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更上一層樓(1 / 1)
南夏軍隊駐紮五日,卻寸兵未發,不知道是在醞釀更強大的攻勢還是在等待時機的到來。而作為被動方看上去很是劣勢的商軍也十分的平靜和鎮定,沒有一個商軍士兵露出懼怕或者擔心的神色,而他們眼中滿是輕蔑。
誰都知道這種輕蔑的方式是針對誰的,當然是針對那個對面號稱天下最強軍隊的南夏四十萬精兵猛將,在商軍的看來,卻好像成了一群烏合之眾,毫無壓迫感的面對著。
他們會這樣也不是沒有原因的,這種解釋就連三歲小孩都能想得出來,絕對是因為南夏從未勝過,沒錯,這十一年來,南夏來多少人退多少人,攻多少次敗多少次,古勁松用各種千奇百怪的方式和兵法讓南夏人無數次吃虧打敗仗,最終都免不了灰溜溜的撤兵,這份戰績足以讓他們驕傲。
知道是什麼概念嗎?就如同一百個老虎圍攻十條狗,反而被一個帶頭的獒犬給殺了個片甲不留。就是這種情況,所以商軍的驕傲,就是來源於他們不可思議的勝利。
當然沒有一個商軍會懷疑這份勝利的功勞是誰的,唯有那位天威大將軍古勁松,就是這個男人,無數次的帶領他們把那些聲勢浩蕩數十倍於自己的軍隊給殺的落花流水,十一年啊,十一年來無數次,從未失手過。古勁松殺南夏軍簡直就是虎入羊群,根本是勢不可擋。
而他們輕蔑的理由除了一直的勝利,也覺得南夏人永遠學不乖,都不知道敗了多少次了還是死心不改的前來挑戰,每次失敗和死傷最大的都是南夏那邊,都這麼多年的挫敗,依然未能讓他們畏懼,真不知道是不是傻。
而在商軍這邊的對面,就有無數個斷念教的人在遠遠的觀望,他們一個個都是暗殺和刺探情報的好手,卻沒有一個敢多靠近那麼一點,因為他們知道,多靠近一點,就會越危險,那個怪物是萬萬不能觸碰的禁忌。多年前他們刺殺行動的慘敗,就已經印證了這個事實了。
斷念教教主親自到此,帶著各位尊主,眼神肅穆的望著遠處的商軍,嘆氣道:“果然還是如此的平靜啊,這些年每次商軍出動,我都會前來觀戰,每次到來都能看到商軍如此的平靜,根本不像是要開戰的樣子。”
“可能這就是跟怪物相處之下的氛圍吧。”女尊主也來到了此地,跟隨者教主的身後,同樣頗為忌憚。
“你可知為何每次大軍出動,我斷念教都要尾隨其後到戰場來轉一圈,甚至會留下很多的教中人?”教主突然發問。
女尊主低頭沉思良久,認真的回答道:“是不是為了防止古勁松突然前來刺殺我軍要員?畢竟他的功力也在高手榜中排的上號。”
教主神秘的笑笑道:“這只是其中之一,其實更深層一方面的原因,還是為了去彌補對陣古勁松那份勇氣。為了防止那些新兵被嚇破了膽。”
這個解釋完全就超乎了認知,他們斷念教的職責居然是為了鼓起軍隊將士的勇氣,這麼荒誕奇怪的言語,還是從教主口中無比認真的說出來,的確讓女尊主十分的震驚。
難道那個怪物都強到這種程度了嗎?女尊主震驚的同時,也在心中刻下了恐懼的陰影,這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物,不,是什麼樣的怪物才能在這世上激起如此多的警惕和重視,她沒有親眼親身經歷過古勁松的恐懼,會抱有些許的懷疑也屬正常,但是即便是現在的她,也無法仗著膽子再想要去直面那個怪物了,光是看別人的舉動,就會令她無比膽寒。
“你不必驚慌,這次的優勢是空前絕後的,說不定吶,就會贏這麼一次了。”教主突然又調轉話風道:“但即便是贏了,也不可能殺的了古勁松,更不可能滅了商國。”
女尊主嚥了口口水壯著膽子問了句:“屬下不解,為何贏了也不會一舉取勝,教主是不是太過高估那個人了?”
