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挑撥得人(1 / 1)
說起來,兗州這邊的環境還真的挺好找到能效力的人。但是於小黑有著市井的心思,他多少從茶館酒館聽說過那些傳聞,恐怕這個地方也有很多當地官員的人,如果要是在太過明顯的地方招募,肯定會被發現,說不定還會被混進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
而且他自己也是露面過了,所以也不能繼續拋頭露面了。於小黑能想到這麼多,還是因為他自己比較機靈和聰慧,打小他就比同齡人的心思要敏銳,要不然也不會在王府中受到楊毅的青睞和重視,帶他來到兗州。
想了這麼多的於小黑,便就這麼在魯郡中閒逛,他差不多快要把整個魯郡給逛了個大遍了,卻依舊沒有想出何時的方法去給楊毅招募到人手。
就在這個時候,於小黑不知為何遊蕩到了城門口,他猶豫了片刻,還是走了出去。魯郡這邊畢竟治安還是良好的,即便是城外也有不少的酒家和小販,於小黑看了看,再回頭瞥了瞥魯郡,貌似有了點頭腦,便朝著城外又走了走。
而這個時候在於小黑走遠後,鐵鎖隱秘的跟了出來,他盯上這小子很久了,在兗州這塊地盤,還有什麼是能從他的眼皮子底下躲過的,這小子一開始就在壞他的好事,畢竟不知道底細,出於謹慎鐵鎖親自跟蹤著。
州牧府讓給楊毅入主就是了,憑那個閒散王爺的能力和威望,能佔據州牧府的職權那還真是痴人說夢,所以鐵鎖很放心的交給手下去監視了,就只剩下這個煩人的於小黑了。
他甚至都做好了一旦於小黑落單就馬上做掉對方的準備,殺一個親王的人,雖然風險會很大,但是為了除掉這個潛在的風險,他也不得不去冒這個風險。
不知道野火的人有沒有跟過來,本來楊曠派楊毅來接管兗州就很奇怪了,為什麼不派他一個得力手下過來反而是派了自己一個毫無城府能力的弟弟過來,這不是鬧著玩嗎?但是既然派過來了,又不會就這麼放著不管,野火跟來的可能性更大,考慮到這點的鐵鎖也不敢輕舉妄動,一切需要謹慎。
正當他遠遠的跟蹤於小黑的時候,他突然發現於小黑的面前居然站著一個人,而那個人居然還是個習武之人。哪怕是隔著那麼遠的距離,鐵鎖都能無比清楚這一點,看對方的底盤和氣勢,就知道對方有無習武,此人明顯功力不在自己之下。
他到底是誰?為什麼他沒有收到任何有關此人的情報,這明明是兗州的境內,沒有什麼應該是可以瞞得過他的啊。越想越慌張的鐵鎖一時間腦子一片空白,還處在震驚中,但是下一秒他又被嚇醒了,因為他看到那個人帶著於小黑就這麼走過來了,就是自己的方向,眼神還是看著自己的。
而對面被那個人帶著的於小黑也是一臉茫然,他同樣不認識這個人,他就是出城門替王爺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人物色一下,沒想到就被這個人給攔住說了幾句,對方也要求自己跟著他,不明情況的於小黑迫於壓力也不得不跟著。
鐵鎖想走,但是馬上想起來這裡是兗州,是他的老本營,要是在這裡都怕的夾著尾巴逃走,那與喪家之犬有什麼區別,而且自己又不是被發現就完蛋了。
三人終於在一家酒館門前遇上了,於小黑是唯一一個驚詫的,他對鐵鎖的出現毫無準備,也並未發現自己被跟蹤了一路,而那人與鐵鎖之間的對視,發生了激烈的碰撞。
“你就是古音在兗州的那條狗?”那人一上來就是挑釁般的羞辱問話,用狗形容鐵鎖,無疑是輕蔑的口氣。
鐵鎖面如寒冰,強壓心中怒火道:“閣下又是誰家的狗?”
