奈沒人說話,他也只能硬著頭皮過去找話。

“喂,又要去幹嘛啊?”

魔星見是這個死小孩,沒好氣道:“你小子真是不懂規矩,什麼喂啊喂的,叫前輩。”

裴一凡擺出嫌惡的眼神道:“何必呢,都不過是跑腿的,還分什麼前輩晚輩,豈不是貽笑大方。”不過話音剛落,他就被對方舉了起來,隨後被擰耳朵,疼的哇哇大叫:“魔星你這個卑鄙的傢伙,竟敢欺負我!”

“老子欺負你怎麼了,老子還要打你呢。”魔星露出快意的笑容,他早就看這熊孩子不爽了,正好公子不在,就趁著這個機會好好教這個小孩做人。

魔星的勁道何其大,將裴一凡這個少年在空中徒手甩圈了起來,一圈接著一圈,速度極快。弄得裴一凡頭腦昏脹,只覺得胸口煩悶,竟然在空中直接嘔吐了起來。

“哈哈哈!”魔星不亦樂乎的大笑著,並沒有要停下的意思,他掌握著分寸,不會死人,但也不會讓裴一凡好受,起碼幾天都要不舒服。

“住手!”一聲厲喝讓魔星起了冷汗,這聲音的主人就是正巧前來探望裴一凡的崔雲逸,沒想到會這麼巧的撞見。看到崔雲逸的魔星就像耗子見了貓,整個人都打了個寒戰,馬上輕手輕腳的把裴一凡放下。

崔雲逸匆匆上前瞪了魔星一眼,立刻輕拍著裴一凡的後背舒緩對方的噁心,待裴一凡恢復了一些後,才重新對魔星怒目相視道:“你怎麼下手沒輕沒重的,他還是個孩子。”

“我...我才不是...”依稀還能聽到裴一凡尷尬的辯解聲。

魔星見縫插針道:“是他先惹得我,我也就是跟他鬧著玩玩,把握著分寸呢,不會出事的,公子還不相信我嗎?”

“不要狡辯,我看的清楚,他惹你你就要還手,難道你哪天被一個老頭子挑釁也要玩這個嗎?”崔雲逸嚴厲的指責讓魔星抬不起頭來,欺負一個少年的確有些丟人,但魔星的確覺得自己沒做錯,要不是崔雲逸這麼說,他都根本不會聽。

但問題是最不好的一幕被公子看的真真切切,魔星百口莫辯,關鍵是裴一凡那個小子還這麼不經用的轉了幾圈就開始大吐特吐,活生生有種自己在虐待他的感覺。

總之魔星是沒辦法抵賴了,只好低著頭認錯道:“公子別生氣了,我錯了還不行嘛,以後不跟這小子一般見識了。”

“哦?真心話?”崔雲逸也是不想太過認真的處理這件事情的,裴一凡的性格他也算了解,魔星又不是那種愛好欺負小孩的人,一個巴掌拍不響,便也想緩解兩人水火不容的關係:“那就這樣吧,不過光憑你說可沒用,以後裴一凡就跟著你一起出去吧,只要不是太重要過於危險的任務,都帶著他,這樣我才相信你。”

“什麼?!”“什麼?!”一大一小兩人同時發出了驚詫的喊叫聲,沒想到崔雲逸想出的辦法就是讓他們兩個以後成為形影不離的“搭檔”。

這一想法立刻受到了二人一致的瘋狂抵制,然而這樣的抵制完全沒有作用,他們越是不情願,崔雲逸就越堅持這個想法,無論如何都要好好的調解這兩人的關係,魔星雖然和裴一凡無論從年齡還是身份都是不同路的人,但是這兩人都是自己目前最親近的人了,他不希望看到自己人不和睦的情況,哪怕就是平日裡的不和,也不想看見。

