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搞點動靜出來(1 / 1)
今日朝會,楊曠做足了全盤的考慮,第二次出面朝會,在群臣的眼中,這位新帝在龍椅上的氣質更加的成熟了。僅僅是第二次出席朝會,氣質就已經發生了很大的改變。
一國之君,無論是坐姿還是言語都需要經過大量的訓練和學習,畢竟眾目睽睽都在緊盯著皇帝,皇帝雖然擁有著至高無上的權力,卻也不得不時刻保持自己的儀態。
“開始吧眾卿。”楊曠很有氣勢的來了句,先是按兵不動,因為他知道第一時間開口的肯定是老派的官員,在經歷上次被動的情況後,給他們一個開口的機會豈會不把握,這不,兵部尚書就第一個率先發言了。
“陛下,臣有事上奏。”在兵部尚書開口之後,老派的官員目光都集中在了楊曠的身上,這幫傢伙也不是蠢貨,肯定要以察言觀色作為他們隨機應變的武器。
楊曠默許的點點頭,兵部尚書就繼續道:“啟稟陛下,吏部尚書李密素來恪盡職守,有良臣之名,臣所在的兵部有不少官員經由吏部擢升而來,皆幫了臣的大忙,所以臣懇請陛下為其加爵,以賞激勵之。”
加爵根本就是雞肋,其實也就是一個封號或者多拿點餉銀,但是加爵的目的還是保住李密吏部尚書的職位,老派官員們的眼睛銳利的很,知道新帝急於整肅朝堂,保住他們利益的重要一部分,那就是吏部尚書的位置。
只要他們聯手保住李密,那麼很長一段時間,都可以高枕無憂,更可以利用這段時間來繼續運作。
這點心思楊曠早就看出來了,而兵部尚書這麼一提議,老派的官員都蠢蠢欲動,只要陛下一有反對的意見,他們就會一起聯名上奏附議,全力保住李密甚至向楊曠施壓。
而被如此對待的李密,卻一點輕鬆的表情都沒有,整個人十分的失神落魄,就好像是丟了魂一樣,差不多就是無視了朝堂發生的一切,自己思索著。
李彥一言不發,看了眼自己的侄兒,終究還是沒說什麼,他能感覺到這次朝堂變化的始末,國家的需要的,也是大臣們需要捨棄的,一切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楊曠看到兵部尚書當出頭鳥,看來也是做好了聯手施壓的準備,這幫老東西,別的本事沒有,官場串通一氣倒是敏銳的很,他眯起眼睛審視著每一個蠢蠢欲動的老派官員,又看向了這次事件的主角——吏部尚書李密。
“李密,你為何一言不發?”楊曠突然就開口直接詢問他了,由於很突然,李密也發顫了一下,隨後回答道:“陛下,臣對各位大臣的謬讚惶恐,有些不知所措。”
“哦?那你覺得是多了還是少了呢?”楊曠咄咄逼問道。
“臣...臣...”這一刻李密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見到李密這樣的兵部尚書怒其不爭的插話道:“陛下,李大人興許是最近太過操勞了,陛下的政策估計也讓李大人很疲憊。”
“朕沒有問你,你為何要插嘴。”楊曠瞪了他一眼,立刻讓那些蠢蠢欲動的老派官員安分了許多,兵部尚書也膽寒的退後一步,不再多話了。
李密咬著牙,似乎在猶豫著什麼,還不時的向李彥投去目光,直到最後,他終於低下頭,跪在了楊曠的面前道:“臣,當不起各位大人的謬讚,臣自知能力不足,還望陛下恩准臣辭去吏部尚書之職,任憑調遣。”
