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恐懼的源頭,再談血洗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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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這就是他乾的好事。”楊曠將從西境來的奏報摔在了桌子上,上面是張奕之的親筆書信,內容大致就是他已經聯合了吐蕃準備介入西蜀與吐蕃的戰爭當中,這對楊曠來說很意外,也很不開心。

能被楊曠如此掏心窩的對待也就只有天師陸平了,後者拿過那封信件看了看,淡淡道:“看來張奕之心中果然有著強烈的慾望,這是奔著更大的軍功和功績而去的,如果這件事情被他辦成了,那麼他還真有希望在日後當上北境大將軍。”

楊曠搖頭皺眉道:“朕自然是清楚他為什麼如此,只是朕交給他的任務只有購糧,雖說是全權交給他負責了,可也不能隨便就介入這場戰爭,那麼急著答應,連承諾書都寫好了,這不是先斬後奏嗎?”

“不是陛下給他先斬後奏的權力的嗎?”陸平的一個反問恰到好處,但這並不能讓楊曠釋懷,他不是反感這種舉動,只是又有不必要的麻煩牽扯進來了,大商不懼西蜀是事實,但是大商不能再得罪一個國家了,本身發兵邊境就已經有些過分了,這時候介入戰爭無疑是加大其中的矛盾。

楊曠繼續道:“天師可能不覺得過分,但是想想看目前大商外強中乾的現實,難道就這樣放著不管,生米煮成稀飯不假,張奕之既已介入,就沒有別的考慮了。”

“大商是這個情況沒錯,但是這不代表西蜀就有膽子來主動進攻,他們本身跟吐蕃就是要爭個你死我活,連一個吐蕃都沒有收拾完,就想報復大商,未免太過荒誕。”

楊曠都懂,可是他就是無法放心,這不是多疑,只是你處在帝王這個位置上,就要為國家的未來做好考慮,介入西蜀和吐蕃的戰爭倒沒什麼,關鍵是大商是否會三面受敵呢?

陸平笑了笑道:“陛下不必擔憂了,這件事既然已經發生了,就讓張奕之好好的去處理吧,在下相信他的實力,他肯定是有把握才會接下這個事情的,還請陛下也相信他。”

“朕從未不信任他,朕考慮的東西是有侷限性的。”楊曠已意識到木已成舟,便不會過分的去強求滿意,“開始了就算了,但是下不為例,他辦完這件事情之後,必須要讓他冷靜冷靜學學乖了。”

“陛下是想略加敲打他嗎?在下不覺得他是一個能容易被敲打的人。”陸平說出了他的看法。

“不容易就讓試試看,朕要讓他老實點,他還能怎樣?”楊曠完全不把這個問題當回事,就算是血海深仇,也不能做事如此不分場合,為了目的那也是他自己的目的,張奕之始終是沒有將整個國家放在他的考慮之中。

陸平笑而不語,只是靜靜的坐著,若有所思。

“讓他們上來吧。”楊曠揮揮手,便有一個人下去喊來了在外面等候著的閆克宇,這個時候閆克宇見到楊曠還好,一如既往的尊敬,但是見到陸平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了,似乎是太過驚訝導致的。

“幹嘛呢?這個時候還能發呆?”楊曠調侃了一句。

“陛下恕罪,屬下失態了。”閆克宇作為武者來說,天師的身份自然是不能跟廟堂的比擬,即便他現在作為廟堂的人活著,但是骨子裡卻還是有著江湖的風骨,陸平就是江湖的最高高山,他豈能鎮定的對待這位人物。

陸平則是微微笑著看著對方,道:“你就是鐵臂鋼腕的閆克宇吧,聽說你的排名是天下第十,現在看來,好像不止了。”

“天師過獎了。”閆克宇誠惶誠恐的迴避著,他的實力的確精進了,卻沒想到能被對方一眼看穿,果然不愧是天師的水準,自己還是差得太遠了,“在下只是略有些進步罷了。”

