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洗底將至(1 / 1)
張奕之就感覺睡了很久很久一樣,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了,太陽透過營帳照在他的身上,才讓他逐漸甦醒,隨後醒過來他就從腦袋那邊感受到一種劇痛。
宿醉是極其難受的一件事情,不勝酒力的人更加會為此煎熬,張奕之咬了咬牙便也忍了過來,他既然敢喝酒,就知道會發生這種情況,咎由自取他就不會因此苦惱,頭疼就由他疼去吧,他強硬的撐起自己坐了起來,一邊扶著額頭回憶醉倒之後的那一瞬間。
他是能斷定有人進來了,但是最後一刻他沒有看清那人的臉就昏厥了過去,這讓他有些憂慮,畢竟是一個自己不認識的人,見到了自己醉倒的樣子,若是告訴了外面的將士,那豈不是擾亂了軍心。軍中禁酒已經是潛在的規則,大商更是有律令在此,雖說也不是什麼大事,但如果被有心之人放大,那就不好說了,搞不好真的會影響大局。
張奕之的頭又開始劇痛起來了,這一次他沒能扛過去,畢竟是血肉之軀,來自內部的疼痛讓他無法忍受,竟直接讓他表情扭曲,足見頭疼是有多麼的厲害。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年輕的衛兵突然端著一碗東西走了進來,看到頭疼欲裂的張奕之,趕緊將那碗放在桌上,快步的衝到了床邊,慢慢的扶對方重新靠在床頭,再用手輕輕的揉著對方的太陽穴,才讓張奕之慢慢的好轉起來。
“你...你是誰?”好不容易從頭疼中恢復過來的張奕之第一時間沒有感謝,只是有些警惕的詢問對方的身份。
對方並未馬上回應,只是拿起了那碗遞給張奕之這才說道:“屬下是督軍您的衛兵啊,您忘了嗎?昨夜是屬下在值班,本想進來詢問督軍夜間巡防的事情,正巧碰見督軍您喝多了倒在地上,屬下就把你扶到床上讓您先睡了。”
張奕之算是聽明白了,看著碗中的液體皺眉問道:“這是什麼?味道很重,聞著有些噁心啊。”
“哦,這是屬下家鄉那邊的醒酒藥,專門用來醒酒的,效果特別好,督軍您昨夜喝的太多了,屬下就知道您醒過來肯定會頭疼,就自作主張的替您熬了碗。”那個衛兵笑著回答。
張奕之接過了那碗醒酒藥,並沒有懷疑下毒,他一個初來乍到一點名氣都沒有的人,誰會大費周折的來下毒殺他,索性也捏著鼻子一股腦喝了下去,果然如同他所預料的那樣,味道難受極了,簡直就是很苦的藥水。
但是喝下去之後過了會,他就能感覺到一絲暖意流走在胸膛,緊接著頭部的疼痛也緩解了些,並且沒有之前那麼劇痛無比了,這果然是有效果的醒酒藥,張奕之這才放下了警惕平靜的問道:“本督喝醉的事情,你有沒有說出去?”
“屬下沒說,不過督軍下次可得注意了,今晚上值班的可不是屬下了。”那衛兵到還有些老實的性格,回答的很乾脆,完全沒有動心思和耍腦筋的意思。
被一個小小的衛兵提醒,張奕之也是不知道該作何感想,的確是自己有些放縱的多喝了酒,他當然清楚自己酒量有多差,可是昨晚他實在太難受了,總是能不由自主的產生幻聽,除了借酒消愁之外,他找不到別的辦法。
靠在床頭的張奕之嘆了口氣,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衛兵很老實,沒有把自己喝醉的事情說出去,要不然現在的軍營中到處都是對他喝醉之事的議論和爭議,本來他的威望和資歷就不足以帶領這支兗州軍,如果再有差錯,他可就真的完蛋了。相信下次他不會再犯了,這可是他很重要的機會。
“你叫什麼名字?”張奕之看著小子比自己還年輕就上了戰場,也算是對同齡人的一種好奇吧,就這麼詢問道。
“屬下叫蕭古,是您親衛隊中的一個。”這個叫做蕭古的衛兵,很是鄭重的報著自己名諱,有種很神聖的感覺,讓張奕之覺得有些好笑,但他終究還是不能笑出來,只是點點頭道:“好名字,你為何前來參軍?”
