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恐怖往事令人懼(1 / 1)
“莫邪,你可還好?”楊曠過了這麼長時間,第一次正式來見這位曾經為他付出過很多的女子,心中卻還是那麼的平靜,就好像從來沒有為此動過情一樣。
他當然從未動情,因為他的心裡早就有了一個張止嫣,又豈能容下另外一位女子。若是從未遇見張止嫣,或許楊曠也會接受這個傻得可愛的姑娘吧。無論如何,楊滸叛亂的事情,會成為莫邪心中一輩子抹不去的傷痕。
莫邪看到楊曠前來,露出的面容已是憔悴不堪,那一夜與義父的最後一別,是她這輩子最傷心最痛苦的一夜,但她也能從中看到楊曠對他的照顧,能放義父出來,就是楊曠最大的寬容了,他不恨楊曠囚禁義父一生,只恨自己無能。
楊曠見他不說話,便也默默的找了個椅子坐下,張止嫣不在此地,而是出去買東西了,正好趁著這個單獨見面的時候,把心裡的話都給說明白吧。藏著掖著總是不好的。
“別這樣好不好,別折磨你自己,不是你的錯。”
“不,這就是我的錯。”莫邪搖頭苦笑,這是她第一句話,回答道:“因為我太笨了,能辦事情卻不明白事情的意義,總是迷迷糊糊的,所以義父從不把任何大事告訴我,如果他說了,我就能幫他回頭了。”
楊曠否認道:“你說出這話就是真的錯了,你的義父,我的王叔,是不會回頭的。他能在洛陽隱藏那麼久,就不會輕言放棄,你做不到讓他回頭,所以你也不需承擔任何責難。”
“那既然我不需要承擔責難,為何你遲遲不來見我?”莫邪終於問出了她最想問楊曠的問題,在綠葉庭的那麼長時間,她獨自承受著那麼多無法傾訴的痛苦,卻始終見不到那個令他無比擔心和矛盾的男人。
她不是不理解局勢,可她畢竟是個女子,女人不如男人那麼能顧全大局,女人心總是細膩又脆弱的,何況是莫邪這樣心境單純的女子,實在難以承受那般的煎熬。
說是怨氣,其實也是抱著很多的委屈吧。莫邪很難過楊曠那麼久沒有探望他,她更不知道楊曠帶給她的話只是張止嫣為了安慰她編造的謊言,即便如此她都沒有感覺到安慰。
“是我不好,我沒有來得及去看你,最近真的出了很多事情,殘局需要收拾,外敵也在蠢蠢欲動,我現在做了大商的皇帝,早就不像以前那樣自由了。”楊曠和氣的解釋著,他當然明白對方有多麼無辜,抱著憐愛的想法慰藉道。
莫邪用她那失神的雙眸緊盯楊曠道:“那為何止嫣姐姐就能時刻伴在你的身旁,你不是有很多事要處理嗎?”
“為何要與她比較?她跟你不一樣。”
“她當然跟我不一樣,因為你心中只有她不是嗎?”
這一刻楊曠無法反駁,對方說的是事實,楊曠即使欺騙對方也沒有任何益處,只會適得其反,再說也沒有欺騙的必要,便無奈點頭道:“沒錯,她是我愛的人,可是她也沒有跟我相處多少時間,外面真的很亂。那麼多的人受了你義父的迫害,他們都急著想要抱負,被他們抓住你的苗頭,我有怎麼去保護你,我不可能對你的安危坐視不理吧。”
莫邪微微的吐了口寒氣,寒冬將至,冰冷的環境也逐漸加劇,女子的身軀竟顯得如此的單薄。楊曠便起身將自己的大衣披在了對方的身上,也算是他的一種表達慰藉的方式吧。
如果要說他最後一次對陣龔起的時候,莫邪是幫了大忙的,為他綁來了羅睺這樣至關重要的人質,影響了整個戰局的發展,也為他最終戰勝龔起埋下了一個祭奠。
那場戰役缺少誰都是不可以的,但毫無疑問莫邪的功勞是名列前茅的,此前他近乎要被龔起逼入了絕境,若非那個人質,也不能造就獨孤墨犧牲自己重創唐軍的偉大勝利。
楊曠是個分得清的人,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他知道自己在乎的是什麼,他也知道自己關心的是什麼,莫邪就在他關心的人中,他失去了很多,所以不想再失去任何人。
辰龍、獨孤墨、王英、前代申猴未羊酉雞、許崇光,這些人都是他值得尊敬和感激之人,而他們卻為了自己的未來和大局,獻出了他們的生命。
就連父皇,他也沒有見到最後一面,撒手人寰的時候,自己這個做兒子也不在他的身邊。楊曠只覺得太可恨了,世間殘酷,他唯有步步為營,謹慎小心的做好身邊的一切,才有資格去繼續未來的路。
“你恨我嗎?”楊曠不經意間如此問道。
“我並不恨你,楊曠。”莫邪終於呼喚出他的名字,“我沒有什麼可以恨的了,這不是你的錯,是義父的錯。可是即便是義父的錯,我也不恨他。”
楊曠搖頭道:“其實或許誰都沒有錯,我們只是為了自己的想法而活著,才會因為各自的執念而相互搏殺,你說的對,沒有什麼可以恨的。”