“可惜你已經退出了江湖,並且銷聲匿跡了一段時間,現在江湖中都快要遺忘掉你的名字了,而你也從高手榜中除名了。”陸平如此說到:“當然還是因為那些名門大派想要佔據好不容易空出的名額,就算你沒死,他們也不會承認你了。”

“無所謂。”閆克宇對這個名次本來就不是很在意,他在乎的只有自己現在想要做的事情,那就是繼承老太傅的遺志,幫助大商走向繁榮富強的道路,“現在那些不過是虛名而已,他們想要就讓他們去爭吧。”

陸平很是欣慰道:“你能想到這裡,說明你的進步不是沒有道理的,沒錯,就讓他們去狗咬狗吧,不過好像他們也沒有折騰多久,那位鬼謀一出手,就讓他們差不多快要完蛋了。”

閆克宇不解情況,一雙眼神已經表達了他的疑惑,陸平為此解惑道:“不久前,沉寂已久的鬼謀劉遠梅突然發動了對大多數不聽勸阻爭奪高手榜名額的門派的襲擊,一場波動之下,大概有十六個大門派被摧毀,另外滅絕的小門派不計其數。”

“什麼?”閆克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好歹也是行走過江湖的人,知道那些大門派的底蘊和實力有多麼雄厚,鬼謀僅僅憑藉他的勢力,就讓這些大小門派毀滅的如此輕易,而且整個江湖竟然沒有一個敢去反抗,之前為了高手榜的波及想必也到此為止了。

這就是歲寒三友的威力,他們被人畏懼不是沒有理由的,古勁松在戰場上從無敗績血屠百勝,劉遠梅在江湖血洗門派從不失手,兩人分別在兩個層面完成了空前的壯舉,也得到了世人無盡的恐懼。

閆克宇膽寒的同時,也覺得幸好沒有留在江湖,至少不需要面對那個鬼謀,那可是策劃了多年前血洗江湖的幕後黑手啊,很少有人知道多年前的血洗江湖有多麼殘酷,就連楊曠以前的心腹辰龍都是因為這場血洗差點丟了性命,從此困在洛陽再也無法踏出一步。

楊曠打斷道:“這些江湖事以後再慢慢說吧,知道朕喊你來幹什麼的嗎?”

閆克宇從臆想中回過神來,低頭抱拳道:“屬下不知。”

楊曠撫了撫額頭道:“從張奕之那邊得到的訊息,西蜀那個天下名將之一的大將軍被吐蕃給擊潰了,現在被吐蕃的軍隊瘋狂的圍剿。”

閆克宇一臉愕然,隨後道:“這是天大的好訊息啊。”

“沒錯,自然是好訊息。”楊曠聽到了一句廢話,略顯不滿意道:“這就是朕讓你來的原因,出了這件事情,西蜀肯定會派出一些高手去救援,所以需要你去阻擾他們。”

閆克宇對西境的事情一無所知,驚愕的問道:“陛下是決定干預吐蕃和西蜀的戰事了嗎?此事事關重大,請陛下...”

“別廢話了,朕知道,可是有人已經介入了,現在說什麼都來不及了。”楊曠說著瞪了眼旁邊的額陸平,繼續道:“總之一句話,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你要深入吐蕃走一趟了。”

“屬下沒有問題,但憑陛下吩咐便是。”閆克宇感覺大一些尷尬,但是他的確不瞭解這件事情,所以便很果斷乾脆的答應了這件差事,決不能讓楊曠認為他辦不好。

“嗯,魔星會跟你一起去,你們兩人除了要阻擾西蜀派去的高手,更要時刻去注意張奕之的動向。”

閆克宇又不懂了,問道:“陛下,屬下實在愚鈍,始終不明白為何要對張先生留意。而且魔星如果也一起去了,那麼洛陽要是有高手入侵,豈不是很危險。”

