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先帝的功德(1 / 1)

加入書籤

第二次朝會結束的第二天早上,各個老派府邸中傳來了不絕於耳的尖叫聲,幾乎他們所有人的府邸都發生了“血案”,府中豢養的寵物亦或者看家護院的狗都莫名其妙的死在血泊中,死相也無比的殘忍。

更有官員在喝早茶的時候竟然才發現喝的是尿,還有茅房的屎都溢位來了,弄得到處都是,反正這些人的府邸全部遭了秧,無一倖免,簡直是一個不放過。

做到這些的當然就是魔星跟裴一凡的搭檔組合了,他們兩人趁著夜色不間斷的忙著在各個府邸搞破壞,除了不殺人,幾乎把所有缺德殘忍的事情都給做了個遍。

原先不怎麼請願還有些後怕的裴一凡在做了幾次後,反而萌生了興趣,正值反叛時期的他後來更是主動熱情,鬼點子是一出接著一出,乾的比魔星還要積極。

魔星同樣也做著見不得人的勾當的,什麼殺狗殺鳥等事情都是他做的,要做的殘忍那還不容易,他當年可是魔殺四鬼之一,在江湖中可是惡鬼的存在,別說是殺些小動物,就是殺人也能做的很血腥很殘忍。

這兩人一晚上不亦樂乎的幹著缺德事,晚上的精力幾乎都用光了,大早上回到據點就呼呼大睡,原本水火不容的兩人現在在一張床上挨著睡覺,場面有些搞笑。

大早上同樣來到據點的崔雲逸見到這兩人這幅樣子,也是笑了笑沒叫醒他們,就讓他們好好休息一會吧,畢竟都忙了一個晚上,不過他也覺得這個想法很正確,讓兩人水火不容的人在一起共事,反而還能讓他們磨合磨合。

“崔公子,這麼早啊。”這個據點雖說已經是分部了,可寅虎還是時常來巡視,正好撞見了大早上前來的崔雲逸。

“是寅虎啊,我本來是想問問事情辦得怎麼樣了,看他們睡的這麼香,有些不忍心叫醒他們。”

寅虎隨即大笑道:“不用問他們了,今天早上各個老派府邸的動靜大的不得了,這事肯定是給辦好了,你看他們睡成這幅模樣,也知道晚上下了多少工夫啊。”

崔雲逸其實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畢竟乾的都是這等下三濫的勾當,要換做以前他是無論如何都要摒棄的,可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策劃這種事情,還真是造化弄人啊。

“有那幫傢伙好受的,就是看不慣這些人結黨營私。”崔雲逸也是用了非常手段,“他們不快活就是我們快活了,要是再不老實,也只有出幾個人命才學的乖了。”

寅虎看到崔雲逸這麼說,先是一怔,隨後也唏噓道:“公子變化真是大啊,現在都可以如此嫻熟果斷的判斷了。我還依稀能想起當初劫持公子時的場景呢。”

這件事本來是有些尷尬的,畢竟一開始崔氏跟楊曠的野火是死敵,當時的楊曠為了穩定局勢不得已誘騙了崔雲逸前來並讓寅虎劫持了對方,怎麼說也是個樑子了。

但是如今寅虎能如此平靜的提出來,崔雲逸又能一笑了之,就知道雙方的恩怨早在之前就結束了。

崔雲逸也想起當時自己別劫持的窘境,無奈的笑道:“沒辦法啊,誰讓你寅虎武藝高強,我可沒有那麼好的武藝,只能靠著閆叔叔來救我。”

“當初我也差點栽了,要不是暗香閣...”寅虎說到這停了下,有些感傷。

崔雲逸知道是為什麼,便開口道:“都過去了,暗香閣自尋死路,不能怪任何人。這件事情本來就是複雜的,人心難測,沒想到現在崔氏跟野火是同盟,而暗香閣又成了叛黨。”