莫邪看著楊曠,眼中有了些憂傷:“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那是你第一次來見義父,是為了野火與暗香閣之間的同盟而來,當時我就很好奇,是什麼能讓你不顧危險獨自一人而來,我雖然從來不怕義父,但是閣裡的人都怕他,我多少也知道義父在外人眼裡是很恐怖的。”
“其實我當時也有些忐忑,不過為了制衡當時權傾朝野的崔氏集團,我不得不去,硬著頭皮也要與暗香閣結盟才行。”楊曠很坦誠的回答道:“我記得當時你們暗香閣的人都把場地圍得水洩不通,我還得去那個昏暗的房間去見楊滸。”
“義父除了在我跟副閣主面前從來不以真面目示人,即便是閣中的自己人,也從未露面,今天看來,義父的考慮是有必要的。”
“你的義父,是個很出色的人物,即便是敵人,也值得尊敬和佩服,更何況,”楊曠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更何況他還是我的王叔,怎麼說也是血親。”
莫邪感慨道:“義父是個好人,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發動叛亂殺那麼多人,可我仍然覺得他是好人。”
“我知道他為什麼會這樣,你不懂也在情理之中。”楊曠深知大商的情況有多麼惡劣,他一個年輕人,能否震懾住群臣力挽狂瀾都是未知,楊滸會發動叛亂其實也是想為了大商的富強革新吧。
“義父一直對你讚賞有佳,我也在跟你合作的時候逐漸的被你吸引,你是最適合皇位的人。”莫邪承認道:“我想問一問,如果你失敗了,看著義父登基為帝,局面會更好嗎?”
楊曠心中一陣複雜,他在莫邪面前不想說謊,於是認真道:“我不知道,或許會更好,或許會不好,誰又能知道呢?畢竟是沒有發生的事情。現實,才是最後的結果,其他的無論如何空想,那也是臆想罷了,算不得數的。”
“你好聰明。”莫邪莫名的說了句,“我以前在你身邊那麼久,都從未看透你的內心,就好像沒有什麼是你做不到的,從戰龔起到鬥崔氏,你總能化險為夷。”
“並不是如此,也有運氣在其中。”
莫邪還是那個崇拜愛慕者楊曠的那個莫邪,從未改變,現在的她會如此,皆是因為被殘酷的現實給嚇住了,無論她是什麼身份有什麼能力,本質上還是一個女子。
這段談話結束之後,兩人都陷入了尷尬的氣氛中,因為兩人心中的已經過去了,但是一下子切換又會很彆扭,最後還是楊曠在長久的沉默中突然說道:“回來吧,來我身邊,為我效力,我可以答應你一個條件。”
莫邪怔怔的望著提議的楊曠,有些愕然這樣的轉換,當她聽到來對方身邊的時候,整個人都顫抖了一下。她知道不是那個意思,但她還是忍不住往那方面想,過了一會她才冷靜下來道:“可以啊,不過這個條件,我想以後再說。”
“只要是我能做到力所能及的,我都會答應你。”這應該算是楊曠對莫邪愧疚的補償吧,當然他並不知道對方心中所想和對方的心意。
莫邪心中所想,自然不會被別人發現,她默默的點頭道:“好,我會的。只不過你不能再對我有所隱瞞了,不能像我義父那樣,什麼事情都不跟我說,我討厭這種做法,也不想再嘗試那樣的痛苦煎熬了。”
楊曠覺得這是不好的,他詢問道:“你確定要這樣嗎?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如果你要我對你不有所隱瞞的話,你也不能否認我的做法,因為你無法考慮到整個大局。”
“放心吧,我有那個準備,寧死不做糊塗鬼。”莫邪有些心酸的說出了這句話,恐怕之前的那些事,她無法忘懷還是因為自己一無所知,如果她能有準備的話,就不至於此。
“好,一言為定。”楊曠深邃的目光很是黯然。
......
......
斷念教內,女尊主正頭疼最近大舉出兵的政策,她並不是反對,而是大軍出動會讓江湖很是躁動,作為江湖與廟堂之間調解點的斷念教,在其中需要很大的運作。
其中的複雜很繁重是無比巨大的。南夏這些年的強大不是沒有原因,除了國君的賢明和江湖的合作外,斷念教也是功不可沒,他們除了要在廟堂面前兢兢業業,對於江湖也要多加安撫和控制,別看斷念教空前強大,卻也不得不考慮很多的因素,決不能破壞任何一部分的團結。
“聽說你這邊很棘手啊。”
女尊主驀然回首,才返現是教主來了,馬上站起來道:“教主放心,屬下都能處理好的,就是最近會有些麻煩。”
教主可不是為了監督工作而來,便笑笑道:“這次的進攻,又不知道回以什麼樣的方式結束。雖說商國現在外強中乾,古勁松卻也不是好對付的,十一年來以我大夏的鼎盛軍事,絲毫未能撼動他們南境的防線,實在令人擔心啊。”
“難道教主認為這次出征也是徒勞無功嗎?”