“沒有高估,對那個人從來都不會有高估。”教主激動的提高音量,讓女尊主身子為之一震,“你能想多高,他就有多高,他不是人,他是怪物你明白嗎?”
“屬下...明白了。”女尊主用顫抖的聲線表達了她的態度。
這個時候,他們身後突然來了一個人,而尊主們沒有阻攔,就讓那個人走到教主的身後。教主似乎有所預感,回頭笑道:“大將軍,別來無恙啊。”
“教主你這是太客氣了。”來的正是新任的南夏主帥莫凌,此刻也笑著對待:“這次又要麻煩你們斷念教來幫忙了,希望這次可以一雪前恥。”
教主似乎有所感懷的說道:“這句話我聽你的上任說了很多次了,你最好也別說這句話了,可能不太吉利。”
莫凌為之一怔,又不自覺的笑道:“是啊,畢竟不太現實。世道無常,本來勝負參半的戰事,到了今天,居然還會有現實這麼一個說法,到最後還演變成了吉利的問題。”
“別怪我這麼說,情況所定嘛,並不是針對你的。”教主略帶抱歉的說道:“人老了就會這樣,想的多了,說的也就不經大腦了,多少年了,我是看著邊境這塊變老了,可以說這邊就代表我的半輩子人生吧。”
“教主不必如此,本將明白的。”莫凌知道大家都不容易,整個南夏也都不容易,並不是現在的大夏很困難,說的其實是南夏這麼多年努力的心血始終沒有得到實現。
其實他們也曾想過古勁松終究是凡人,總有死的那一天,可是南夏又不能鬆懈,誰知道日後會發生什麼事情,等到商國緩過氣來,古勁松若是還在人世的話,那麼危機的就是南夏了,整個大夏的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
教主伸手指向了女尊主道:“來,認識一下,搞不好她就是下一個教主了。玉兒,這是大將軍。”
女尊主被呼喚了暱稱便有禮的低頭道:“見過大將軍。”
“不必多禮,大家都是自己人,更何況是你們斷念教的人。”莫凌一邊說著,一邊打量著這個被稱為下一任教主的人,沒想到竟是個女子,他活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到斷念教有如此高地位的女子,讓他大開眼界了。
女尊主似乎感受到了對方的眼光,有些皺眉的抬頭退後一步,這個舉動讓莫凌尷尬的笑了笑,畢竟是自己失禮在先,便笑道:“不好意思,本將這個習慣還是改不掉。”
“無妨,這孩子就是這樣。”教主打著圓場道:“大將軍沒有惡意,這是他的習慣,也算是跟老帥學到的吧。”
想起來前任主帥執掌大軍十幾年也是這麼看人的,女尊主也沒有太過的在意,就是很冷漠的點點頭回應。見對方沒有追究,對莫凌來說也是個比較好的結果,他重新迴歸正題道:“不知教主這次還有什麼事情是陛下代為託付的?”
