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令人震驚的勝利(1 / 1)
居然勝利了,雖說是一場小小的勝利,但是起碼還是勝利了,莫凌領兵以來的第一戰,居然打贏了,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居然能在古勁松手上取得一個小小的勝利,十一年來的第一場勝利,就這麼突如其來的發生了。
商軍與夏軍在南境發生的一次戰爭中,商軍在夏軍面前潰逃而敗,損傷了五千兵力,而莫凌的南夏軍連一千的傷亡都沒有到,這對於南夏來說卻有著不同的意義。
要知道這十一年來,他們沒有一次能在那個怪物的手上取得一場勝利,而莫凌擔任南夏大將軍以來的首戰,便取得了這樣的勝利,簡直如同夢境一般。
此刻怕是整個南夏都在為這場小小的勝利而奔走相告,因為他們終於在古勁松手裡贏了一回了,哪怕是一場小勝,那也是勝利不是嗎,這次的勝利的意義並不僅僅在戰場上的一個告捷,更是整個南夏十一年來的揚眉吐氣了。
他們失敗的次數太多了,在長久的失敗中好不容易嚐到了勝利的滋味,自然令整個南夏都十分的亢奮喜悅,百姓和將士還有權貴沒有一個不為此感到歡呼,這種氣氛風氣在南夏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而為他們取得這場勝利的莫凌,卻由於這場勝利,而整日待在帥帳之中,再也沒有走出去過。南夏軍中都傳開了,說是新任大將軍莫凌日夜都在思考如何取勝,是帶領他們走向勝利的關鍵所在,才能比上一任更厲害,所以現在莫凌的口碑都從以前的飽受爭議直接變成了眾人推崇的局面。
話題中心的莫凌其實卻在帥帳之中,很是疲憊的坐在地圖旁邊,雙眼佈滿了血絲,似乎也只有他一人沒有全然沒有喜悅,流露出的卻是一種更深刻的擔憂,他好像就對這場勝利很是畏懼的樣子,比失敗還要畏懼。
莫凌不是個傻子,他知道古勁松這麼多年保持不敗的戰績絕非是浪得虛名,而且論本事和兵法或者經驗,上任主帥都比他出色一段距離,莫凌跟隨者上任主帥征戰沙場,自然有很深刻的認識,可是偏偏上任主帥都從未取勝,而自己首戰卻告捷,這不是幸運,也不是古勁松大意,莫凌也沒有杞人憂天不自信,這分明就是古勁松故意敗給他的。
得出這個結論的確很讓人震驚,所以莫凌將自己待在帥帳中不出去,他無法告訴任何人這個念頭,若是說了反而會被認為是瘋了吧,連勝利都要想的這麼多。但是莫凌自己最清楚,他向來之前都是想得很多,但是這次他有十足的把握絕對不是自己多慮,這場勝利來的太過簡單了,簡單的,都不像是一場戰爭,就像是一場演習甚至是演戲一樣。
三萬人在邊境遭遇併發生了戰鬥,一向喜歡運用陣法的古勁松這一次居然用了一個特別簡單多見的陣法,莫凌自然是一眼識破,便抽調騎兵側翼進攻,隨後商軍居然不戰而逃,他當時雖然也心有餘慮,但是考慮到周邊的地形根本不可能設伏,所以還是當機立斷的下令追擊,讓商軍付出了損傷五千人的代價,而自己這邊用最小的代價換取了勝利。
直到這場戰鬥結束後,戰士們歡呼他們長久以來終於獲得的勝利時,莫凌才從自己的心底感受到了這份詭異的勝利所帶來的恐懼。表面上很少有人能看出其中的蹊蹺,就算看出,或許也會認為是古勁松大意,這就跟莫凌的初衷不符合了,他不希望將士們產生這種多餘的錯覺,他們本身都有著一雪前恥的使命和精神,但是如今獲得了長久以來未曾獲得的勝利,說不定就會變成驕兵,驕兵必敗的道理誰都清楚。
莫凌擔心的無論有多少,都無法開口去解釋,幾乎是全國都在為這場區區的小勝而奔走相告,大家都在為此興奮高興,這個時候出來潑冷水,是很不好的一種現象,說不定也會惹的陛下不高興;但若放任如此興奮,讓將士們成為了驕兵,豈不是對這場戰爭更加不利嗎?