“回督軍,屬下是應徵州牧大人的徵兵來的,一開始想著當兵可以不受欺負,沒想到一眨眼就被調到前線了。”蕭古誠實的過頭了,但是這樣的性格對自己不好,卻容易被別人賞識,就比如張奕之就喜歡身邊有這種率直耿直的人,免得平日裡還要勾心鬥角的麻煩,難得的露出了微笑道:“當兵是為了保家衛國,士兵是一個國家最強力的自衛手段,也是一個國家強大的象徵,如果人人都想著避禍而沒人想著為國家效力,那麼軍隊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呢?”
蕭古摸了摸後腦勺不知所措,有些尷尬道:“督軍說得對,屬下腦子太笨了,很多事情都是屬下的父親給屬下決定的,既然督軍都這麼教導屬下了,那麼屬下肯定要做個合格的軍人,為國效力,也為督軍效力。”
張奕之很是欣賞此人,除了對方的真誠老實,更多的是有種親近感,他太久沒有遇到過這種人,前半輩子他竟是與一些心懷鬼胎之人互相纏鬥智謀,不知不覺基本上疏忽了那些老實人,如今再次遇見,反而甚是感慨。
環境真的是個很重要的因素,張奕之深有體會,遇上了對方也是種緣分,蕭古一沒到處亂說,二還給自己煮了醒酒藥,光憑這兩點張奕之就該好好感謝他。
於是張奕之便做決定道:“以後就做本督的貼身侍衛吧。”
“啊?屬下的本事不是很好,恐怕不能護督軍安全啊。”這不是蕭古害怕,而是擔心自己不能勝任這個職位,讓張奕之陷入危險之中。
張奕之明白他的意思,搖搖頭道:“別看本督不勝酒力,就是這個軍營裡都不會有能贏過我的人。”
蕭古深信不疑的露出的崇拜的神色,他本就內心通透,而且對方還是督軍,自然是說什麼信什麼,再說張奕之說的也是實話,即便他是空竹宅武藝最弱的人,但是放到軍營裡還是無敵的存在。
“那屬下謝過督軍的提拔,嘿嘿。”蕭古淳樸的笑了起來,他的腦子裡從來不會去想那麼多,只知道當大官的貼身侍衛肯定是好事一樁,將來衣錦返鄉也能回去風光風光。
也是,在一個底層小民眼中,能跟著大官做侍衛就已經是無上的榮光了,一來能拿錢,而來有派頭,多好。
張奕之也是看出對方的單純,不自覺的笑了一下,而這似乎是他很久都沒有露出的表情了,他已經很久沒有笑過了,自從大師兄死後,身邊的一切都彷彿沒有了意義,唯一能夠慰藉他的就是復仇的目標,但這也讓他陷入了無盡的仇恨中。他被小師妹張止嫣狠狠的甩了一個巴掌,好轉了一些,現在遇上了一個老實人,更是讓他獲得了少有的溫暖,此刻的他,終於開始有所好轉了。
但是對北唐的仇恨絕不會消減一分一毫,他是一定要滅了北唐才肯罷休的。不過現在這個蕭古讓他的心境緩和了一些,他也意識到自己需要一個人陪著自己,就是像蕭古這樣的人陪著自己,才能讓自己的心境平穩,否則下次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衝動的舉動,再有壞了大事的危險。
“蕭古,好好幹。”
“是,督軍!”
......
......