這個話題看起來陰晦,但在廟堂江湖融為一體的南夏這邊,一點問題都沒有。教主很直白的回答道:“其實沒有什麼大事,陛下就是希望斷念教能夠更好的協助大軍進攻,這次機會來之不易,商國的新帝是個很有威脅的人,陛下不希望在那個新帝即位後商國會逐漸恢復當時的國力。”
莫凌早就考慮到這點了,也並無驚訝之色,鎮定的點頭道:“若是教主日後離開,還請代本將轉告陛下一句話,就說臣絕不會辜負陛下的囑託,寧死不會怯戰。”
“陛下早就明白大將軍您不會辜負他的希望,正因陛下的信任,才會力排眾議選擇大將軍您繼任重擔,你才是最適合這個位置的,恕我直言,另外兩人雖然也有實力和資歷,但他們始終不是合適的人選,我這麼說,大將軍能理解的把。”
“理解。”莫凌表面上毫無波動,其實早就參透了其中陛下給他的壓力。說是他最適合,其實也就是最穩定的辦法,因為他才是三人中最低調最會為官的人,而且實力也不差,此能讓陛下如此堅定的選擇自己。
感受了這股壓力的莫凌有種很大的壓抑感,帝王之心豈是他能夠參透的,他再厲害也不過是個打仗的,也只能顧得上打仗了,於是便繼續道:“教主放心吧,若是本將沒有準備,就不會出現在這裡,早就推掉了大將軍的位置了。說句不好聽的話,就算是又失敗,也要給古勁松一個苦頭吃。”
直呼了那個怪物的名字,讓教主露出了欣慰的神色,十一年來前任主帥恪盡職守是事實,實力也是公認的大夏第一,但是十一年來未曾贏過也是事實,或許換一個主帥也是天意鎖定,搞不好在莫凌這一代出現變故也未嘗不可以啊。
很多俗人會懷疑上任主帥的能力,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老帥的實力凌駕在其他四位身在大夏的名將之上,僅次於那個怪物,若是這世上還有能夠抗衡那個怪物的,恐怕也只有老帥了,十一年前若不是他,當年如日中天入侵大夏數十里的商國也不會慘遭重創,如今的四十萬大軍也不會將傷亡降低在最小的數目中,對上怪物能如此,已經是天大的功勞了。
莫凌在心裡是無比尊敬上任主帥的,當上任主帥被古勁松刺殺的時候,他其實也是無比的憤怒,可是憤怒之餘,卻只有無奈和無助,他無法去獨自面對那個怪物,就連老帥都死了,他當時也萌生了退意和恐懼,這是真實的情緒。
上任主帥好不容易在十一年的爭鋒相對時,找到了古勁松哪怕一點點的破綻,可是還是在即將看破的時候被殺掉。十一年啊,那個僅次於古勁松的兵家大才用了十一年才參破了那麼一點點的奧妙,何等的淒涼。
死的那麼的慘,他還聽說若不是逍遙翁拼死奪回了老帥的頭顱,或許現在老帥的墓裡都不是全屍。沒有人在意逍遙翁是如何從那般嚴密的地方搶回頭顱的,或許有人猜測過,但是都不重要了,拿回的頭顱不僅僅是老帥的體面,也是大夏的尊嚴。
莫凌不希望再有這樣的情況發生,他想要贏一次,不管自己的功利,不管朝廷的功利,僅僅是為了雪恥,僅僅是為了給那位老帥的在天之靈,一個小小的慰藉。
......
......