此言一出,立刻在整個朝堂上引起了巨大的轟動,那些老派的官員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之前是李密主動找的他們幫忙,現在居然搬起石頭砸自己人的腳,這不是成心讓他們難堪嗎?他們的利益也會受到牽連的。
兵部尚書欲言又止,估計也是看到楊曠吃人的表情嚇得不敢造次,其實他心裡大為光火,怒火衝的自然是主動辭官的李密,這傢伙在搞什麼,眼看著他們就要聯手施壓保證他們的利益,關鍵時候又不知道唱的哪一齣。
表面上波瀾不驚的楊曠,其實也在驚訝的人當中,他細細的想了一想,才明白剛才李密向李彥投去的目光是什麼意思了,最近他也從野火的情報中得知李彥去過一趟李密的府邸,也明白是為了什麼事了。
之前他還有些懷疑,現在是水落石出,讓楊曠有些意外加愧疚,沒想到老丞相李彥依舊是那般的公私分明,為大局著想不惜勸說自己的親人主動辭官。
除了這個說法,楊曠找不到第二個解釋,雖然意外,但也是好事,主動辭官能免去很多麻煩事,例如什麼流言蜚語和那些悠悠之口,他可不想一上任就遭到百官私下的口誅筆伐,有了李密的服從,計劃便能更加順利的開展。
老派徹底的啞火了,本來他們可以名正言順的藉由李密的辛苦和正統來幫助他們維護自己的利益,可惜李密好死不死的偏偏主動辭官,一句話改變了所有的計劃。
兵部尚書最為吃虧,他今日做了出頭鳥原本是因為有把握,可現在看來不光是徹底失敗,還得罪了陛下,以後的日子會有多難過,可想而知了。
崔雲逸等青壯派官員視若無睹,就好像是理所應當那樣,沒有能力就該下臺,現在可不是論資排輩的時候,國家都有很大的危機,就算你苦勞再多沒有能力也要下臺退位讓賢。
楊曠見四下無聲,卻沒有馬上允許,反而是很鎮定的問道:“朕想知道卿為何突然有這個想法?可否告知朕?”
都這個時候了,楊曠第一時間竟然不是趕緊辭退李密,而是很有耐心的詢問,這就更讓人匪夷所思了。
而李密也嘆了口氣道:“回陛下,實不相瞞,其實臣早就有這個念頭了,臣自知吏部需要有察人識人的慧眼和魄力,可臣這些年的貢獻實在不足,臣心生愧疚,然當下國家內憂外患,臣不希望拖大商的後腿,這才幡然醒悟,及時辭官。”
聽到這些解釋,所有人都知道是放屁,都是廢話,全是假的,但是也沒有人會去揭穿。木已成舟,李密的辭官已經是必然的事情了,但是老派官員仍未死心,還想再集中一次試圖將老派的官員盯上吏部尚書的位置,不讓這個位置成為削弱他們的威脅。
他們還在等待楊曠的任命,等到陛下提到繼任者,就一起發難,若是不提,他們就主動提出來,不信達不到目標。
楊曠聽完這些廢話,不自覺的露出了笑容,道:“卿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但朕仍然不會忘記你這些年為大商付出的貢獻,哪怕你真的不稱職,也是勞苦功高,朕恩准你辭官,併為你加爵,如何?”
李密震驚的抬起頭,明明都到了這一步,原本他以為涼薄寡恩的陛下,居然會給他這麼妥善的安排,讓他在失落中有了一個溫暖的安慰。
曾幾何時,他為了往上爬不知耗費了多少心力,不知結交了多少根本不想有的人脈,完全是因為這個位置,但是當他自己放棄的時候,在他觸及到那些多日積攢人脈的利益時,那些人卻又對他滿腔怒火,而一心想讓他辭官的陛下,卻能如此寬厚的對待他,不僅令他十分的觸動。
“多謝陛下!多謝陛下!”李密真的是極力不讓淚水和哭腔出現,他多少年都沒有體會過這種真心的慰問了,新帝哪裡是涼薄之人,分明是一個無比體貼的帝王啊!