於是萌生出很多憂慮直到一個人無法承受的時候,他只能傳喚來了胡紀雲與趙煜兩人,見到他們之後,說不定才終於有人能理解其中的危險了。
胡紀雲與趙煜剛進帥帳就看到了黑眼圈紅血絲外加披頭散髮的莫凌,雙雙都被小小的嚇了一跳,二人互相對視一眼,很是詫異的走向對方,並象徵性的施禮道:“大將軍。”
“都坐下吧。”莫凌擺擺手示意他們坐下。
二人入座後,胡紀雲第一個忍不住心中的詫異問道:“你這是怎麼回事啊?打了個勝仗而已,非把自己弄成這樣慶祝嗎?”他的意思其實也有一絲嫉妒在其中,畢竟能勝過古勁松一場小戰,都是難得的機遇啊。
莫凌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一向希望軍帳和諧的他頭一次主動露出了不善,道:“休要再胡言亂語,難道你們看不出來那個怪物是故意先輸給我們一場的嗎?”
胡紀雲還沒怎麼明白,旁邊的趙煜卻少有的回答道:“大將軍說的不錯,這場戰鬥依我看來的確是故意放水,古勁松那種對陣法千變萬化之人,怎會用出那種庸俗滿是破綻的陣法,看起來很複雜,實則完全沒有意義。”
“趙將軍果然是個明白人。”莫凌很感謝另一人的理解。
胡紀雲不是蠢材,能當上天下名將之一的人稍微知道了一些也就全部明白了,他也心有餘悸的想到了這一點,便道:“難道莫...大將軍的意思是說古勁松有意讓我們鬆懈自大?”
“正是如此啊。”莫凌講到這裡很是激動的站了起來,配上他那副癲狂狼狽的模樣,著實讓兩位將軍很是抗拒,但是其本人毫無察覺,繼續道:“那個怪物從來都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以前跟他交過手的我們再清楚不過了,可是這次他卻放了這麼多的水,目前本將只能想到這麼多,還請二位將軍幫忙想想,這件事情實在是不好開口啊。”
胡紀雲當即激動道:“這有什麼不好開口的,事實就是事實嘛,幹嘛非得藏著掖著,你們兩個都是這樣,有話憋在心裡面賣關子,就不能公之於眾嗎?”
“你就少說點話吧,”趙煜偏向了莫凌這邊,很是理智的說道:“大將軍說的一點都沒錯,此事難以開口,原因就是很多人都是外行,他們根本就不懂陣法和戰局,他們眼中只有結果,而且訊息都已經傳出去了,舉國都在沸騰,這件事要是直接公佈,誰會願意相信。”
胡紀雲被弄得啞口無言,這方面他還是想的不夠周全,顧及面子也只能沉默不吭聲了。莫凌再次點頭對趙煜的配合表示感激,在這種情況下有一個理智的人再好不過了,於是便繼續說道:“其他的就不要緊了,關鍵是我們三人決不能鬆懈,古勁松那個怪物的目的暫且我們還不能確定,總之一定要謹慎,雖然每次主動開戰進攻的都是我們,可佔據主動的永遠都是古勁松,要想在被動的局面下迎戰,那就必須要走一步看一步,決不能有任何的衝動。”
只有趙煜一個人點頭示意,隨後趙煜又對著胡紀雲道:“這話特別是說給你聽的,你還不說話幹嘛?”
