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與外邦的交易（1 / 1）
天色已暗，張奕之又重現見到了那位來自吐蕃的使者，開口便道：“西蜀的使臣已經走了，放心吧，是自己人。”
那人聽後先是明白的點點頭，另一方面也在驚歎這位督軍的手段，居然連西蜀的使臣都是一個陣營的人，搞不好這次這位督軍真的是可以拯救吐蕃的貴人啊。
想到這裡的那人馬上說道：“之前冒昧了，我叫做悉博捏，是吐蕃大王的使者，不知督軍有沒有聽說過以前在洛陽的那位花魁碧青蓮，那就是我的派去商國求援的女兒。”
張奕之冷冷的搖搖頭道：“沒聽說過，這些都不無關緊要，重要的是本督跟你提的條件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如果督軍只是需要一個盟友的話，那麼既然督軍都能解救吐蕃語水火之中，那麼這點要求算什麼，大王一定會答應，我也可以自己做主答應督軍。”悉博捏如此保證道。
“就不想聽聽作為本督的盟友，需要做些什麼嗎？”天上豈會有掉餡餅這種事情發生，張奕之自然是別有所圖，如果吐蕃無法幫助他，那他幹嘛要去趟這渾水。
“願聞其詳。”悉博捏嚥了咽口水，他知道這個機會很重要，吐蕃的存亡，甚至有可能會在這場談判中發生重大的改變，如果可以拉攏到商國這樣一個大國的幫助，那麼西蜀斷然也不可能毀掉他們的祖國。
張奕之禮貌性的微笑道：“其實很簡單，若是本督幫你們度過了你們吐蕃眼前的危機，不僅要在能力範圍內答應給本督一切的援助，更要在本督想做什麼事情的時候，第一時間站出來說話表明你們的立場。”
“這...”悉博捏有些好奇這點要求有什麼，但是他也知道中原人的小心思很多，便細心道：“比如說什麼事呢？”
“比如說本督日後爭取一個官職的時候，你們要派使臣去洛陽先拜會我朝陛下，再向他力挺本督擔任那個官職；再比如日後本督率兵出征，糧草軍餉等東西，你們也要適當的援助，最多不超過這兩件，答不答應，現在給個答案吧。”
悉博捏饅頭大汗起來，這並不是他能決定的範圍內了，這等事情還是需要大王來決定，可是看對方這位督軍的態度似乎是一刻都不想多等，可能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到底該怎麼辦呢？這個外邦人在中原裡最富謀略人面前猶如一個小孩一樣不知所措，一切都是要看張奕之的臉色行事。雖然他之前也明白不可能會有人無條件來幫助他們，但詭異的條件讓他很難辦。
換句話說就算張奕之開出很過分的條件他還能遊刃有餘，關鍵對方開的條件不疼不癢不輕不重的，卡在那個範圍內，卻讓悉博捏找不到一絲問題，看起來很正常很公道的條件，反而讓悉博捏更加為難了。
“怎麼了？莫非是本督這點點條件就讓閣下覺得過分了？”張奕之假笑著看著對方，等待著對方之後的寒暄。
果然之後悉博捏就擺手道：“沒有沒有，條件很正常，只不過督軍大人真的就只需要這些條件嗎？”
“你是害怕本督敲詐哄騙你們？放心吧，沒有那個必要。”張奕之在這個外邦人面前倒是格外的直接直白，起到的效果自然是很好的，完全主導著話題的主動權。
悉博捏嘆了口氣，他知道拖不了，對方現在就要答案，雖然有些僭越，但是他還是想要抓住這次機會，商國的大腿在他們看來很重要，何況是西蜀就快要取得勝利的節骨眼了，吐蕃拼國力比不上西蜀，遲早是會走向毀滅的。
