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敗仗的真正意義(1 / 1)
古勁松在南境的十一年來無敗的戰績終結在了新任南夏大將軍的莫凌的手裡,雖然只是一場小規模無傷大雅的戰事,可是物件是那個無敵的怪物就不一樣了,無論從哪方面理解,都是一個震驚世人的訊息,這就意味著古勁松不再是無敵了?或者說莫凌有著和古勁松一決雌雄的實力?還是別的什麼?總之天下人不管這些,他們只在乎這個話題的重磅性。
訊息自然很快傳到了楊曠的耳朵裡,可是楊曠卻沒有一點的驚慌,反而似乎更安心的在宮內享受他少有的休息,可是這卻在商國激起了大浪,百姓和官員長久以來因為古勁松的無敵,逐漸放鬆了心中對南夏的恐懼,可是這樣一個無敵的戰神,居然首戰就敗給了那個新任的大將軍,不免讓他們覺得驚慌和後怕,緊張情緒也油然而生。
但是楊曠卻更加放鬆了,他似乎就是願意看到這種局面,百官們想要見他,卻被他強硬的拒絕了。陪在他身邊的就只有謝量海和天師陸平兩人,而這兩人卻也是跟楊曠一樣毫不擔心,反而是各自帶著微笑站著。
“你們杵著半天了?就不問問朕為何如此安心嗎?”楊曠突然就這麼問了一句,似乎有著調侃的意味在其中。
而陸平依舊微笑,並未回答,回答的是內務總管謝量海,他按照陛下的問題問道:“那麼陛下究竟是為何能夠在邊境戰敗之時如此安逸呢?”
楊曠其實也是無聊,要的就是一個問題,也算是發洩一下心中的喜悅,道:“哎呀,朕其實一直都在擔心南境,開戰之前,朕從無一日不擔心,可是這個時候,朕安心的原因就是古勁松敗了。古勁松是天下公認的戰神,無敵的存在,可是這就是這樣一個力保南境十幾年無憂的人物,朕卻總是擔心他在關鍵的時候失敗或者是大意,如今首戰失利,看似危險,實際上無論古勁松是否是真的大意,僅僅是首戰失敗,那就毫無問題,反而日後會打的更加的謹慎。”
“陛下目光深遠,奴才打心底的欽佩。”謝量海如是說道。
“你就算了,朕知道你們二人早就看出來了。”楊曠也不是喜歡被奉承的主,笑了笑也就當做是閒聊罷了。
陸平此刻也終於開口道:“陛下看的很明白,這點上在下真的覺得陛下很厲害,要是換做別的人,恐怕這個時候已經集結群臣手足無措了,陛下果然是與眾不同。”
楊曠搖搖頭道:“都說了別這麼恭維朕了,其實南夏的夏帝比朕這個皇帝更加優秀,他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內將南夏變成天下第一強國,又能將南夏的廟堂和江湖融為一體,並團結舉國發動長時間的戰爭士氣不衰,這等手段還能得到舉國的擁護,實在是難能的一個明君。”即便是日後的大敵,楊曠也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承認對手,也是對自己的負責。
“夏帝也算英明吧,但是他的野心,卻比他的英明更大,他也會因此束縛。”陸平回憶起到:“在下曾經也去拜訪過夏帝,他那樣的人物,除了一統天下無路可走了,在下說句實話其實以前也想過選擇他,可是他的野心實在是太龐大了,而且很急,雖說他的優勢和優點更多,可在下總覺得他日後會因為這點而失敗。”
“所以你就來到了洛陽。”楊曠接上了話,看到了陸平的低頭,不在意道:“這都不是什麼大事,天師實話實話,態度坦誠,朕就喜歡你這樣的人。良禽本就該擇木而息,看的不是樹木現在的高度,而是日後的高度。”
陸平說的就是這個意思,他其實也看得出這次的戰敗對商國其實是更大的幫助。不能總是讓陛下來說,所以這次要由他來開口道:“陛下不妨看得出,這次戰敗讓國內一片驚慌,讓百姓和官員的情緒緊張起來,對大商是天大的好事。國民本就在古勁松強大的實力保護下日漸放鬆對南夏的忌憚,如此一來既可以安陛下的心,也可以整肅這種安逸鬆懈的風氣,甚至更加可以促進國內的團結。”
“哈哈哈!”楊曠不禁放聲大笑起來,“不愧是天師,甚得朕心啊,不錯,這場敗仗打得太漂亮了,朕雖然不知道古勁松為何會失敗,但是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場敗仗一下子解開了朕的兩個心結,也解決了兩個至關重要的問題,那就足夠了,朕只需要按照這種走向順勢而行便是。”
說的就是這個道理,這場敗仗吃虧的反而是南夏,獲取更大利益的是大商,而這也是隻有少數明眼人看得出的。
楊曠心中的喜悅無法用言語替代,他只能在心中放肆的享受,表面上還要保持鎮定和冷靜才行。這件事情也就到此為止,楊曠說道:“按照古勁松以往的風格,很快就會從邊境送來一封書信,到時候就知道這場戰敗的原因究竟是什麼了,在這之前,不能讓那些官員太過擔心了。”
“陛下是擔心他們自亂陣腳?”
