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一巴掌的情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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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判最終還是破裂了,商國派去南夏的使者被無情的趕走,這樣的結果在楊曠的意料之中,唯一意外的就是南夏的態度這麼堅決,絲毫不容一點點的妥協。

看來商夏之間已經產生了永遠無法和解的矛盾了,說是死敵一點也不為過。商夏的關係很久以來都是無比激烈的,在很早之前兩國就經常爆發戰爭,而那個時候一向是商國佔據上風,畢竟很長一段時間商國的國力都勝過南夏。

但是自從十一年前商明帝率軍侵入南夏境內被一舉擊潰後,南夏便迅速藉助這個勢頭崛起,速度之快進步之大,讓人驚歎。無論是財力還是兵力,甚至是國家的內部,都變得無比的強大,幾乎在各個方面超過了曾經不可一世的商國。

如今南夏仍然在巔峰的時刻,若是商國頂不住他們十一年來如一日的猛攻,恐怕一統天下的只能是南夏了。

楊曠為此感到了很大的有憂慮,即便南境防線有十萬餘眾由古勁松這位天下第一名將統領,同時政策上也節儉替戰事省下經費,可是他還是很擔心。

“師兄,你不吃一點嗎?”張止嫣端來了一些糕點,她從上午就見對方沒吃過東西了,一直在堆積的文案上忙碌。

楊曠笑著搖頭道:“罷了,沒什麼胃口,止嫣你不用擔心我的,這種情況我不知經歷多少次了,習慣了,也就要維持個一段時間這樣的狀態,沒什麼大礙的。”

張止嫣便將糕點放在桌上,等到對方餓了想吃的時候就可以隨時吃一點了。她雖然不懂什麼大道理,但是也明白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而此時在這個寢宮中,莫邪也出現在了此地,她換上了那個暗香閣標誌的衣服,這個衣服曾經是反叛的標誌,但是現在已經過去,楊曠不會追究,她也中意穿了這麼多年的衣服,就這麼隨便的穿上了,日後,也還是她的標誌。

“止嫣姐姐,你們在說什麼呢?”莫邪剛剛才來,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於是問起緣由來。

“還不是南夏那邊又出兵了,還是四十萬大軍大舉出動,連派去的使者都被他們找了個藉口給趕回來了。”張止嫣把情況說的儘可能詳細。

莫邪聽明白後,便知道此事的重要性了。楊曠凝重的神色就能表現出此事的嚴重性。應該說這十一年間每一次南夏出兵對大商都是一種威脅,每次都是最大的威脅。即便古勁松無數次可以在南境打敗他們,可誰又知道下一次會如何呢?

或許現在舉國的百姓都因為古勁松守護南境十一年間相安無事而對南夏不再動容,可是楊曠卻不能坐視不見,人們往往因為長時間的安寧而放棄了警惕,他不能這樣。

“古勁松固然厲害,我卻還是擔心南境,哪怕就是一時疏忽,我也害怕。十一年間有一點點的疏忽,都會招致滅亡,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楊曠頭疼的說著他心中的憂慮,一邊翻開一本情報手冊,檢視著有關南夏的情報。

“需不需要我去南夏走一趟?”莫邪想要出點力,便這般要求道,義父的事情讓她對於大事的參與產生了很大的影響,她迫切的希望可以參與進來。

張止嫣馬上否定道:“不行,南夏不必商國,那邊江湖廟堂融為一體,你在暗香閣的身份或許都會有人知道,你若是去了,多半是九死一生,不能冒這麼大的風險。”

“止嫣說的對,莫邪你不能去。”楊曠立刻附和道:“南夏的兇險程度比商國更恐怖,斷念教的實力你不是沒有了解,光是一個斷念教就不好對付了,更別提南夏的江湖了。”

莫邪也知道自己有些不自量力了,便打消了這個念頭,道:“那該怎麼辦?你擔心那邊總不能幹等著著急吧,總要去做些什麼吧。”