“是啊,造化弄人啊。”寅虎感慨道:“你說既然他們最後都叛亂了,為何一開始還要幫我們,不是我固執,只是覺得當初受了恩惠,現在成了敵人,說不過去啊。”

崔雲逸沉思了一會,肅穆道:“或許當初的暗香閣,也害怕當時的崔氏。別見怪啊,當初的崔氏勢力的確龐大,無論是野火還是暗香閣都無法獨自抗衡,就算是聯盟勝算也很低,恐怕楊滸當時也存著扶植你們對抗崔氏的念頭吧。”

“可能事實就是這樣吧,聽說小閻王直到最後都沒有參與進來,可還是被關在裡面,作為主子的屬下這麼說很不敬,但是我仍然抱著惺惺相惜的想法。”寅虎黯然道。

崔雲逸卻一點感觸都沒有,可能是因為與小閻王不是太瞭解吧,他只知道最後給崔氏致命一擊的就是暗香閣,而帶人前來的也是小閻王,崔氏與暗香閣,恐怕是不能共存。

寅虎說了半天也覺得自己囉嗦了,於是轉移話題道:“對了,令尊最近在府中如何了?聽說他學著當年的老太傅退居幕後,可有在策劃一些很大的計劃?”

崔雲逸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並解釋道:“家父不會暗地裡謀劃的,崔氏的所有事情都是根據陛下安排來做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也沒有在試探你。”寅虎急忙解釋道:“你不要誤會,我就是隨便問問,真不沒有那個意思的。”

看寅虎匆忙的解釋,崔雲逸也看得出並不是試探,當下感覺自己敏感額許多,便也笑道:“沒關係,都是自己人,問起來也正常,實不相瞞,家父最近確實在策劃一些事情,都是關於朝堂洗底的善後措施。”

“都已經考慮到這麼遠了?”寅虎有些吃驚,畢竟洗底還沒開始,老派的官員掙扎的也很厲害,成不成都是一回事,而崔文都開始思考善後了,“是不是太遠了些,你們青壯派的勢力怎麼說都要穩固個幾年吧。”

崔雲逸搖搖頭沉重的說道:“等不了那麼久了,你也知道南夏的軍隊都到了邊境了,如果這個時候還要顧全大局逐步漸進的話,那麼時不我待,很快大商就要滅亡了。”

寅虎聽的直髮愣,從未想過情況都惡化到這種程度了,當然崔雲逸也是往最壞的方面思考,若是平時都自我感覺良好沒有危機意識,那麼滅亡也是遲早的事情,往往一個小細節都有可能導致整個體系的崩潰崩塌。

發展到今日這個地步,怎麼去穩固已經不是當下之急了,所謂當下之急,就只有速度,唯有時間才能彌補大商現在的內憂,如果仍需時間慢慢來,誰知道會發生什麼變故。

老派的官員都是官場的老油條了,精明的程度一點不比他們差,而且經驗更為豐富,別看他們能力不足,但圓滑世故不要太優秀,也正是因為他們把心思都放在了權力的慾望上,楊曠才不得不去考慮朝堂洗底這個策略。

崔雲逸他們這些青壯派不僅要自保,肩上的擔子也很重,為國為民,他們都要跟那些根深蒂固的老派抗爭到底,一刻也不容鬆懈,不成功便成仁,就是這個態度。

寅虎眨巴著眼睛哭鬧道:“可惜我們野火幫不上多大的忙,別看現在人手充足,可是外面還有叛徒,洛陽還需要維持安定,很多事情都是心有餘力不足,你們在朝堂上可就辛苦了。”

“沒什麼辛不辛苦的,反正總是要走到這一步的,我也就是為國效力,從不後悔。”

“公子多多保重,你現在也是主子的一把利劍,你這把劍,跟我們這些暗劍可不同。”寅虎說完後便也離開,崔雲逸細細品味了這句話,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

......