自潼關外,就出了大商的邊境了,從這裡開始就是西蜀的地盤了,坤沙離開了洛陽也有了些時日,只不過這段時間走走停停,也算是遊山玩水了一會,他的心最近浮躁的難受,他只覺得自從楊滸的叛亂結束後,隨著王逸飛的死,很多事情也就此結束。
至少他與洛陽的聯絡就此為止了,他若再待下去,或許就不是他自己了。坤沙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他是個重情義的人,留在那個好友死去的洛陽,只會令他陷入無盡的悲傷。好友指的就是王逸飛,怎麼說呢,坤沙自己也覺得好笑,本來他跟王逸飛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塊的人,但是他承蒙了救命之恩,哪怕之後王逸飛是利用他,也讓他感到了一絲的友情。
王逸飛的為人,說是癲狂放蕩,其實也摻雜著很多的江湖氣息,一個常年在分家得不到重用的人,有些怪脾氣很正常,坤沙在江湖見過各色各樣的人,卻從未見過如王逸飛那般有趣的人。
那個成天帶著蘋果吃不厭的刑部尚書,在洛陽結束了他的生命,也讓坤沙的人生中蒙上了一層陰影,他能感覺到與王逸飛之前的羈絆,命運如此安排他二人相識,或許冥冥之中自由安排吧,坤沙認了。
他本來就不是屬於洛陽這塊廟堂之地,他是江湖人,自當遊蕩江湖追求武道,而他原本的目標暮蟬已然挑戰天師未果身死,自己僅有的好友王逸飛也慘死於楊滸之手。
楊滸的叛亂最終平定了,他作為一個被拜託的朋友也堅持到了最後一刻沒有退縮,算是還清了那份救命之恩,可是友情卻不能斬斷,他與王逸飛之間,還是朋友,即便天人兩隔,朋友的關係也不會改變。
坤沙來到了西蜀,換了一個清淨的地方,準備花個幾年的時間清修,不再去關心其他的事情,現在他,不想跟外界有任何的牽連,他還有武道這一最後的追求了。
但是平靜終究不是那麼容易的,這不,他剛一找到了一處荒山中,就撞上了一個奔著自己而來的人。
“坤沙前輩,好久不見,甚是想念啊。”
聽著那陰測測的聲音,坤沙想都不用想都知道是誰,便皺眉道:“葉浪,你居然能從洛陽逃出來,你那個尚書令陳坤的主子不要了嗎?”
來人竟是曾經跟在陳坤身邊的護衛,也是北唐廣陽葉青的父親,更是臭名昭著天魔的兒子——葉浪。此刻正於然一身的站在山上面對著坤沙,笑道:“噢喲,前輩你太看得起我了,樹倒猢猻散,我原本就是為了錢去做護衛的,現在命都快保不住了,還談什麼錢啊。”
“你還真是個有原則的人。”坤沙冷嘲熱諷,絲毫沒有放鬆警惕,即便眼前這個人的實力在自己之下,但他還是覺得來者不善,“廢話少說,你不遠千里跟我到現在,有什麼目的?”
“瞧您說的,我就是有點小事來請教一下。”葉浪笑著笑著就露出了邪魅的笑容,那恐怕就是他原本的面目了:“聽說前輩是天下第五,如今可想成為天下第四啊?”
坤沙知道他是什麼意思,霸僧暮蟬、風雪劍已死,逍遙翁、閆克宇隱退江湖,四個高手榜的名額空缺早就讓江湖門派彼此殘殺爭奪起來了,而排在第二的暮蟬位置的空缺就會讓坤沙和第三第四三人都往前一個名次。
但是坤沙不屑於這些虛名,只是淡淡的說道:“那又如何?把話說明白了,我不喜歡遮遮掩掩,你再廢話,就是死。”
“前輩幹嘛那麼大火氣,動不動就要殺人,再說了,你殺的了我嘛你。”葉浪說著身上的氣勢爆發而出,完全不像之前那樣的畏縮,甚至有種能夠與坤沙比肩的氣勢。
坤沙露出了驚愕的神色,不久便恢復平靜:“原來你這傢伙一直藏著實力啊,還真是沒看出來,倒是個能一戰的對手,那就來試試吧。”
“前輩,都說了不是來打架的。”葉浪慢慢的收回氣勢,回到了剛才畏縮的樣子,“江湖和天下都不安穩,您這樣躲是躲不掉的,所謂小隱隱於野,大隱隱於市,還不如跟晚輩去一個地方。”
坤沙笑道:“天下之大,哪裡還有清淨的地方?”
“難道前輩就甘於這個境界嗎?若是我可以幫助前輩更上一層樓呢?”葉浪放出了他最大的誘惑。
坤沙有些懷疑,卻也有些心動,他還是說道:“既然如此,為何你非要出了商境才來找我?你到底意欲何為?”
“晚輩不敢僭越,只是天師最近到了商國,晚輩這才行此謹慎。”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