“好吧，我代表大王答應督軍的條件。”
“空口無憑，請使者先寫一封契約，回去之後再讓你們大王寫一份，有憑證才好辦事，倒也不是本督不信任你們，只是沒有憑證，我們哪一方能安心你說是不是？”張奕之很聰明的用言辭無縫的連線了話題。
悉博捏點頭便拿出了紙筆寫了份契約，上面都是吐蕃文字，但是張奕之不需要去找人翻譯校對，到了這個時候對方是沒有膽子來騙自己的，於是自己也寫了一份中原文字的契約，互相在上面簽了名字蓋了各自擁有的印章，剩下的也就只有吐蕃大王的那份親筆承諾書了。
至此張奕之也就知道自己開始正式走近了西蜀與吐蕃的戰爭之中，他越界了，這並非是楊曠交給他的任務，但是他還是去做了，他隨後便會跟楊曠稟明情況，無論如何既然開始就是先斬後奏了，張奕之需要這次機會，他要用這次的機會，將功勞再立大一點，積攢更多的功績，也為日後親自率軍攻滅北唐做著準備和後援，吐蕃明顯就是最好的後援，別小看這個外邦小國，他們還是能夠提供不小的幫助。
“這樣就行了吧，督軍大人？”
張奕之收好了對方的契約也將自己的契約交給對方，點點頭示意締結完成，他說道：“放心吧，本督一諾千金，西蜀與你們之間的戰爭，就由本督來結束。”
悉博捏眼神中充滿了希望，那是重新燃起的希望，頓時激動的無以復加，終於，終於還是取得了商國的幫助了。這個時候他竟然像個孩子一樣留下了淚水。
“你這是為何？不必如此吧。”張奕之疑惑道。
“不好意思督軍，我只是想起了那個死在洛陽的女兒，是我親自派她去隱藏在洛陽看看能否有取得商國幫助的可能，沒想到她卻死在了洛陽，再也杳無音信。”悉博捏說的正是之前洛陽的花魁碧青蓮，那個花魁被南夏的風雪劍割去了頭顱便拋屍在樓中，至今連座墳墓都沒有。
這件事情張奕之當時不在洛陽，也不是替楊曠辦事的，自然是毫不知情，可是他能理解喪失一個重要的人感覺，如果現在有人先比他滅了北唐，或許自己也會如此吧。
於是他少有的走上前用手攙扶著對方道：“莫擔心，令愛九泉之下，肯定也希望你好好活著。”
悉博捏淚眼婆娑的點著頭，心中五味雜陳，包裹著希望喜悅與悲傷失落兩種極端矛盾的心情，實在是不知道如何形容，也不知道如何處理。
待悉博捏的情緒有所緩解之後，張奕之也在思考一些別的問題，不知道二師兄在蜀帝那邊說的怎麼樣，如果說的很成功的話，蜀帝應該會很快就派人過來檢視兗州軍的戰鬥力。
想到這裡的他之後便會安排野火的人去將軍隊周圍除自己人之外全部的閒雜人等全部清理乾淨，若是有人混在難民中過來，也要提前發現，軍隊這邊一定要嚴密封鎖，不能讓蜀帝有機會發現他們的戰鬥力低下的事實。
“督軍什麼時候能開始介入。”悉博捏也知道幫助需要時間準備，他需要一個對方給出的範圍算是安心吧。
張奕之回過神來想了想道：“不用多少時間，大概三天後就可以了。”他說的很是輕鬆，就好像是隨隨便便下一場棋一樣，這幅自信的樣子莫名的讓悉博捏更加相信起他來。
“多謝督軍了，我代表整個吐蕃國的百姓向督軍在水深火熱中伸出援手感到無比的感激。”悉博捏很鄭重的低下他的頭，他的誠意就包含在這一低頭中。
張奕之看得出對方的誠意，點點頭道：“沒有別的事你今晚就可以回去了，總是待在這裡對你不好對本督也不好，記得回去之後提醒你們大王寫一封承諾書。”