“那是自然,只不過我們不能急,南夏巴不得我們著急去自投羅網呢。”楊曠對局勢看的很清楚,他又再次陷入了被動中,南夏的進攻每每都是兇猛無比,古勁松雖說是一道屏障,但楊曠還是想要去幫一幫忙,哪怕是小忙也可以。

說著楊曠還拿出了一封信件,似乎對這封信很是珍重,遞給兩人道:“這是古勁松昨夜送到的密信,你們看看吧。”

莫邪本想上去接過,但想了想還是把這個機會讓給了張止嫣,後者接過信封開啟看了看,柳眉一蹙道:“他為何不讓你去幫他,反而懇請你不要插手南境的事情?”

“這也是我疑慮的地方。”楊曠對此很是不解,“也正是因為他不讓我去幫忙,我才會更擔心南境那邊的事情,我知道他天下無敵,只是我心不安。”

古勁松會拒絕幫忙本身其實沒有什麼奇怪的,畢竟這麼多年都能無數次成功的擊退南夏的兇猛攻勢。可是現在大商國庫糧草吃緊的時候他也拒絕幫忙,就顯得有些太過自信了。

楊曠不懂這股自信來自何處,或許也有他太淺的原因,可是他就是會越來越擔心南境的情況。最近朝堂這邊的大洗底清洗在即,南境那邊的一舉一動都會牽動整個商國的未來。

“師兄,是不是古勁松他的確有把握呢?”張止嫣其實是想相信古勁松的判斷的,畢竟對方的實力是公認的無敵,就連他們的老師竹居士都認可這種實力。

“你的意思是,讓我不去關心南境了?”楊曠反問道。

“也不是這個意思,就是,”張止嫣感覺有些不好開口的。

楊曠看著她鄭重道:“無妨,你不必介意自己的身份,大膽放心的說出來就是了,我可沒有那麼小心眼。”他知道止嫣是擔心她自己有些干政的嫌疑。

張止嫣有了楊曠的保證也就放下心來了,便回答道:“就是說南境可以全權放手給古勁松去做,反正我們也做不了什麼,對於戰事還是當地的情勢我們都不如古勁松瞭解的透徹,再說了古勁松也是我們的師伯。”

於情於理,楊曠的確應該無條件的去相信這個男人,恐怕確實是自己想的太多了吧,楊曠最近很多隱隱的不安,都是這些年曆練下來的後遺症,他經歷的太多,加上最近需要謹慎,疑神疑鬼實屬正常。

“你說的有道理,我都差點忘了他還是我們的大師伯呢。”楊曠失聲笑了起來道:“我好想真的很累了。”

莫邪看了眼張止嫣,眼神頗為複雜,插話道:“楊曠,你不覺得其實古勁松自己已經有了退敵之策了嗎?”

“有過這種猜想,畢竟也只是猜想。”楊曠回答道。

“古勁松的實力,我之前從義父嘴裡瞭解的夠多了,他那樣的人,說白了就是個怪物,既然是怪物,自然是與常人不同,這次拒絕幫忙,難道你看不出來?”

連續被兩個女人給“教訓”,楊曠倍感尷尬,自己肯定是勞累過度了,不然怎麼會遲鈍到這種地步,他揉了揉自己的額頭,享受了片刻的輕鬆後說道:“哎呀,你們說的都快把我弄暈了,我哪能不知道這些,這件事情還是再考慮考慮吧,還沒到決斷的時候。”

兩個女子當然沒問題,反正其實真正管事的也不是他們,真要思考對策的也跟她們沒關係,倒是楊曠自己有的忙的了,女人嘛,幸運的地方就是不必如此的憂慮,每天看著男人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看的都麻煩。

