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斷臂求生（1 / 1）
“不過我倒是願意給你們一個活命的機會。”陸平帶著微笑看著他們，卻絲毫沒有任何的仁慈在裡面，或許不想動手只是怕髒了手吧，畢竟是成為天下第一的宗師，又豈是他們散修能明白的境界。
十人散自知加在一起毫無勝算，那可是連天下第二的霸僧都始終沒有戰勝的對手，而且陸平在江湖第一的位置就連天魔都沒有提出過質疑，他們不懼天下第五的坤沙，也只是平分秋色，並不能說勝過坤沙，對上能拉開坤沙一大段距離的天師來說，實在是不能想象的對手。
“多謝天師不殺之恩，請天師開出條件吧。”十人散的頭目知道換來他們十個人性命的代價肯定不小，也做好了心理準備。
這人倒也識趣，崔雲逸和王昭榮知道沒有他們的事情了，便默默的退到了一旁，免得到時侯會有成為人質的風險。
而陸平也淡淡開口道：“你們態度也倒還行，畢竟是各為其主，我也是偶然來此做客，所以你們既然想活命，就必須答應我兩個條件。”
“天師請說。”頭目額頭上的汗水順著皮膚落下，後面的九個人也是紛紛的收起兵器不敢有一點點的輕舉妄動，他們的性命已經不屬於自己了，全都在這個天下第一的手中，只要對方有一點別的念頭，轉手殺了他們也是很有可能。
“首先你們永世不得再入商境，這個條件有些苛刻，但你們也知道了我在洛陽這個重大的訊息，我不打算讓你們隱瞞我的事情，所以讓你們永世不入商境也是平等的。”陸平倒也是看的明白，此次南夏的人肯定是知道自己在洛陽了，他在洛陽就代表他已經加入了商國這個勢力，“世人都說散修不可信，但我的看法不同，我眼中從來沒有什麼門派之別，更別說門派和散修之間的區別了，同樣都是江湖人，我相信你們不會違背這個誓言。”
“承蒙天師看重，我等必然守誓！”頭目知道這個條件其實並不苛刻，沒有殺他們就是最好的結果了，他們回去之後自然可以隨時反悔，但是沒有這個必要，江湖跟廟堂總是有差別的，他們雖然沒有信仰和信用，但是也知道自己這回撿了一條性命，無論如何都要遵守，“敢問天師第二個是什麼？”
“第二個就輕鬆點了，你身後的九個人都不需要，而你，我要你自斷一臂，讓我看到你的決心，便可以安然無恙的回去了。”陸平很是冷漠的說出了一個對於武道中人極為殘酷的條件。
要知道失去一條臂膀等於是折損了一半的修為，武道中人自然是以修行武藝為首要甚至是一生的追求，頭目聽到這句話明顯的開始動搖了，臉色蒼白的驚人。
其餘九個人紛紛也露出了震驚的神色，有人開始開口道：“天師，斷我的臂膀吧！”
“是啊，我們誰都可以，老大不行啊！”
“都閉嘴！”頭目冷靜的呵斥住了這幫忠心的夥伴，轉身直視著這位天師，道：“如果我斷臂，便可以帶著人回去？”
“那是自然，我給你的承諾，都會實現。”陸平很為怡然道：“這麼跟你說吧，你不必在為你的追求黯然傷神，失去一個臂膀，你還會獲得更多，只要你是真正的去追求武道，武道自然也不會放棄你，明白嗎？”
這句話說得頗有一番深意在其中，只是面前的選擇太過殘酷，讓頭目有些煎熬罷了，即便有再高的意境，他也無法在這種情況下去領悟啊。
活命是最要緊的，丟了性命一切都沒有了，所以頭目也知道自己應該果斷的選擇斷臂求生，他很是真誠的對著陸平低了低頭道：“天師，我願意自斷一臂，也願意遵守永世不踏入商境的約定，如此，便可以了嗎？”
“是條漢子，我沒有看錯你。”陸平微笑著看著他，好似有別的什麼看法改變了。也是，一個散修重情重義就已經很難得了，更難得的是遵守承諾和願意斷臂的決心，換成別人，或許早就跪地求饒乞求一個別的方法。
但是頭目沒有，他很決然的站直了身子，竟是連刀都沒用，就用自己的右拳活生生的將自己的左臂扯了下來，場面一度十分的血腥，就連崔雲逸和王昭榮都看的差點吐了出來。
那可都是血淋淋的血肉啊，扯下自己手臂的頭目臉色變得煞白，強忍劇痛用顫抖的手點了自己的穴道止住了血，而之後便只能無力的癱倒在地上呻吟著。
這是多麼狠心的一個人啊，竟然就這麼直接扯下自己的手臂，比用刀砍更加的痛苦。頭目竟然就這麼做了，換來的代價也是無盡的痛苦和倒地不起的無力了。
其餘九個人馬上圍上去醫治，用上了他們所攜帶的所有藥物，他們斷然想不到這次必然成功沒有風險的行動，竟讓他們付出了兩個慘重的代價，但一切都是他們自找的，既然是帶著敵意和殺意，就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過了一會，血止住了，傷口也包紮好了，而服用了一些珍貴的藥丸後頭目也重新恢復了神智，儘管疼痛和傷勢仍然讓他只能被夥伴扶著，好在還能說話，命是保住了。