眼見著吏部尚書就這麼被辭退了,繼戶部尚書後,有一個時局所迫被逼辭官的老派官員,讓老派的所有官員都十分的惶恐,這就意味著朝堂即將被青壯派的官員取代。
但是老派的官員在李密卑躬屈膝的離開後,都沒有聽到陛下提到繼任者的訊息,而且青壯派的官員都開始彙報他們部門的職責後很久,也沒有任何要提起的意向。
這就讓老派官員懷疑陛下是在故意不提,讓他們無從開口。但是光這一點怎麼會讓這些飢渴的老派安分下來,可是誰也不想去做那個出頭鳥,方才兵部尚書已經吃了一個很大的虧,已經不是出頭的問題了,他們老派都開始相互懷疑有沒有已經投靠到青壯派那邊的人了。
李密這樣意外的舉動肯定是事出有因,即便老派無從得知,但也能看出些許,所以他們都害怕如果意見達不成一致的話,聯名上書也沒有用。剛才想著一起施壓還有機會,一到要行動的時候,卻沒有一個人敢去冒險。
這很正常,他們本來就是為了確保自己利益才聯手了,如果行動會對利益沒有保證或者構成風險的話,他們絕不會輕易出手,這也導致了上下不能齊心。
楊曠早就看出這幫老派的風格了,對症下藥,就是他最好的手段,他甚至不需要使出什麼陰謀詭計就能得逞,畢竟烏合之眾,依舊是烏合之眾,沒有足夠高的目標和精神,何以撼動他的計劃,不過只是個插曲而已。
由此,楊曠整肅朝堂又更進了一步,之後要是這幫老派在他任命李玄武為吏部尚書時候發難的話,就是崔雲逸出手的機會了,他們不是要宣戰嗎?崔雲逸就會成為他暗中的一把利刃,讓這些傢伙嚐盡苦頭,學乖就是遲早的事情了。
朝會也就這麼安靜的進行著,有人歡喜有人憂。
......
......
朝會結束後,青壯派的官員們最後才走,王昭榮崔雲逸胡庵這三人走在一起,不要太歡喜,除了崔雲逸,另外兩人幾乎將幸災樂禍這個詞語寫在了臉上。
沒想到那個死賴著吏部尚書位置的李密居然會主動辭官,實在是大出所料,簡直就像是做了一場美夢一樣,不費吹灰之力就拿下了吏部尚書的位置,不知有多麼方便。
“你說李密說他要辭官的時候,那些老派的臉色有多難看!哈哈哈!”王昭榮止不住的落井下石,笑的前俯後仰。
“你是不知道,兵部尚書那傢伙臉色白的都不像話,估計是知道自己以後日子不好過了。”胡庵也嘲笑道。
唯一收斂的崔雲逸嘴角也掛著微笑道:“好了好了,你們也別太過分,咱們根基不夠深厚,還是低調點好。”
“低調有什麼用啊,你不惹他們他們還會來惹你的,要不是陛下在,那幫傢伙怎麼說都會動用他們的勢力來打壓我們。”王昭榮嗤之以鼻道,“那幫倚老賣老的傢伙,我是真的看不慣,不過新任吏部尚書的人選,陛下好像是要——”
說道這的停頓,三人心知肚明,崔雲逸直接說道:“不就是李玄武來當嘛,我沒問題,他要來尋仇我也無所謂,這裡是洛陽,他有這個膽子就來試試。再說我相信陛下的眼光,他不會放任這樣的危險出此下策的。”
這樣一說另外兩人的心也就安分了,畢竟上次去牢房的時候李玄武那個態度太過駭人,分明就是要殺人的舉動。
胡庵開口道:“你還是小心點吧,李玄武不管怎麼說都是士族身份,我不是針對士族,還有你的確是殺了他的好友,這份仇恨不會那麼輕易的消除,要將他拉入我們的合作當中,有些困難。”
“這不是我們該關心的,我們只要按照陛下的吩咐來辦事,其他的不需要多想。”崔雲逸很堅決的說道。