“這不廢話嘛,能看清的有幾個,朕估計朝堂上能看清的也只有崔雲逸和李玄武還有李彥這三人了,其他人應該都不會清楚,這三人也是一半一半,不一定呢。”楊曠對他手底下這幫朝臣很是瞭解,所以有此考慮。
陸平笑道:“恐怕陛下這回要失算了啊,在下倒是覺得會有更多的人看清楚,只不過這件事還是不公佈的比較好。”
楊曠意外這樣的回答,卻也無心追問,若是真有更多的人清楚,那就又是個好訊息了,總之無論如何,這次大商從某種意義上賺大發了,正巧趕在了朝堂洗底的後面,那就更加可以配合大商最近的改變做出一種磨合了。
“量海,你覺得這個時候斷念教的人是否會有所行動呢?”楊曠之所以這麼問,是覺得夏帝這樣的帝王,不會是庸碌之輩,即便被短暫的勝利衝昏頭腦,身邊也不乏各種人才提醒,南夏會有別的動作也是他擔心的。
謝量海鎮定的回答道:“陛下放心,宮中奴才可以保證不會有任何外邦之人有可乘之機,外面就只能靠陛下的野火來抵禦了。”
“如此便夠了,宮內永遠是朕有些擔憂的地方,因為這段時間的節儉政策,宮內的人生活也是拮据,想著他們心中多少有點怨氣,朕擔心他們會被利用。”楊曠說出了心中的理由,“至於南夏,就讓他們自己折騰吧。”
陸平卻在這個時候又不一樣的看法,道:“在下覺得還可以更進一步的添把火,要是南夏這個時候有對策,那他們取勝的把握更多,還不如我們煽風點火,讓南夏人繼續瘋狂的沉醉在多年來未能取得的勝利上,看夏帝如何收拾。”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楊曠明顯有些憂慮,“南夏是號稱廟堂江湖融為一體的存在,還有斷念教這樣的組織,要想在南夏煽風點火,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啊。”
陸平笑著說道:“我們可以讓那些士族去辦啊,他們的人脈不是更廣嘛,讓他麼以為是陛下的治理不利,讓他們替我們大肆宣傳,豈不是更好。”
“嗯?”楊曠的眼神雪亮起來,他怎麼就沒想到這麼損的一個辦法呢,“說的也是啊,那幫士族權貴做夢都想看朕的笑話,這個機會他們不會輕易放棄,找個人稍微慫恿一下,想必肯定是前赴後繼的去宣傳,在南夏怎麼宣傳都無所謂,但是在國內的話,還是要注意一下,免得被他們煽動一些不必要的逆反情緒。”
“陛下放心,北境西境南境各有忠於陛下的人在,而且國內也有被派去兗州的文平王啊。”
“那朕就看看毅弟的本事了。”兗州也算是一個重要的地方,交給楊毅不只是一種對皇權的鞏固,也是對楊毅的一種磨練,看看這個弟弟到底能有多少能力,再說還有個阿昆在那邊幫忙,其實也不是很難,就看楊毅能否完成了。
謝量海久違的聽到了楊毅的名字,有些欣慰也有些感慨道:“先帝有陛下和王爺這兩位子嗣,大商的未來不可限量,王爺也是先帝的子嗣,王爺不會讓陛下失望的。”
這是一種來自長輩的關愛,表面上楊曠是君,謝量海是奴,但是實際上楊曠是把對方看做長輩的,對方也有這個當長輩的資格,所以楊曠看做是一種關懷,他也許久沒有感受過這種關懷了,也是很觸動的笑笑。
在旁邊看著的陸平走了幾步,似乎是要給這兩個人一點空間,他實際上是知道兩個人的關係不一般,他第一次見面就知道謝量海不是一般的宦官,並不是因為謝量海異常俊秀的面龐,更是因為謝量海深不可測的城府,可這種城府,從來不是針對楊曠的,反而是一種無限的忠誠,猶如他忠誠於先帝那樣,毫無瑕疵和異心。
氣氛持續的夠久了,但也不能一直這樣,楊曠說著就講到了別的事情上:“北唐那邊按照約定讓出了鄴城,等於說之前的仗都是白打的,三郡卻仍然在他們的領地內,意味著他們同樣覬覦中原,天師,可有辦法讓北唐也吃個大虧,延緩他們的野心。”
陸平搖頭道:“現在即便是有這個計劃和準備,也不能再去做這件事情了,凡事就講究個水到渠成,大商這段時間經歷的變化太多了,就是有十足的把握,也不能在這個時候去惹出別的事端了,大商這樣的大國,也是有承受極限的,陛下別忘了,大商現在可是承載兩邊的風險,還有一邊在打仗,國內也不是那麼的太平,還是將根基穩固一段時間待一邊的事情結束再談北唐吧。”
“如此不會失去先機嗎?凡事不也是早做準備的好嗎?”楊曠第一次跟陸平的觀念產生了分歧,他終究是有自己的想法,而不是別人說什麼就是什麼的。
陸平沒有意外,很是平淡道:“陛下所言有理,在下只是提議,至於如何處置,還是陛下來決定,不過計劃歸計劃,還是不能被北唐查出一點的漏洞。”
楊曠點點頭,分歧不是很大,自然也不需要爭論,再說了陸平是自己人,他又何必要跟自己人較勁,反正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道:“朕明白了,會讓準備此事的人注意一點尺度的,還有,此事不能被張奕之那小子知道,否則他又要想出點什麼東西,到時候鬧出什麼夭折子,就不太好了。”
要說現在整個天下誰對北唐最關心,那必然就是張奕之了,不過這種關心可不是善意的,而是包含著莫大的仇恨和怨恨,張奕之做夢都想親手滅掉北唐以報大師兄被害死的仇,北境大將軍的位置是他報仇的唯一途徑,自然會更加關注楊曠在北境上面的一舉一動。
陸平此前與楊曠談論過關於張奕之的事情,此刻別過視線,也算是避諱一下吧,總之他是不認為張奕之會壞事,相反他相信張奕之的潛力會帶來更多的優勢。
楊曠也就此不談了,讓謝量海下去準備午膳,自己則是對著陸平說道:“天師有沒有興趣再來幾盤棋?”
