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天師的切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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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內的庭院中,以前的種種花花草草都因為氣候的變化而逐漸凋零,原本在宮中的規矩是要全部換成新的或者是假的,總之宮中不能呈現的這麼蕭條,好歹也是天子居所。

但是目前的國庫吃緊,楊曠並不想因為這些表面的東西而勞師動眾花費銀子來滿足虛榮,一點必要都沒有,雖說也不是一筆大的開銷,可省一點總是好的。

節儉這方面,楊曠算是做到了他的極致了。現在的他,就跟謝量海與天師陸平三人在庭院中談笑風生,沒有宮女太監,就是這麼簡單的一個石桌。

只有楊曠是坐著的,其他兩人都是站著的。楊曠很是悠閒的品著茶,沒有一點不好意思,這裡本來就是他地位最高,雖然他對這兩人都很是尊敬,但是畢竟上下有別,就連他自己也不能隨意打破,否則一點上位者的氣質都沒了。

望著楊曠品茶的謝量海一直保持微笑,而陸平也是淡淡的開口道:“陛下好生雅興,您的人都將整個洛陽又掀起了一陣風雨,陛下還能如此泰然自若的喝茶。”

“我怎麼聽著有種諷刺的意味。”楊曠不介意的放下茶杯道:“倒是你一代天師,最近江湖那邊為了高手榜空缺的名額爭得你死我活,天師都能泰然自若,如此悠閒的待在皇城,厲害厲害啊。”

兩人互相調侃,也互相道出了廟堂跟江湖都陷入了動盪之中,陸平不以為然道:“陛下就不要如此折煞在下了,在下既然來到皇宮,就已經跟江湖的關係淡了,更可以說江湖中事,其實在下已經沒有管理和在意的必要了。”

楊曠失笑道:“天師好大的覺悟,朕時常在想江湖跟廟堂到底區別在哪,除了一個明目張膽一個暗地風雨,我想不出哪裡不同。”

“其實陛下不需要這麼去想,世間萬物,都有相似之處,卻也有不同之處,萬變不離其宗,一宗縱有一別。就比如路邊的酒館,也有上下級之分,何嘗不想一個國家那樣完整,卻又沒有國家那麼的嚴謹莊重。”陸平的說法頗有些哲學,其實也也算通俗易懂,這份宗師的氣度很濃重。

楊曠點點頭表示贊同道:“江湖中的門派都有高手在列,不世出的也有不少,沒想到他們也會為了這些空缺的名額而爭得你死我活,實在是令人不敢相信。”

“陛下說笑了,說起江湖,在下更為了解,正因為江湖人比廟堂人的功利性更強,才讓在下深惡痛絕。那些沽名釣譽之輩,雖空有高強的武藝,卻極少有宗師的品德。”陸平似乎對江湖的風氣很是不滿。

“江湖人的功利心嗎?朕不是很瞭解。但是廟堂同樣也是如此,即便如你所說沒有江湖那麼重,卻也是魚龍混雜。”楊曠一邊評價著,一邊想到了江湖真正的主人劉遠梅,如果按照陸平的說法,那麼江湖無疑比廟堂更為複雜兇險,劉遠梅竟能在這樣的環境中立於最高之巔,鬼謀的封號可想而知,說不定劉遠梅就是因為江湖更難才選擇了江湖吧。

其實有功利心並不能算是純粹的壞事,人有功利心其實也有上進心,沒有這樣的志向和目標,何以去施展磨鍊自己的才能,如何去幫助天下更好的發展。

但是功利心太強,有可能也會遭難,如果過於追求而忘了初衷,那麼只會是弊端,就猶如現在的江湖和大商的朝堂。楊曠本人對於功利其實一開始並不在乎,但是越到後面,他才越明白功利的重要性,如果你沒有足夠的功利,誰會去服你,地位是你自己爭取來的,名望威望缺一不可,地位只是一個象徵,如果現在楊曠只是擁有皇帝的位置,而手中並無政權兵權,他根本形同傀儡。