“也不是這麼說,結果如何誰能預料,我只不過是太過畏懼那個怪物了。”就連南夏江湖魁首的斷念教教主也對古勁松如此的畏懼,兵仙之名,實在太過震撼。
女尊主當然也清楚古勁松的可怕,但她卻一直都相信南夏終有一日可以戰勝古勁松,她從不相信任何人能一生不敗。
“教主,要不然屬下還是去一趟商國境內吧。”女尊主如此要求道,她可不是為了擺脫事情,而是另有所圖。
“我知道你想幹什麼,不過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教主毫不客氣的拒絕道:“憑你的身手,在古勁松面前過不了一招,就算是斷念教的高手全體出動,都未必能成功,這還是沒算上他那些精銳士兵的份上。”
女尊主不服氣道:“古勁松再怎麼厲害終歸也是凡人之軀,用毒用計哪樣都可以殺死他。他就算武藝超群也不過是天下第四,真有教主那麼值得畏懼的嘛?”
教主瞪了她一眼道:“你懂什麼,你以為我們之前沒有試過嗎?!”
這句話震撼著女尊主的心靈,莫非真的發生過這樣的事。
教主無奈的嘆了口氣道:“多年以前,斷念教糾集了無數的高手潛入他們南境防線進行對古勁松的刺殺行動,當時出動的高手有五十名,高手榜上也有四名,其他人等一共兩千人,最後竟是損傷大半,無功而返。”
“什麼?!怎麼可能?!”女尊主難以置信,這樣的陣容就算是天師陸平也能有把握殺死,為何對上一個天下第四的古勁松卻會落得如此悽慘的下場。
教主失笑道:“我當時也在那些人中,我親身經歷,豈能有假,當時我還不是教主,但是回來之後就成了教主。上一任教主死的樣子,我還記憶猶新。”
“都是...都是那個人乾的嗎?”女尊主發出顫抖的聲音。
“沒錯,真正潛入成功的也就只有五十多位高手,其他人都因為突破不了商軍嚴密的防守而被攔在外面,甚至之後都被發現與軍隊發生了激戰。而潛入進去的我們也遇上了那個人的護衛軍,真正與那個人交手的,僅僅只有十位高手,這十人有四人在高手榜中,其他六人也都是僅此高手榜的好手,而他們僅有三人活了下來,逍遙翁和風雪劍也在當中,他們兩人便是倖存者,第三人,便是我了。”
這麼多年回憶起來,斷念教教主仍然倍感膽寒,那根本就不是人,那就是名副其實的怪物,當時有一種感覺令他感受的無比深刻,那就是古勁松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比之天師陸平,絲毫沒有遜色,這就是當時教主的最深刻的體驗,那種暴戾的身手,竟是生生的撕裂了當時以為頂尖高手的臉皮,整張臉皮被完整的撥了下來啊。
得是多麼駭人的場景啊,恐怖的印象無論如何去忘記,都會使其更加的深刻。古勁松的雙手沾染了多少的鮮血,死在他手上除了不計其數的夏軍精銳,連江湖高手也避之不及。
這一戰下來,打消了之後所有的念想,要想戰勝古勁松,根本沒有旁門左道,除了在戰場上擊敗他之外,根本沒有別的路去走。
女尊主看著教主陰暗的神色,感同身受的體驗那種令人絕望的氣息,她真的想不到那個人會有這麼的恐怖。之前自己還想去試一試,現在看來無疑就是找死一般。
“你應該明白,為什麼十一年間陛下從未停止對商國的戰事了吧,並不是陛下要與商國死戰,而是隻能與古勁松死戰才有那一線勝利的希望。”教主自己都不想承認的說到:“若要論這世上還有誰能與那人爭鋒,便也只有那位鬼謀劉遠梅了,他兩人同門,與教匯出楊曠龔起等人的竹居士並稱為歲寒三友,這三人,是真正的怪物。”
女尊主聽到了那個讓他咬牙切齒的名字,楊曠,被怪物調教出來的人,也難怪能破壞斷念教多年的計劃。
“為何,世上無人能戰勝他嗎?”
“應該是沒有的,目前沒有,未來也很少會有。”教主說出了多年來的心裡話,今日他提起這些不堪的往事也是為了阻止女尊主找死的行為,他自己也是倍感絕望:“就看無數次的進攻,能否發現他的一絲空隙。”
想不到堂堂第一國大夏,居然只能依靠一絲縫隙去挑戰一個人,而那個人,這麼多年卻依舊無人能敵,屹立在邊境上,如一座龐大的山脈,無法撼動。
“屬下明白了,屬下不再會如此衝動了。”女尊主好不容易從那種恐懼中回過神來,便主動放棄了她那幼稚的想法。
對方能想通,也在教主的意料之中,他明白這樣的往事,足以讓任何人望而止步,古勁松的威懾力,是整個世間的陰影。
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古勁松從未想過涉足江湖,否則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如果不是情況不允許,教主寧願去求劉遠梅,也想看看能否除掉這個恐怖的怪物,畢竟怪物,只有怪物能消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