“你就逞口舌之利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你主子派你回兗州替他善後,你現在有兩個選擇,要麼滾出兗州不要再回來,要麼就作為敵人被我殺死,自己選吧。”那人的口氣簡直傲到了天上去了,明明是在別人的地盤,又是侮辱又是威脅的,根本不把對方放在眼裡。
鐵鎖終究是不堪受辱,上前一步低吼道:“你到底是誰?”
“我叫阿昆,姬冉的護衛。”這個熟悉的名字一經說出,頓時讓鐵素心中觸動,對方竟然是已經死在楊滸手中的那個姬冉的護衛阿昆,他居然還活著?!這不可能!
但阿昆活生生的站在了他的面前,確實是本人無疑,阿昆的眼中也有很大的怨氣,似乎對於之前古音的背信棄義轉投楊曠麾下感到憎恨,在主子死後,居然還來尋仇了。
“你究竟意欲何為?!”鐵鎖失聲質問道。
“意欲何為?你難道猜不出來嗎?做了古音那麼多年的狗,現在兗州暗處的第一把手,你居然還要問我意欲何為?你還真是廢了啊!”
看到阿昆如此的激動,鐵鎖貌似想到了什麼趕緊解釋道:“且慢,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殺姬冉的是九江王楊滸,跟我們州牧大人有何關係?”
阿昆冷笑兩聲道:“沒有關係嗎?你覺得你騙得了我嗎?我可是聽說了你們州牧大人跟當今陛下的交易。沒錯,殺了家主的是楊滸,但是楊滸跟楊曠都是時局所迫,他們都有各自的目的,為了立場殺人在所難免,我可以寬恕敵人,但不會寬恕叛徒,你的主子古音,就是最大的叛徒!”
“不可能,肯定是誤會,州牧大人是聽聞姬冉死後才與楊曠聯手的!”鐵鎖矢口否認道,他根本就不像無端的被記仇。
“廢話少說,選擇給你了,怎麼選你自己看著辦,我意已決。”阿昆沒有給他留機會,一心想要替姬冉報仇。
鐵鎖解釋了半天無果,看來還是免不了要多一個敵人了,他是不可能接受這種無理由無意義的妥協的,要他離開兗州,那比要他死更難接受,於是他肅穆道:“多謝你的好意,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聽來的狗屁傳聞,但是你想毀掉州牧大人的計劃,那就是我鐵鎖的敵人,有種就在兗州試試。”
“哼,機會給你了,你自己沒有把握,日後可別怪我不念及曾經的情分。”阿昆這邊也不虛:“別以為你有什麼厲害的,沒有了古音,你又能如何?大不了也就是收拾殘局,有楊毅在此,用不了多久你就窮途末路了。”
“你不也是一樣,丟了主子跟丟了魂一樣,無端的到處尋仇,還尋錯了仇家,我真替你感到恥辱。”鐵鎖回擊了。
這句話算是徹底接下了仇怨,阿昆的臉色瞬間暴怒無比,比一開始還要憤怒。姬冉是他的主子,對於他來說就是最敬仰的人,姬冉雖死,但是他也不會放過任何背叛主子的人。
就先拿這個兗州開刀,古音居然在最後關頭帶兵倒戈,現在正好趕上楊曠收拾他的好機會,阿昆豈能放過這等報復的時刻,他就是要幫助楊毅把古音留在兗州的佈局給毀掉。
於小黑在旁邊看著兩人針鋒相對,竟是一句話插不上,明明他才是那個搞不清情況的人,卻總有種能體會到兩邊不容易的感覺,即便他隱隱察覺兩人之間存在著某種誤會,可直覺告訴他並不需要插手,因為有人幫忙總是好事。
說不定這個叫阿昆的人,就能成為王爺接管兗州的得力助手,那樣的話,他的願望也就可以更進一步的實現了。