所以現在楊曠還將兵權和政權牢牢抓在手裡不放權,不是因為對權力的慾望和掌控,而是不得已而為之,若是現在的朝堂欣欣向榮,人人為公,他又何必如此偏執。

想到這裡,楊曠深深的嘆了口氣道:“天下果然是一個棋盤,即便想做棋手,其實也不過是個比較大的棋子而已,或許老天就是想讓這個棋局複雜起來,樂在其中吧。”

“天意難違,天,信則有,不信則無,陛下又何苦束縛。”陸平看的很開,道:“陛下若是心煩,在下倒有一個提議,或許能讓陛下稍微放鬆一點。”

楊曠與謝量海投去了好奇的目光,而陸平接著說道:“在下聽聞陛下的武藝也不錯,不如就在此地切磋一番吧。”

“天師,這樣不好吧。”謝量海第一個反對,倒也不是真正的反對,而是楊曠身份不比以往,那可是國君,萬金之體,豈能隨隨便便就去切磋。

而楊曠則是揮手製止道:“沒事,朕接受這個切磋的提議了。能夠得到天師的指教,也算是極大的幸運了。”

謝量海便不再勸阻了,依舊微笑旁觀。而楊曠與陸平則是站在了庭院的兩邊,相互對峙。楊曠脫下了便服,身上就是很簡單的緊身武服,而天師沒有任何動作,仍然是那一身的白袍,光是站在那裡,都讓人感覺深不可測。

楊曠知道對手是天下第一的天師,自己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是對手,但是切磋的意義並不是要追求勝利,而僅限於切磋而已,能與最強之人切磋,是無上的榮耀。

“阿海,去把朕的轉輪劍拿來,順便也拿一把刀,什麼刀都行。”楊曠鎮定的吩咐著,看著陸平也補充道:“天師需要什麼兵器,儘管開口。”

而陸平則是淡淡搖頭:“在下從不用兵器,空手便可。”

楊曠沒有覺得是輕視,誰知道宗師的喜好,再說他也沒有聽過天師用過兵器,便也覺得是真話。

謝量海不一會就拿來了一刀一劍,交在了楊曠的手裡,並細聲道:“陛下保重龍體,點到為止即可。”

“這還用你說。”楊曠不耐煩的握好了刀劍,是他最擅長的左手刀右手劍,曾經的他就是這樣的架勢,殺掉了天下第九風雪劍,雖說勝之不武,但威力也可以算的進天下第十後面一點點了,而且上次與龔起一較高下後,自己的武藝也有了質的提高。

但是這些在天師陸平面前,似乎都是渺小的,那可是天下第二的霸僧暮蟬都無法撼動的存在,自己就算有點進步,有何足論道,終究是有著不小的差距,甚至一輩子無法追上。

“哦?沒想到陛下居然是雙管齊下的招數,少見啊。”陸平笑著評價道:“陛下這樣的年紀能夠有這樣的修為,已經是難能可貴了。”

“跟天師比起來,差的太遠了。”楊曠暗自觸動,對方一眼就能隨意看出自己的修為,對方可是天師,絕不可能是故弄玄虛之輩。

陸平笑道:“陛下若不是無心武道,現在肯定不止如此。”

“天師好眼力,朕要上了,準備好了嗎?”楊曠皺眉認真起來,架勢都擺的很有氣勢,如同一頭飢餓的猛獸。

“陛下不該問在下準備好沒有,一場戰鬥時不會先說開始才開始的。”陸平說著不再微笑,同樣認真以待。

楊曠見此不再廢話,劍在後刀在前,呼嘯著風而衝去,刀為虛晃,劍蓄力在後,一劍劈下。然而下一秒,他卻感覺劈了個空,他不意外,因為在最後那一刻,他清楚看到白影閃到了旁邊,用一種鬼魅的身形,就這麼輕易的避開。

待收力穩住後,楊曠趕緊向右邊翻滾,拉開距離,抬頭間卻又看到白影一閃而來,竟然就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一隻手蓋在了他的肩膀上,陸平就這麼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輕鬆的無以復加。若是真正的戰鬥,現在的楊曠已經失敗,更有可能已經死了。

如此恐怖的速度,都是依靠身法和內力而來的嘛?楊曠打量著陸平的身形,絕不可能是爆發力導致的迅猛,而是輕飄飄的過來,速度也是詭異無常。

楊曠無奈的笑道:“朕敗了。”

“一次而已,陛下還要再來嗎?”