“是嗎?你現在可真是變了一個人啊。”王昭榮突然冷嘲熱諷了一句,讓崔雲逸有些不快。
看出點苗頭的胡庵為了避免爭吵,便趕緊緩解道:“哈哈,都是以前了,想當年我不也是這麼過來的,還不是陛下仁慈寬厚,用人不疑,這份胸襟也值得我等效忠啊。”
崔雲逸這才扭過頭去忍了下去,王昭榮也覺得剛才失言了,有些不好意思道:“額,這個嘛,失言了失言了,多多見諒啊。”
這些都是小事,崔雲逸也沒有真的放在心上,對方的嘴毒也不是第一天認識熟悉了,倒也算不打緊。
之後三人各自回到了他們的部門,而崔雲逸一回到尚書檯,就馬上著手安排各項工作,例如新任吏部尚書的交接和科舉制度的改革方針,早做準備為好。
在解決了手頭上各項事情的時候,他連午飯都來不及吃就直奔城內的野火據點了,立刻找到了魔星和裴一凡,眼神不同以往的冷漠。
“公子怎麼了?出什麼事情了?”魔星看公子的眼神很不好,有種不好的預感,很是擔心的詢問道。
“是啊,逸哥,出什麼事情了,要我們幹什麼啊?”裴一凡也很是上心的問道。
崔雲逸見到兩人才緩和了內心的衝動,壓抑住怒火道:“那幫老派的官員過線了,先下手為強,為了不讓他們阻擾陛下的計劃,我需要你們去好好的讓他們長長記性。”
“原來如此,那就吩咐吧公子。”魔星很是爽快的答應。
而裴一凡則是略有擔心,他可是也要跟著一起去的,手無縛雞之力的他不過一介少年罷了,要真是有什麼危險他還是怕的,但他心中的好奇也令他想跟去,矛盾的心理讓他不知道該說什麼話,便繼續聽下去。
“首先那些調出野火的檔案,把老派官員的府邸和人脈關係全部搞清楚。”崔雲逸是個做事很細膩的人,要想對付誰必須要先對那個人有所瞭解,瞭解的越多越好,“之後魔星你就帶著小凡,挨個的去給我搞點動靜。”
“搞點動靜?”魔星不是很清楚動靜的分寸,問道:“公子說的動靜是指什麼?”
“不是跟你說過了嗎?府裡有狗的或者有什麼其他的東西,只要不是人,統統給我殺乾淨。那些府裡面什麼都沒有的,也給我弄出點大火或者什麼破壞來,總之除了殺人,隨便你們幹什麼。”
魔星聽出來就是恐嚇了,這種事情對他來說小菜一碟,一點難度和風險都沒有,便拍拍胸脯道:“這算什麼,公子你就放心吧,要是他們第二天還跟沒事人一樣,我就學狗叫。”
“你還用學的嘛?”裴一凡輕蔑的調侃了一句。
“唉,你這個小子是不是皮又癢了。”魔星作勢要打,裴一凡機靈的躲到了崔雲逸的身後,不忘做著鬼臉。
魔星氣不過的說到:“公子,我是沒問題,但是帶著這個小鬼有什麼用,他什麼都不做還跟著幹嘛?”
“誰說他什麼都不用做的?”崔雲逸的一個反問讓裴一凡一下子打了個冷戰,尷尬的笑道:“逸哥,我要幹什麼啊?”
崔雲逸淡淡的說到:“魔星去搞大破壞,你就搞點小動靜,學跑之前先學會走路,從簡單和小事開始做,反正有魔星在旁邊,你搞點惡作劇也沒什麼危險,也能讓你學會點東西。”
這是要他在洛陽各位達官貴族的府邸中高惡作劇,就是他以前在建業的時候都沒這個膽子啊,裴一凡不禁打起了退堂鼓,剛想推辭時,魔星鬼魅一笑道:“就這麼定了,臭小子,世上可沒有白吃白喝的宴席啊,你該出點力了。”
裴一凡露出了絕望的神情,這回真的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