就這樣,鐵鎖沒有理由在大庭廣眾之下開戰,在自己的地盤上,他的底氣顯得很足,所以並沒有動手的意思,便最後說道:“如果你真有種,儘管去投靠楊毅,醜話說在前面,就算我家州牧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若敢壞事,那你就是整個兗州的敵人,我鐵鎖第一個不會放過你。”
“說得好,求之不得,我還真就怕你灰溜溜的跑了,像個喪家之犬一樣多沒意思。”阿昆冷笑著接戰,毫不猶豫。
鐵鎖說完後便離去,懶得跟這個不分青紅皂白尋仇的人廢話,總之現在情況更壞了,有一個高手相助楊毅,對兗州來說是一個威脅,他要整合州牧留下的剩餘勢力,集中起來滅掉這個禍患,然後正大光明的用楊毅來換回被扣押在洛陽的州牧古音,可是他還不知道古音已死。
見對方離開,於小黑稀裡糊塗的道謝道:“不知前輩如何稱呼,總之多謝解圍,這傢伙就是個欠揍的人,不必理會。”
“我就開門見山了,我是來幫你們的。”阿昆卻直接道明來意,“我幫你解圍僅僅是為了幫我的主子報仇,去跟你們王爺說我可以效勞,但前提是鐵鎖的命必須由我來除掉。”
於小黑愣愣的看著對方,嚥了口口水,想不出拒絕的理由,便生硬的點點頭答應了下來,心中還在盤算這兗州到底有多麼複雜,怎麼尋仇都能幫到王爺的頭上,真是太奇怪了。
......
......
“那個姬冉的餘孽怎麼樣了?”楊曠漫不經心的問著。
巳蛇秘密的來到寢宮回答道:“按照主子的吩咐,屬下成功誆騙了他,讓他誤認為姬冉的死有一部分是因為兗州牧古音倒戈的原因,目前看來他已經前去兗州了。”
“如此甚好,總是能夠幫到楊毅的。”楊曠對於這個弟弟還是有些不放心,雖然暗中派了些野火的人保護,可是還覺得不夠,自己這邊又缺人手,總不能繼續派往人,於是便想出了這麼個挑撥離間的計策來給楊毅送去一個白白的幫手。
這個叫阿昆的人是姬冉生前的護衛,姬冉臨死前意外的不在身邊,或許是姬冉過於自信,又或是姬冉過於謹慎,總之姬冉的死也是很意外的,誰都沒有想到楊滸說殺就殺的把姬冉給宰了,那麼幹淨利落,連楊曠都自愧不如。
“這傢伙算是一條忠犬了,可惜跟錯了主子,註定是要成為一個棄子的。”楊曠搖頭嘆息道:“你辦的很好,估計他現在都深信不疑,加上兗州那邊對古音的死毫不知情,以鐵鎖那樣莽撞的個性,更不會妥協小心。”
“都是主子深謀遠慮,將敵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別說這樣的話了,朕要真的是將敵人玩弄於股掌之間,就不必天天愁眉不展的,你看朕都愁的瘦了。”楊曠開了個不好笑的玩笑,巳蛇卻笑了。
巳蛇邊笑邊道:“主子真會開玩笑,依屬下看主子有天命傍身,必定是一路過關斬將成就霸業,兗州和老派這等雜兵,何足掛齒。”
“巳蛇啊巳蛇,你拍馬屁的功夫是越來越了得了。”楊曠是苦笑不得的說著,“你這傢伙學的東西雜了些,連這些都給學進去了,說,是不是跟亥豬那傢伙學的。”
“主子英明,就是亥豬。”巳蛇也坦誠的承認了。
沒想到亥豬的影響力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深遠,最近亥豬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也不知道在搗鼓什麼玩意,聽說是閉關,不過上下都不知道這傢伙閉關閉的是個什麼玩意,恐怕也只有楊曠知道在辰龍死去之後亥豬的變化吧。
說實在的現在誰人不知亥豬的真正本事,就是能在危急關頭髮揮作用,可惜平日裡卻是一副欠打又猥瑣的模樣,的確討不到喜歡,所以這首領的位置,楊曠就沒考慮過他。