事情都已經這樣了，誰都沒有必要賴賬了，於是乎兩人互相達成了協議，也明確了接下來的目標，悉博捏出於謹慎問道：“在督軍行動的時候，是否需要我們吐蕃從中協助。”
“那是自然，本督就是再厲害，也不可能憑一己之力扭轉戰爭，你們吐蕃如果不能死撐，那麼再多的計謀都於事無補。”張奕之很客觀的評價回答道。
如此一來悉博捏算是明白了，他當然不會再有所隱瞞，達成共識統一戰線一定要拿出誠意，於是他便開口道：“督軍，其實這邊有一個好訊息，不知督軍可有興趣。”
“那就說出來聽聽吧，看看是怎樣的好訊息。”
“西蜀大將軍馮笑餘在圍攻王都的時候大意被擊潰，目前正陷入我軍的包圍之中，而西蜀那邊的援兵還沒有到。”這就是悉博捏拿出的誠意，如此機密的訊息，他是第一時間得知的，告訴對方肯定是有利於他們聯手。
張奕之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略顯了一絲的震驚，沒想到天下名將之一的馮笑餘居然會被區區吐蕃這樣的小國給擊潰，即便他很好奇是為什麼，但是也沒有必要深究了，這不是個假訊息，何況誰會用這樣的謊言去騙人，還是一個他們極其需要幫助的自己。
無論如何，這都是天大的好事，西蜀唯二的天下名將居然栽在了吐蕃這樣一個外邦小國的手裡，可笑的同時也包含著西蜀士氣潰敗的訊息。儘管這樣西蜀仍然是有實力繼續威脅吐蕃的，一個大將軍沒了但軍隊和資源都在，西蜀就是慢慢的耗，也能耗死吐蕃這個小國。
“沒想到你們居然能讓馮笑餘失敗。”張奕之沒見過此人也不瞭解此人，但是天下名將的名號豈會是浪得虛名，唯一的解釋肯定就是那人大意了，凡人皆有大意之時，就連那位在心中無比敬仰的大師兄，也因為少數的那幾次大意，招致了殺身之禍，兵敗如此看來也不奇怪。
悉博捏也是對此很意外道：“當時接到訊息的時候，我也以為是搞錯了，可是上天沒有拋棄吐蕃，我們終究還是挽回了一絲的勝機，是上天留給吐蕃的機會啊。”
張奕之心中盤算著這突如其來的訊息，一個天大的好訊息，西蜀啊西蜀，沒想到第一個身敗名裂的名將居然出在你們這裡。可能龔起之前的失敗也會造成身敗名裂，但是並沒有，反而是成就了楊曠橫空出世的威名。
馮笑餘這個名將卻是在一個名不經傳的外邦手上吃了很危險的打敗仗，這樣的敗績還有什麼能掩飾，本來張奕之就不怎麼把天下名將放在眼裡，何況是這個已經身敗名裂的名將，對他而言也就只有古勁松和劉遠梅還有老師竹居士才是需要敬畏的，其他的，不過是一個層面的罷了。
“這段時間，用你們吐蕃所有的力量，不留餘力的去圍剿那個馮笑餘，不要給他們喘息的機會，他畢竟是個名將，肯定多少有點東西，一旦給他機會，他就有無限的機會東山再起。”張奕之適當的給建議道：“另外就算西蜀派出援兵，只要不是另一個名將領兵，就不要放棄圍剿。”
悉博捏有些遲疑道：“為何？這樣不還是有危險嗎？不能說不是名將就不設防，這樣會落下很大的漏洞。”
“西蜀同樣也會這麼想，他們認為無論是誰領兵都會讓你們放棄圍剿，但者恰恰就是他們的目的。”張奕之說的話總是一針見血，目的永遠是最重要的，封閉對手達成目的的路線，就是謀略的要領，“不要認為西蜀對你們的威脅很大，戰爭這種事情，永遠是一場永無止境的賭博，你的每一個選擇，哪怕是無比穩妥的決定，都會伴隨著風險，可大可小，但是你必須要去冒險，否則你就永遠不可能真正的勝利。”