“哦?真的?”楊曠剛醒,就從謝量海那邊知道了外面的額情況,至於為什麼謝量海會知道,是因為楊曠讓野火的情報跟宮內的聯結了,互相交流,互相監督。

沒想到崔雲逸的行動如此之快,以一晚上的時間就讓老派官員的府邸全部遭了秧,這可真是一場及時的恐嚇,甚至自己都不需要提醒和下令,都能辦的這麼妥當,看來選擇崔雲逸來負責是正確的判斷。

“千真萬確,外面都炸開鍋了。”謝量海也是微笑著說著,似乎也對這件事情感到什麼的有趣,那可是全城大半的官員府邸啊,一次性就讓所有的老派全部遭殃。

楊曠又大笑了幾聲,實在是大快人心啊,好久沒有這麼快活了,雖說都是些小伎倆,但是真用上去也是十分的有趣,不知道現在老派的官員臉上是什麼表情,估計想殺人的都有了吧,或者還有人會去追查,不過查到了也屁用沒有,再怎麼查,還不是他這個做皇帝的兜底。

老派的弱點就在於他們沒有勢力,更別提能夠跟野火相提並論的了,不過就是個空有虛名的集團而已,只要失去了他們的官職,那什麼都不是。

楊曠更急的鄙夷這些佔著茅坑不拉屎的人了,簡直就是國家的毒瘤,要按照以前他是親王的身份,早就挨個的收拾,只可惜他現在是一國之君,幹什麼都不能像以前那樣隨心所欲了,看來權力也是把雙刃劍啊。

“別說啊,還真夠有意思的。”楊曠隨意的甩甩衣袖,有些別樣的愜意,道:“量海,這朝堂大洗底,你怎麼看?”

這般國家大事,楊曠居然在詢問一個宦官,雖說是一個不俗的宦官,而且還是先帝的得力助手,但這樣避諱的話題直接問出來,謝量海必然有些迴避道:“陛下,奴才不宜干涉政事,還是不要為難奴才了。”

“讓你答就答,哪來的那麼多廢話。”楊曠是鐵了心想聽聽謝量海的想法,他沒有那麼早就試探人的習慣,也沒有安什麼壞心思,就是單純的問問,無聊罷了。

更深的含義估計也就是楊曠自己想聽聽別人眼裡的朝堂大洗底是個什麼意思,瞭解他人所想,才能懂得如何利用。

謝量海面露難色,不得不回答道:“奴才看來,陛下想要進行的朝堂洗底是最適合也是最有效的治國方略,如果這些老派官員依舊粘附在朝堂,實在不利於大商的恢復。”

“這些都是明眼人都知道的,就不要說這些沒用的,說些你自己覺得的,來點新鮮的話。”楊曠隨意的說到。

“這個嘛,陛下恕罪,奴才斗膽認為這樣的洗底,其實也有不可取之處。”謝量海憋了半天才說出了這句話,見楊曠也沒有什麼反應,才敢繼續往下說:“洗底會極大的影響老派和士族,激起他們的反抗意識,其實對於內憂來說有著很大的壞處,老派的怨氣會跟之前士族的怨氣坑成一起。”

楊曠總算聽到反對的聲音了,自己人這邊無不對朝堂洗底大為贊成,但是越是這樣,楊曠也是不安心,如今終於有人跟自己說了不一樣的看法,自然令他很滿意,於是笑道:“你說的不無道理,是這麼個說法。”

“奴才獻醜了,陛下不必認真,就當是閒聊吧。”

“唉,什麼閒聊,你又不是別人。”楊曠不喜歡這麼見外的話,敬畏之心是需要的,但是太過疏遠也會令他不快,這是統治者的通病,楊曠這類人也不能免俗。

謝量海惶恐的低下頭,不知道是真的惶恐還是故意演出來的,當然楊曠並不在意,只是自顧自道:“朝堂洗底,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那麼多的老派把持朝堂,實在難以令朕安心。朕何嘗不知道穩打穩紮的道理,只可惜時間不夠了。”

“陛下不必著急,天佑大商,更何況有陛下這等明君。”