“這種憂慮多餘了,有天師在,就算是天魔來了也沒事。”楊曠說著就說到了坐在旁邊一言不發的陸平身上,的確,閆克宇也覺得自己廢話太多了,明明有天師這樣的絕頂高手在陛下的身邊,自己居然還擔心洛陽的安全,實在是多餘了。

“還有,不是讓你們針對張奕之,只是讓你們留意,不要曲解其中的意思,沒有任何的意義。”楊曠怕閆克宇辦錯了差事,特意強調提醒道。

閆克宇立刻明白了所有的大概,馬上低頭領命道:“屬下遵命,陛下放心,屬下和魔星絕不會讓陛下失望的。”

“嗯,你們二人也有能力去阻止那些西蜀的高手,儘量拖住就行了,至於那個西蜀大將軍,不需要去管他,張奕之那小子不知道有什麼計劃,在信中也沒有說仔細,總之還是穩妥點,不要破壞張奕之開始布的局了。”

原來楊曠從接到信件的時候就開始思考這些事情了,一開始他就知道這件事情既然發生無法回頭,想遠一點也在情理之中,所以楊曠第一時間想的是怎麼為張奕之做支援和配合,畢竟他們二人的默契不多,也就是最近才一起辦事的,所以儘量的尋求穩妥是最明智的選擇。

閆克宇領命之後便退下了,陸平看著對方的背影道:“可惜啊,江湖少了一位好武者,廟堂卻多了一位閆首席啊。”

楊曠輕笑道:“可不是嘛,朕當年差點跟他同歸於盡了,說來話長,等到以後有機會再說給天師聽吧。”

“陛下現在說也可啊。”

“好了,別鑽牛角尖了,你好歹也是絕頂高手,別搞得跟市井小民一樣。”楊曠現在能夠越發輕鬆的與對方開開玩笑了,“多了一件事情總覺得有些難受,不把事情處理好,朕怕是連覺都睡不好了。”

陸平笑道:“陛下還有睡不著的時候?在下還真是孤陋寡聞了,恕在下直言,南夏那邊都不曾讓陛下如此擔心,區區一個西蜀卻牽動了陛下的心,很是奇怪啊。”

“那是因為南邊有古勁松啊,可是張奕之嘛,還要成長一段時間。”楊曠老氣橫秋的說道:“他又天賦和潛力不假,但是畢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朕以前跟辰龍聊過,他認為西蜀很有潛力,所以朕一直對西蜀很是留意。”

“辰龍?莫非是以前在江湖中號稱鬼蛟的那位嗎?”沒想到陸平居然還對辰龍有所瞭解,明明是兩個毫無交集的人。

楊曠意外之間,也回答道:“沒錯,他以前是有這個名號,不過還是被鬼謀給掩蓋了,對了,天師若是對辰龍的過往有所瞭解的話,不妨與朕說說吧。”

“原來如此,那麼在下卻之不恭了,但是在此之前,在下斗膽想先聽陛下聊聊是怎麼認識此人的。”敢跟楊曠談條件的,也就只有這位天師能了。

楊曠很是給面子的答應了,並緩緩開口道:“那是五年前的事情了,那是朕剛從空竹宅回到洛陽,人生地不熟,說是皇室的人,倒不如說是喪家之犬剛剛歸家。那時的朕,除了一個空頭的親王之位,什麼都沒有。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朕遇到了辰龍。”

“辰龍那時也是在洛陽待了幾年了,他的勢力很強大,正因為朕誤打誤撞的進入了他的地盤,才有機會結識到他。朕記得是秋天,朕走進了那個茶館,總是在一些場所聽到有人提起鬼蛟的名號,便慕名而來。”

“那個茶館自然就是他的一個地盤之一,朕也是好不容易才碰見了正好過來視察的他,於是朕與他就在茶館桌上,對席而坐,暢聊天下,好不自在。”

“之後,不知道為什麼,朕與他走的越來越近,直到醞釀的差不多了,朕就正式與他締結了同盟,肯跟當時毫無勢力的朕聯手,不得不說那傢伙眼光挺準。”