“哦?看來陛下是有備而來咯?”
“唉,別這麼說,朕可是每次都被你殺了個片甲不留,估計每個幾年,根本就追不上啊。”楊曠下棋不是為了勝負,而是為了學習心境,特別是跟陸平下棋,尤其讓他享受,因為陸平的棋路變化不定,各種方式陷他如死局,在這種棋局下他能學到的東西更多。
陸平沒有拒絕的理由,這一次他坐在了楊曠的對面,悠悠的說了一句道:“陛下,今天想要什麼風格的?”
“天師這麼說弄得好像朕要什麼你就能用什麼把朕下敗。”楊曠說笑著,嘴裡也回答道:“就來點猛烈的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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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勁松,居然敗了...”張奕之拿到情報第一時間是震驚的,隨即是冷靜的思考中,馬上就改口道:“不,沒有那麼簡單,為何是在首戰失敗,而且古勁松是歲寒三友,是大師兄一輩子的偶像,絕不可能會在這個時候大意,那麼就是說,此戰是故意輸給南夏的嗎?”
蕭古聽了半天啥都沒聽到,只聽到督軍在一個人自言自語的嘀咕什麼,他也不知道講什麼,又不敢去問,就在旁邊呆呆的愣著。
可是張奕之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他思索了很久,終於差不多是認定此戰是古勁松有意為之的放水,莫凌就算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在第一戰就不留餘力的出擊,而且他的本事比不上上一任主帥,這是大師兄生前告訴他的,他從來不會質疑大師兄在軍事上的眼光。
那麼古勁松故意方式會對南夏和大商產生什麼影響,張奕之也很快的在腦海中全部想到了,不得不說這個敗仗打得太漂亮了,用一個敗仗,完成了很多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古勁松考慮深遠,當然這總是件好事。
他以前還擔心南境會不會拖延大商對北唐的戰爭,要是被拖延他又要等上一段時間,北唐一定要由他親手殲滅,無論什麼手段都行,他要定了那個北境大將軍的位置,目前能跟他爭這個位置的也只有聶辰席了,最關鍵的是那傢伙現在還握著北境的兵權,怎麼看都是他優勢更大。
所以這也是張奕之擅自做主牽扯進西蜀與吐蕃戰爭中的原因,除了立下比聶辰席更大的功勞超越對方,北境大將軍位置才能更加的靠近他。
“蕭古,去通告全軍,今天是該玩點真東西了。”張奕之似乎是受到這場敗仗的鼓舞,自己也有了新的想法。
“啊?”蕭古一臉懵逼,終於是要打仗了,“督軍是要開始戰爭了嗎?是真的嗎?”
“你先去集合隊伍,就傳本督的命令就是了。”張奕之沒有說明白,蕭古也不得不趕緊去外面按照命令去集結整個兩萬兗州軍。
的確這場敗仗給張奕之的啟迪很大,正好他已經接下了吐蕃的要求,他可以說是站在西蜀的對立面,先用壓力要到糧草,然後再翻臉不認人,他可不在乎自己的名聲,反正又不會影響到陛下的名聲,這是他的事情,功勞是他主要的目的,為此他當然可以不擇手段不講道義,這就是陽謀。
而且他之所以要集結大軍也不是為了發動戰爭,兗州軍的戰力不強大,如果這個時候發生摩擦肯定就穿幫了,二師兄在那邊可是好生的吹噓了一番,他只是想要在邊境稍微的選一些最優秀最強壯最精銳的部隊,假裝成一支最薄弱的巡邏隊,算是更進一步的騙北唐的眼線,讓他們誤以為就連最弱的部隊都能如此,那麼大部隊更加不得了、
張奕之這段時間在軍中也逐漸習慣了軍中的氣氛,士兵要的無非是個激情精神面貌,給他們一個希望,他們就能自願揮灑汗水,摸到一些門路的他,當然要朝著大師兄的路子繼續去學習,爭取到那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