“你這話頗有些奉承的意味啊。”

“奴才不敢,奴才都是發自真心的,陛下比起先帝,更有帝王的風範,而且治國手段和謀略,更是無人能及。”謝量海給出瞭如此之高的評價,很是意外。

楊曠愣了愣又繼續笑著,無奈道:“你真是敢拿先帝跟朕比較啊,不過父皇在世之時,其實也是有作為的,就比如他的胸襟和磊落,都是朕無法企及的,各有所長吧。”

“恕奴才多嘴,國家需要的並不是一個光明磊落的國君,而是需要一個能夠為國家帶來繁榮的皇帝。”謝量海比平時說了更多的話,更是扯上了商明帝楊盛。

楊曠越來越覺得有意思了,一向少言寡語的人還能這麼露骨的坦陳,也讓他倍感意外,道:“你這話可是大不敬啊。”

“陛下說了,只是閒聊,無需問罪。”

“你這傢伙,還真是蹬鼻子上臉。”楊曠不怒反笑,“好吧,朕就格外開恩,赦你無罪。看來你這傢伙腹中藏著很多的見識,可是先帝在時並未看你顯露出來,為什麼?”

謝量海把頭低的更低了,回答道:“因為先帝與奴才的想法是截然相反的,顯露出來並無用處,還會害了奴才。”

“不得不承認,你說的都是對的,”楊曠哪能不知道自己那位光明磊落的父皇,是絕對不會牽扯進陰謀詭計的,也難怪謝量海低調了這麼多年,“但是現在為何又在朕面前顯露了,你別要告訴朕你是覺得朕是一代明君。”

“陛下的確是一代明君,但真正讓奴才顯露的,則是陛下的主動和氣度。”謝量海說著,“陛下有著他人無法披靡的氣質,就光是這種氣質,世間罕有,奴才豈能隱藏。”

謝量海這傢伙,真是越來越圓滑了,楊曠是一點毛病挑不出,想打趣也找不到紕漏,便悻悻作罷道:“算你這傢伙會講,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你到底想要的是什麼?”

“奴才想要看到陛下能完成先帝的夙願,那就是奴才想要的。”謝量海沉重的說出了這句話,讓楊曠默默的陷入了深思當中。

一個宦官能夠有此覺悟,實在難能可貴,歷朝歷代不知出了多少慘無人道的宦官干政,基本上宦官都沒有什麼好名聲,但是謝量海真的不像一個太監,要不是他自小進宮,楊曠打死都不相信如此英俊的男子會是一介宦官,還有如此的見識和心性,哪一樣都是無比優秀和危險的。

但是楊曠沒有猜忌他,這傢伙好像也有一種氣質,讓人相信的氣質,難怪父皇生前如此信任他,無論如何都沒有換掉這個內務總管,看來也是有原因的。

聽完謝量海的肺腑之言後,楊曠想了很久,氣氛也一直保持著沉默,讓人不勝壓抑。國家國家,說的都是如此龐大的話題,在這深宮中,原本就是該爾虞我詐的,但是楊曠自始至終沒有見識到宮中的本應有的局面,而是都是一片的和諧。

這其中有太后賢惠的功勞,也有謝量海深藏功與名的功勞,而這些原因真要算起來,歸根結底還是多虧了他的父皇,多虧了父皇這一輩子的光明磊落,才有了宮中一片祥和的景象,父皇生前用他的行為和風骨,感染著一代人和身邊的人,就連現在腐朽的朝堂,其實也都是大商的死忠。

其實不以成敗論英雄,才是真正的評價,父皇生前雖然失敗了,但他的確一輩子都是個不折不扣的仁君,楊曠很緬懷他,但同時也更要加緊自己的努力。

“量海,你的夙願,朕來實現。”楊曠莫名的開口道:“還有其他人的,整個大商的夙願,都由朕來實現!”

謝量海第一次抬起了頭,無比欣慰道:“奴才叩謝陛下!”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