楊曠確實已經很頭疼了,不得已的暗示這兩人離開,他最近的精力消耗的很嚴重,與這兩人談此事也不過是閒聊,不能真正的解決問題和商量。

張止嫣和莫邪明白的很,便都離開了寢宮,正當她們出來的時候,卻恰好撞上了被楊曠喊來的張奕之。

這真是難得的重逢,卻隱藏著很多的變化。張止嫣愣住了,張奕之也愣住了,雖然他們都互相知道對方身在洛陽,卻從未主動去見另一方,原因皆是因為見面這微妙的氣氛。

“小師妹,好久不見。”張奕之先恢復過來開口道。

“是啊,好久不見了。”張止嫣只從對方的語氣中聽到了壓抑的色彩,她知道是因為龔起的死造成的,空竹宅誰看不出來張奕之有多麼崇拜大師兄。

張奕之能從張止嫣的眼中看出那種同情,可是他不需要同情,他需要的是復仇,為了復仇,他都甚至不惜投身楊曠的麾下,就是為了尋找替大師兄報仇的機會。

北唐,成為了他的頭號死敵,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擾他復仇的計劃,恐怕就是連楊曠,也不可能去改變這個想法。龔起的死成為了張奕之心中永遠的痛,那是無法去改變的噩夢,也是需要用餘生去復仇的目的所在。

張奕之已經變了,變得不再是那個張止嫣曾經認識的逗比師兄了,現在的他,滿身籠罩著沉穩和陰鬱,氣質變得無比的神秘和內斂,沒想到一個人竟能改變到如此地步。

興許是張奕之散發的氣質太過了,讓莫邪有些警覺的攔在了張止嫣的面前,小聲回頭道:“這人你認識?不要緊吧?”

“沒事的,”張止嫣也輕聲謝過好意,“你先走吧,我跟他有些話要私下聊聊。”

“那好吧。”其實剛才莫邪的手都已經靠近腰間的匕首了,若不是止嫣姐姐的話,說不定下一刻她會動手。

待莫邪離開後,張止嫣終於可以放開的說了:“四師兄,我想不到你居然會跟三師兄合作,我一直以為你們合不來。”

“小師妹多慮了,從來就沒有合不合得來這回事。”張奕之的腔調成熟了很多:“以前大家都挺幼稚的,只認喜好不管目的,現在有了目的,那些就不重要了。”

“大師兄的死,不是你的...”

“別說了。”張奕之聽到那個字眼就很激動,直接叫停打斷了對方的話道:“都過去了,北唐我就算傾盡一切,也要把這個國家毀滅掉,哪怕就算事不得好死,也要為之。”

張止嫣為之痛心,她看到了三師兄日復一日的變化,也見到了四師兄巨大的變化,同門之間的情誼,也不能牽動他們放下各自的執念,沒有一個男人能做到。

“我聽過太多那樣的話了,說不是我的錯,跟我沒關係,讓我不要那麼固執。”張奕之說著那些聽的耳朵生繭的話,很是煎熬道:“我實在不想再聽了,都是沒用的廢話。大師兄已經死了,那個心懷初心的張奕之也跟著死了,現在活著的,不過是一個除了復仇別無目的的人。”

張止嫣看不過去,上前就是一個巴掌扇在了對方的臉上,那種表情,就像一個姐姐在教訓一個叛逆的弟弟一樣。張奕之也沒想到會被對方扇一巴掌,捂著臉怔怔的看著她,良久都說不出話來,只因為他看到對方眼裡噙著的淚花。

“你夠了!”張止嫣紅了眼眶:“大師兄死了,我也很難過啊,別人也有難過的啊,憑什麼你就非要搞出一副要死不死的模樣,做給誰看啊!你這樣只會傷害你自己,也會傷害到關心你的人!”