“天師...在下...做到了，還請...天師遵守...遵守諾言。”
“很好，你們都可以安然離去了，我以天師的名義向你們保證不會有追殺你們的人。”陸平笑著點點頭，又補充道：“我還要告訴你們一句，武道並不是需要你們健全的身體，而是需要你們的意志，若是你能挺得過來，那也會成為一個高手，就是這麼簡單。”
手臂既然已經斷了，那也沒有什麼後悔的，頭目這會也差不多能懂這句話的意思了，似乎是收穫了很多般感激的對著陸平道：“多謝天師，那麼...就告辭了。”
說完之後，十人散便轉身消失在了街道之上，他們的背影黯然，遭遇了這種轉變卻依然沒能讓他們分開，足以證明散修也是有原則的。
“沒想到天師竟會出手，救了我等性命，感激不盡。”崔雲逸馬上就鄭重的上前行禮感謝救命之恩。
“是啊是啊，天師出手的太及時了。”王昭榮也說著。
陸平搖搖頭道：“你們也應該都明白了，一切都是你們兩位的父親為了磨鍊你們才讓你們冒險來此的，我也只不過是奉命行事。”
兩人也會意的若有所思，這次的確讓他們直面了恐懼，也感覺到了自己火候的欠缺，還是父輩的想法很是謹慎穩重，若非再磨鍊幾年，根本就無法達到那個高度。
陸平繼續道：“這回十人散的到來代表著南夏越來越瘋狂的攻勢，他們很急，因為有古勁松，他們不得不著急，他們知道明面上可能永遠無法戰勝一個無敵的怪物，但如果要等怪物老死也來不及，所以他們想阻止大商恢復，他們的野心很大，你們體會到的話，就該知道自己的擔子多重了。”
崔雲逸感同身受道：“天師所言極是，南夏的野心與大商一般，他們也是以一統天下為目標，而大商的敵人不止南夏一個，我們還要面對北唐甚至是最近牽扯進來的西蜀，大商的局面雖然好轉，但是時間也很緊。”
“我那個老爹說過，大商不說別的就是經濟都要花個三年時間才能徹底好轉，其他地方可能也會困難重重，畢竟積累的弊端也有不少年了。”王昭榮如此說道。
“哈哈哈！”陸平突然笑了起來，很是欣慰道：“你們二位果然是日後大商的棟樑，看來陛下和你們的兩位父親都沒有看走眼，年紀輕輕就有如此魄力和見識，甩了那些庸人很多了。但這還是不夠的，南夏的人才資源或者軍事乃至各個方面，都遠超現在的大商，他們的優勢持續了很久，加上那位夏帝的睿智，同樣不會鬆懈，我們要想縮短其中的差距，還需要更多更大的機會。”
“天師才是如此深謀遠慮，晚輩們相形見絀啊。”
“不必如此謙遜，你們只是年輕，年輕代表著你們比那些豪傑更有潛力，也代表你們比豪傑差了火候和經驗，所以你們的目標除了治國，還有學習。”陸平說的很是全面，這是他第一次出手，便開始對大商新時代的官員開始教導了：“學習是你們唯一的機會，你們的父輩比任何人都有資格，多去向他們請教，短則三年多則五年，便能有驚世大動作了。”
驚世大動作？！這句話從天師口中說出居然那麼有信服力，同樣也勾起了他們各自的理想和慾望，誰不想建功立業名垂青史，可他們更向往的是自己成為大商的一份重要力量，那才是一份底氣，除此之外，皆是虛無。
“我就說到這裡了，你們的陛下還等著我會去跟他彙報呢，你們也都回去跟自己的父親說說你們獲得的經驗吧，相信會是一份很好的閱歷。”
“多謝天師指教！”兩人不約而同的再次行禮。
陸平收起笑容，很是平淡的走向另一頭，身形突然就消失了，速度之快，比之十人散還要恐怖，如同他來臨是那般的突然和迅速，但就像影子一樣，瞬息而消失。
崔雲逸怔怔的望著街頭，出了神，旁邊的王昭榮見他如此便一巴掌拍在他的肩上道：“你又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
“要你管。”崔雲逸很不耐煩的抖開了他的手，道：“我們這次差點就丟了性命，你還有心情在這裡扯淡？”
“什麼差點丟了性命，不是一切都是我老爹和你父親的掌握之中嗎？我猜陛下都知道，就我兩不知道。”王昭榮還是對自己那個老爹這種做法很是不爽。
崔雲逸想了想，也是如此，但是這次是為了汲取經驗而不是逢場作戲，要把這次當做是真正發生的，畢竟他覺得剛才直面的那份恐懼無比的真實，他的確有所突破。
“是真的，都是真的，虛虛實實，近乎相似，又豈會有分別，至少都是局中的一幕。”崔雲逸將他感悟出的經驗道了出來，王昭榮則是一臉的懵逼，不過他也沒有去煞風景的繼續亂講，嘆了口氣道：“走吧，反正回去都是順路的，要不順便去喝兩杯？”
“喝兩杯？”崔雲逸皺了皺眉頭，卻又舒展開來道：“也行，是很久沒有好好喝過了。”
......
