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李玄武爭議(1 / 1)
就個人而言,楊曠最近舒服了一會,這是他自己的感覺,因為所有的事情都如陸平所料的那樣走上正軌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無論有多少事情,起碼他總是找到了解決的辦法。
諸如南境戰事有古勁松、北境守軍有聶辰席鎮守、西境也有張奕之的兩萬兗州軍協商購糧之事、朝堂這邊的老派分崩離析,大洗底迫在眉睫,李玄武也順利的當上了吏部尚書。
這會李玄武正秘密的進宮面見這位陛下呢,李玄武還從未見過那個傳聞中的人物,楊曠這個名字,在這幾年的確是聲名鵲起,就連當年如日中天的崔氏集團和北唐猛虎龔起都雙雙的敗在他的手上,甚至連他們士族聯合以及楊滸的叛亂都也被其解決,這般的勝績簡直太過傳奇。
不僅僅是那些大人物有所關注,就連百姓們也對其無比的追捧和愛戴,在他們看來,這位新帝的分量與那位十一年保南境無憂的兵仙是一個等級了。
雖說境界上還有很大的差距,可名氣上的確不遜色那個南邊的怪物,楊曠得到了全天下的矚目以及舉國的愛戴,這一刻的楊曠是所向披靡的,任何擋在面前的人都顯得有些脆弱,見證了太多由楊曠創造的奇蹟,誰還會輕視他呢。
李玄武提心吊膽的進了宮殿,他之前還是一個罪人被關在牢房中等死,以前做過的事情足夠他死好幾次,所以他還是有些心虛的,即便就是這個即將要見到的陛下給了自己機會,卻還是讓他在心裡有種隱隱的不安感。
終於,他見到了那個坐在龍椅之上的男人,李玄武甚至都沒有時間去瞄那個人的相貌,就趕緊的低下頭不敢有絲毫的不敬,完全跪在地上臣服道:“罪人參見陛下!”
楊曠看了眼這個他很中意的信任吏部尚書,仔細端詳了幾眼後,他便笑了笑道:“好了,都當上吏部尚書了,還稱什麼罪人,難道你還懷疑朕猜忌你?”
“罪人不敢。”李玄武趕緊回答,馬上就又覺得說錯了,便又改口道:“臣不敢。”
“這就對了嘛。”楊曠滿意的點點頭,他若是不相信此人就不會去冒險用他,要知道那幫老派的官員可是時時刻刻緊盯著自己,只要給他們一點點的由頭,就會無限的放大。
麻煩的就在這裡,好在最緊張的時刻已經過去了,楊曠沒有理由再束手束腳,要對付那幫老派就不能心慈手軟,甚至連一點的猶豫都不能有,否則失敗的就會是他們。
“對了,朕叫你來是為什麼你知道嗎?”