悉博捏聽的一愣一愣的，儘管他半信半疑，但是總能從這個中原的督軍嘴中聽出一絲莫名的道理來，他也不知道該不該按照這樣去決定，況且決定的還是大王：“這樣吧督軍，我會去跟大王說一下，看大王如何決定。”
“現在沒有時間去浪費了，你們大王就算再尊貴，也要考慮大局，按本督說的去做，不然就不會那麼順利了。”張奕之很是堅決的說道，與其說是談，還不如說是命令。
關鍵是這種看起來有些蠻不講理的命令卻能讓人動容，悉博捏心中早就默默的認可並不準備回去規勸大王聽從這個建議：“好，我會盡量去爭取的。”
或許誰都想不到，西蜀與吐蕃的戰爭會發生如此戲劇性的變化，長期將吐蕃壓著打甚至將其快要滅亡的西蜀大將軍居然破天荒的栽了，這樣的情況讓所有人沒有準備，但是確實好事，因為張奕之的速度可以領先所有人一步，他就是有這個能力，你不服都不不行。
張奕之一面拿出了地圖，讓悉博捏過來指出吐蕃的都城和發生戰鬥的戰場範圍，在知情人士的詳細解讀後，張奕之又有了更進一步的瞭解，這塊地方已經是孤軍深入了額，援軍要想支援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於是他心中又有了新的計劃，說道：“很好，就這樣保持，另外讓你們大王小心西蜀那邊的態度，那些比如議和之類的東西，千萬不要心動。”
“為何？議和難道不是最好的結果？發展到最後總是要結束這場戰爭的啊。”
“如果西蜀的議和只是為了拖延時間呢？”
“那也要...試試吧。”悉博捏仍然不死心，議和的誘惑太大了，誰不想早點結束漫長的戰爭，而且還是懸殊太大的戰爭，對於他們來說倒不如說是渴求議和。
“你傻嗎？”張奕之突然這般說道：“這個時候議和，你覺得西蜀是傻子嗎？發動了這麼長時間的戰鬥，會因為一個名將就草草了事？你真是太不瞭解中原人了。雖說西蜀也不算是中原，可是他們畢竟也是中原人的思考方式，如果這場戰鬥結束的毫無意義，那就是明擺著丟人和衰敗，西蜀即使沒有什麼很強大的實力，這點意識也是有的。”
他他了解那幫高官帝王的心思了，戰爭一旦發動，一定是要為了利益和目標不顧一切的達成：“他跟你說是議和，你覺得這個時候議和是他們軟弱妥協了，殊不知對你們這些外邦，從來不需要講什麼道義。”
話聽上去刺耳和刻薄，卻沒有任何的毛病，悉博捏只能幹瞪著對方語塞，說不出一點反駁的話來。
的確，都解釋到了這個份上了，議和明擺著就是拖延時間，吐蕃不能為了渴望結束戰爭就進入西蜀的圈套，悉博捏終究是重重的吐了口氣道：“我明白了，西蜀在此刻的任何態度，都是做給我們看的，不能相信。”
張奕之冷冷的遞給他一張紙，上面只寫著一個字——忍。
悉博捏是學過中原話和中原字的，看過之後立刻明白了這個意思，道：“督軍是讓吐蕃忍過這段時間的額煎熬，日後的境遇肯定會有所轉變。”
“你也不算笨，很好。”張奕之自己也開始發現他說話變得原來越強勢了，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發生了這種變化，這樣子，像極了大師兄。
原來是這樣嗎？大師兄，我變成你的影子了。張奕之心中苦澀的萌生出這樣的念頭，隨即眼神狠厲起來，他一定要從這場戰爭中得到最大的功績，憑藉這個功績，以便完成他的復仇計劃，北唐，他勢必要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