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夏軍密議（1 / 1）
南夏對商國南境再次發動了一場大戰，四十萬大軍在新任南夏大將軍莫凌的率領下很有章法的佈置在南邊，虎視眈眈的望著北邊的商軍，似乎隨時準備發動猛攻。
莫凌沒有一來就猛攻的習慣，四十萬大軍規模太大，開進至邊境就已經很疲憊了，但是莫凌此前特意讓其中的十萬保持充沛的體力，以防古勁松突襲。
他現在面臨的第一個問題不是戰爭，而是內部另外兩個除他以外官職最高的兩位將軍，一個是宣威將軍胡紀雲，還有一個是武安將軍趙煜，這兩人不僅僅是除他之外官職最高的將軍，同樣也是跟莫凌雲楊並列名將榜中的兩人，在上任南夏主帥未死之前，南夏是擁有五位天下名將的。
這般恐怖的陣容，也未能撼動邊境一步，甚至連往北前進一步的成就都沒有。莫凌擔心另外兩個有能力有威望的人並不是心胸狹隘，只是這兩人的用兵理念和自己完全不一樣，三個人都能安排出三種完全不同的打法，這就是問題的關鍵。先不說這兩人平日裡關係就很緊張，就算一向與世無爭的他，也不能夠去讓任何一方妥協。
兵家大忌之中就有將帥不和，軍隊只有一個最高領導者，跟國家一樣，是不容許有挑戰大將軍權威的第二人出現，此刻竟然出現了兩個。之前上一任南夏主帥還算是德高望重，暫且能壓得住這兩人和自己，但如今換成自己做了大將軍，那兩人都是桀驁不馴之輩，豈會輕易妥協。
莫凌不能坐視不見，他立刻命人傳喚這兩位將軍，這個問題必須要得到解決，不然這次的戰爭又是一事無成，十一年來這是大商最虛弱的時候，如果這次機會被毀於一旦，又不知道要等多少年了。
胡紀雲脾氣暴躁，是以勇武著稱的將軍，極少人瞭解此人真正的本事，他的兵法傳承自上任南夏主帥，得其真傳，研究出了新的理念，可惜因為脾氣的原因，上一任南夏主帥並未對其重用。而另一位趙煜是個沉默寡言之人，他的兵法和武藝皆不是很出眾，但是他擅長打防守戰，這不代表他無法進攻，此人常常是以守為攻，慢慢的壓迫對手追求致勝。
這兩人的性格皆是怪異，可要莫凌客觀的評價來看，這兩人的本事完全不遜色自己，甚至莫凌都自認為比不上他二人的戰術那麼有想象力和變化。兵法從不是一成不變的棋局，隨機應變和不斷演變才是兵法的精髓。
所以說莫凌在得知雲楊決定放棄跟隨出征的機會後第一時間是有些頭疼和惋惜的，如果身邊有一個像雲楊那小子那麼好說話的就好了，這兩個不下於自己的將軍，不知道又會因為什麼原因引起內部的矛盾，對南夏來說可不是好事。
終於那兩位將軍也是到了。胡紀雲長得很是勻稱，不像傳言中那副莽夫的形象，但是走路的氣勢的確有些粗狂。而趙煜則是如傳聞那般符合一切形象的陰沉。
“拜見大將軍。”不管如何的不服氣，規矩就是規矩，他二人再怎麼桀驁不馴也要按照規矩來辦事，這兩人的眼神都是異常的狠厲，畢竟前任主帥的名望很高，這兩人也是無比的忠心，如今莫凌接任大將軍之位，讓他們也難以接受。
畢竟雙方都認為那個該繼任的人是自己。莫凌深知這個道理，所以第一句就很和氣道：“二位將軍不必多禮，先坐下再談吧。”
這般的態度讓兩位將軍相視一眼，便也直接坐下了，他們可沒打算客氣，待他們坐下後，莫凌也坐下開口道：“本將自問才能不能勝過二位將軍，但既然本將被陛下委任了大將軍的職位，便要執行大將軍的權力，日後若有得罪之處，還請兩位多多海涵。”