屢次被針對的胡紀雲惱羞成怒道:“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謹慎一點嘛,搞得好像沒有你們我就不會謹慎一樣。再說我原本還以為大將軍能在古勁松手上取得勝利難得,沒想到居然是敵人放水導致的,還真是出乎意料啊。”
話中帶刺也帶著酸意,莫凌不在乎這些諷刺,事實就是古勁松放水才讓他取得了勝利,沒有什麼需要在意的。隨後莫凌更加鄭重的說道:“老帥的死,永遠是南夏的損失,我們此刻帶兵在此,絕不是一下子能夠彌補這個損失,而是儘可能的將損失降到最少。”
一聽到老帥,兩人都是異常的安靜,也只有老帥鎮得住他們了,上一任南夏主帥,是公認的除了古勁松之外最強的名將,他帶著這三人在十一年間與古勁松無數次交手,甚至在他們三人數次陷入絕境的時候,都是老帥的應對才讓他們從那個怪物的手中活了下來,即便最後的結果無一例外都是慘敗,但是隨著一年又一年,失敗的損失也越來越小了。
不得不說老帥的實力配得上他的稱號,能在古勁松這樣恐怖的對手下支撐十一年之久日益變強,已經是難能可貴的精神和能力了,可惜最後還是死在了怪物的手中,不禁令人惋惜,就連胡紀雲這樣跋扈專橫的人以前都對老帥言聽計從,可想而知老帥在他們心中的地位了。
“以後你們的軍隊可以有自主發兵的權力。”莫凌突然答應了以前怎麼都不肯答應的條件,畢竟在之前這樣的話會導致軍隊權力的不集中,但是現在事出有因,非常時期也不能拘泥於小節,他這樣做就是為了找到對策,“古勁松想讓我們大意,光靠本將一個不夠,你們兩人無論是論資排輩還是實力都能與本將並駕齊驅,所以,本將在此拜託二位了。”
胡紀雲和趙煜兩人皆是愕然,他們本以為莫凌永遠都不會給他們自主的權力,可是現在,他給了。不知道是為什麼,原本不服他的兩人竟然也有一絲的佩服在其中,哪有一個大將軍可以如此放權,放權給其他將軍自主權,這樣的做法雖然危險,但並不是妥協,莫凌完全沒有必要妥協,只是根據情況果斷的給了他們這個夢寐以求的權力。
即使日後可能會收回,他們也不會覺得過分,這樣的胸襟和乾脆,讓他們體會到了新任主帥的真誠在其中。就連一向最不服氣的胡紀雲此刻看著莫凌的眼神也有了很大的變化,更是開口道:“多謝大將軍了,我...不,末將遵命,不過也僅限這一次了,別想著以後我都會這麼說。”
趙煜倒是坦誠的很道:“謹遵大將軍將命。”
莫凌欣慰的點點頭,還真是無獨有偶,這次誤打誤撞的成功化解了軍營中的矛盾,古勁松的計策他目前還不知道,但還是陰差陽錯的幫了他一把,把握住機會,才是他需要做的。
至於古勁松故意放水的目的,莫凌仍然無從得知,也不能有絲毫的鬆懈,面對怪物,一定不能有任何的大意,否則遲早會成為怪物的口中美食。
......
......
“太棒了!實在是上天的恩賜啊!”夏帝再偌大的宮殿中,忘情的呼喊著,一旁的裴興義卻顯得不是那麼的高興,一切都是因為南境那一場小小的勝利,卻在整個南夏激起了盛大的歡呼雀躍,這種事情本身是好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裴興義總是在心中有種隱隱的不安感。
夏帝保持了這種亢奮有一會,才慢慢平復回以前那個沉穩的帝王,面向裴興義道:“愛卿怎麼了?似乎是有心事?”