“陛下是想要臣幫助陛下完成朝堂大洗底的行動,臣自從接手這個職位,就明白陛下想要臣做的是什麼。”李玄武給出的回答很肯定,好歹他以前也幹過很多這樣的事情,雖說性質上不同,但是目的都是一個,那就是維護上面的利益。
李玄武不是庸才,他只是原先太過終於家族,一切以家族的利益為主,那次的失敗,也全部因為家族和姬冉將他完全當成了棋子,也導致了阿賜的死亡。
他現在不可謂不恨崔雲逸了,但他恨得是那些將好友性命當做棋子的人,無論是家族還是已死的姬冉,都沒有能讓他消解那份恨意,那份恨意是深厚,其中也有對他自己愚蠢的憎恨,他恨自己成為了棋子,恨讓他的好友成為了棄子。
但他為何之後又會同意做楊曠的棋子,還是因為楊曠的與眾不同,光是胸襟就讓他感到了很大的不同。如果說世間還有對楊曠抱有懷疑的話,李玄武就是堅決不相信的那部分人,因為一個肯接納曾經的敵人的男人,豈會是等閒之輩,等他慢慢的抬起頭瞥了眼那個男人後,才發現對方的氣質已經是到達了一種很澎湃的境界,就好像他天生就是帝王。
高坐於龍椅上的楊曠,現如今的確有了那種與生俱來的帝王之氣,他的坐姿,他的眼神,他的表情,他的語氣,都散發著一種上位者無法模仿的境界,並不是地位改變了氣質,而是楊曠的氣質印證了地位的象徵。
沒錯,楊曠就是天生的帝王。此刻這位新帝感受到對方的目光,絲毫不在意道:“既然你知道,那麼朕就不再細說了,朕不喜歡囉嗦和廢話。但是重點還是要說的,你的行為,決定整個洗底的程序,如果說過程中你有一絲一毫的鬆懈,那麼就有可能失敗,朕為此準備了很久,其中不乏那些有識之士的努力和犧牲,朕不希望白費他們任何一個人的努力。”
李玄武重新將頭低下道:“陛下放心,臣早已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了,若是情況所定,臣即便捨去這條性命,也要讓陛下給臣的任務完成,絕不懈怠。”
楊曠越來越欣賞此人了,此前那個叛徒申猴曾經給自己推薦過對方,可是因為當時斷念教的事情耽擱了一下,也導致了他們後來倒向了姬冉計程車族聯合,有他自己的原因,不得不承認申猴這傢伙的眼光還是不錯的。
但楊曠也不由的想到別的地方,就比如這個叛徒還沒有解決,又有這般的才能,日後也會是不小的禍患,當然這也是後話了,現在的他無暇顧及這些,還是交給他人去做吧。
吏部尚書是替換官員的主要渠道,就看這個李玄武的識人才能如何,如果發揮的不錯,能為朝堂容納一批新的有才之人,那麼大商的恢復指日可待。
“陛下,臣還有一事想說,不知可否一談。”
面對李玄武突然而又奇怪的請求,以楊曠一貫的風格當然是答應道:“無妨,你說便是了,沒有問題。”
君臣之間雖然要有距離,可不代表什麼話都不能說,相信李玄武也不會蠢到胡說八道,要說的怎麼也是件大事。
李玄武果然沒有辜負楊曠的猜測,開口道:“臣的家族李氏已經得知臣擔任吏部尚書的職位,那邊好像也在開始聯絡臣,可是臣沒有人手,這些人很容易就能聯絡到臣。而臣此前也答應過不再與家族有聯絡,如此兩難,還請陛下幫忙。”
原來是這件事,楊曠早就接到野火的情報了,那幫士族賊心不死也屬正常,不給他們一點顏色總是會不由自主的僭越,要知道他們聯絡李玄武不過是看他當上了從一品的大員,想要他為家族效力增添力量罷了,楊曠對此早就安排野火去解決了,便爽快的說到:“卿不必擔心,朕自有安排,保證那幫傢伙絕不會靠近你,所有的雜事,朕替你解決,你只需要全心全意的專注在朕交給你的事情上就行了。”
李玄武沒想到這位陛下居然還能這般的無微不至,他能從對方的口氣中聽到滿滿的自信,想必是陛下的勢力早就在暗中保護自己不被外界干擾了。
感受到了這位陛下的手段和能力後,李玄武甚至都覺得自己多想一點都是對陛下的褻瀆,這位陛下是個有能力有胸襟有氣魄的領袖,他能在這位陛下的麾下效力,是他無上的榮光,於是便死心塌地的俯首道:“陛下如此恩德,臣感恩涕零,臣願以性命效死。”