陸平聽到此處,不由自主露出了一個微笑道:“陛下還真是不謙虛啊,在下本以為陛下會很低調呢。”

“低調那是做給別人看的,該高調的時候不高調,那低調又是為了什麼。”楊曠大行不顧小節道:“從那時起,朕也開始建立自己的野火,於是朕提議讓他加入,併為他留了一個最威風的名號,也就是辰龍這個名號。”

“辰龍的由來竟是如此,陛下果然是天選之子啊。”陸平毫不吝嗇他的讚美,“陛下當時能得到辰龍的幫助,可以說是如魚得水了,為此發展的很快吧。”

“那是自然,辰龍辰龍,朕給他這個名號不僅僅是因為這個名號威風,更是因為他像極了一條困在洛陽的龍,身負才華和眼光,卻無法再踏出洛陽一步,無比惋惜啊。”

陸平搖搖頭道:“在下認為他並不是被困住了,而是他自困於洛陽,那是他自己的選擇,可能是就是因為鬼謀劉遠梅的陰影,一直讓他走不出來吧。”

楊曠不清楚,於是道:“朕說完了,天師也該跟朕說說你所瞭解的那個辰龍了吧。”

“那是自然,陛下稍安勿躁。”陸平一向不急不緩,幽幽開口道:“其實不瞞陛下,在下還未登頂武學頂點之前,曾與此人有過照面,可惜當時並無交際。那時一個門派的盛宴,在下受邀而去,遇上了同樣受邀的他,當時的他,怎麼說呢,意氣風發來形容吧,當年他完成了很多的壯舉,自封為鬼蛟,在江湖中風生水起,受到無數人的尊敬。”

楊曠很是仔細認真的聆聽,生怕漏掉一個字,即便是與辰龍再有知己之交,可是對於他的過往,楊曠從來都是知道的很模糊,只知道是因為鬼謀才讓他變成這樣。

陸平繼續道:“很多的大人物都對其很是關注以及拉攏,假如當時的辰龍接受了這些拉攏,或許劉遠梅的血洗江湖對他的傷害就不會那麼嚴重了。”

“所以,血洗江湖到底是發生了什麼,又是為了什麼?”楊曠終於了問出了這麼多年一直想問卻沒有機會的問題,這個問題是很多人側面影射的,也是他心中的一個心結。

到底是什麼讓江湖人從此對劉遠梅如此忌憚,就連辰龍也被其的陰影籠罩很多年未曾消解,他還真像多少的清楚一下其中的變數。

陸平突然就不笑了,這個問題一下子讓他臉色變化,隨後又無比鄭重的問道:“陛下是當真想知道這個事情嗎?”

楊曠能感受到能讓天師變臉的嚴重性,乾脆的點了點頭。

“陛下如果真的想知道,那就要做好準備,因為這件事情,是整個江湖的禁忌,也是那無盡恐懼的源頭。”被評價為當世天下第一高手的陸平居然對這個話題無比的敏感,還說了這些話用來提醒楊曠,足以證明此事的恐怖。

楊曠尤其是會被這點就嚇到的人,於是又點頭道:“說吧,問都問了,就是知道會死,朕也要知道。”

“陛下果然非等閒之輩,是在下嘀咕陛下了。”陸平一面抱歉,一面帶著無比凝重的神色開口道:“那是陳年舊事了,可是每當有人提起的時候,還是會感到恐懼,在下也不例外,那場血洗,是真正的血流成河,江湖中流下的鮮血,足夠匯成一道江河,一點不誇張的說,那次的血洗,幾乎是讓半個江湖的高手和人都死的毫無目的。”

“毫無目的,那麼從中得益也是幕後黑手的那個劉遠梅呢?他就沒有目的嗎?”

“最關鍵的就在這裡,關鍵就在於,劉遠梅發動的這場血洗,根本就是毫無目的,從中獲取的利益根本沒有多少,他根本就是為了一場實驗而發動的這場災禍。”陸平的臉隨著他的話越來越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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