其實作為大將軍的莫凌不必如此放低身段，因為大將軍有處置整個軍隊無論各級的軍官，也就是說無論這兩位將軍的才能有多麼出眾，若是發生言語上的頂撞，別說是懲罰，就連處決的權力也是有的。
但是莫凌是個比較顧全大局的人，並非是單純的優柔寡斷婦人之仁，他是不想毀掉大夏如今人才濟濟的優勢，有這兩位天下名將是很大的價值，就算是要處決他們也要承擔極大的風險和危機，所以莫凌決定先用這種方式妥協一下。
胡紀雲得意一笑道：“莫凌，不，大將軍，現在應該這麼稱呼你了。末將也是實在想不到繼任大將軍的人會是你，當時可把末將氣壞了啊。”
趙煜沒有說話，一入往常的觀望的狀態，並不打算直接說。
莫凌知道他二人都有不服氣，便繼續道：“這也不是本將能左右的，畢竟是陛下和朝堂的決定，你們若是有不服氣的地方，本將可以體諒，但是不能說就這麼把位置讓給你們吧，不合規矩的事情你們也知道多麼不可為。”
“好了，大將軍，末將都明白了，大家都把話挑明瞭吧。我們反正是不會跟你作對的，但是有一點不能退讓。”胡紀雲就是這個脾氣，喜歡直奔主題：“那就是我部的自主權，大夏的十萬騎兵向來都是歸我管轄的，你要是想左右騎兵，那就別怪我跟你陽奉陰違。”
莫凌皺眉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要是你們二人都拿這個來談條件，那這場仗還怎麼打，好不容易出現商國空前虛弱的機會，你們這樣只會錯失良機。”
“那就是沒得談了。”胡紀雲一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架勢，他就是不喜歡讓自己的部隊聽從莫凌的擺佈。
雖然對此早有預料，可發生的時候還是讓莫凌憋著很大的火氣，這不分明就是恃才狂傲嘛，胡紀雲這個脾氣不服自己竟然到了這種程度，讓他情何以堪，他好歹也是一軍主帥，若是因為將領的不服從誤了大事，那他就是大夏的罪人了。
“胡將軍，你我本為同僚，本將成為了大將軍也不意味著本將就是虛有其名，比起你們，本將同樣也不差，若你們真的有比肩那位怪物的實力，他們又何必選擇本將？”
這話讓胡紀雲語塞，他自知不可能是那個怪物的對手，可是他就是不服氣，憑什麼這個平時他都不屑於正眼瞧的人成為了大將軍，為什麼陛下沒有選擇他。可他又豈能有那種犯上的想法，恐怕要是他說了，自己早就死在了斷念教的手中了吧，他的確是有些過於耿耿於懷了。
“難道大將軍叫我等過來就是威脅的嗎？”趙煜終於發話了，他挑對了時候插在了莫凌和胡紀雲劍拔弩張的時候。
莫凌深吸一口氣保持冷靜，他可不想跟這個傢伙動氣，便回答趙煜的問題道：“本將自然沒有這個想法。記得當初上任主帥大人身死的時候，胡將軍拼命的想要復仇，而趙將軍也飲恨不已，可是看看你們現在的態度，這對得起老帥的心血嗎？難道你們希望大夏的軍勢毀於一旦嗎？”
趙煜搖頭道：“大將軍你真是多想了，沒有人會希望大夏的軍勢被摧毀，不然你以為我等為何還會在軍中效力？誰不想留下青史留名的偉績。”
“是啊，無論我等如何出力，哪怕就是你贏了，那也都是你的功勞，關我等何事？”胡紀雲接著說道。
“你們...你們...”莫凌此刻竟有些氣的說不出話來，“難道你們之前也是這麼想的嘛？你們也是這麼對待老帥的嘛？”