“怎麼說來說去都是這些話,起來吧。”楊曠親自從龍椅上下來,下去攙扶起了對方,拍著對方的肩膀道:“君臣之間,不僅要有界限,也要有信任和默契,國家亦是如此,朕相信你,所以,放手去做吧。”
楊曠最近說的最多的話就是這句放手去做,他開始慢慢的放權,將手中的權力交給那些有能力的人,因為他知道把權力攥在手裡絕不會讓眼下的局勢改善,那是醉心權術的短淺之君所為之事,若要成為有道明君、一代聖主,豈能做此自毀長城之事。
李玄武真的是感觸太多了,他從未領教過這般的氣魄,雖然其中夾雜著些許收買人心的態度,可是能做出些的人又豈會全是虛偽,若無真情,便始終無法逼真。
楊曠將手裡的那個吏部尚書的令牌給了對方,鄭重的交在了對方的手心裡,又幫他合上手掌,鄭重道:“你現在握著的,就是大商的未來,就當做是為了你死去的好友,帶著他的榮耀,為黎明百姓創造一個未來吧。”
為了阿賜嘛?李玄武想到了那個單純的兄弟,就這麼死在了洛陽,死的那麼沒有價值,那麼他就應該按照楊曠說道,為了阿賜的死變得有價值,他就要更加努力的去爭取一個勝利,不單單是為了國家和楊曠,更是為了好友的遺志。
“陛下,臣絕不會留手,臣可以給陛下一個保證,即便是遇到危難,臣也絕不會退後一步。”
“很好,保持這份心態,給朕把那些障礙,都給一個個毫不留情的拆除!”楊曠重重的給了他胸膛兩拳,大笑著走回了寢宮,而留下的李玄武也找到了他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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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李玄武還是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除了陛下他誰的面子都不給,上次我去查賬也吃了閉門羹,這幾個意思啊。”王昭榮找來崔雲逸胡庵兩人在茶館中嘮嗑,滿嘴的怨氣。
“你就消消火吧,他又不是故意的,畢竟人家擔任的位置很重要,陛下也很重視,能出差錯嗎?你說你也是的,幹嘛非去查他的帳,不知道現在緊要關頭,要真被你查出點什麼,那不還得給那些老派多少由頭。”胡庵緩解道。
王昭榮馬上就不服氣道:“憑什麼不給查,我查到了又不會講,誰還沒腦子啊?!我就是見不到他那副狂妄目中無人的樣子,給誰看啊他!”
“你聲音小一點。”崔雲逸皺眉勸阻道:“又不是什麼大事,不就是給點臉色嗎?我倒覺得他做的很對,就是要嚴格的把手他的位置,不給任何人機會。”
“我怎麼說也是自己人吧,雲逸你這話就沒意思了。”王昭榮不服氣道:“再說他上位你才應該當心,你可是殺了他最好的朋友,這個仇深的很啊。”
胡庵見對方哪壺不開提哪壺,馬上道:“你就不能少說幾句?非要把局面鬧僵是不是?”
王昭榮就是氣不過,就他一個人對這傢伙不滿,另外兩個還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崔雲逸這個最該擔心的人反倒還在為李玄武講話,誇他幹得好,這不是搞笑嘛。
崔雲逸嘆了口氣道:“仇是解不開,但不代表一輩子解不開,也就是現在,相信我,時間會消磨很多的事情,之前太傅爺爺的死也讓我記恨已久,如今倒也是釋懷了。”
“他哪能跟你比,他就不是個好人。”王昭榮反正是死活不看好李玄武擔任吏部尚書,也不知道陛下幹嘛要給一個罪人機會,還讓他坐上了高官,更是有著舉足輕重的作用。
“咱們就不能不談李玄武嗎?”胡庵一副和事老的模樣,“幹嘛非要討論他是不是好人,陛下需要的是有才能的人和有魄力的人,現在正是缺人的時候,我們應該摒棄陳見,國家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我們內訌,吃虧的還是大商,獲利的還是敵國,這才是危險。”