“主子,最近南境北境西境還有兗州都分派出去了大量人手,野火也為了這些事情分散了很多人員,再加上那三個叛徒,恐怕洛陽這段時間會很艱辛啊。”巳蛇把心中的憂慮也說了出來,開玩笑歸開玩笑,正經的事情也要說。
楊曠早就明白會變成這樣的情況,所以他才力排眾議的扶植了青壯派,大力扶持這些有能有才的年輕人當上大官,可不是為了激化矛盾和鞏固皇權,這些在國家危難面前不值一提,真正需要關心的只有大商的未來。
“朕不是還有你們野火的幹部嘛,難道你要跟朕說你們不行?”楊曠貌似在用激將法的樣子。
“屬下不敢,野火全員都對陛下的指示盡心盡力,請陛下放心。”巳蛇趕緊表態,他就算是玩笑他也不願意附和,他可是野火的領袖了,不能讓主子有一點的失望。
楊曠當然只是開玩笑,在看到巳蛇如此的上進心後也是大為欣慰,便開解道:“朕明白你們很辛苦,但是辛苦的日子不會持續太久,朕欠你們的很多,朕也會用結果來回報你們的付出,日後的大商的繁榮,就有你們的功勞。”
巳蛇誠惶誠恐道:“主子哪裡話,這些都是野火上下應該盡的本分,別說是辛苦一時,就算是辛苦一世我等也甘願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好了好了,朕知道你們忠心耿耿鞠躬盡瘁,朕現在要聽的不是這個,”楊曠擺手道:“目前雖然緊迫,但是各方都有對策了,即便是朝堂這邊,老派也安分了不少,對了,上次要你去跟士族那些人質談條件,你談的怎麼樣了?”
“回主子,屬下不僅找了這些人質談條件,另一反面也找了各地計程車族談條件。就算人質中有不同意條件的,家族那邊估計也會為了大局妥協,家族那邊不妥協的,這邊的人質也會鬆口,雙管齊下,屬下先斬後奏,還請主子恕罪。”
“恕罪?朕有什麼好寬恕你的,你做的太棒了。”楊曠讚不絕口,沒想到巳蛇現在的思路已經這麼活躍了,那他就太輕鬆了,果然挑選巳蛇作為繼任野火首領是正確的,“你這招別說是先斬後奏了,就算是不跟朕說也行。”
“主子過獎了,都是屬下該做的。”
“你怎麼說來說去都是這幾句話,你不嫌暈啊。”楊曠一面調侃著,一面也喜悅著,如此便意味著唯一的威脅只有南邊的四十萬夏軍了,其他的對策都擬定好了,都在計劃之內,就連他也沒想到手下的人一個個都這麼能幹。
比起他以前事必躬親一人獨攬事務來說,是輕鬆了許多,而且效率也變得更好了。放權還真是有比要的,獨裁從來都不是他的風格,自從登上皇位後,他越來越意識到這方面的重要性,青壯派那邊,似乎也要透過李玄武那邊引進一些新鮮血液來活躍死沉的朝堂了。
楊曠長舒一口氣,似乎很久沒有享受到這般愜意的感覺了,他不是鬆懈,而是適當的放鬆自己,人要是繃的太緊了,判斷決策也會大打折扣,所以保持一個良好的心態和狀態,成為了他現在需要改正的一方面。
以前身為親王的時候太過自由隨意,一下子沒有準備便登上了帝位,令他短時間內不適應,就藉著這段時間的風雨,來韜光養晦吧,未來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無論是朝堂、野火、軍隊,都需要極大的改變,不能再墨守成規,也不能再一味的保守,大商這些年太久沒有對外擴張,他勢必要在在位期間,重現當年大商的輝煌。
而那些北唐南夏西蜀三國,楊曠保證要讓他們看到大商的崛起,無關恩怨無關個人,就單單是為了天下一統和黎明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