張止嫣這幾天一直都跟莫邪待在一起,她很關心自己這位朋友,最近看起來莫邪心情恢復的不錯,知道義父楊滸還未死之後,她彷彿是在為義父贖罪一樣一直對楊曠派來的任務很是重視,大小事情都是親力親為,很是努力。
陪著她一起去完成任務的當然就是張止嫣了,兩個女子聯手在這洛陽城來回穿梭,卻沒有任何事能難住她們,張止嫣和莫邪的武藝都很好,兩人都是聰慧過人的女子,所謂巾幗不讓鬚眉,說的就是她們了。
“莫邪,今天沒有任務,不打算休息休息嗎?”張止嫣抱著放鬆的念頭提議著,她也不是喜歡忙碌的人,可以說是比較喜歡遊山玩水的,工作只是心情不好時的發洩而已。
莫邪猶豫了片刻,問道:“真的沒有任務了?”
“你還不相信我嗎?肯定沒有任務了。”張止嫣拍胸脯保證道,她那酥胸在拍動中波瀾起伏,叫看在眼裡的莫邪好生羨慕,卻又無法說出,有些尷尬。
“那...好吧,就去逛逛吧。”莫邪沒有理由拒絕對方,她其實是沒什麼勁去玩的,她只是想多辦點事去平復自己的心情的,現在沒有事情,也不能沒事找事啊。
正當兩女要出去的時候,卻正巧撞上了前來的亥豬,三人的視線交織在一起,都是一臉的疑惑。亥豬愣了愣便恢復過來道:“你們準備去幹嗎?”
“你又是來幹嘛的?”張止嫣反問道。
亥豬撓撓頭道:“我就是被主子吩咐來看看你們有什麼需要的,畢竟就你們兩個女子,主子肯定有些不放心啊。”
“這有什麼好不放心的,搞的好像你們比我們強一樣。”張止嫣不客氣的回了一句,她們兩個女人的確不比任何男人差,就是遇上魔星和閆克宇她們也不虛。
亥豬被懟的很難堪,又回到原題道:“那你們準備幹嗎?”
“廢話,我們準備出去走走,怎麼?你還不准我們出去嗎?”張止嫣的話總是有些蠻不講理在裡面,可把亥豬可弄得時不時的語塞。
基本上明眼人都知道張止嫣不僅僅是楊曠的小師妹,更是楊曠所愛之人,他們的主子是楊曠,那麼張止嫣的身份就更不用說了,給亥豬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跟這位頂嘴啊,平日裡那張嘴是用不上了,亥豬隻能陪著笑臉道:“我哪敢攔你們的大駕啊,只是最近還是不要亂走的好,逛逛沒事,可不要被別人看出什麼破綻,到時候就不好收拾了。”
“那要不你也跟著我們一起?”張止嫣笑著提議道。
“額,我就算了吧,我還有事情。”亥豬馬上連連推辭。
“少來,誰不知道你在野火裡是最清閒的那個人,你還有事情要忙?騙誰呢,小心我把你打成殘廢。”
亥豬知道對方絕不是開玩笑的,這位女主子的功力可是在自己之上,出了事主子也不會替自己做主的,他立刻陷入了無比艱難的情況之下,第一時間想到的居然是逃跑。
莫邪開口道:“你還是跟我們一起吧,沒事還能幫幫忙,你不也說外面比較危險,一起的話也有個照應。”
“我也就是說著玩玩,哈哈,別當真哈,你們隨便去玩,我是真的有事情。”亥豬乾脆一個謊撒到底。
張止嫣下一秒就是一個鞭腿踢在了亥豬的下盤,這一下用了五成力,卻讓亥豬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真的好疼啊,亥豬差點就快哭出來了,這娘們怎麼下手這麼狠啊,要不是對方與主子關係不淺,他真的想還手,但是轉念一想還手也沒用啊,他又打不過這個小姑奶奶。
莫邪被逗笑了,擺手道:“好了姐姐,你就別再為難他了,放他走吧,他都已經服軟了。”
“好吧,看在莫邪的面子上饒你一命。”張止嫣作勢前者莫邪的手就離開了,留下了在原地捂著腿的亥豬在呻吟。亥豬扯開褲腳看了看已經淤青的大腿,頓時老淚縱橫,剛才忍住不哭是為了體面,現在一個人疼成這樣除了哭沒有別的辦法緩解,真是怕了這兩位姑奶奶了,主子啊主子,下次能不能不讓屬下幹這些事情了,最好是一輩子都沒有交集,否則他的餘生都不敢相信會變成什麼樣子了。
他剛抹乾了眼淚,卻發現身後又跟來一個人,儼然就是閆克宇,對方看著自己的眼神頗為古怪,亥豬有些難為情的測過臉去,不想讓對方發現自己哭過。
“你是不是哭了?”可惜閆克宇已經發現了端倪。
“啊?你說什麼?看錯了吧你,沒想到高手也會犯錯啊。”亥豬很蹩腳的辯解著,卻越描越黑,更讓閆克宇深信他哭過。
閆克宇懶得跟他扯淡,直接聊正題道:“怎麼回事,我怎麼看到她們兩個大搖大擺的出去了,陛下不是讓你去看著她們讓他們安分的待在裡面嗎?”