王昭榮是知道這個道理的,可他就是不爽李玄武的態度,想了想也就罷了,懶得多說,反正這兩人從來就沒有站在自己這邊過,他隨意的說到:“好吧,這件事情就這麼算了,他下次要是再玩別的我可就不能保證了啊。”
“你威脅誰呢?找死也要看時候,你有種不跟陛下說就去跟他對著幹,試試看啊。”崔雲逸不給面子的當頭一棒,說的王昭榮語塞,尷尬的笑笑。
是啊,李玄武擔任吏部尚書始終都是陛下的意思,誰都不能跨過陛下去對付李玄武,陛下的深意他們一知半解,但永遠不能去質疑和反對。
崔雲逸在這點上早就波瀾不驚了,一個仇人上位正常來說肯定是不好的事情,但是他卻不一樣,他能客觀的去評價對方的做法,這就是崔雲逸的進步。自從父親退隱幕後之後,他是真正的扛起了崔氏的旗幟,身上的擔子讓他越發的穩重成熟,恐怕日後也能成為老太傅那樣的人。
崔文這段時間的退隱也是十分的愜意,但是他的能力絲毫沒有減退,模仿當年老太傅的幕後也讓崔文長進不少,崔文崔雲逸兩父子一起進步,完全顛覆之前崔氏的模式,而他們不再沉迷勢力,反而是開始以為國為先。
雖然崔氏永遠不可能如當年那般的強大,但是其的功績說不定也會超越先人的努力。崔雲逸看著王昭榮道:“你們戶部最近查賬的速度太趕了,我總覺得是不是你在搞什麼動靜?”
“你懷疑我搞動靜?”王昭榮冷哼一聲道:“隨你怎麼想,速度就是這樣,你說了我也不會改。你難道還不知道最近什麼事情都很趕,不僅僅我這邊,你那個尚書檯的速度不也是快了嗎?洗底在即,多少事情需要預先佈置,洗底又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崔雲逸不是那個意思,道:“我是建議你明緩暗趕,你明面上搞那麼大動靜誰不會小心翼翼,誰都有一些小尾巴,要是全被你抓住了,那影響多不好,倒不如反以此為要挾,讓他們夾著尾巴乖乖聽話。”
王昭榮一會就明白了,如夢初醒的不好意思道:“雲逸你早說啊,我還以為你又對我有意見了。”
“我對你有意見是一直的事情,你想多了。”這邊的崔雲逸依舊是嘴毒的很,一邊還坐著冷笑的姿態。
胡庵在旁邊看的是好笑,這會他可沒有當和事老的必要了,這兩人就應該是這般你爭我鬥不遑多讓的局面,論成熟還是崔雲逸更上一點,如要論氣魄還是王公子更優秀一點,各有長處,胡庵也是很樂於見到。
崔雲逸看著遠處的街道,唏噓道:“似是過了很久一樣,明明也就過去了兩年的時間,總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很久沒有這樣的喝過茶閒聊了吧。”
王昭榮聞言也收起了脾氣,附和道:“是啊,總覺的好像過去了很久,很多事情都變了,變得完全不像是以前那樣了。”
“你這不是廢話嗎?要是跟以前一樣那還叫以前嗎?”胡庵插了句話道:“想當年崔氏和老太傅還在的時候,若是能與陛下聯手,如今又該是怎樣的局面呢?”
“那肯定是,一個無比盛大的畫面啊。”崔雲逸很嚮往,哪怕只是臆想已經不可能實現了,他還是情不自禁的嚮往,那段歲月,對他來說很重要。太傅爺爺最值得尊敬的地方在崔雲逸看來並不是能力和威望,而是讓他在經歷了那麼多都能讓他逐漸消除心中的仇恨,以國家大局為重。
老太傅感染了很多人了,這也是楊曠為何能無數次容納敵人的原因,可以說,楊曠無形之中也受到了老太傅的影響。
那個老人,無論是生前還是死後,他的影響力都是無可替代的,他才是當之無愧的國柱和國魂。
崔雲逸很想他,而王昭榮卻突然用一顆核桃砸了它一下,道:“別瞎想了,現在才是現實。”
“是啊,你這傢伙還活著啊,當然是現實。”
“你這話什麼意思。”
“好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