所以為了崔雲逸自己的想法,這兩人必須要有所犧牲了,也就是以後的每天裡,幾乎都要看見那張自己最厭煩的臉,而且有任務都要一起行動,關鍵是裴一凡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年,帶出去不就是個活生生的累贅嗎?出了事情誰負責?還不是他魔星,也就是說要他魔星全天做這個臭小子的保鏢了。

不僅魔星會飽受煎熬,裴一凡何嘗不是如此,自己沒什麼本事,還有可能的陷入危險,而唯一能保障自己安全的還是看自己最不順眼的魔星,怎麼看都不靠譜,反而更危險了。

兩人就差沒哭著求崔雲逸收回這個吩咐了,但是崔雲逸豈會輕易收回,最後斬釘截鐵的定下了這件事情,不容二人有任何的反對,於是這一對歡喜冤家,就這麼接下緣分了。

這件事情既然沒有迴轉的餘地,魔星也就認命了,隨後問道:“對了,公子你過來就是為了探望這個臭小子嗎?”

“當然是為了看他,不過其次還有一件事情。”崔雲逸說道:“朝堂這邊陛下給了許可了,允許我可以放手去反擊了。”

反擊這個詞語在魔星聽來無比的悅耳,反擊也就代表著戰鬥,他這幾天憋得手癢腳癢的,恨不得殺幾個人來洩憤,只要是公子的敵人,當然也就是他的敵人。

“公子,那我是不是可以...”

“別廢話,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反正你不能隨意行動,沒有我的許可,你要是敢亂搞,我決不輕饒。”崔雲逸馬上就給出了一棒子,敲得魔星不敢多嘴。

裴一凡也從嘔吐中恢復好了,滿是興趣的聽著這方面的話題,雖說以前在南夏也聽過一些關於朝堂爭鬥的逸聞,但百聞不如一見,商國這邊看來也挺有意思的。

崔雲逸說的反擊當然是針對那些老派官員,這幫傢伙已經完全統一戰線,雖不如士族那般具有威脅,卻也極大的阻礙了大商的恢復速度,時間不能浪費,所以崔雲逸也不會浪費任何一個一舉擊潰的機會。

他得到了楊曠親口許諾的許可權,可以隨心所欲的發動反擊,所謂反擊,不可能是明目張膽的廝殺,是要在暗處去威脅,卻恐嚇,去不斷的騷擾和暗示,野火和他都不能露面,更不能讓老派官員察覺到蛛絲馬跡。

目前刑部戶部尚書檯三位一體,在朝堂上互相依存,野火在暗處時刻監督老派官員的一舉一動,其實局面在控制當中,唯一的困難就是那幫老派官員的嘴巴。

可不要小看了這幫傢伙的嘴巴,悠悠之口不是平白叫的,有時候哪怕一個小小的謠言,都可能毀掉一個龐然大國。古話說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

老派官員是比敵國更讓大商有威脅的一部分,崔雲逸自小便習聖賢之道,崔氏也要不能坐視不管,相信太傅爺爺如果還活著的話,他老人家也絕不會袖手旁觀。

“魔星,你從今晚開始,帶著裴一凡去造訪所有名單上官員的府邸,給他們的府邸弄點有意思的東西。”雖然君子做這些事情有傷風化,但現在好言相勸不能達到目的了,便只有劍走偏鋒了。

“啥?公子你要我整點有意思的?”魔星一時間來不及反應,一旁的裴一凡馬上嫌棄的插話道:“你真笨,就是讓你去搗亂,去給幾個人放點血,恐嚇一下他們唄。”

“看到沒有,孩子都比你聰明。”崔雲逸還不忘嘲笑一聲。

“我不是小孩!”裴一凡依舊是不喜歡這個稱謂。

魔星也差不多明白了,心裡暗笑公子也學壞了,他以前總是幹這種下三濫的活,不要太擅長,術業有專攻,公子算是找對了人了,於是他馬上拍胸脯保證道:“公子放心吧,我一定讓那幫老派的傢伙嚇得失禁!”

“用不著這...算了,隨你便吧。”崔雲逸說了一半也笑著擺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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