“我...我可沒那個本事,你厲害你去攔住她們啊,你行嗎你?”亥豬嘴上永遠不服輸的回擊道。
閆克宇要不是懶得跟他計較,早就把他揍一頓了,眼下也拿他毫無辦法道:“你真是個極品,她們要是在外面出了事那你怎麼跟陛下交代?”
“她們能出事?拜託,她們兩個聯手你都不一定是對手,有沒有搞錯,還有人能幹的過她們?”亥豬一臉不相通道:“主子那邊沒關係,反正主子不會因為這個怪罪我的。”
“你倒是心大,看出了事你怎麼辦。”
“話說你是來幹嘛的?”亥豬終於疑惑的問道。
閆克宇看了看周圍道:“是陛下讓我們準備開始朝堂大洗底了,準備了這麼久,肯定也要開始了,你也要參與進來,別想著閒著坐享其成。”
亥豬不服氣道:“我不就是平時清閒了一點,那些都不是我擅長的,何必要逼我,搞的好像我很沒用一樣,你別忘了廣陽我立下的功勞,抵你很多呢。”
“你就不能比的好的,跟我比你還真是沒志氣。”閆克宇自貶也要奚落對方,“這次可不是鬧著玩的,朝堂大洗底是陛下最重視的一環,我們一定要保證老派不會產生威脅,否則前功盡棄就完蛋了。”
亥豬聽後也難得嚴肅起來對待:“說的沒錯,那幫老派賊心不死的,聽說還在謀劃想要聯合上書逼宮,簡直是痴心妄想大逆不道,陛下沒有名分直接對付他們,我們野火可不能放過他們,要不然還是多殺點人吧。”
“你說殺就殺啊,你知不知道那些老派的威望有多高,本來要洗底八罷免他們就很得到爭議了,要是再出人命,這局面就不好收拾了,到時候鬧大了,反而不利於陛下的計劃。”閆克宇當即就否認了這個愚蠢的決定。
當然亥豬也是開玩笑的說出這句話,他也不會傻到胡亂殺人不考慮後果,玩笑歸玩笑,他繼續道:“反正就是不能讓他們得逞,洛陽不是還在野火的掌控範圍之內嘛,要是他們敢有動作,大不了整整他們。”
“我就是擔心整不怕他們,有些老狐狸是不會罷休的。”閆克宇表達著自己的憂慮。
“何必擔心,陛下自有主意。”這點上亥豬是完全信任楊曠的判斷的,“只要主子發話,我們去辦就是了,大不了再遇上麻煩破解就是了,這麼多年野火都是這麼過來的,你看你們崔氏當年不也沒能弄垮我們嘛。”
“這次不一樣,這次是關乎國家大事,一著不慎滿盤皆輸啊。”
“放心吧,主子會搞定的。”亥豬無比鄭重的訴說著:“只要洗底開始,就是大商煥然一新的時刻,我們要相信主子的判斷,相信陛下會為我們帶來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