“當然,為何不呢?”楊曠慢慢的站起,重新拉開了距離,他知道只是切磋,又何樂而不為的繼續下去呢,反正打下去對自己只有好處沒有危險。

天師沒有笑,站在原地不動,盯著楊曠,沒有殺意,沒有氣勢,彷彿就快要消失那般,如同煙霧散去那般的詭異。

這就是天師的實力嗎?光是身法就讓他無從應對了,若是天師用上了武技,那麼根本就世間罕有敵手了。

恐怖,壓倒性的實力讓楊曠不得不敬畏,關鍵對方還有著謀略和犀利的眼光,更讓這位宗師顯得更加的不凡了,若是歲寒三友是這世間的頂端話,天師就是僅此於後的第一人了。

這是楊曠此時最真實的想法,在他面前絕對走不過一招,一招都過不了。但是他還是再一次攻了上去,他不會就此畏懼,或許這就是天師切磋的含義,讓他從中去體會新的層面,來緩解目前這種壓抑感。

這次的陸平沒有選擇一閃而過再閃過來秒殺的方式,則是一次又一次的躲開楊曠不間斷的刀劍揮砍。刀劍不間斷的揮砍這一招梨花落羽,是跟龔起對決時領悟的,這一招可以說是楊曠最強的殺招了,但是陸平卻能毫無壓力的一次次躲開,故意放水都能如此優雅的閃避。

楊曠也不知道這樣的攻擊持續了多久,直到他的雙手開始麻木,無法再繼續攻勢後,他更是死死的加強了力度死撐,然後又在三下後猛然收手後退。

雖然無功而返,但是陸平卻露出了驚訝的神色,終於露出微笑道:“漂亮的一招,明明已經用盡氣力,卻死撐著做出還有餘力的假象,再趁其不備拉開距離,雖然陛下的武藝並不是特別高超,但是戰術頭腦絕對是一等一的優秀。”

“能得到天師這樣的評價,此生無憾了。”楊曠說完後大口喘氣,剛才一番梨花落羽讓他消耗太過嚴重,拉開距離也是權宜之計,雖說是切磋,但也要用出全力,不然絕對對不起天師特意的陪練。