“當然不會，這是針對你的。”趙煜說話雖然平穩，但是句句犀利，帶著滿身的鋒芒刺去，讓對方不好受。
得知了這兩人想法的莫凌不會為此明瞭，他只會越來越覺得不恥，為何朝廷會選擇了他，弄得現在這兩人不服，弄得整個大軍也無法上下一心。
可別小看了這兩位將軍的分量，一個掌握著十萬騎兵，一位掌握著多數的步兵，論手下的親屬兵力，莫凌現在都比不上這兩個人中的任何一個人。
“就沒有折中的辦法嗎？”莫凌已經怒了，他不再妥協溫和，他要的是不辜負大夏的心血和陛下的信任，而不是一直為了委曲求全在這邊無所事事。他甚至都已經動了殺意了，他有這個能力，哪怕後果再大他也顧不上了。
趙煜第一個發現了莫凌的反應，誰都不想死，他也收斂了一些不說話，剩下的就只有暴脾氣的胡紀雲，還在不服氣道：“什麼折中的方法，要末將說那就是各司其職，你搞你的，我等搞我們的，三路齊發，這樣反而更利於局勢。”
莫凌絕對不可能同意這個條件，這無疑就是分散了兵力，不僅僅是兵權的分散，也是戰鬥力的分散，他們糾集了四十萬大軍都未曾成功過一次，若是分散豈不更是無法再古勁松面前撐過去，搞不好還會落得十一年前商國的慘敗。
大夏決不能元氣大傷，要是發生這種情況，莫凌恐怕都要以死謝罪了，他不再容忍的強硬道：“本將說最後一遍，要麼服從，要麼為此接受懲罰，至於懲罰的力度，你們自己猜猜看就是了，若是覺得本將只是在嚇你們，儘管試試。”
胡紀雲剛要發作，卻被身邊的趙煜拉住，後者難得露出了認真的神情道：“行了，我們明白了，但我等也希望大將軍可以更加的令我等信服，很多時候我等都希望可以按照自己的風格打仗，這個道理大將軍之前也應該清楚才是。”
“這本將自然明白，此前都是同僚，即便彼此都尊重老帥，可是有時候還是希望貫徹自己的風格。”莫凌好歹是聽到一句人話了，之前哪裡是談話，明明就是爭吵和談判，“本將從一開始都不打算太過束縛你們，因為這樣非但發揮不出你們的能力，也會讓優勢變小，本將要你們的只有服從，其他的還是可以私下裡交談，本將都讓步到這種程度了，你們要是再不答應，那就真的沒有必要再多說了。”
“末將答應。”趙煜比胡紀雲更爽快的答應下來了，比起之後的，眼前的性命才是他需要保全的。而胡紀雲驚愕於另外一人的爽快後，也不得不承受著壓力妥協：“末將也答應。”
“如此甚好，就這麼定了吧。”莫凌馬上就拍案定音，他要的就是這個結果，其他的在他看來根本不重要，重要的只有戰爭，戰爭才是大將軍應該考慮的，其他的就是雜事，就算是朝堂那邊，也一樣不該為此分心，沒有什麼事情大的過他即將要打響的戰爭。
古勁松，那個憑一己之力率領那些參差不齊的商軍抵擋了大夏十一年瘋狂猛攻的男人，從無敗績，百戰百勝，更是屠殺了上任南夏主帥，用犀利詭異的兵法以及恐怖的武藝統治者南境戰場的怪物。
是每個南夏人心中的噩夢。上至皇帝下至百姓，無論廟堂無論江湖，都被這個名號震懾的無以復加。知道什麼叫做恐懼的南夏人卻也因此學到了很多，那就是保持一顆敬畏和謹慎努力的心態，十一年來從未改變，可以說南夏成就了古勁松，古勁松也成就了南夏的團結。
但是這樣的關係始終是讓南夏人耿耿於懷的，因為成也古勁松，敗也古勁松，他們越是努力的更久，就越害怕古勁松的威脅，若是商國有一天恢復過來了，那麼倘若是古勁松揮師南下呢？他們根本就不敢想象這樣的事情發生，因為他們佔據優勢打了十一年都沒有贏過，若是古勁松毫無顧忌的作為主動方，南夏豈能擋得住那樣的怪物。