......
看著那穿梭在殿中的白影，楊曠就知道是誰了，便隨口道：“回來了？事情怎麼樣了？”
陸平的身影出現在了楊曠面前，他笑道：“在下放了他們，讓他們永世不得入商境，也讓他們其中一人廢去一臂。”
“哦？天師倒是仁慈，這回不擔心別人知道你身在洛陽的訊息了？”楊曠沒有因為陸平放了別人活口而不悅，反而對此有著不小的興趣。
陸平回答道：“這件事瞞得了一日，瞞不住一世，遲早都是要知道的事情，反之我讓他們永遠不來大商也算是賺到了，我相信他們會遵守承諾，尤其是看到那個人自斷一臂的決然之後，我更加相信。”
“原來如此，天師做事，總是讓人捉摸不透啊。”楊曠無奈的笑了笑道：“倒是崔雲逸和王昭榮他們兩人，天師覺得如何？他們這次估計也都嚇壞了吧？”
“陛下真是說笑了，他們當然嚇壞了，不過他們也獲得了很多經驗，在下看來，他們兩人日後必定會成為大商的棟樑，才能不一樣，但是卻有著各方面很優秀的潛力。”陸平評價著：“崔雲逸為人知書達理恪守大義，作為尚書令總理尚書檯，剛正無私，人們總能以他為榜樣，他的個性也像是會以身作則，感染力必定是超一流；而王昭榮這小子看起來雖然紈絝，但在下個人認為，他在錢財上的嗅覺是天下少有的敏感，這小子會是大商經濟復甦的關鍵，他的作用，實質性甚至超過崔雲逸。”
“呵呵，你這話要是被王昭榮聽到，估計那小子得樂翻天，說不定還會以此作為無上殊榮，必定要好生炫耀一番。”楊曠很是暢快的說著，“哎呀，時光匆匆啊，轉眼間大商煥然一新了，差距也在彌補之中，但是還沒有到達預期的目標，那些開始不安分計程車族，都查清楚了嗎？”
“在下問過野火了，他們都查清了，都有一份名單等著陛下定奪。”陸平回答著，也知道楊曠下一步想做的事情。
“嗯，很好，野火的效率變快了，這麼多年是第一次在情報和速度上進步了啊。”楊曠不知道什麼意思的說了這句話，又繼續道：“告訴野火，把能派出出去的人手都派出去，將那些士族都給我好好的修理一番，若是小家族，直接滅了都沒事，大家族也給點警告。”
陸平沒有反對，這並不是殘忍，而是必要的鎮壓手段，才剛剛放回那些家主沒多久，就有人開始好了傷疤忘了疼，分明就是找死。
“閆克宇和魔星兩個傢伙不知道幹什麼請示想順路看看江湖，朕真是看不懂他們、”楊曠又想到了這茬。
“那陛下是不準備答應咯？”
“唉，還是答應他們把，現在他們回來其實也沒有什麼事情做，還不如由著他們放鬆放鬆，朕不打算管的太嚴，對彼此都沒有好處，是朕的就該是朕的，不是朕的如果朕也不需要，那當然也不會去爭取。”
陸平似懂非懂，他一向是不會表露自己的看法的，這次同樣也是保持沉默，露出微笑道：“在下明白了。”
“還有，張奕之也快回來了，那小子估計在路上還在自以為是的覺得立了很多功勞吧。”從楊曠的語氣中都能聽出想要收拾張奕之的感覺。
“或許是吧，年輕人總會如此。”
“朕也是年輕人，不是不能體會。”楊曠看向他道：“朕知道你很偏愛這小子，但這不是他是肆意妄為的資本，即便他有曠世奇才，如果不受控制，那也不過是一個瘋狗。”
陸平知道楊曠多少是有點震怒的，畢竟張奕之問都不問就直接插手了別國的軍政，要是換了別的君主，說不定回來都有可能直接殺掉：“陛下打算如何懲處他？”
“懲處？朕怎麼可能明面上懲處。”楊曠冷笑道：“這小子的確是立了大功，要是立功者不賞，豈能服眾？”
“那陛下的意思是明賞暗降，打磨他的心性？”
“天師懂朕。”楊曠的目的就是這個，他一定不能讓張奕之再這樣下去了，對張奕之自己沒有好處，對他和大商也沒有好處，“朕打算讓軟禁他一段時間，看看有無成效，他這個傢伙，心中是裝著仇恨的，不管如何，他會妥協的。”
“陛下懂他啊。”
“少來這套。”楊曠是真的有火，“只要這小子一回來，該賞給他的朕一個都不會少，該罰他的也一樣不會少，你不許給他求情，也不要整天在朕旁邊旁敲側擊。”
“陛下願意如此，那麼在下絕不會去違背。”陸平好像也不是太過在意，只是覺得有些好笑，可是怎麼也不敢真正的笑出來。