天師沒有動,等待著楊曠的下一次進攻。

謝量海在旁邊的表情有些凝重,能看得出兩人之間的差距,他不懂武藝,但是對於楊曠這樣的做法,感到了無比的欣慰,先帝在天之靈,絕對會以此為榮。

“再來!”楊曠上前刺劍,突然腳下一個轉換,切換到左手刀砍去,這點伎倆騙不了陸平,側身閃躲而過,楊曠又順勢反手刺劍,這一刺用足了力道。

天師剛欲閃躲,沒想到楊曠又是一個假動作及時停下右手劍,陸平原以為左手刀會隨後而至,但是結果證明他想錯了,右手劍居然又猛然的刺來了。

這一刻楊曠成功的騙過了陸平,出乎意料的一擊就要命中對方的身體。陸平展露微笑,兩根手指輕輕的掐住了轉輪劍,讓劍就這麼停在了半空。

終於是用上手了,楊曠就像是取得了勝利那樣高興,不過能讓天師用手防禦,對於楊曠來說確實有著勝利的意義。

楊曠劍被控制,對方兩根手指讓楊曠根本無法收回劍,他不得不棄劍向後滾動一段距離,雙手握刀嚴陣以待,絲毫沒有鬆懈,即便剛才的那一記攻擊給他帶了無盡的興奮。

“就是這樣的感覺,陛下還要來嗎?”陸平作勢的丟掉了轉輪劍,笑眯眯的看著楊曠。

“何以不來。”楊曠雙手握刀衝去,下一刻更是劍走偏鋒的扔出了刀飛擲而向對方。這一招自然是被閃躲而去,楊曠手中已無兵器,空手而上,空中擺腿側踢而去,直奔對方面門。

“慢了。”只見陸平一聲嘆息,他的手下一刻就點在了楊曠的腳底,內力卻噴湧而出,一瞬間將楊曠的力量卸下,完成了完美的消力。

楊曠順勢落下,感覺就像是打在了紙上那樣毫無感覺,甚至有種踢空了感覺,但他確實也知道自己的最後的一招被陸平輕易的破解。

“朕,輸了。”楊曠大氣的認輸並大笑道:“能讓天師用手防禦兩次,朕算是得償所願了,其實朕才是真正獲益良多了。”

陸平微微一笑,隨後慢慢的撿起了刀劍,放在了桌上道:“陛下的武藝已經很不錯了,可惜陛下對武藝並不熱衷,所以在下也沒有什麼可以在這方面相助的了。”

楊曠擺擺手示意沒事,重新坐下喝了口茶水,剛才的戰鬥讓他體力消耗的太過急劇了,而且從剛剛的戰鬥中,他意識到自己的持久力下降了一些,可能是因為太久沒有動手的緣故,身子都僵硬了許多。

武藝這種東西,每天都要練,不能荒廢,一旦荒廢,就隨時會有下降的跡象,甚至不斷的倒退,直到修為盡廢。

“朕的確無心此舉,比起這個,還是天下更有意思。”楊曠感慨的說了一句,“天師今日提議的切磋,的確讓朕受益良多,最近的壓力也傾洩了不少。”

“如此甚好,陛下越好,在下越安心。”陸平微微低頭道。

“今日就聊到這裡吧,朕還有些私事,量海,你替朕好好招待天師吧。”楊曠說著就穿上便服離開了,留下的兩人對視一眼,似乎有些別樣的意味。

“天師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奴才會遵照陛下的旨意妥善的安排。”謝量海很是客氣的說道。

“比起這個,我更在意你的眼神。”陸平調轉話題道:“剛才戰鬥的時候,我看到你的眼神了,那就好像是在提防著某個人一樣,你到底在恐懼什麼?”

沒想到剛才戰鬥的空隙,陸平竟然還能留心到謝量海的神情和眼神,更是證明了其觀察力的敏銳。

“奴才並沒有提防天師。”

“我知道你不是提防我,所以我想請問你到底在畏懼誰,提防誰?我很想知道,因為論資排輩,你才是商國最有資歷的人。”陸平面色凝重,很是在意這一點。

謝量海也淡漠了起來,兩個常年將微笑掛在嘴邊的人此此時竟然毫無表情,氣氛瞬間墜入了冰窟,讓場面更加的嚴峻。

“天師,奴才就跟你直說了吧,這個商國,有很多是你不知道的事情,而且現在還不是你應該知道的時候。”謝量海再次開口,語氣冰冷無常:“你應該知道那個人是誰,但是奴才並不僅僅是提防著一個人,提防著的是每一個足夠威脅的人,那些隱藏在暗處的人,沒有一個不是怪物。”

“那,我算是怪物嗎?”

“奴才覺得你也是。”謝量海點頭道。

陸平沒有覺得奇怪,他好像知道自己是個什麼角色,但是整個人都十分的放鬆,似乎對剛才極其嚴肅的話題不感冒:“原來如此,公公不願意明說,恐怕也有苦衷,但是我還是要提前說一聲,我前來洛陽,是為了天下而來。”

“奴才沒有你那樣的志向,僅僅是求個一方平安。”謝量海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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