莫凌領略過，另外兩人也領略過，他們都知道那個怪物一旦沒有了束縛會是多麼的可怕，到時候世上就不在會有任何人能夠擋住他前進的道路。所以莫凌只有一條路能走，那就是不擇手段不顧一切的謀求勝利，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古勁松必須死，他們必須贏，否則就是南夏的滅亡。如今商國的新帝可不是之前那個仁德平庸的君主了，現在的新帝楊曠可是年少有為威望遍佈天下的人物了，在楊曠還未登基稱帝前，就做到了整肅朝堂親赴戰場，更是手刃了龔起這樣的青年奇才成就了無上的傳奇之名。
楊曠絕不是等閒之輩，在他的帶領下商國會越來越快的恢復，如果那一天真的到來，那麼倒黴的就是南夏。南夏不能坐視這樣的情況發生，所以夏帝再第一時間就果斷的選擇了無盡的戰爭來創造那一絲的勝機，哪怕是一點點的勝機也好，他們整個國家都堵在了這個勝機上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這三人之間也不需要多餘的廢話了，兩位將軍便要離開，而莫凌卻猶豫的叫住了他們：“你們...有沒有想過戰勝那個怪物？”
兩人皆是異常的平靜，整個營帳內也是一片死寂，讓場面和氣氛變得很詭異。話題太過敏感和奇怪，當然會讓人覺得壓抑，莫凌也知道這個問題問的太突兀了，誰都不想正面回答這個問題，現實中存在的怪物，總是會被人們所避諱，可是莫凌真的無法壓抑自己心中的疑惑。
“為什麼，這麼問？”趙煜不解道。
“沒什麼別的意思，就是單純的問問。”
胡紀雲接上話道：“那不是廢話嘛，誰都想贏啊。”
“實話？”
“當...當然是真話。”胡紀雲有些尷尬的強調道。
而趙煜則是輕笑一聲道：“你不該去糾結真話假話的問題，想要打敗古勁松的，不止我們，這已經成為了所有將軍的夢想，不過也是難於登天的夢想罷了。”
“所以你的回答是？”
“我當然也是一樣，你呢？”
莫凌肅穆的看著兩人回答道：“自然一樣。”
胡紀雲突然覺得樂呵的笑了一聲：“大將軍你這笑話說的一點也不好笑啊，既然都知道，幹嘛還要問？”
“這個嘛，本將也不知道。”莫凌也尷尬的笑了笑。
方才還為了各自風格和己見而爭議的三人，居然破天荒的露出了與場面氣氛不符合的笑容，或許南夏真的因為一個古勁松而變得緊密不可分了吧。正是因為誰都沒有把握一個人去戰勝古勁松，才會想著團結依靠每一個人的力量去嘗試著擊敗那個怪物。
古勁松對南夏的貢獻，甚至大於給商國的貢獻了，如此荒誕可笑的卻是事實，讓人不得不唏噓這個平反無常的世道。
天生強者，擾亂世間，為的是什麼？莫非老天真的有意去看戲，看著人間百態看著河山變化？
莫凌參透不了其中的奧義，但他有一個明確的目標，這個目標令他堅信不疑，更是四十萬人和南夏幾百萬人的共同心願，那就是往北，北上。
“二位，本將想贏一次，還請二位將軍相助！”莫凌真摯的站起低下了他高貴的頭，無比的真誠。
二人錯愕之間，也是淡然一笑，誰不知道啊，都是自家人，於是一言不發卻心有默契的離開了，亦敵亦友，這就是南夏的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