“臣的確有些考慮,不知該不該說。”裴興義不敢直接就掃了陛下的性子,只能謹慎的詢問許可。
“說吧,朕拿你是當左膀右臂的,不是讓你虛與委蛇的。”夏帝好歹也是一代明君,能把南夏治理的那麼強大,豈能是昏庸之輩,很平易近人的說道。
裴興義得到了許可,便也放開說了:“陛下,臣並非對勝利不喜歡,只是這場勝利,陛下不覺得太過突然了嗎?雖然古勁松也是凡人,也有大意失敗的時候,可是首戰就失敗,而且損傷也不大,臣即便不懂軍事,卻覺得事有蹊蹺。”
“哦?”這還是夏帝第一次聽到除了慶祝以外的諫言,以他的頭腦,很快就認識到其中的重要,便耐著自己心中的喜悅問道:“到底是什麼讓你如此擔心?”
“十一年了啊,陛下,十一年了,上一任主帥是公認僅次於古勁松的名將,他的才能就連現在國內的四位名將都認可服從的,可是就是這樣一位人物,卻從未在古勁松手上討到一絲一毫的勝利,而莫凌大將軍雖然能力不俗,卻也終究比上一任差了些許火候,怎麼說都不是那麼簡單就能成功取勝的,哪怕是一場小小的勝利。”裴興義能被稱為賢相那可不是浪得虛名的額,他與那些沉浸在小小勝利的官員們不同,他能從另一個角度去想,“而且最關鍵的是,莫凌大將軍本人也沒有任何的表示,可想而知就連莫大將軍自己都覺得這場勝利來的太容易了,陛下,這極有可能是古勁松的策略啊。”
夏帝立刻變了臉色,他理解的很快,也迅速想到了後果,身為帝王的他也是讀過兵書的,兵久敗而取勝,則士氣盛,若士氣過盛,則驕,驕兵必敗矣。
若是古勁松想讓南夏變得驕縱,那麼情況就會變得很惡劣,到時候就更加難以控制,失敗的代價會付出的更多。想到這裡的夏帝終於是一屁股坐在了龍椅上,久久說不出話來,他很可能是已經預想到了可怕的後果。
而裴興義趕緊追加道:“陛下,此時更應該緊張起來,要想盡辦法控制全國的亢奮,否則一旦這種風氣盛行,在想要控制就很難了。”
“朕知道,可是卿看看現在大夏的風氣已經起來了,來不及去控制,唯有用強力的手段去鎮壓了。”夏帝不得不想到極端的方法來解決。
“陛下,臣倒是不建議這樣,臣有別的想法。”
“愛卿快快說來。”夏帝期待這樣的額話語,慶幸有裴興義這樣的臣子在身邊輔佐。
裴興義回答道:“強力的手段固然有效,卻也會有負面影響,相反用適當的能力去轉移大眾的注意,才更加有效。”
“哦?愛卿的意思是製造別的事端,吸引國民的注意,用這樣的方式來壓制亢奮驕縱的風氣。”夏帝聽懂之後道:“果然是好想法,不愧是朕的左膀右臂。”
“陛下過獎了。”裴興義謙遜的低頭道:“為此,這件事情必須要受人矚目,也要在陛下的可控範圍之中,由斷念教來的話就再合適不過了。”
斷念教是南夏廟堂連線江湖最關鍵的樞紐,夏帝也覺得很適合,便拍案定音道:“很好,就讓他們去做吧,如果可以帶動江湖協助的話,會更有效,至於什麼事情,還需要細細的考慮一下吧。”
這一點裴興義也有了想法,便道:“陛下不妨假裝病危,順便讓斷念教知會江湖的人在國內適當的引起一些動亂,陛下本身就沒事,隨時可以控制,不會有任何的風險。”
夏帝實在是太喜愛裴興義的隨機應變了,這也是他器重這位賢相的原因,便道:“就這麼定了,得臣如卿,實乃是朕的福氣,也是大夏的恩賜啊,別忘了再跟邊境的莫凌他們說一下,別讓他們瞎擔心。”
“臣遵命,陛下請放心就是了。”裴興義送了口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