一番發自肺腑的訓斥,讓張奕之聽的微微觸動,他能感受到對方的真情流露,的確像是個姐姐那樣。是啊,從一開始在空竹宅開始,他這個最小的師兄就成天被師妹欺負,兩人間不像師兄妹,而像師姐弟。

張止嫣純屬就是把張奕之這個跟他同姓的師兄當成了自己弟弟一樣看待。小師妹總是這麼的關心同門的師兄弟,除了對楊曠是那種獨特的愛意。

被扇巴掌的右臉火辣辣的疼了起來,他反而覺得有些歡喜,終於有個人能把自己打醒了,他每天都接受著安慰和關心,誰又知道他想要的僅僅是打罵。

打完張奕之的張止嫣轉身離開,抹著眼淚追上了莫邪,而張奕之也失魂落魄的來到了楊曠的寢宮。

“嗯?你臉怎麼回事?”楊曠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看到對方捂著臉進來還以為是受了什麼傷呢。

“回陛下,剛才遇到了小師妹,被打了一巴掌。”張奕之沒什麼不好意思的承認道,鬆開了捂臉的手。

楊曠差點沒笑出來,果然小師妹是同門的剋星啊,這些天看著這傢伙天天擺著苦大仇深的模樣,看得他都難受,終於等來一個能教訓他的人來了。

楊曠強忍笑意,也從心底樂於見到對方稍微走出一點的樣子,便轉移話題道:“被打了就被打了,我叫你來又不是讓你捱打的,是有別的事情。”

“但請陛下吩咐!”張奕之一聽,就差不多明白是什麼事情了。聶辰席已經將七萬北境軍隊的五萬人都帶去接管鄴城,而自己這邊也應該能拿到兩萬兗州軍去西蜀那邊購糧了,既然南夏已經迫不及待,他們也必須加快速度了。

果不其然,楊曠接下來就是為了這件事:“你今日整合一下兩萬兗州軍,明日便從洛陽出發前往西境,購糧之事全權由你負責,朕給你所有的裁定權。”

“謝陛下!”這是個立軍功和表現能力的絕佳機會,這段日子他苦心鑽研大師兄留下的兵法,雖只是入門,卻也能感覺到自己學有所成了。

論天賦,這個堪稱謀略勝過楊曠的張奕之更加的有潛力,軍隊是滅掉北唐的唯一途徑,唯有軍隊的力量,才足以毀掉一個國家,張奕之現在就是一門心思的奔著軍旅而去的。

“不過有一點,我還是要提一下。”楊曠說道:“此去西境,你只有兩萬人馬,糧草甚至不足一個月,這樣的環境下,一個月之內要購得糧草,你又把握嗎?”

“臣定會竭盡全力,如若失敗,提頭來見。”

“朕不是要你的命,朕知道這件事很難辦,就是因為西蜀那邊我們不甚瞭解。”楊曠解釋道:“朕的確急需他們的糧食,你可以先斬後奏的許諾任何條件,只要不是太出格的,這你應該也有分寸,總之一個目的,那就是盡全力的取到糧草,支援南北兩線。”

張奕之沉默了半晌,回答道:“臣知道南境才是重要的防線,目前也只有南境有危險,臣自當會以南境的情況優先判斷,臣也再次向陛下借一點人手。”

主動開口要人,那不就只有野火的人了嗎?楊曠完全沒問題的點點頭,但是下一刻張奕之卻說道:“臣希望陛下下旨讓那些老派的幾個閒官跟著臣一同前往西境。”

楊曠眼神一亮,這個計策,實在是太棒了,簡直就是完美的一步棋局,他怎麼就沒有想到這個方便的辦法,當即大喜道:“你說的沒錯,朕即刻便會物色那些跟隨的人選。”

讓那些老派的閒官跟著,一來可以減輕洛陽老派官員的勢力,二來又可以藉機招募新的人才壯大現在培植的青壯派,更進一步的開始朝堂洗底的計劃。

張奕之不愧是張奕之,如此清醒的頭腦加上敏銳的觀察力,對機會的把握,都證明了他的能力,楊曠越來越相信在不久的將來,龔起有資格作為一名大將,出征北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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